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徐福东渡,太一神,私奔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9270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37
太一?
你这神名??
上杉信突然一惊,惊愕地看向了羽田穗,惊疑不定地往这幼|女小祖宗词条上的2260反复打量,他当然知道羽田穗这年纪能追到日本的弥生时代,也就是对照公元前219年,但真没想到会在这听见这么中式的神名。
川山神我姑且能理解,毕竟日本这边号称八百万神灵,这“八百万”并非确数,而是用来形容神明的数量众多,包罗万象,这也是神道教所宣扬的核心——万物皆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
在日本的泛灵论信仰中,山川、树木、石头乃至家中的日常用品都可能寄宿着神灵,所以他们喜欢拜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神,会有川山神这种东西可太正常了,你是没见过各种贫穷神、彩票神、头发神、科学神,
是的,科学神,位于京都岚山北麓的电电宫,里面供奉了虚空藏菩萨,以及两位后世电神——强电神爱迪生,弱电神赫兹,两位电神主要是在电力和电磁波领域有着突出贡献,于是爱迪生被尊为管理“强电”的祖神,而赫兹则负责“弱电”。
三大神保佑范围上到古代雷电下到电器、电波、电脑,跟电有关的就能保护,怕不是连电信都得在他们的庇护范围之内。
但哥们你这拜科学神是不是就有点抽象了?
而且你这参拜贫穷神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别人都是讲究“二拝二拍手一拝”,怎么到你这就是“三打三踢一撒豆”?你这叫参拜?你这特么叫弱者退散!露腋巫女的邪灵退散也不过如此了。
在各种动漫就经常出现乱七八糟的各路神明,不过如今看来都没有强电神以及弱电神凶残……
当然人家也有正儿八经的神话,那些主神附带传说看起来就正常不少了,但你看看人家的取名方式,再瞅一眼这边的“太一”,日本就没有叫“太一”的神明,至于那些遍地都是的野鸡神也不可能取这么个神明。
上杉信深感困惑,隐隐有所猜测却不确定。他侧目凝望,广泽之水足够清澈,红透的落叶轻飘飘打着旋落在水面上,触动湖水漾开涟漪,波光粼粼。
洛可跟月兔已经飘到了广泽的湖泊中央,正好奇地摸索着湖中心飘起来的光点。
那都是川山之种逸散出来的光芒,这川山之种真要在这发光发热数百年之久?过个几年几十年要是消息能传出去,怕不是能来拍一期走近科学了。
上杉信定了定神,真没想过会在这边撞上熟悉的字眼,看了眼羽田穗发现小祖宗没有抽身而去的意思,犹豫了几秒,就顺着这个话题问了出来。
“穗小姐,太一,这听起来不像是日本的神明,有什么特殊的历史渊源吗?”
羽田穗抬眼看了上杉信一眼,认真道:“嗯,广泽神并非日本的神明,既然信君好奇,那我也可以跟信君您讲讲曾经的历史。”
上杉信正有此意。
巫女转过身,领着二人越过山林的石台阶,重新回到广泽神社。
从广泽神社的正殿绕过去,上杉信认真扫了眼正殿,广泽神社跟之前打爆的川山神社一样,都算是偏僻地方的小型神社,整个神社正殿即参殿,绕过正殿后边就是供人居住的住宅。
神社终究是为祭祀活动和参拜者服务,供巫女或者住持居住的地方也没个固定的称呼,不过都是家族式的家传神社了,神社真就跟自己家一样,羽田穗也是在祖传的住持住宅中生活。
玲奈仍然不理解这位六岁巫女为何会一个人打理神社,但她也不傻,就上杉信对待羽田穗的态度,以及羽田穗知道该怎么救治川山之灵,足以说明这小女孩绝对不像明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众人被羽田穗领到了待客的茶室,依旧是之前招待他们的地方。
在低矮的茶几前落座,上杉信正视前方的六岁幼|女,小祖宗认真的态度总会给人微妙的心理压力……明显是神职人员当久了,架子上就带着些许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令人心生敬畏。
羽田穗首先问道:“你们知道川山县的历史吗?”
“知道。”上杉信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之前有个叫石井崇的人来拜访过广泽神社,他对川山县的历史有很深的调查,留下了一本日记,从中我们了解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石井崇死的大快人心,他留下的日记也成了魔策局众人快速了解川山县的重要途径,其中就有提过广泽神社历史久远却传承断绝,但看一眼穗小姐头顶那2260的岁数,她估计就是历史本身。
确实不需要什么典籍记载,也不需要什么家族传承,上杉信就猜测这个传承广泽神社两千两百年的羽田家族,怕不是自始至终都只有羽田穗一人,那传承下来的“羽田穗”的名号也就更容易理解,连换名字的步骤都省去了。
上杉信跟羽田穗交代了他知道的事,羽田穗微微颔首,“信君知道的已经不少了,也就差一些细节,那我也直接说明吧,信君应该也很熟悉才对,就比方说,东皇太一这个名号。”
上杉信愣了愣,惊讶道:“九歌?古楚神系的东皇太一?还是说汉朝的天帝太一?”
羽田穗微笑起来,解释道:“九歌,东皇太一,据我所知汉朝确实也有对太一神的崇拜,但事实上太一神在秦朝就已经离开了神州大地,来到日本,在川山这附近平息了一场灾难,其后两千多年都在此处沉眠。”
属实是被唤醒了老家的记忆。
当然不是哥们的童年八神太一,将“太一”这一词放入神话意境或者哲学意境,它所代表的含义远比哥们的童年深刻得多。
您还真是老家那边的太一?
你早说啊,你跟哥们谈这个,哥们不就立刻精神起来了?
太一。
在老家那边,太一这词还是很上档次的,当然细分时间地点,天神太一的内涵以及地位都有所区别。
首先是羽田穗所说的东皇太一,源于战国时期的古楚神系的“太一”,由战国时期楚国出土的《太一生水》有言:神明者天地之所生也。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在这篇创世神话中,太一就以创世神的身份登场,在此神话中,太一就是指宇宙万物生成的本源。
随后楚国诗人屈原在其《九歌》中原创了一位“至高神”,名为“东皇太一”,“东皇”并非是姓氏,而是其尊贵程度——太一,星名,天之尊神。祠在楚东,以配东帝,故云东皇。
值得一提的是,东皇太一是屈原所创,也仅在《九歌》中出现。
而古楚神系之后最耀眼的太一崇拜,应该会轮到汉朝的天帝太一。
太一在战国时期就被认作是极其显赫的神明,汉朝时期更是被汉武帝尊为“天帝神”,即天帝太一,主宰宇宙一切之神,其地位君临三皇五帝之上,是汉朝至高至尊的国神,其正月十五的祭祀典礼就是老家“元宵节”的历史源头。
虽然元宵节不是法定节日,老家那边不放假。
简而言之,这不是一个随便的神名。
就好比不存在哪部小说会给杂鱼小兵起名叫宙斯或者奥丁一样。
但凡出场其地位必然尊贵显赫,创世神、至高神、宇宙本源……要什么有什么,放到隔壁一些神话体系的片场天花板的地位是跑不掉的,当成BOSS都得是大结局前才能碰到的最终BOSS。
可一想到这里,上杉信就又感觉很疑惑,你说说这种跟盘古似的神话主神怎么就出现在日本?这一路漂洋过海的……且慢?漂洋过海?两千两百年前?换算一下羽田穗的年龄就是在秦朝,秦朝时期漂洋过海?
……你这是?
羽田穗似乎是看出了上杉信的疑惑,小抿一口清茶,淡定地说道:“信君应该也听说过徐福东渡的故事才对,方士徐福向陛下进言,海上有蓬莱、方丈、赢洲三座仙山,有仙人居住,可以得到长生仙药,由此出海为陛下寻求仙药。”
随即,羽田穗语出惊人道:“我也是随那次东渡来到日本,在此定居两千两百年。”
您?
还是正儿八经的老秦人?
上杉信听到那一声“陛下”差点没被噎住,一旁的玲奈早就睁大双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洛可跟月兔站在桌面上愣了好几秒,最终是洛可颤抖着往上抬起头,一双透露着清澈愚蠢的猫眼正好对上羽田穗的目光,这猫咪妖精喃喃着“这不可能吧”,就朝羽田穗举起了猫爪子。
羽田穗抬起小手对了上去,跟这猫咪击掌。
“喵!原来你能看见本喵呀!!”
“有妖怪呀!明明连魔法少女都不是,怎么能看得见我们呀?!”
洛可跟月兔吓得直接抱在一起,惊声尖叫,羽田穗轻轻敲了下这两只妖精的脑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祖宗嘴角似乎有轻微地翘起,让人觉得她之前故意装作看不见这两只妖精,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能吓唬它们。
疑似有点腹黑了。
上杉信眉毛深深皱了起来,脑海中将羽田穗道的话梳理了一边,欲言又止道:“但这段故事好像不太对,穗小姐你说东皇太一,那应该就是楚系神话了……”
“既然太一神是楚地的至高神,为什么会跟随徐福一起出海抵达日本?更何况如今也有徐福事迹的记载,光是传说的登陆地点都有三十多处,川山这边……看起来不像是沿海登录地。”
徐福东渡不知去向,是历史上一件神秘的航海事件。
但从如今中日双方的历史挖掘来看,徐福东渡的终点恐怕真是日本,在日本的弥生町遗址中,出土了中国古钺、古镜和秦式匕首和汉字,弥生文化也能确定跟之前的绳纹文化没有传承关系,而是直接以转折点的形式突兀出现了水稻、青铜器、铁器、丝织品。
弥生文化源于中国北方沿海文化,基本能敲定是东渡的秦汉人所成,而徐福在这边是农神以及医神,光是徐福遗址都有五十多处,多得惊人。
羽田穗点点头,轻声说道:“徐福的登录地点确实不在川山,太一神也没有跟随他的意思,太一神是在沉睡时被带上了东渡的船只,最后在日本苏醒,就顺其自然在日本选了川山,继续沉睡。”
“我也跟随太一神的脚步,率领一批愿意追随的人来到了这里,并建立村落,与世隔绝。”
说到此处,羽田穗看了一眼仍然困惑不解的上杉信,就朝他问道:
“信君,你认为是先有了神,神灵显圣,才有了人的信仰,还是说先有了人的信仰,香火旺盛,才有了神?”
上杉信很有逼数地摇摇头,示意穗小姐继续她的发言。
羽田穗也早有预料,她点点头,轻声说道:“在如今称之为战国的年代,太一神是先于信仰而存在的,甚至是先于人类文明而存在的,人类始祖与无名的神相遇,先民受到神的恩泽与庇佑,便尊称其为‘太一’,太一神的传说由此传承了下来,在楚地,太一神的传说尤为兴盛。”
“所以,太一神的意愿与人类的意志无关,并不是人类希望太一神做什么,太一神便会应允什么,一切看太一神的意愿。”
上杉信微微点头,如此说来倒是给他解惑了,不是说太一神是中国神话体系的神灵,而是说真实存在的神行于九州大地,被九州大地的人民供奉为太一神,信仰以及神话是世人的遐想以及文化传承,但太一神在这个环节中是不受任何束缚的。
祂想去哪就去哪。
听起来祂更像是天外来客,也有可能是类似于地球UO的设定?
啧,这就有点不好说了,不过从这话听来,祂似乎是庇护着人类,并予以人类恩泽,此外太一神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漫长的沉睡期,直到被徐福带上了东渡日本的船只。
想到这里,上杉信又好奇地问道:“徐福为什么要带走太一神?”
“他想许愿。”
“许愿?”
“对,相传太一神会实现觐见之人的愿望,那个男人确定了传说的真实性,沿着蛛丝马迹寻找,最终在被秦所征服的旧楚地找到了太一神。”
“至于为什么要出海东渡,则是他找到太一神的时间很不凑巧,太一神正在沉睡。”
羽田穗接着解释道,
“在神州大地,他活不到太一神苏醒的那一天,自有神灵与仙人杀他,所以那个男人探明了海外的航路,在密谋窃取了沉睡的太一神后,第一时间东渡出海,活到了太一神苏醒的那天。”
神灵?仙人?
上杉信心中感觉有一万头脱缰野马奔腾而过,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羽田穗,脑子里感觉就嗡的一声乱成了浆糊,半晌才浑浑噩噩地回过神来。
好,我早就该清楚的,哥们这边虽然是青春校园日常,但从魔法少女、魔策局、妖精王国、神明等诸多设定来看,水就深的一批,会蹦出什么玩意都不足为奇,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是不能接受。
才怪啊!你丫的连仙人都来凑热闹了吗?!
你别告诉我老家那边还有人在修仙!
古典修仙、黑社会修仙,两种概念在上杉信脑海中飘荡而过,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啊,哥们这文化底子太深了。
说到什么魔法少女啊、神明啊,上杉信还没什么大的感触,但一听到有“仙人”,这货顿时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刻在DNA里东西就这么动了一下,一瞬间感觉连刀兄都不香了。
我现在转修还来得及吗?
我想当剑仙,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那种!
上杉信压下了熊熊燃烧的吐槽之魂,默念哥们有了虎兄有了小铃铛有了小富婆,这“相信心的力量”的魔法少女体系过得其实也挺舒爽的,没必要半途转职……深呼吸,如此循环反复,终于收敛了心神。
他接着问道:“那他许愿了没有?”
这听着就像是一个野心家的故事,不巧的是他昨晚刚打爆了一群野心家。
老实说他对野心家的印象不是很好,各种故事里野心家大多也扮演着毫无底线的反派角色,况且听听穗小姐的用词,徐福又是偷又是逃的,还被仙人追杀,很难让人觉得他是什么正派人物。
闻言,羽田穗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没有。”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太一神拒绝了他。”
在两千两百年前,有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他的人生历经千辛万苦,数次生死一线,想方设法、机关算尽、瞒天过海,终于在大洋的另一端活着等到了太一苏醒的那天,他的野心也随之振奋地跳动起来。
他欣喜若狂地朝太一俯首跪拜,终于轮到他向太一许愿。他早就对他的愿望以及后续的处置有所畅想,在他许愿后他还要将沉睡的太一当作私有物藏起,如此一来,他将成为世间至高至尊的永恒天神。
他哆嗦着,向太一讲述他的愿望。
然而,
祂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双苍白眼眸流露出的淡然与平静,世间一切在祂的注视下都显得如此渺小。
男人说不出话来了,祂的目光好似透过肉身望穿了他的灵魂。
仅仅一眼,祂收回了视线。
祂完全无视了跪拜在地的男人,就好似他根本不存在,任由他怎么嚎叫乞求都充耳不闻,祂径直走向了内陆的山川以及湖泊,而年仅十七的羽田穗颤抖着从人群中跑出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祂的背影。
他绝望地跪倒在地上,长久没有起身。
又有人陆陆续续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从跪倒在地的男人身旁跑过去,跟上了羽田穗的脚步。
羽田穗慢悠悠地向二人讲述她所经历的历史,关于她如何成为村落的领袖,以及川山县从最初到如今的发展,对日本神社文化的影响以及吸收借鉴,在漫长的岁月中广她所祭拜的神庙也演变成了更契合本土文化的神社,最终太一神也成了偏远之地无人问津的广泽神。
但广泽神,太一神,这种名号对祂来说又有何区别?
没有。
太一神先于信仰而存在,被人称作太一或是广泽,丝毫不影响其本质,这也正是羽田穗从开头就给他点出来的核心。
就羽田穗所说,太一神对如今的环境还很满意,就是每隔49年会小小醒来一次,遇上相中的有缘人就替那人实现愿望,无事则继续长地沉眠,如此度过了两千两百年的时光。
“信君许愿的机会是来之不易,在此后的49年间,都不会再有人得到太一神的恩泽,还希望您能好好珍惜。”
羽田穗最后还提醒了他一句,向太一许愿的机会是不同寻常的,在野心家眼中甚至是足以颠覆世界成就不朽伟业的奇迹,所以他许下的愿望一定已经实现,但上杉唯为何还是坐在轮椅上,这一点他得好好去了解。
上杉信能笃定,小唯确实会有捉弄他的行为,但身为家人,她一定不会拿双腿残疾的事来骗他,她说了双腿毫无知觉就是毫无知觉,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他去了解。
从广泽神社走出去,上杉信又去了后方的广泽一趟,站在广泽前沉思。
两只妖精则飞到湖中心,互相推搡着说什么你先下水,最终揪着对方一起往下方深潜,但湖底是厚实的泥土,以及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川山之种。
它真跟种子一样落入泥土中,从川山之种的顶端萌发出嫩芽一样的构造,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没任何东西喵。”
洛可破水而出,高速抖动毛发将水珠甩干。
猫咪妖精双手抱胸,跟月兔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她说的是真的吗?”
月兔也在抖水,它摇摇头说道:“本兔也不清楚,咱们不都是新生代的妖精?真要问的话不应该去找那些老一辈的妖精吗?”
“那些妖精前辈好难找的嘞!根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嘛!”
“说起来本兔也没遇到过老一代的妖精呢,确实是传说中的存在哟,要是遇到了得好好拍张照片炫耀才行!”
“但神灵和仙人是什么嘛,喵呜,之前本喵去魔策局总部,明明什么都没遇到喵。”
“话说回来,本兔好像想起了一些事,那边的伤亡率……”月兔摩挲着下巴,歪着头说道,“笨猫,你有没有留意过?本兔好像都没听过那边有什么大动静来着,之前去爱花故乡旅游的时候就有感觉了,是个很安全的氛围。”
洛可翻了个白眼,“魔策局总部都设置在那里了,成堆的魔法少女在总部巡游,你还指望有魔兽能翻起浪花喵?”
湖岸边,玲奈单手抱胸,惆怅地凝视着这片广袤的湖泊。
也别误会。
小铃铛看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事实上,她很多东西都听不懂。
咳咳,也不能说所有,至少还是听懂了羽田穗是个老祖宗,以及广泽神是东渡而来的太一神,上杉信的愿望很重要之类。
她倒是很想理解上杉信跟羽田穗沟通的内容,但光是旁听着记下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后边两人还谈了什么楚系神话以及汉神话,她听着都头皮发麻,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还在想小唯的事吗?”玲奈关心道。
上杉信轻声应道:“嗯,穗小姐说了,我或许该跟小唯谈谈心。”
雾的恋爱模拟线,小唯被删除了。
玲奈的恋爱模拟线,在他与玲奈订婚的日子,他跟小唯最后的对视。
要跟小唯谈心吗?
但该怎么谈?
他不是个喜欢犹豫的人,但小唯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妹妹。
直接跟小唯说一声“你的腿应该是痊愈了,为什么你还不能走路”吗?
感觉,真这么做就可以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了,小唯跟前面的千晴以及玲奈都不一样,这次没有任何敌人拦在他面前。
要是真有个幕后黑手对小唯的腿下了诅咒,那他就算把自己全烧给刀兄都得把那逼崽子的骨灰给扬了,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也正是因为连方向都没有,上杉信才感觉到无从下手。
小唯的双腿一直是这个家的禁忌话题。
直到前天早上,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终于让小唯答应了跟他外出一趟。
小唯上次出门是多久了?
好像是六年前母亲还没去世的时候……
家人。
是家人。
上杉信收回视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他朝着湖中心飘散的白光挥了挥手,跟救他一命的小山山告别。
他刚想转身,却眼尖地留心到湖中心有所变化,洛可跟月兔尖叫着匆忙逃窜,湖心上飘散的白光愈演愈烈,上杉信甚至隐隐感觉梦回川山之梦,似有磷火在空中燃烧。
上杉信愣了一愣,一脸懵逼地注视着这燃起的磷火,差点没给他激得下意识拔出刀兄,但那群污浊的灵魂早已死去,如今小爱同学也不再显示众人的名字,而是直接映射出川山之灵。
「川山(2243)」
「好感度:72」
绿色的友军单位,好感度还不低。
他按住玲奈的手腕示意小铃铛别直接应激反应,现在小山山可经不起他们摧残。
很快,磷火在空中艰难地幻化出两只手掌,手腕无限延伸,朝他们探了过来,最终像是父亲抚摸孩子似的,轻轻按在了他们的头顶。
川山摸了两下。
等等,你在对我使用摸头杀??
小山山,你想干什么?!
上杉信突然呆住,他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不是,哥们还能被摸头杀的?没摸小山山你的头就很不错了!你怎么还擅自提高辈分?
但上杉信很快就没了吐槽的心思,他感受到了川山之灵那模糊的意志,这种感觉就跟他使用心灵捕手的时候很像,脑海中回荡起他人的呢喃声,还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他屏住呼吸,川山之灵所传递的画面,是男孩女孩牵着手,在川山神社前向神明许愿。
——信,我们将来会结婚对吧?
——一定会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谢谢……】
短暂的停滞后,又有模糊的声音传递过来。
【祝福……你们……】
山,轻轻抚摸着男孩以及女孩的头顶,应允了他们的愿望。
山风、鸟鸣、树叶婆娑。
由我来祝福你们。
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磷火手掌随风而散,徒留下陷入沉默的少年少女。
上杉信就轻轻咳嗽一声,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一眼小铃铛,她正低着头。就这么看着,他的表情也随之柔和起来。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祝福了,山神大人。
上杉信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这是玲奈也留意到他的视线,有些扭捏地错开目光,含糊道:“不是你说要走了吗?要走就快点走,别笑得这么傻乎乎的。”
玲奈走在前头,留心到上杉信始终慢她半个身位,她抿了抿嘴角,压低了脚步出其不意跟上杉信落在同个身位,二人告别了羽田穗,下山时这货还是跟块木头似的没有反应。
到了向日葵花田,上杉信换上了自行车,笑容灿烂地拍了拍车后座,这小人得志的笑脸差点没给玲奈看笑出来。
继续往前骑行,玲奈却沉默下来,她认出了这条路,这是要往她家走。
川山的噩梦已经走到了尽头,但现实的故事仍在继续。
玲奈注视着一栋栋熟悉的房屋,视线在某栋居民楼上定格,上杉信随之看过去,发现是他们在噩梦中躲藏的那一栋居民楼。
他想停下来多看看有何特殊之处,但玲奈拍拍他的肩膀喊他骑过去,也就这么过去了。
玲奈湛蓝的瞳孔看向少年背影,往前伸手抱住他的腰,突然贴着他的后背说道:“我想过要死。”
上杉信闻言一怔,脚踏的动作跟着一停,却也理解似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人在情绪低落时总会有各种负面的想法,想死的念头……老实说在他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他脑子里寻思的念头始终跟气泡似的咕噜咕噜往上冒。
如今,他已经是能说漂亮话的人了。
但他也不会跟玲奈深聊这个话题,谁总跟姑娘聊生生死死的?
“我们要结束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这是他历经了生活的鞭挞后最深刻的感悟。
结束生命?
错误的,
不过是想结束痛苦罢了。
上杉信仰头看着一望无垠的蓝天,笑着说道:“死了就见不到天空了,不觉得刚才飞上天空的感觉很棒吗?以后抽个空我们继续试试怎么样?”
同样的事情做多了会感觉腻味,但隔一段时间就试试飞翔的感觉,想来是很不错的休闲方式。
玲奈微微一怔,眨了下眼睛,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轻轻撩了下耳畔垂落的发丝,喃喃道:“为什么唯独这种格式……你说得好自然?”
这像话吗?
青春伤感文学信大师不是众所周知的废材吗?
你还真在撩妹妹?
洛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啦啦队的道具,正在一旁摇旗助威,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磕了再说!
雨,本喵不会背叛你的!
本喵已经帮你想到另一条路了,等玲奈跟千晴得心应手后,本喵一定会让你登上赛道的,后宫线你吃到鸡的可能性绝对暴涨瞄!
玲奈若有所感地打量着上杉信的背影,突然领悟过来,轻哼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对千晴说过类似的话?”
就比方说,我要带你去看十月樱啊,或者死了就看不到十月樱什么的。
玲奈想到了千晴曾跟她谈及的十月樱话题,她这眼睛一眯,上杉信就开始汗流浃背了。
乖乖,这都什么意识?
要是我玩打野能有这种gank意识,我还会上不了分?
拌嘴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那栋朴素的一户建房屋,上杉信停好自行车,知道今天玲奈的父母都在家。
他该做什么?
老实说他也没想好,但他知道他一定得跟玲奈的父母谈一谈,至少那个母亲肯定得谈。
要是顺利的话,他出来时肯定是抬头挺胸的。
“那要是不顺利呢?”玲奈低着头问他。
“跑呗,那是你妈妈,我还能揍丈母娘不成?”
上杉信也很坦然,正所谓对子骂父,则是无礼,他不会对玲奈的生母怎么样,但他会牵着姑娘的手直接跑路,谁还陪她玩?
大家总是吐槽重女,但谁喜欢这种“我这么辛苦起早贪黑不就是为了你,你就不能把所有心思放在用功读书上吗?”的重女啊?
就问你重不重?
是不是很有窒息的感觉,是超重力展开啊。
这种更适合老家宝宝体质的重女,倒也不必了。
“要是处理不了就呼叫场外支援了,魔策局、魔法少女,总有办法能解决这事的,要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那我只能动用终极手段了。”
玲奈的视线从自行车移到了他的脸庞,低声问道:“什么终极手段?”
上杉信笑着说道:
“诱拐你跟我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