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可别毁了他们珍贵的回忆

《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妹妹！》，乃“我即是迫近的风暴”，简称风暴老师的妹控轻小说大作。
其特征为挥之不去的二次元宅臭味，任谁看了都得惊呼一声“老二次元”，但凡妹控作品少看一部都写不出这种惊世处|男圣经，这也是风暴老师在网络上能收获一众独特粉丝的原因。
九月初刚拿到“禁忌画师”，上杉信年少轻狂自觉天下无敌，对小爱同学的极限饥渴难耐，遂画师卡火力全开，眨眼间就掉进了这老逼登的史前巨坑里。
更新慢！
更新量少！
天天打你那逼游戏，能不能把打游戏的时间挤出来多码会字啊？
什么灵感不灵感，你特么写的是青春恋爱题材，你去黑魂法环找灵感？！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在经历了一些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之后，隐姓埋名的骑空艇老师跟风暴老师成了相爱相杀的关系，一边使劲追更一边怒喷这小处|男各个不合理之处，他心道这兴许就是画师卡的后遗症，才不是他喜欢看这本轻小说呢！
“……傲娇男真恶心啊。”
一边说着讨厌讨厌人家不要啦，一边还使劲看是吧？
浅仓玲奈低头盯着手机看，时不时抬眼冲上杉信看一下，手机屏幕上就是上杉信所说的《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妹妹！》，她点进去看了一小会，匆匆扫过，这剧情直接令她虎躯啊不，是娇躯一震。
“你喜欢这种调调的？”
“……请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形容，什么叫这种调调？”
浅仓玲奈一脸鄙夷：“你个死妹控。”
这眼神看得我……挺爽的。
上杉信掩了掩嘴角，装作尴尬的模样。虎兄已经很清楚他某些超乎想象的恶趣味，但小铃铛显然不清楚，有那么一类人就喜欢看美少女嫌弃的眼神……老实说，你的眼神像在调情。
这么说不会得到女朋友的谅解，只会被骂虾头男。
阳光如金丝，穿透百叶中空玻璃，悠然倾洒在木质的桌面上。
店内弥漫着冰淇淋店那股奶油与香草的甜美气息。
两份色彩斑斓的圣代已经被吃去了大半，上杉信用勺子慢悠悠挖起一勺圣代，上面恰好有草莓与果冻，就一口吃下去。
浅仓玲奈以手支颐，对上杉信这货的XP貌似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也没太多的想法，正常人都是分得清二次元跟三次元的，有实妹的老二次元就经常会有矛盾的形态——对缘之空的虚拟妹妹趋之若鹜，对现实的实体妹妹人嫌狗厌。
少女轻轻碰了下桌面，对上杉信的妹控属性也没太多想法，至于口味的那更没必要，她自个都还是少年漫、少女漫、青年漫通吃，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但站在画师的角度来看问题：
“说到底，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犹豫的？”
浅仓玲奈没好气道：
“怎么婆婆妈妈的，这不是工作吗？还是说他提出什么过分的甲方要求了？”
浅仓玲奈所不理解的，就是画师的职业需求——不就是接商单吗？你愿意接就接下，要是谈不妥，发现这甲方是傻逼或者实在不喜欢对方，那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跟他有点……小小的别扭。”
上杉信难得支支吾吾的，这事的内情可复杂了。
老实说，他并不介意给风暴老师画人设，他至今还在追更风暴老师的书呢，能给喜欢的轻小说画人设，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而且还有热情加成。
他是跟风暴老师吵过架，但那是隐藏的读者身份，压根不重要。
真正令他如此犹豫的理由，在于他的画师卡火力全开，大概率会变成精神污染——其实他偷偷摸摸画了一点，但画一半又给他亲手撕了，撕了后又继续画，画了张草稿出来。
他如今能确定，那玩意多少带点“共情”的能力，至少他本人看了是会联想到小唯，甚至画出来的形象也跟小唯在细节处有所相似。
小爱同学终究是个超自然存在，它给的画技已经能达到“情感共鸣”的程度，靠单纯的“画技”真的能达到这种境界么？那肯定没有啊，排除了超自然力量，画作无非就是“艺术”以及“技艺”，怎么会让人凭空感到无可抑制的共鸣呢？
你以为是精神污染呢？
上杉信其实就是在担心“精神污染”，同时他本人每每想到这次的作画都会有所犹豫，这是一种直面小唯的复杂情感……他下意识想要回避，还有就是感觉小爱同学要把他给掰成妹控了。
人的心思总是复杂而立体的，在犹豫时特别明显。
“不愿意画的理由有很多，稍微想一想就能找出来。但你没有直接拒绝，其实就是愿意给他画了。”浅仓玲奈淡定道。
“你其实就是想找个人来说服你罢了，没什么问题就画呗，哪用得着犹豫啊？”
上杉信无奈道：“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对了，我想把草稿给你看看。”
“啊？你草稿都画出来了还问我？”
浅仓玲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如实接过他的草稿看——这是一个浅栗色长发的娇小少女，人设图大约是152cm，旁边有补充的设定，比方说瞳孔颜色之类的，而切过下一张图片，最抓人眼球的莫过于那温柔的微笑。
她在上杉信的朋友圈见过小唯的照片，但毕竟没那么熟悉，上杉信也不是真把小唯给画了进去，只不过气质、笑容等细节处格外相似罢了，她没看出这图片上小唯的影子。
“……好像很不错？”
“没有很强的沦陷感吧？”
“为什么要用‘沦陷’来形容？”浅仓玲奈微微皱起眉毛，反问道：“你这是哪来的催眠术吗？”
上杉信光速摇头。
浅仓玲奈继续说道：“但不可否认，有种莫名引人注意的印象……会觉得她很可爱吧？说不定会出乎意料的讨喜。”
精致的人设以及插画，是绝对能帮轻小说吸引大批人气的。要知道这边的轻小说素来有厕纸之称，甚至调侃说是买插画送厕纸，插画师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以浅仓玲奈的视角来看，这张二次元风的插画当然评不上“艺术性”之类的，无非是宅宅们的狂欢罢了，但就是这张人设以及最后贴上的微笑，就给她一种印象极其深刻的感觉，也就是“能火”的第一印象。
“有点奇怪，好像也不是画风或者画技的问题？唔，总之应该有很多人会喜欢吧，就这种奇妙的感觉。”
没到精神污染的地步。
上杉信如释重负，心情却也有点微妙——他今天早早就给佐藤大和等人试过了，得到的结论都跟玲奈的感觉一样，就是特别讨人喜欢，让人印象深刻，跟他所感受到的“沦陷”有很大区别。
他画的时候感触极其强烈，看着画好的草稿也会格外容易“沦陷”，但看着作品的人却没有，大概率是画师本人视角的问题，画师在作画时的所思所想，必然跟观者有所区别，想要表达出来的情感就更是如此。
……等等！画师卡，你丫的该不是针对我的吧？
把哥们给掰成妹控？？？
上杉信一脸纠结的表情，浅仓玲奈朝他扫了一眼，看着他蹙起的眉毛忍不住有想要抚平的冲动，就抿了下嘴唇，手掌搭住他的手：“喜欢就去做，不用犹豫那么多。”
终究是小铃铛推了他一把。
但就跟玲奈说过的一样，他没有直接拒绝风暴老师，相反还跟人家讨论了人设方面的事，如今草稿都画出来了，其实就差一个人跟他说一声“大胆去做”，甚至就算没这个人，他最后也会跟风暴老师交稿。
“万分感谢！”
上杉信露出爽朗的笑容，心情轻松了不少。
浅仓玲奈别过脸：“是你那纠结的表情太不成器了，你之前明明是个果断的人，干嘛露出那种表情？”
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妹控了。
“还有，为了这种已经决定好的事来烦我……自己想好怎么谢罪吧。”浅仓玲奈双手抱胸，刚露出一副傲气的表情，偷偷瞥了上杉信一眼，却发现上杉信正盯着她的嘴角笑。
这姑娘，嘴角正沾着一丝细腻的奶油。
配着姑娘精致可爱的脸蛋，顿时就更有一种萝莉少女特有的萌感。
上杉信没忍住，在浅仓玲奈骤然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中，轻轻擦去这姑娘嘴角的奶油，憋笑道：“这样算不算道歉？”
“……你想好怎么死了没有？”
答案是！没有！
少年再点了一杯圣代，作为真正的谢罪礼物。
浅仓玲奈，这姑娘特别能吃。
但她会把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朋友，就比方说递到上杉信面前的勺子。
“你也不会多点一杯……”
“嗯？但我吃不完啊？”
我是要你吃吗？
你点了，就算是放着，也不会显得我跟个吃货一样啊！笨蛋！
上杉信莫名遭到了少女的白眼攻击，只得哀叹一声，离开冰淇淋店时搓了搓手掌，心道这事就适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浅仓玲奈站在太阳下心情愉快，却忽然瞥见了上杉信这含着笑意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少女眯细眼睛，好像有所感觉。
不想让这家伙这么轻易得手。
绝对不要！
他之前跟千晴卿卿我我，她没敢跟上去看，怕克制不住情绪。但最后还是通过拷打洛可拿到了录像资料，在看到两人互相亲吻脸颊时，她终究是把头给蒙进了被子里，跟个小醋坛子似的独自酝酿了一晚，接下来几天持续性给某人甩脸色。
她是说过她的人生可以给他，但现在得加一点难度，不加她心头都有些不爽！
但上杉信盯着这姑娘头顶粉色的ID，突然开心地笑了。
他突然朝玲奈发问：“玲奈，骑士游戏打怪升级的目的是什么？”
“通关时的回报？”
“不对。”
“……嗯，情绪反馈？”
“不对。”
“你好烦啊！快告诉我答案，讨厌的家伙！”
任何试图挑衅小女友耐心的行为，都将被绳之以法！
浅仓玲奈直接捏住了上杉信的脸庞，要他直接上缴正确答案。
“为了公主殿下。”
你持续不断地受苦受难，默默无闻地打怪升级，就是为了在名为“人生”的游戏通关时，回头凝望，你能给予你挚爱的公主殿下一切、一切。
不是为了救被魔王关在城堡的公主，而是为了你开局遇上挚爱青梅。
对啊，城堡里的公主多漂亮关你什么事？她又不是你的公主。
为了败犬的青梅公主，你手中的剑从木剑升级到石剑，从石剑升级到铁剑、钻石剑，要满怀期待地去斗倒那位浑身燃着火焰物理意义上气焰嚣张的魔王，又在斗倒魔王后脚踹王国公主，潇潇洒洒地搬空魔王的宝库，就是为了让你喜欢的姑娘过上幸福的生活。
要带她去吃喝玩乐，要让她幸福美满！
这是法棍骑士的人生哲学！
上杉信不会抱着“拯救公主、与公主相恋”的念头去打倒魔王，你跟他说公主有多漂亮，他挖挖鼻孔转头就得在新手村继续挥霍他的青春，那叫什么公主？那叫漂亮的女路人！
有些骑士宁愿踌躇一生，也不会为了上素不相识的公主踏上勇士征程。
能让这些骑士出发的，只有心中所爱的那个人。
打怪升级是为了让喜欢的人幸福！
为此，升级再枯燥也无所谓，要在篝火里重新爬起来多少次都行，粪怪再多他也能咬咬牙喊淦你丫的怒刷过去。
“最让我高兴的事，就是我还年轻，但我的公主已经是属于我的了。”
朝雾雨的注视下，
上杉信跟浅仓玲奈从街头走过去，漫无目的地往相对寂静的坡道走。
秋日的午后，蜿蜒的上坡道让日夏爱花苦不堪言，直言要让朝雾雨帮忙扶一下，朝雾雨冷淡地从她身旁走过去，满头青丝随微风微微摇曳。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坏女人！人家讨厌你！”日夏爱花幽怨地盯着朝雾雨，转头又看向了洛可以及月兔，这两只妖精立刻侧开视线，打死不给这真正的坏女人做牛做马。
开玩笑，你是妖精来扶你吗？！
本喵/本兔才多大呀！
朝雾雨默不作声地走上去，视线在两侧漫游。
微风吹过，带起一阵阵沙沙声，这是连绵成片的红枫树，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燃烧的火焰，绚烂夺目。
阳光从稀疏的云层间倾泻而下，并不耀眼，斑驳的光影与红叶交织，让人恍然有种想要举起手机拍照打卡的触动。她之前跟上杉信来过，就是上学迟到的时候，但那时候坡道的枫树还没红透，不像现在这样吸引人。
前方，上杉信跟浅仓玲奈被人给喊住了，有位摄影师从一旁跑了上来，跟他们交谈起来。
就算隔得再远，也不影响后面浩浩荡荡的旁观小队的偷窥偷听。这位摄影师抓拍了张少年少女约会的照片，拍完后跑上来跟两人说了一声，征得两人的允许，又想给他们以红枫树为背景拍个照片。
他说，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与少女身上时，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创作的冲动。俊男靓女欸！他们的气质与这秋日氛围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是这画面中的主角，于是想留个纪念。
至于拍什么照片？
酸甜的青春恋爱哪有那么多束缚？
照片的背景为坡道的红枫树，大片大片的红色在背后绽开，像是连绵的红云。
上杉信跟浅仓玲奈靠得很近了，一人各伸出一只手，比划出一半的爱心。
以上杉信的脸皮当然是毫无顾忌，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但这突发事件对浅仓玲奈来说就有些刺|激了，这姑娘脸颊泛着绯色，烫得惊人，小手伸出来跟上杉信的手掌一比就格外娇小，且在剧烈颤抖着。
上杉信负责右边，浅仓玲奈负责左边。
两瓣大小不同的爱心碰在一起，少女突然又慌了一下，忙不迭地收了回去。
“等、等等！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拼不起来吧？”
貌似是当着摄影师的面秀恩爱，直接点爆了玲奈心中的羞耻心，她一边看着上杉信，一边匆忙地朝着摄影师摆摆手，示意赶快停下。
“让我先做个心理准备……不对，先别这样拍，老实说从刚刚抓拍就很奇怪了吧？我、我呃……”
但上杉信呢？
他朝这位摄影小哥挑了挑眉毛。
——快拍！
——收到！
惊人的默契！
上杉信的左手直接绕过了浅仓玲奈的肩膀，把这摆手就要逃离的姑娘给揽在怀里，她那一半的爱心没有举起来，但他左手代替她的手拼了出来，一个完美的爱心手势微微上抬，也没碰在一起，两瓣爱心中间留了一片空白。
那一片空白，是上杉信的心口，也恰巧是少女泛红的脸。
照片定格了许多画面，其中有四张照片格外醒目。
一张就是刚刚所说的照片，少女被揽住少年怀里，瞳孔地震，手臂无处安放可爱至极。
第二张照片则是这一幕的后续，趁着少女还在蒙圈的状态，上杉信低下头，嘴映在少女的脸颊上，引来第二轮大脑宕机，以及彻底崩溃的羞耻心，少女的脸蛋跟熟透了的龙虾似的，发散出惊人的热量。
接下来的一张，则是恼羞成怒的少女试图甩动超高速麻花辫对少年进行攻击，却被少年弯腰揽住小腿直接给抱了起来。少女的身材本来就娇小，一抱就起来。
于是，第三轮大脑宕机，少女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反复复宕机重启，CPU有要干烧掉的趋势。
上杉信跟抢到新娘的猩猩一样欢呼着，靠着惊人的臂力抱着少女转了一圈，只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少女为保证身体平衡不得不抱住上杉信，但转头又开始粉圈攻击，直到上杉信朝摄影师大喝一声“快拍！”，浅仓玲奈立即绷不住地扭头，惊慌失措的可爱表情被拍了下来。
他已经找到对付傲娇的正确攻略姿势了。
上杉信的笑声很欢乐，朝雾雨不借助乐园也能直接听见。
第四张照片，是两人在站在光影下，面对面，唇瓣印在了一起。
少女的眼睫毛，正忐忑地颤动着。
这位摄影师留了联系方式，打算将照片寄给两人。
等上杉信跟浅仓玲奈离开这里，摄影师还在原地收拾器具，朝雾雨直接上前，随手从摄影师手中拿过了摄像机，直接翻起了其中的照片。
摄影师像木偶一样站在原地。
“他们真甜啊。”日夏爱花饶有兴致道。
朝雾雨，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照片，表情是那么平静，但细看之下，又好像能发现她眼神深处藏着的波澜，犹如翻腾的浪潮。
啊，他现在真的很幸福了。
那她也应该感觉到幸福才对。
这正是她所求的。
这正是她所祈求的……
“把摄影机还给人家吧，他答应他们把照片寄给他们的。”
日夏爱花也伸手握住了摄像机，摄像机没再颤抖下去。
朝雾雨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看。
日夏爱花神色如常道：
“可别毁了他们——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