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有操作的小唯·生病的结弦

“看我干嘛？”
上杉唯双手支颐，字不码游戏不打，搁他身旁一坐，俨然成了督促牛马画稿的恐怖监工。
似乎是上杉信的视线过于微妙，少女脸颊正微微泛红。
但这有啥好脸红的？
怪哉。
这是一楼卧室的电脑桌，桌面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有拆开的曲奇饼干，壁钟悠哉悠哉地走到21:42，距离激活他的黎明行者也快了。
上杉信抬起数位笔直接敲了下小唯的脑袋，少女视线开始躲躲闪闪：“再欺负我，我可要咬你了喵！”
她举起怀里还没扔掉的抱枕，这玩意刚刚接连砸了他二十几下后脑勺，差点没把他的少年脑震荡给打出来。
“用抱枕咬我吗？”
“用嘴！”上杉唯朝他张开小嘴，粉|嫩的口腔，虎牙在灯光下闪着濡湿的光泽。
这绝对是威慑吧！
在这妮子的想象中，她的牙齿是否跟鲨鱼一样极具威慑力？
但老实说，真就跟在撒娇没两样啊……
“刚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什么事？”
“你把衣服借给她穿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不就把衣服借人穿一下么？不管是他还是结弦都没多想，又不是情侣意义上的，应急情况穿一下还能给他上谣言强度不成？
“不对！我现在很生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忍耐了，真的很想把你这个笨蛋给打一顿。”
“为什么生气？”上杉信端起一旁的热茶，小啜一口。
那是属于“我们”的衣服——你穿过，我也穿过，看见她穿上那套衣服，我就非常非常讨厌她！
但这些话是不能直接跟上杉信说清楚的，会跟点爆火药桶一样把这个家给炸掉。
“我不管，那是属于信的东西对吧？那就相当于是属于我的东西，你的就是我的，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擅作主张，所以我很生气。”
又是一枕头落在他的后脑勺，他不得不对小唯大人心怀感激——至少等他把茶杯放下去才砸的他。
上杉唯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枕头抬起又放下，气鼓鼓地盯着他：“我明明答应你很多事了，也做了很多让步，你应该照顾我情绪才对，不然一点都不公平……”
“这种话直接说出口合适吗？”上杉信以数位笔轻抵额头，头疼道：“正常来讲，摆在明面上斤斤计较就太不大方了，我敬爱的小唯大人哟。”
“别在这时候这样喊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上杉唯呼吸微微加快，忍住了要捂脸的举动——真是的！这家伙绝对知道的，直接喊小唯大人会让人感觉很害羞啊，喊名字不就好了吗……
他，绝对在想着怎么拿捏她对吧！
绝对是这样的，这个狡猾的超级大坏蛋，平日里根本就不会这样来喊她，要么就是喊小唯要么就是喊笨蛋，吐槽欲望最强烈就是喊“上杉唯”的全名，这种着重点出羞耻之心的肉麻称呼，他几年下来都没喊过几次。
她、她也不知道该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明明都已经幻想过光翼展开把这笨蛋给摁在床上直接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但听到他迎合她卖萌的称呼就是会莫名的害羞。
这种害羞也不是讨厌的害羞，但莫名就是会脸颊发烫……
“这次还算习惯吧？”上杉信随手抄起一旁的曲奇饼干塞进上杉唯嘴里，指尖助推进去，“跟人聊天的感觉也没那么差？”
“呃？”上杉唯眨巴眼睛，刚想调皮地含住他的手指，却微微一怔。
反应过来，无言地垂下视线。
源于双腿残疾的自卑，她一直以来都很排斥跟外人见面，雨宫结弦算是一个buff叠满后抵触感最弱的外人了，上杉信此番领着雨宫结弦来家中做客，对上杉唯的心态影响也不能说是没有。
但是，要说多有意义吗？
她在意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能不能与社会接轨”，就算见再多的人，她的核心诉求也不会发生变化……她仍然是安安静静坐在屋内等待上杉信的家人，绝不会想着主动离开。
上杉唯紧了紧怀中的抱枕，嘴巴埋进抱枕里：“总、总之，这就算是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那你就给我好好记着，在这个重要的一天，你欠下可爱的小唯大人一个不得了的人情。”
“嗯，对了，被她拿走的衣服，你得想办法给我拿回来，就算是扔掉烧掉也不能送给别人。”
“不对吧，一般不应该是旧衣服送给有需要的人吗？”
“我才不要看到那件衣服穿到别人身上！”
“……嗯。”上杉信沉重地点了点头。
上杉唯嘀咕着，很快又狐疑道：“还有，她为什么喊你袋鼩？后面还叫了那什么……斑姬鹟？非洲象？”
“共同点是动物界的渣男。”
“渣、渣男？”上杉唯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尖锐道：“你对她干了什么事？”
“把她搞得浑身湿漉漉的，却让她对我的好感度从冷淡提高到了友好。”
“咕？！”
双方的聊天持续了约莫十几分钟，上杉信诚实的发言差点让这个本就破碎的家庭雪上加霜，如此险之又险地终结了不利于家庭和睦的话题，小唯脸上也满是震怒后的怀疑。
但预防针总是得先打一打……他知道小唯很依赖他，但他总有一天要跟小唯聊他虎兄和小铃铛的事，这事能瞒得了一时，但不可能藏着掖着过一辈子。
上杉信继续他的赶稿，如今是全力以赴的状态。
这是他专门留给风暴老师的“全胜姿态”，把专注力拉满后的究极打印机。
“给我认真工作。”上杉唯鼓起小脸就好像膨胀的河豚，让人有戳一戳脸蛋的冲动。
上杉信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妮子一眼，发觉她的视线牢牢聚焦在电脑屏幕，也就是他的画稿上。
算是人设草稿……当然女主的人设草稿他没敢当着小唯的面，如今屏幕上各个视角的人设草稿正是“男主”。
“你什么时候也对人设图这么感兴趣了？”
上杉信也没想明白，这小笨蛋突然对他的画师工作这么感兴趣。
最难受的也是他正在画的题材，出于角色气质的考量，他默默将女主的人设草稿藏起来，决定先搞男主的人设草稿。
但即便如此，上杉唯也很快从人设中发现了端倪。
“他跟信看起来好像。”
少女看似无心的一句话，直接惊动了上杉信进行职业的辩解：
“这是跟甲方沟通后的方案，又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上杉信翻了个白眼，捏着的数位笔在虚空中勾勾画画，这叫从容不迫，可不是什么做贼心虚：“黑发黑瞳的人设，身高身材也差不多这样……咳咳，二次元画风也就那样了，不都是瓜子脸大眼睛？脸型套给女角色换个发型就能用了……”
也不知道胡扯了些什么，上杉信暂停了混乱的头脑，随即轻咳一声：
“话说，你是怎么感觉他跟我像的？”
我就是照着你的模板写的轻小说，你问我男主人设为什么这么像？
哼哼，女主我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寄托了我想要长高的愿望，否则你看到143的女主不得把你吓得瘫下去，笨蛋！
“靠直觉。”藏于幕后的风暴老师翘起嘴角。
“对了对了，之前不是说过，这是要长期合作，由信专门负责人设以及插画的作品吗？”
上杉唯双手抱胸，露出狡黠的微笑。上杉信总感觉她的笑容很狡猾，就像是自觉网已经编得足够大的蜘蛛，而他就是落在蛛网中苦苦悲鸣的可悲猎物。
但怎会如此？
上杉信暗暗镇定：“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怎么可能没关系？”上杉唯以一种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上杉信心脏险些漏了半拍，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好在上杉唯低下头，手指交缠在一起，扭扭捏捏道：“我也是写轻小说的，你明明画功这么好，却从来没想着要给我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嘶，你要我给你打白工？”
“才不是嘞，但你真的就没有稍微幻想过吗？组合！组合喵！”
上杉唯激动地抱住上杉信的胳膊，使劲地摇晃着：“就跟空白的组合一样，我们一个是轻小说家一个是插画师，又有家人的属性，这种CP组合有什么人能赢得了我们？”
“……我们是在跟谁比赛吗？”
“没比赛就不行吗？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喔！这种CP组合不是超帅的吗？”
……不，我完全get不到这种组合到底帅在哪里。
上杉信别过脸：“所以呢？”
上杉唯双手握拳置于下巴，两眼跟户外的星星似的闪闪发亮：“我们可以合作，你给我画轻小说插画，我再想合适的~报酬~雇佣你~喵~”
你该不会是想搅什么萝莉猫娘吧？
但抱歉喔，你老哥我见过货真价实的猫娘，像你这种虚假的猫娘根本骗不过我。
上杉信用笔尖碰了碰桌面，低头继续他的作画：“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连你写的小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藏着掖着？怎么？终于打算跟我曝光你的大作了？”
“这个嘛……”
上杉唯的目光聚焦在了电脑屏幕上，黑发的主人公正露出温柔的微笑。
少女抿了抿嘴角，压住内心渐渐涌现出的喜悦，只感觉某种祈愿距离她已经很近了：
“唔，我这不是在跟你预约吗？”
“虽然给认识的人看到作品会很害羞，但如果是信的话，就绝对没问题，等你把这个商单完美地解决掉，我就会跟你说我的小说名字叫什么了，到时候绝对是一个惊喜。”
“解决掉……我跟风暴的单子会持续很久，大概等他小说完结，我给他补上最后的插画才算结束，这么久你也等得起？”
上杉信瞥了这妮子一眼，发现她的脸颊正泛着微微的红色，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走神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在认真听！哼哼，我当然等得起了，况且也说不准呢，说不定在那之前我的书也完结了，正巧让你给我补上插画。”
“不能这么搞吧？连载没有插画会很影响销量？”
“跟你想的不一样啦！总之，也不是火爆全网的爆款，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总之就这么定了，记得我，你要满怀虔诚之心地给小唯大人作画！不能有任何的推辞。”
每每想到这其中的细节，上杉唯就忍不住为之翘嘴——这大笨蛋还不清楚他如今的甲方就是他超级无敌可爱的小唯大人，但她原谅这个笨蛋了，等到约定到期的那一天……她说不定已经把他拿下了喔！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女孩的脸蛋被绯红所浸染，说话时更是眼睫毛忍不住抖动，常人所不能忍耐的羞耻之心——她正要击而破之！
“你刚刚说了的风暴，是、是作者名对对吧？呼，那本书的书名叫什么，我稍微有点好奇，快把书名给我，我去围观一下。”
一瞬间，上杉信的胳膊直接僵住了。
“……”
“快、快说！”
“……”
“你藏着掖着也没用，作者的关键词我已经有了，等我自己去查你就死定了。”
“世、世界……”
上杉信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半，忍不住埋头开始转笔，这话怎么说怎么社死，他正直白胡子的印象终于还是要毁在那个该死的小处|男身上了。
你说，等我跟小唯说出了书名，她还会觉得我是个好哥哥吗？
狂看妹系轻小说的他，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家愚蠢的一抹多相信自己不是妹控？
要是小唯露出异样的眼光看他，他的玻璃心可能会直接破碎当场死亡啊！
这时候有哪尊大神能够救得了我？
上杉信向众神祈祷，祈祷完了掉头就走，根本不想看到妹控万神殿有哪尊大神回应了他。
要是个白毛靓仔，那便样衰了。
“这有什么好墨迹的嘛？”看着眼前面露迟疑的上杉信，小唯却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又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佯装出一脸好奇的表情：“信，你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妹妹。”
抱着某种向死而生的气势，他以极快的语速将那死处|男的书名给爆了出来，随后立刻埋首于板绘，不愿再多抬头哪怕一秒钟。
这种心情啊……就跟下水道的老鼠突然被揪到阳光下曝晒，也像是巢穴里躲得好好的阴暗哥布林被勇者拎着腿拽出了洞穴，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笼罩心头，他罕见的心率加快，不得已深呼吸来调整节奏。
“……嗯。”
她，还是有操作的。
上杉信偷偷侧过视线，首先看到的就是脸颊通红的豆蔻少女，以及她头顶飘起的袅袅蒸汽。
那根呆毛一跳一跳，就跟心脏似的。琥珀似的浅栗色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呈现出绚丽的流金之色，让他的视线不由得更多的驻留了几秒，直到少女眨眨眼睛，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小鹿，含着羞意从他面前退开。
“我先去床上了，你抱我一下。”
“……哦。”
上杉唯被抱到了床上，立刻扯过被子将自己给裹了起来。
似乎是说出了可悲的关键词，上杉信跟上杉唯二人的谈话立刻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尴尬气氛。上杉信很难想象出来，时隔数年，他跟小唯之间居然还会有这么古怪的时刻。
他奶奶滴……怎么搞的？居然有点像是恋爱躁动期，就跟突然碰到了些许敏感的亲密互动后，双方各自害羞的小情侣似的，这像话吗？！
本来说了也没什么，但他偏偏扭头跟小唯对视上了，看到了小唯那害羞的表情，以至于他的心神也微微一荡，却又控制不住地错开视线，连连摇头。
你在害羞什么？
我又在害羞什么？
上杉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黎明行者的专注力在不该发挥的地方完美发挥了。他的脑海中闪过小唯的面孔，又接连不断地闪过了诸多他跟小唯生活的回忆，有欢快的有悲伤的也少不了搞怪搞笑的，最终又莫名其妙定格在了前些日子。
这妮子初潮期间，都是他在尽力照顾她来着……他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就去网络上到处查证，甚至还真就去问了千晴以及玲奈哪个牌子的卫生巾更备受好评，这种过分关心差点让他被当成变态。
也正是没有经验，以至于某些事处理时都会显得手忙脚乱又或者缺少距离感，那些天大概是他见过小唯脸红最频繁的日子。
但你现在闪烁出来，算是个什么事？
这气氛着实古怪得很，上杉信匆匆结束了他的赶稿日常，督促着上杉唯睡前洗漱一番，怀揣着别扭的心情坐在还未收起的地铺上——这些日子他跟小唯一起睡，但玩偶没地方放，就仍在地铺上，所以地铺还没收起来，结弦也才没掏出手机直接报警。
有些事似乎是该改变一下的。
说过无数次了，小唯算是一个大姑娘了。
“哼哼，在这里喔，信——”上杉唯扯开被窝，轻轻拍了两下床头空着的枕头，少女嘴角泛着微笑，让人不自觉心跳加速。
“……”上杉信单手支颐，默不作声。从刚刚他就在想，今晚这妮子的眼睛是不是太好看了点？总觉得跟以前的模样有点区别，但如今细看又没什么变化，一切都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啪嗒，灯光熄灭。
深夜的房间，一抹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照入室内，勉强能勾勒出各处轮廓，寂静而安详的氛围在此处弥漫。
上杉唯依旧睡得很安详，她揽着上杉信的胳膊，从翘起的嘴角来看，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
10月17日，周五，大晴天。
上杉信自觉是睡了个舒坦的好觉，但一觉醒来时手背又察觉到些许湿润，扭头一看发现是上杉唯这厮，拽着他的手放进嘴里开啃。
这是梦里在吃鸡腿么……
但也不算是啃，应该说是轻轻咬着，或者说含着？
……我嫌弃你还没刷牙。
上杉信提前嘱咐了一些事，文化祭热闹归热闹，但正是太热闹了，他才没有要领着小唯去见世面的想法，这种场合不太适合这妮子，还是等他慢慢提高挑战难度。
候车站，上杉信拎着书包正在等候，不出意外地蹲到了某位正跟妹妹闹别扭的可悲男配角，以及那家伙身后跟着的……妹妹？
上杉信愣了一下，雨宫结弦从阿雾身后探出头来，穿着红白外套，下身依旧是短裤短袜的搭配，但白色运动鞋估计是还在晾干，今天就换成了黑色的。
而最重要的改变，是这姑娘戴上了口罩。
这姑娘走到他跟前，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哈喽，非洲象。”
额前散乱的刘海，白净小脸上蓝色口罩遮住口鼻，少女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还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你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个病恹恹的假小子。
“……你离我远点。”
“哇，你也太冷漠无情了吧？非洲象，我们来亲密地拥抱一个。”
雨宫结弦有要摘下口罩的意思。
上杉信抬手就是捂住她的嘴，把口罩给摁在她脸上。
“病原体禁止入校。”
“我现在就把病传染给你，一起死吧，非洲象。”
她张开了怀抱，口罩下的脸强打精神坏笑着。
“滚！”
上杉信，今天是个冷漠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