第095章 浅仓玲奈,请把你的人生交给我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299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35
大概是上午的七点多钟。
天高云淡,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两侧屋顶和干净的沥青路上,山脚下的小乡村沐浴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
早餐。
还在老家那边时,上杉信一放假就喜欢喊上哥们几个八九点钟去找个茶楼或者酒店吃早茶,往那儿一坐点几盘排骨凤爪烧麦虾饺金钱肚叉烧包,几十种早点任你挑选,配壶茶水,几个人往那儿一坐吹着空调就能唠嗑半天。
吃茶!吃吃吃!
就算不吃早茶,在老家那边不管走到哪,街头都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早餐店,啥时候都不愁吃不愁喝,也算是吃货国度的特色文化。
在这边还不大一样。
小日子这边家庭主妇文化盛行,家有贤妻良母愿意负责一日三餐,人们就更习惯于在家吃早餐,大清早的走上街头大概率看到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店,想要找到家正儿八经的早餐店还真不容易。
但也不是说这地方就没有早餐店。
就跟本地老司机一定熟悉哪儿有吃的或者哪儿能泡个脚,早餐店这东西放哪儿都有市场,愿意深入一些小巷子总是能找得到早餐店的,更何况有些早餐店还跟便利店文化融合在一起,需要时去便利店看看有没有卖特色早餐,又或者直接买面包牛奶,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
上杉信之前就是当便利店店员的,这边的便利店是真特么万能啊。
但是——
这地方是生活节奏慢悠悠的偏远农村。
上杉信骑着那辆经过一夜努力修复的自行车,车轮滚动偶尔会碾过些许小碎石,街道上静悄悄的。
在大城市这个钟点也该有社畜出动抑或者车辆川流不息的场景了,但在这偏远的乡下,正值周日又恰逢昨晚的骚动,昨夜居民们有没有睡安稳都不一定,更别说是大清早起来充当场景NPC了。
老实说,骑着有点迟钝。
太久没骑过自行车了,一上手就是爷爷祖传的26寸复古自行车,这车的款式可不好驾驭,对于他这个好些年没骑过单车的菜鸟来讲,能一上手就骑得稳当已经不易,所以也别对一路颠簸有太大意见。
一路骑过来,上杉信从来没觉得骑自行车是件开心的事。
当然,假如有个愿意坐在车后座头顶粉色ID的姑娘,那不开心的事也能变得开心。
小铃铛就这么侧坐着,是很少女的姿势,白色肌肤看不出丝毫日晒的痕迹,半睁着的双眼微微垂下让人感觉她像是在犯困似的可爱,让人略感冷淡意味的嘴角,如此与内在不符的高冷甲胄就曾在校门口轻易击穿青春少男的心,让人有种想下跪膜拜的冲动。
我成撸帝了。
忘了说了,这边的自行车后座其实是不允许载人的,看日剧经常会在偶像剧上看到男生骑着自行车带着女生,但是这种情况在日本是不被允许的,被抓到了会喜提两万日元的罚款,但魔策局还没走远,想来也不需要后座的姑娘对准警车双手比划减速魔法。
由此还延伸出了一句超级有名的话。
哪有警车追不上自行车的?
只是世俗追不上浪漫。
真是,光看着都能让人感觉又甜又涩羡慕得抓狂。
“风铃小老师,有看过中二病吗?”上杉信骑在前头,突然心有所感。
“……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是你的粉丝啊,风铃小老师。”
上杉信单手抬起,自行车依旧稳稳当当,他总是在想当初他爷爷骑着这辆车载着奶奶时是什么感受,如今也是有充足的领悟了。
玲奈没对他的话有多在意,或者该说对他们俩来讲,除了那个心照不宣的话题外没什么话题能在这一刻真正扯开他们的注意力,无非就是稍微惊一下,但惊讶过后就没有下文,所有的话题核心都收束到绝杀的问题上。
偏偏,她没有主动提起的勇气,甚至连主动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将就着吧。
看看他想说什么。
“你在说邪王真眼?”
“是,也不是。邪王真眼和漆黑烈焰使,我逝去的青春之一。”
“还有不是又是什么?”玲奈心不在焉道。
“当然是想说的话别有深意,光是聊剧情就太肤浅了,小老师。”上杉信头也不回地说道。
往前骑行,没再继续这一话题。
上杉信看见了被夷平的山,也看见了山被夷平,山脚下的小镇照旧运转,他又看见了川山县外的标识牌,看到了川山县公路两侧的稻田,看到了稻田上的稻草人早已经被驱鸟器所取代,甚至于公路上遥远的候车亭,那候车亭跟梦境中的候车亭相比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一路上聊了许久,最终车是停在了公路旁的便利店外,事到如今才发现有一个重大的失误,那就是逛遍了川山县也不可能找到一家还开着的早餐店。
理由嘛,还是跟昨日的天变地异有关,那架势那影响那人心惶惶,跑掉的人都不知道多少,劝都得靠魔法劝回来,你指望所有人跟无事发生的没事人一样早起继续营业?
他们又不是真的凌晨刷新的NPC,你小子不要太刁难人家了!
上杉信记忆中倒是有几处还算好吃的店面,但无奈整个川山县都如惊弓之鸟,也不能说商家不做生意,就自认倒霉来便利店看一眼。
“你在想什么呢?昨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能有便利店开着就很不错了。”
他也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是昨晚睡昏头了,没考虑清楚对吧?
“是是,还是感激便利店姐姐,咱们进去吧。”
便利店内的阿姨倒是大心脏地还开着,发觉熟客上门,这阿姨擦擦眼睛,瞄了眼正在物色三明治的少年少女,这两位还都是老熟人,都是从川山县出去的孩子,每年都会习惯性回几趟川山县,在她这儿混得眼熟。
玲奈转身一看,上杉信正以手各拿着一瓶豆奶,很有节目效果地摇晃了两下,她好笑地翘了翘嘴,随手提起四个三明治……下一瞬间这妮子的嘴角突然僵住,悄悄背对着上杉信,把三明治给放回去两个。
【不,不能被他知道我这么能吃……】
【没被发现就不算……】
【不过早餐一个三明治就够了吗?】
【午餐该点吃什么……】
已经开始琢磨着午餐想要吃什么了?
可笑,难道就笃定了早餐不能满足你吗?!
“三明治的话,你一般能吃几个?”
“一个就够了。”
【三个?两个?】
当我没说。
但你吃这么多真的一丁点肉都不长吗!
好在我小时候没什么零花钱,要不然说出一句我请客怕不是当天小金库破产清算。
这姑娘噙着冷淡的嘴角很认真地强调小鸟胃的事实,上杉信见状摆摆手,换着口味挑了几个三明治,还顺手又多添了两瓶豆奶,今日份的早餐是经费严重溢出的一天。
就在沥青公路旁,便利店的屋檐下。
自行车静止地停在路上,玲奈往后稍稍靠着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则站在自行车旁边,耳畔传来沙沙的声音,是撕开三明治包装袋的动静,他也跟着撕开了三明治的包装袋,鸡肉火腿肉松三明治,经典款,是当初他赠与虎兄时所用。
风吹过,这风也是挺色的,专挑着姑娘的短裙吹,吹起吹落撩拨着少年心情,既有些许躁动,躁动又被掐死在默契的沉默中。
他稍稍抬起头来,望向那无垠的穹苍,大片大片的干净与清澈,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似乎都随之烟消云散。
玲奈也在望着这片干净的天空,想着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该逃掉,
但是,那摇曳的向日葵纸花闯进了视野,少女的心神顷刻间失守,在少年的邀约下就登上了这辆不该乘坐的自行车。
你看看这不就是后果?
好尴尬。
因为彼此都清楚要面对什么,所以气氛惊人的沉闷。
上杉信轻轻地咬下一口,都是速食三明治了,新鲜不了一点,不管是奶油还是火腿吃起来都很油腻,比他自个在家尝试做的三明治都要难吃不少。
所以最好是配点饮料,上杉信一般会选豆奶或者维他柠檬茶,吃着就很舒服。
不是什么浪漫的烛光晚餐真抱歉。
这姑娘居然还等他先动筷,他吃了,她才小口小口地咬下去。
“我说——”上杉信咬了一口三明治,性经验为零的清纯少男平复那紧张跳动的心,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勇气支楞了起来,“玲奈,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当朋友。”玲奈也咬了一口三明治,闷闷不乐道。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问我干嘛?】
【你还想怎么面对千晴了?】
“果然还是不行。”上杉信摇摇头,低头咬下三明治,发出沙沙的动静,是他一口把包装袋也一并咬进嘴里。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我们当初说的不是这种话吧?”
上杉信的语气不免得有些许失落,他将三明治放下,转头看向了玲奈。
玲奈根本没在看他,这姑娘叼着吸管正默默吸着豆奶,眼角的余光似乎稍有留意,疏忽间又跟一尾小鱼似的游走,任由掌心如何紧握都不可能捞得起来。
这很不一样。
跟千晴依偎在他肩头说着甜蜜的话不一样,跟玲奈喂他吃下水果串时慌慌张张的青春萌动截然不同,前二者单独拆开来都是一幕幕美好的回忆,如今他却要将这两份回忆拼凑到一起,这种做法就能拼出多么美好的未来么?
没那么美好。
有股郁闷的感觉悄然积蓄着,就跟绳索似的悄然绑紧。
他突然意识到他在情感上还是头一次遭遇如此挫折,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帆风顺,与他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人基本头顶深绿,好感75往上的都好友都有不少,甚至常人一辈子都遇不上的好感度99,他这边已经撞见了两个,就连虎兄也发展到了好感度97,更别说眼前的玲奈。
好感度100。
老实说,你跟我一样。
上杉信还是头一次见到跟他一样好感度100的人。
好感度99的境界,事到如今我多少能感觉到了,暗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
那好感度100呢?
……他也能理解的,一想到要与某人渐行渐远就会感到惶恐不安,与性别无关,甚至与亲情友情爱情无关,而是不能单纯的接受——我的生活里少了某个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会下意识去否定,身体也会不经思考地就做出本能的反应,以卑劣的出发点去拉住将要远去的人。
【千晴她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待我们?】
【她明明就是一个好女孩,这样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吗?但你让我怎么能说得出口?】
【一定会有人受伤的,昨天千晴绝对看到了,要是我们不快点拉开的话……】
但她的心声似乎是在告诉上杉信——好感度100跟好感度100,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跟PTSD似的要拽住身边所有人,像是不断牵引着他人灵魂坠入其中的幽深黑洞,但有的人却宁愿自己受伤,也要看着真正心爱的人能得到幸福,于是他在她的心声里读不到哪怕一句在替她自己着想的声音。
风一吹,小铃铛的心就止不住地叮当叮当,一声声清脆里是她总在关心上杉信,甚至还在关心认识没多少天的千晴。
太温柔了,
太擅长克制自己了,
也太擅长为别人着想了。
吸附、捕获、掠夺,所以他的心折射出了引力。
温暖、疗愈、净化,所以她的心折射出了治愈。
山中众神们在少年少女儿时种下了锁心之咒,失去的记忆与情感间接影响了少年的整个人生,如今旧事重提已经没有意义,少年的人格由他所经历的往事所定型,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也塑造成了他如今正直,却又极端不正直的性格。
而被卡在不上不下,一次次徘徊在少年生活边缘的少女,似乎也将为他的奉献视作理所当然,假如说世界上真的有远远看着他人就能感觉自我幸福的蠢货,那这位小公主,那这颗叮当作响的小铃铛,绝对是首当其冲。
【别再问我了,你还不如想想跟千晴怎么解释……】
“我会跟千晴解释的。”上杉信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大确定地抓了抓头发,似是无奈道:“不过千晴也默许了让我晚点再交答卷,就姑且让时间再往后走一段小段路。”
被偏爱者,似乎有恃无恐。
玲奈惊愕乃至不解地看向他,发现这货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坚定,先不说他是怎么突然就回答上了她的心声,光是他正在说的话,就打破了这沉默的默契。
玲奈隐隐恼怒了,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而且还是深深拧起,她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对得起千晴吗?”
“对不起,道歉一百遍一千遍也还是改变不了对不起她的事实,而同样的,这样说也很对不起你。”
她会为他哭成泪人。
在山神的梦境中,在魔力交汇的那一瞬间,二人有过短暂的心有灵犀。
他们都知道彼此想要什么,却也不知道有一条线从他们中间划过去,一越线就会演变成难以预知的事态。
所以,在脱离了梦境,并敏锐地意识到千晴正在注视着他们,她才会如此快速地拉开距离。
也正因如此,他才必须来接这个姑娘。
他不主动,她就真的要走远了。
上杉信诚实地说道:“是我的错,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下,但是,玲奈,我们之间结束了吗?”
“别说得好像我们交往了一样。”
“但我感觉再不努力,这里就真的要演变成分手现场了。”
上杉信这时候没有笑的念头,但脑海中闪烁出诸多被深埋下去的童年记忆,让人见了不禁会心一笑。
玲奈也不说话了,狡辩了两句又莫名觉得这话说着很无力,你瞧瞧这里坐着的两人对彼此都什么好感度,要昧着良心说话,说一次说两次还行,但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烦闷可悲。
玲奈又小声说道:“都是很久前的事了,你最近跟千晴不是过得很好?我看你们在学校就有腻歪了,放学了都还能一起走……你跟她交往不就行了?”
“但我们还有许多约定没去做,甚至连我们离开梦境时都才刚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
“又不是说了就一定得做,约定这种事情……”
说着说着,玲奈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发现上杉信正在凝视她,这样的眼神很有重量,让人感觉得到他对待约定的重视程度。
玲奈把话给憋了回去,但她都好言相劝了,这货还是摇头,真的就得这么纠缠不清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她也有不甘心的郁闷之情啊,别整她好像没脾气一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这么纠缠,弄到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玲奈一句一顿地问道:“你想当渣男吗?脚踏两条船?”
上杉信没有回话,他取出了夜刀,这把叫做晴的刀。
“给你。”
上杉信将夜刀随手一抛,刀就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玲奈的手上。
玲奈低头打量着刀,这把刀一直都是上杉信的专武,她没少见他拔刀砍怪,但这时候扔出这把刀是为了什么?
“试着把刀拔|出|来怎么样?”
玲奈握紧了刀柄,如雪般纯净的刀身伴随着唰啦一声从刀鞘中抽出,顺滑无阻。
也是在抽出夜刀的那一瞬间,玲奈僵住了。
就像梦野一辉抽出夜刀,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他对妻子的爱胜过一切,抽出这把刀的人在拔刀的那一瞬间都会明白这把刀意味着什么,上杉信也不例外,他无非就是通过小爱同学的卡片介绍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把刀,我朋友跟我介绍的时候,说它是献给爱的童话。”
“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玲奈手指微微发抖,她强作镇定将夜刀重新收回刀鞘,赶忙扔还给上杉信,上杉信接过长刀,当着玲奈的面,他又一次把夜刀给拔了出来。
玲奈愣在原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给人的感觉像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这姑娘的嘴唇颤抖了两下,艰涩地问道:“你之前都是为了千晴拔刀?”
“不是。”上杉信诚实地摇了摇头。
玲奈眨眨眼,突然感觉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突然又恼羞成怒道:“等等,你还为了别的女生拔刀?上杉信!”
上杉信脸色古怪,他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我的情况算是比较复杂,不过之前……大多是为了妹妹小唯,以及朋友之类的……吧?”
“朋友?”玲奈不依不饶地追问上来:“什么朋友?能值得你拔出这把刀?”
“一辈子的朋友。”上杉信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没底气,不免得暗暗训斥起了他家牢雾,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变成美少女?至少哥们说起你的时候还能坦然一些,哪像现在这样,哥们生怕小铃铛把哥们看成了南通!
玲奈嘴唇嗫嚅了两下,看向他的眼神很失望。
……他至少不该这么回避。
她可以听他说他对别的姑娘怎么想怎么想,但她不喜欢这样,你连提都不敢提,真的像在梦境里带我杀出重围的骑士吗?
上杉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身败名裂的想法,诚硬着头皮道:“他是男的,你也认识,就是……雨宫雾,在咱们学校应该还挺有名的……嗯,反正之前差不多是这样。”
这下好了。
玲奈脸色更难看了。
小铃铛脸色煞白,手指微微抖了两下,居然猛地握住他的手腕,这姑娘的表情很纠结,嘴角就小幅度颤抖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小铃铛贝齿咬紧下唇,差点被南通吓晕。
“你身边不是还有千晴吗?!为什么要对一个男、男生?你在想什么?”
“是朋友,请务必相信我对阿雾的挚友情谊,真没到你想象中那种地步……”
玲奈气急败坏道:“还没有?你刚刚才把刀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把刀是怎么回事吗?你你你、你以后不准跟那个家伙靠那么近,我、我让洛可去监督你,你以后给我收敛点……对对了,你们没发生过什么吧?”
拜托你了,不要说得我好像脏了一样。
我就知道把牢雾供出来会是这种可悲的下场,我真没挨过撅也没撅过小男娘,不信你看看小爱同学给我盖的章,那可是皇军认证的处|男!
上杉信长叹一声,看着这姑娘如此忧心,又说着什么要加强监督,以后不准他跟雾来往……他听着听着又莫名有了笑意,觉得这一幕有些搞笑,又觉得这小铃铛摇起来超级可爱。
这姑娘留意到他的笑意后动作一滞。
他说道:“但如今,我拔刀的理由又增加了,是对你的。”
已满足条件:
①上杉信对朝雾雨:101
②上杉信对上杉唯:101
③上杉信对雨宫雾:100
④上杉信对浅仓玲奈:100
刀兄就像是照妖镜,能清楚照出他心中所思所想,什么念头都逃不过刀兄的慧眼。
这时候,小铃铛的眼神就亮起来了,但很快又眼神躲闪,常识也跟着变得灵活了起来。
“别跟我说这种话,我听不懂,你拔刀就拔刀,别把我带上。”
那我可要直球了。
毕竟,我也是教着咱们老弟直接哆上去的人。
事到如今终于将一切都揭开,上杉信将夜刀收入鞘中,就别在腰间。
“我想接你离开这里。”
他说道,
“而且就跟我说过的一样,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这辈子不再分开。”
玲奈手中一直没有扔掉的三明治包装袋一紧,发出沙沙沙的塑料声。
她似是震惊地看向了真直接哆上来的某人,不免得有些慌乱。
“谁教你这么对女孩子说话的?”
玲奈像是慌张的小鹿,瞳孔中倒映出的惊愕清晰可见。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细碎的脚步声在秋日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脸颊也染上了绯红,一半是因为惊吓,一半是因为羞赧。
她像是抗议这番暴行,挥舞着手以增添说服力:“你这是在逼迫我做决定吗?你就不能替别人考虑考虑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自作聪明地夹在所有人中间……现在我不想看你装傻了,你愿意耍小聪明就耍去,我不惯着你了,所以你说什么都没用。”
上杉信心跳得也很忐忑。他不是什么天生情种,也不是随手一勾就能撩来妹妹的纯血海王,老实说他很羞耻,也会有所犹豫,以前都是他在嘲笑别人的雄竞行为,没料到有朝一日他也会站在姑娘面前,也要将心剖出来给人家看。
“拜托你,请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吧,浅仓玲奈。”
他深吸一口气,这么说道。
抛开了所有理论上的情话以及甜言蜜语的解释,他将心剖出来,以蹩脚的语言去表达他内心的想法,不求多么动人,只希望传达无误,将他的卑劣,以及卑劣的爱,传递给眼前的姑娘。
“以后想怎么苛责我都没问题,我不会反驳,也不会试图去论证我是不是正确……不,恰恰相反,我正在一条明知是错误的道路上发足狂奔,但就算如此,我也想请你跟我一起走上这条错误的路。”
“请允许我这个卑劣的窃贼,向你讨要你的人生,然后——”
上杉信的视线牢牢聚焦在玲奈的眼睛上,少女的瞳孔是湛蓝色,比天空还要蓝,比大海还要蓝,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美丽的事物都要美丽,他穷尽言语都难以描述少女眼中的神采,唯独能确定的就是他不能让这个姑娘在被窝里伤心欲绝。
如果说,
十二年前的童年是我们缘分的开端,那在十二年后的今日,当初的童年真的还能支撑着我们走过余生吗?
你真的满足?真的愿意放手了?
我们通通被困在了这份时间久远的感动之中,久久无法释怀,这点连我也一样,当记忆重新复苏,强烈的不舍与眷恋让人不愿意松手,那股对童年迫切的不甘以及牵挂驱使着悔恨的情绪层层涌动,于是就开始懊悔为什么会有这种经历?为什么不能是骑士伴随着小公主成长,直到十二年后的今日?
正如开头所言,我们都被困住了。
被那短暂的童年给困住了,觉得在我们这份感情的全部重量都在童年的回忆里,你被困在了童年里,我在恢复记忆后也被那七岁男孩给拉住了手,我一样会为失落了的童年感觉遗憾以及贪恋。
但他不会忘记,正是梦境中玲奈的心,说过一段话。
他跟玲奈不是延续童年走到了今天,他们的缘分从十年前开始就只剩下藕断丝连,二人的手时隔十年没有牵在一起过,这早就不算青梅竹马了,该单独开个标签说是天降系青梅竹马,他们要做的也不应该是延续,而应该是——
“让我们重新开始。”
“让我们,再一次深爱上彼此。”
这一刻,
浅仓玲奈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心脏就像是要逃走了一样,扑通扑通地跳着,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有一个绝对是要往渣男的方向一路狂奔的狡诈恶徒,正以最卑微也是最强硬的姿态,向她索要她的人生。
——我,想要你的人生。
……
……
向日葵,
微风轻拂而过,向日葵花田轻轻摇曳。
朝雾雨聆听着风传来的轻语,浅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追忆与迷茫之色,轻轻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
不远处,还有细微的动静。
“夕子!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有笨蛋猛鞠一躬,紧张兮兮地朝女孩子告白。
“嗯……嗯!嘿嘿,我也喜欢望呢,不过没想到会是望先告白……”
“诶诶?”
“我打算今晚向望君你告白来着……嗯?望!别晕过去!”
你看,这不就是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