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诗与宗教的和谐·其四、其七

霍华德·汉特。
上杉信看见这浅绿色的ID还微微怔了一下，刚诧异于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是友军单位，脑海中咻地闪过了今早公交车站的画面，感情是点头之交的老外啊。
梦野千晴道：“前辈你认识他？”
上杉信摇摇头：“呃，不认识，但早上见过一面，感觉挺有缘分的。”
说着，上杉信继续看向广场舞台的中央，这才有认真打量这位仁兄的心思。
霍华德金发碧眼，身材挺拔，约莫着要比周围的工作人员高个头，目测是个一米八几的猛|男。
一头经过精心梳理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皮肤透着北欧人特有的苍白，岁月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雕刻出了几道浅浅的纹路，这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与淡定。
哇，帅大叔啊。
上杉信翻查了一下霍华德的魅力值，发现这老腊肉居然还挺帅气的——啧，魅力：7。
霍华德一登场，附近就有热闹的惊呼声，他眼角的余光一扫，坐在隔壁的妹子正掩着嘴惊呼着举起手机，而往稍远点的地方看还留意到了刚刚要走的姑娘重新坐了下去，屁股扎了根似的牢牢黏在大台阶上。
啧，让人无力吐槽的社会风气。
作为世界上少有的高度发达的非白人国家，日本自然也沾点白人崇拜的社会风向在内，整个社会对白种人有着谜之崇拜，尤其是白男，出现在日本社会是会受到极其热烈的追捧以及欢迎的。
说天龙人有点夸张，但日本人在面对白人时那微妙的自卑感，总感觉男的鼻梁挺立高大壮硕，女的金发碧眼肤白貌美，而作为又高又帅，穿着燕尾服一看就很有气质的白男大叔，霍华德能引人瞩目也很理所当然。
夜幕低垂，临时架起来的活动舞台不像真正的剧场舞台，背景众多乐器混杂起来的宣传招牌格外抢眼，灯光也没有聚光灯，而是从铁架上均匀铺洒到舞台的每个角落。
上杉信将奶茶放到边上，舞台上的霍华德步伐稳健而自信地走到钢琴前，这股年少时罕有的从容与自信抓人眼球。
老男人的魅力从何而来？
十七岁的上杉信已经在研究三十七岁或者四十七岁的出装。
平心而论正装绝对是老男人的加分项，穿着得体的男人在正装下散发出的是成熟稳重的气质，而老男人更有股熟男的魅力，沉稳的气场以及深邃的眼神不知道勾走多少年轻小姑娘的心，以至于延伸出了“大叔控”这种XP。
当然，想要成为有魅力的大叔，最重要的当然是——脸得好看。
哈哈哈，俊秀的精灵少年人到中年就是成熟有魅力的大叔，少年哥布林人到中年就是衰老哥布林，要是凄惨点说不定还会突变成地中海哥布林。
上杉信对他的人生稍有畅想，他年轻时想当帅气的光之战士，人到中年则想当个骚包的好丈夫好父亲，顺道去夏威夷看美女，至于人到老年他的梦想也是保持骚气的心态，不说跟隔壁的屠龙校长玩得那么嗨，但起码也得是能去KFC抬头一声“哦薅你毛”，表演徒手撕背心的骚包老爷爷。
全场寂静，随即演奏开始。
霍华德的手指按下，黑白琴键跃动，悠扬琴声随之荡起。
第一个音符跳跃而出，上杉信听着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音符拼接着连续起来，这乐谱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我在哪听过？
这特么不是他天使姐姐刚弹不久的谱子吗？
“诗与宗教的和谐？”上杉信倒吸一口凉气，确定他没听错。
李斯特的《诗与宗教的和谐》，戏称“手断了与手没了的和谐”，属于看到谱就害怕到头皮发麻系列。
而这套钢琴曲集总计收录了十首“宗教诗情曲”，霍华德的起手式就是其中的第一首——祈祷Invocation，爱花之前给他弹了过的“孤独之中神的祝福”属于第三首，当然关于第一首的祈祷、第二首的圣母玛丽亚AveMaria，他也都听过。
那姑娘甚至还给他小小跳跃一下，往后弹过第八首的主怜爱我Miserere(afterPalestrina)、第十首的爱的赞美诗HymnofLove。
“弹得好厉害……”
上杉信听到身旁的路人姑娘面露惊叹，也认可这一说法。
外行人很难判断钢琴家的水准，但随着钢琴越弹越深，复杂的谱子开始向世人彰显其妙处，人们或多或少也能有所察觉，尤其越是复杂的曲子对钢琴家的要求就越是苛刻，待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旋律袭来，再差也该知道这是个震撼人心的大佬。
“前辈你知道他弹的曲子吗？”梦野千晴好奇问道，他专注的神情很惹人关心。
上杉信也没卖关子：“爱花她弹钢琴很厉害，我们在排练的事你也知道，偶尔休息下来她会给我们弹些曲子，这套曲子她给我们弹过。”
同时也拿这曲子狠狠拷打过他。
上杉信断然不会承认他惨遭拷打后特地去查了查这套钢琴曲的资料，把名字旋律记熟了就为了跟某个屑粉毛能聊得更来，不过了解的过程也很有趣，这曲子有股温婉与庄严共存的神圣感，一下就把他的耳朵给抓住了。
“爱花……”梦野千晴眼角的余光轻飘飘落在上杉信脸上，他嘴角正噙着微笑。
她突然想到，她家前辈跟爱花的关系也很好，时常会凑在一起聊天。
在名为“勇者小队”的群聊里，发言最活跃的，除了洛可以及月兔，就剩下日夏爱花以及上杉信，偶尔浅仓玲奈会一起凑进去聊聊，但梦野千晴就没有了。
梦野千晴不是特别喜欢说话，发言就比较少，时常是被其他人带着一起聊，偶尔被cue了就上线冒泡，好在众人还算照顾她，没让她沦为群聊里的小透明。
这姑娘抬眼看了下认真盯着舞台的前辈，低头悄悄拿出手机，看起了勇者小队的群聊记录……嗯？这个菠菜射手是谁？
法棍骑士·129.3，火腿战士·世界第一可爱，菠菜射手·猫铃铛。
……齐了。
她开始往上看些聊天记录，不出意外都是火腿战士以及法棍骑士聊得多，她又默默退到了好友的聊天界面。
从聊天频率来看，她聊得最多的人大概没人猜得到。
不是上杉信。
而是浅仓玲奈。
【数学习题？要我推荐的话，这么说也很麻烦……要不周末你来我家一趟，我帮忙看看。】
【诶？化学？前面漏掉的太多有点看不太懂？】
【啊啊，物理也很糟糕吗……嗯，我多少能理解，基础没学进去看着确实头晕眼花，我物理恰好是强项，应该能帮得上忙。】
【千晴你的英语，哦，英语还行啊，那就没问题啦……嗯？上学期太摆了其实什么都没学进去……呃咳咳，别着急，语法什么的可以先靠感觉，总之单词量先堆上去就没错了WWWWWWWW】
她有个打死都不想让前辈知道的秘密。
这么说有点甩锅的嫌疑，但讲的现实一点，当她在穗见高中撞见那伙老熟人时，心态就已经崩了一半，往后又有人在论坛搞事，梦野千晴第一学期的成绩老实讲就很……菜，也跟她的心气崩塌有关。
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她当初扔了学业确实舒心不少，但如今再想补回去就得加倍努力，而隔壁A班的学霸就是很不错的取经对象。恰好玲奈还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更别说玲奈私底下还很好说话，是带后辈积极分子……
梦野千晴想着他们这伙人各有联系，她出乎意料地跟玲奈合得来，前辈也跟爱花很合得来，更别说二人还是同班的前后桌，私底下的联络肯定不少。
那前辈是怎么看爱花的？
一念至此，梦野千晴心中就暗暗叹息。
别说是爱花，其实连玲奈的事如今都还没个说法，她家前辈貌似是安抚住了玲奈，如今又安抚住了她，就先夸夸前辈骗小姑娘的手法很棒吧，但夸完后就得批判——前辈是这样的，前辈只要花心就可以，可是被他给骗了的小姑娘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呢？
还是说隔壁的异世界片场？
不可否认的是，她跟玲奈对彼此的看法可还迷糊着，至今没人敢主动提这事。
上杉信微微侧头看了眼梦野千晴，这姑娘微垂着眸子一副深思的表情，他没想那么多，小嘬了一口奶茶，视线就放到了正在忘我演奏的霍华德上。
随着曲目的深入，男人的演奏愈发投入，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微摆动，每一个动作都与旋律完美融合，展现出极其强烈的情感共鸣，深深震撼在场听众。
悦耳的钢琴声在夜空下飘荡，钢琴弹奏得格外漫长，这也是钢琴演奏的常态，爱花之前给他们弹那种三四分钟的伴奏连热身都算不上，光一首孤独之中神的祝福都得弹二十分钟，一整套诗与宗教的和谐弹下来得超过一个半小时，长度惊人。
上杉信也终于在现实中听到了爱花给他跳过的那两首。
第四首的“死之冥想”PenséedesMorts。
第七首的“葬礼”Funerailles。
被爱花刻意绕开的钢琴曲，在霍华德的演奏下却格外震撼，上杉信甚至感觉霍华德在死之冥想以及葬礼的造诣上要远超其他八首钢琴曲，尤其情到深处不仅他的肢体在微微摆动，在场听众也纷纷默然。
连千晴都被钢琴声吸引着看向舞台，上杉信留心这下沉广场，发现广场不知不觉中已经坐满了听客，在广场上边还里三层外三层给包了个水泄不通，竟是把偶然路过的路人也吸引了过来，在这听他弹奏。
这么专业？
含金量真的就这么高？
跟我这种喜欢玩梗，谈到感情也是动不动就演奏春日影的家伙不是一种生物啊。
呵，男人，你引起我的兴趣了！
上杉信首次点开霍华德的详细词条。
「霍华德·汉特（43）」
「魅力：7」
「好感度：62」
「描述：对你有不错的第一印象的帅气大叔，二刀流爱好者。在灾难中奇迹般地幸存，获救后放弃了深耕多年的油画艺术，毅然决然投入钢琴艺术的怀抱，若有攻略意向，建议与他深入交流钢琴艺术。」
我擦，你丫的男女通吃！
攻略你个大头鬼！别对我第一印象这么好啊！
上杉信感觉他的脑瓜子被吓得“嗡”的一声，又激起了他曾经读心路人小哥时的PTSD，赶忙是紧了紧旁边姑娘的腰肢，以减轻脑袋对某些及少数群体的恐慌。
“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上杉信自言自语着，却也挺认真地去捕捉霍华德描述中的有用信息——灾难，看起来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投笔从戎的典故他听过，但扔了画笔转投钢琴的人他闻所未闻，这两个领域压根就没啥交集，你一个搞美术的怎么就突然搞音乐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但某些特殊的事确实能由内而外改变一个人。
上杉信听着悦耳的钢琴声，摇摇头驱散杂念，就悠闲地听着老男人的钢琴，想着他最近跟钢琴真有缘分。
正当他身心都处在格外愉快放松的状态时，突然间一股震颤似的波动传递开来，正在演奏的钢琴声戛然而止，霍华德低头看向了舞台下方。
上杉信惊讶地站起身来。
感知中，一股震颤着的魔力在空气中徐徐荡漾开来。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次元裂缝！”洛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高声大喊：“本喵感受到啦！这附近有次元裂缝在生成喵！”
月兔随之振翅而起，严肃地说道：“是魔兽！”
嘎吱！
钢铁扭曲般的动静。
地面开始了剧烈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