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要听你说你多喜欢我

车辆穿梭于城市之间，发出嘈杂的汽笛声，行人头也不抬地擦肩而过，彼此互不相识。
上杉信站在斑马线前看红绿灯交替闪烁，耳朵戴着蓝牙耳机，他心想这儿跟老家川山县还很不一样，那边夜晚静得出奇，但冬雪市的喧嚣却并不随夜幕的降临而平息，反而更加繁忙。
从天桥上走过，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已经好似流动的河水，远方车流更是如同长龙般蜿蜒穿行于高架桥上，车辆的灯光交织成一道道流光，照亮夜间的城市。
上杉信双手放兜里，突然有股微妙的冲动，他是想到了网络上常常见到的航拍城市夜景，一条条车流如同流动的银河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商业区与写字楼灯火辉煌，于是就会想到直接跳动高处，用引力逆反重力，去往夜空之上俯瞰此刻的冬雪市。
老实说，人被填在规规矩矩的格子里久了会有叛逆心，突然某天发现自己能轻易撕毁这个格子，不管会不会做，但脑海中肯定会冒出一个“假如我这么做”的念头。
那假如我这么做呢？
十七岁的少年恰恰是期盼万众瞩目的时候，上杉信边走边想，颇为臭美地想到了该以什么姿势飞上去才显得帅，双手张开直接扛米未免太中二，效仿小忍玩玩迪迦的梗乍一想很不错，但手臂还没抬起来就已经开始尴尬。
这事呢你心血来潮一气呵成怎么扮怎么帅，但真到了要静下心来想想待会怎么设计pose，想一下脚底就得开始扣地板了。
冷光从便利店橱窗往外溢，恰逢有客人走出来，橱窗内熟悉的眼镜青年低着头。
上杉信紧了紧外套，推拉门一开，松末哲也下意识说欢迎光临，听到哈喽的招呼声，一抬眼就看到某人温和的笑脸。
上杉信拱手道：“高士姐姐还在吗？小的前来谢罪了。”
话是这么说，上杉信视线一瞟，自然而然就看见正在货架前整理货物的店长大人。
“上杉君——”
高士美希笑吟吟朝他招手，这让某个准备以叛忍身份叛逃出便利店的家伙感到荣幸至极。
她双唇微启：“打扰到你们聊天了吗？要是有话要说我可以等等。”
上杉信朝这位人美心善店长摇摇头，辞职的事肯定是事先沟通好了的，如今再次见到曾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高士美希，这位美人店长随手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修长雪颈微微仰起，倒是令上杉信感觉莫名的熟悉，随即而来的是好笑。
他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见到高士店长。
一是高士店长凭兴趣开店本就来无影去无踪，富婆要么去美容去保养去美甲，神龙见首不见尾才是常态，二是他这些日子飘得很，请假次数之多连他自个都得吐槽一番，最终良心过意不去也就提前辞职了。
如今再见到高士美希，突然有种猛地从超自然片场拔|出|来的既视感，这位美人店长勾人的桃花眼投来好奇与友善的目光，让他一下就梦回到了九月初刚领到小爱同学，还在打工为生计琢磨的午后。
「好感度：72」
「描述：对你有较高好感度的店长大姐姐，她格外欣赏你那优秀的内在，再加把劲，不必再为金钱烦忧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这熟悉的词条差点就要把他硬控住了。
“就别调戏我了，店长。”上杉信认真道。
“这就不喊姐姐了？变心变得好快呀~”高士美希遗憾地摇摇头，盯着他的脸突然悠然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似是好奇地打量一眼，接着说道：“奇怪，看起来很不一样咯，上杉君。”
“会吗？”上杉信心想这魅力值的差距又有所体现。
高士美希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时一瓶新的矿泉水从高士美希手上抛出来，他接过后道了声谢谢。
“嗯嗯。”高士美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意道：“你姐姐我也是从这你这年纪过来的，之前看着像是孩子，但现在一看上杉君已经很有大人的样子了。”
她审视着上杉信，慢悠悠地说道：“最直观的改变——用上杉君你之前说过的梗，霸气外露，突然变成了底气十足的男子汉了，让姐姐我都有好奇心了，真勾人。”
大姑娘有好奇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上杉信暗暗嘀咕。
漂漂亮亮的年轻少妇是赏心悦目的，老实讲上杉信非常乐意跟高士美希交流，店长大人本就是个漂亮的女子，性格又善良大方幽默有趣，长腿细腰翘臀人心丰|满，一头烫过的浅栗色长发披在肩头，就差把美人儿的字眼写在脸上。
岁月会带走少女的青春年华，却也会予以女子更成熟更性感的气质，少女时期的那份青涩逐渐蜕变，转变成了一种更加深邃且吸引人的魅力，这恰到好处的性感与知性的韵味，远非少女所能相比。
人多多少少都沾点颜值动物的要素在内，但上杉信是口嗨上的曹贼，真要代入角色那他可必须选西凉锦马超，专门杀得曹贼丢盔弃甲割须弃袍，他就不信每个曹贼都有古之恶来能替死。
“拜托请别说这么吓人的话。”上杉信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两步，轻咳一声，以示忠诚。
“哪里吓人了？”
高士美希摸了摸下巴，突然一顿，视线越过了上杉信的身影，看到了橱窗外也有姑娘朝这边投来目光。
她愣愣地跟窗外那面容平静的姑娘对视了两秒，突然噗嗤一笑。
上杉信不解地眨眨眼，美人店长突然就走上前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货架深处拉，他心中当即怒喊我擦别别别，难道店长你忍了这么久终于要在我离职前夕伸出魔爪了吗？
不要！雅蔑蝶！
上杉信正好奇美人店长有什么特殊的事用得着把他给拽进这儿说话，谁知美人店长轻轻咳嗽一声，朝他兴奋地挑了挑眉毛：“你有女朋友啦？”
“……”
吐槽之魂当即熄火，上杉信嘴角那抹微微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又有些害羞，这纯情的反应当即就让高士美希眼睛一亮。
“Nice！”她拍拍这货的肩膀，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上杉信不大适应。
“上杉君你的蜕变该不会也跟人家姑娘有关？”
“呃，有关系吧。”
感谢姑娘们打赏过来的卡片，使他人生圆满。
高士美希继续碎碎念道：“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对吧？她是不是很容易吃醋的类型啊？算了算了，稍微试一下就知道了……但果然，少年还是得配少女，既然是在青春灿漫时遇上了可靠的人儿，那就请好好珍惜吧。”
你怎么跟个嗑CP上瘾的CP人似的如此热情？
我之前可没见过你这样子！
有我三大姑八大姨催婚时的气势了啊！
他怀疑这世界是个巨大的嗑CP舞台，每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化身CP党，在磕到想磕的CP时跟蛆似的兴奋蠕动。
上杉信目瞪口呆，当即往后退了两步，刚想吐槽美人店长你端庄知性的人设岌岌可危，却被美人店长拉着转过身，往外推出去。
“那就祝上杉君鹏程万里了，在男子汉的路上越走越远吧！”高士美希开心地说道：“对了，之前跟上杉君说过的话依然有效，等成为大人的生日，要做好收到姐姐生日礼物的准备喔。”
他背后传出来高士美希的声音。
上杉信则目视前方，跟千晴那双像是揉碎了星光似的靛蓝眼瞳对视。
相比小铃铛时傲时娇娇娇娇娇的鲜明表现，虎兄的面部表情一直以来都是很节能的，她定定盯着他的脸，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眼睛里没多少情绪，在盯着木头或者盯着墙壁。
但他没绷住的嘴角从拘谨到放松到最终的噗嗤一笑，这姑娘立即跟着错开视线，抬起手遮在嘴角。
上杉信突然明白了美人店长的良苦用心。
高士美希去到收银台后，取出了装有工资的信封，末了告别时还跟他说一句那几天的三倍工资也算进去了，既然摆脱了打工人身份那就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他狠狠地感动了一回。
他把带来的谢礼放进了员工休息室，圆满地跟过去道别，接着潇洒地挥挥手，再次从便利店的后门偷溜出去。
但这次他失败了。
“前辈。”梦野千晴以遗憾的眼神盯着这青涩的少年，多日相处对前辈那大男孩的心态早有了解，此刻做出相当犀利的判决：“你恶作剧的水准还有待提高喔。”
已经用过的招式对魔法少女来讲是无效的！
上杉信刚从左边的小道溜出来，就被梦野千晴逮了个正着，他张牙舞爪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中，是这姑娘握住了他的手腕，两两僵持，他顿时感觉他像是被奥特曼直接将死的小怪兽，他犯的错就是身为小怪兽怎么能喜欢上天敌奥特曼？
这跟老鼠爱上猫有什么区别？
毫无还手之力呀～！
白猫，挽住了鼠鼠的手。
鼠鼠预感到危机正在逼近了！
鼠鼠要发起他的挣扎了！
鼠鼠倒了！
……
夜色渐浓，一盏盏街灯伫立在街头。
洛可在上杉信提及“出门”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感，看到玲奈正鼓足了热情在画布上快速作画，它欣慰地点点头，就从玲奈的公寓窗户直接飞了出来，在街头搜寻它亲爱的UR卡和SSR卡之家的爱情故事。
老实说，这才是妖精该看的好感度CG。
对此，它的吐槽之魂真在心中熊熊燃烧着：“跟你在一起搭档的这些年，本喵感觉自己像在坐牢。”
洛可陪朝雾雨一起坐牢了七年，那可是七年啊！七年的时间都在精神内耗、拉拉扯扯，搞得妖精都要精神萎靡了喵！
如今见到悍然偷跑的小铃铛，再看一眼隔壁正要开辟宏图霸业的天青色东北虎，洛可只感觉心情舒畅得不行。
哦，天呐，这也太难启齿了！
你知道的，玲奈是本喵的密友，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这家伙天降青梅的标签简直强得不可思议，我们曾一起在川山县合起伙把某人钓得嘴巴翘翘，千晴也和本喵也有着不错的联系，她是个很棒的家伙，本喵认为我们可以产生很好化学反应。
她们都是个顶个的好姑娘，如今缺少一个能给她们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
嗯～你知道有时候做出决定很难，经过多个日夜的思考本喵决定把推屁股的天赋带给玲奈以及千晴，本喵已经迫不及待想磕她们的糖了。
至于雨？本喵祝她一切安好。
雨啊！！！你但凡听本喵一句劝都不至于沦落成现在的败犬模样啊喵！！！
街头拐角，巨大的裸眼3D大屏幕，独特的3D广告挤破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一只小鹿出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上空，鹿首往下探出，身上没有梅花鹿的斑点，而是BURBERRY的经典格子纹。
洛可被吓了一跳，转瞬间调整飞行姿势，险之又险地擦着公交车的边沿飞过，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继续穿梭于街头巷尾，时不时打开妖精手机，瞄一眼它的契约者千晴的所在地，靠着定位一路找了过去。
天桥上，少年少女并肩而立。
芜湖湖！
洛可的眼睛闪成了星星眼，直接一个爬升就要飞到高处，却忽然听见背后也传来呼呼呼的动静。
“怎么你也在喵？”
月兔正扑棱着小翅膀，紧随其后地飞了起来。
洛可当即反应过来：“可恶的家伙，偷偷尾随本喵是吧？”
“哼哼，这也是业务能力的体现之一！”月兔颇为自得地双手抱胸，理直气壮道：“不要小看了本兔能从其他妖精手上抢业务的实力呀！”
你以为理直气壮就能改变你这屑作风的本质吗！
洛可一脸嫌弃地推了下月兔，月兔也不反击，而是光速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他们在说什么呀？”
“还能说什么嘞，就是情情爱爱吧？”
“但情情爱爱也分级别，本兔好着急啊，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纯情的魔法少女了。”
说到这一话题，月兔就跟打开话匣子似的絮絮叨叨吐槽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哇，本兔上次契约的魔法少女，明明才初中生，就已经初恋破碎了。”
“啊？”洛可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才说道：“咕，人类嘛……几十年来都差不多这样，不挺正常的吗？”
“才不正常嘞！你知道她怎么告白的吗？她直接啪的一下把人家小男生给壁咚了，人家男生根本挣脱不开啊，她还说着什么达令别害羞的话，噘着嘴堵上去把人家小男生给亲到昏迷了！更要命的是人家小男生有女友啦！是要拒绝她的！”
“……”洛可的脑干开始萎缩了。
月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魔策局都来喊本兔给她做好心理辅导工作……可恶哇！欧美的风气怎么就那么开放，要点甜甜的恋爱都没有，天天就是看大家表白成功牵手亲吻，太开放了，害得本兔连嗑糖都感觉糖的味道怪怪的……”
月兔大人呀，终究是更喜欢这种青涩的恋爱。
洛可开始得意起来了：“那可不是，本喵的魔法少女都是清纯的好女孩喵。”
月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呀，本兔也喜欢至极呀！”
“连本喵的未来酱也是超青涩的喔！”
“未来酱是本兔的！别以为能浑水摸鱼！”
“嘁。”
但无论如何，一猫一兔终究是在好感度CG前达成了和解。
它们不约而同地叹道：“好想看他们啃小嘴，好想看他们做|爱。”
在涩涩里找纯爱，在纯爱里找涩涩，此乃天性！
快餐式的告白上垒让妖精深感疲软无力，对难得一见的少年少女顿时就满怀期待起来，而期待的具体形式可不就是想看他们湿答答地互啃嘴子？黏糊糊揉在一起？
天桥横跨路面。
月光静谧如水，夜间的风沁入心扉传来微凉的冷意。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上杉信手肘抵着斑驳的黑铁护栏，向着前方眺望是来时所见的万家灯火，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成了光与影的画布，室内透出的柔和光线与外部灯光交相辉映，在夜间的城市彰显出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看呐，那是正在燃烧的打工人。
上杉信更喜欢看暗淡的窗户，那儿透露出一丝休息的宁静。
他又转头看向梦野千晴，两人之间仅有一个阿雾的屁股左右的距离，近得很，让他能闻到这姑娘身上的淡淡香气。
得益于气味控的XP，他在生活中或多或少都会在意姑娘们的味道，他之前跟阿雾聊天时不就批判过某学姐某学妹味道一般般？那是廉价香水的味道。
有些刺鼻，同时也有些人是真不知道她自己喷的香水有多浓，简直是浓到臭。
还是虎兄好哇，这种很自然的淡淡香味，让气味控的XP大满足！
上杉信尽量收敛点，转身望去，所见的少女睫毛纤长，面容精致，她正静静盯着生锈的栏杆，路灯的流光勾勒出少女|优美的面部线条，宛如夜间绽放的绝美昙花。
这姑娘身上有股清冷的气质，与其说她“可爱”，不如说她“漂亮”，给人的印象便是清清冷冷的美少女，不过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清冷不过是假象，她哪有心情去清冷？她可热情着呢，也希望她的前辈能热情些。
已经很热情了？
那就希望他变成胆大妄为的热情吧。
但在前辈变得胆大妄为之前，
千晴听着她的前辈讲述在川山发生的故事，听着在那场与她无关的梦境中，她的前辈化身为另一位小公主的骑士，手持利剑披荆斩棘，听闻还有摩托车飙车环节，又提及了心有灵犀的诅咒与祝福，她感受着胸腔中心脏的跳动，莫名有种不大开心的感觉。
她垂下眼睛，又悄悄转头去看。
明明是她主动让前辈说的话，但她自己听着却有点吃味了。
你会不会留意到，有个喜欢你的姑娘，正在听你讲着你跟另一个喜欢你的姑娘的故事呢？
她试探性地朝他问：“前辈现在感觉玲奈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些期盼着他会留意到她的小心思。
他说道：“玲奈是个很厉害的姑娘吧。”
“厉害？”她反复品味着这个评价。
“嗯，厉害到让我自觉羞愧。我跟她已经错开了十年，尽管不是亲眼所见，但她吃了很多苦，生活简直跟一片废墟一样，她却很坚强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老实说我也没多大的信心能在她那种条件下做到她所做到的事，甚至我个人感觉把我放到那环境里……我持很悲观的态度欸，而且出了川山县还仅仅是开始，她不是直接就成为魔法少女的，在成为魔法少女前，她就靠努力自学绘画，顽强地在冬雪市生存了下来。”
说来也槽点满满啊。
这姑娘人生中遭遇的最致命的打击，恐怕还是他初二街头一脸懵地说“姑娘贵姓，小的不认识您”的时候，她的天当即就塌了。
但浅仓玲奈的天塌了一次又一次，生活的拷打更是如影随形，但这姑娘却咬着牙不认输地往前走，哪怕她的信念已经备受打击乃至虚无缥缈，她也没真正放弃过生活。
这姑娘喜欢他，好似要追着他的脚步，但老实说他小时候还真不一定有玲奈坚强。
他小时候很任性的啊。
父亲的离世、小唯的残疾，他的世界就这么坍塌过，事实也是他真给干自闭了一阵子，那段时间有群小鬼头在带头搞霸凌，他没去反抗，只是冷眼相对。
理由不是他怕，他怕什么？你见过怕的眼神能这么凶这么冷漠吗？
有个小鬼就为了一点破事害死了他的父亲，害得他五岁的妹妹从此以后双腿残疾离不开轮椅，他什么都做不到，就跟人在面对恐惧或者绝望时会本能地逃避或者找补似的，似乎选择了自我惩罚自我放逐，心就会好受一些。
所以，雾对他的意义也从来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那么简单，校园霸凌是法棍骑士与果酱游侠所直面的风车，但将二人联系起来的内核，却是雾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故事的尾声才是二人携手将怒火倾泻向了那些妖魔鬼怪，从此踏上了以暴制暴的野路子。
也正是这层经历在，上杉信在提及浅仓玲奈时，才是真的心有所感，话也跟倒豆子似的怎么说都说不完。
“我也有点不像话吧，恶作剧似的就给她出了道难题，你知道她画画很厉害吗？但画画这东西有画风的说法的，她盯着我给她的题目应该正在头疼，但上手后一定简简单单就秒杀过去，因为她是玲奈嘛，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棒……”
说着这些话，情不自禁就会笑起来，笑得很腼腆，也很骄傲。
“刀子嘴豆腐心，千晴你也有感受过才对，老实说，我还被她给保护了来着，她的妈妈真的很让人失望，这么说好像很不好，但你没看见过她跟她妈妈对峙时的样子，那一刻怎么说呢，有点暗爽。”
上杉信笑着说道：
“但她还是很礼貌的喔，我们对她妈妈的态度一直很好，说话很礼貌也很克制，不过阿姨最后还是心态管理失控了，这就没办法了。”
梦野千晴就在想，
她啊，为什么要问他对玲奈的看法呢？
这一刻突然有些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是浪漫还是其他，她只是看到了他在谈起浅仓玲奈时的神情，明明是当着她的面，嘴角却还是不自觉上扬，眼睛映衬着天际的明月，像是漫天的月光与星光都揉碎了散在他的眼睛里，水面似的波光粼粼的。
让她侧身撑着脸，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将飘起的发丝往后撩起，露出精致的耳郭。
这一刻，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她在笑什么？
她明明就清楚了，她的前辈心里又装进了一个姑娘。她连他心目中的白月光都还没战胜，就又给自己找了个劲敌，她什么都还没想清楚，就不得不面对她的前辈已成渣男的事实，她想她或许该哭该闹，但又想象不出来自己闹起来的样子。
她哪会闹呢？
要是真讨厌了，那他连她的人影都别想见着，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互不相干，但偏偏她还站在这里，听他讲他跟别的姑娘的故事，看他仅仅因为提到了那姑娘就满脸笑容。
你在跟别人提起我的时候，也会笑得这么腼腆又骄傲吗？
上杉信说着说着，留意到了一旁的视线，千晴正默默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恍惚地意识到他说了很多实话，但这些实话不一定是她喜欢听的话。
后悔吗？
不后悔吧，不过连他也很惊讶就是了，好像是相隔太久没感受过“爱玲奈”的感觉，他对这份感情也有着异样的贪恋，其中的分量比他想象得要沉重很多，让人难以自控。
所以，他跟千晴才会见面。
就是他舍不得放手。
风突然吹得有些大了，少女收敛起了的发丝在随风飘扬，乘着风，随心所欲地舞动着，享受这片刻的自由。
沉默的氛围，终究由她出声打破：“我吃醋了，前辈。”
上杉信露出歉意的表情，刚要开口，却被少女的食指抵住了双唇。
她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靛蓝的瞳孔浮出倒映着的世界只剩下他。
“不要跟我道歉，我不想听。”
她歪过头，在嘴角勾勒出浅笑，那笑容细腻而温暖，就像是童话世界中走出的温柔精灵，让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归于平静。
银色的月辉依旧皎洁，在她面前却显得有些黯淡。
她双唇如昙花似的绽开，悦耳的声音像蝴蝶似的在夜风中翩跹起舞，直至飞入花丛才算消失无踪。
“前辈，我想听你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