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文化祭的开端·雨宫结弦的枪

昨晚就告知了结弦回家该好好嗑药保平安，但大早上的再次碰面，这姑娘连口罩都戴上了。
一猜就是遭老罪咯。
公交车站，远处的常绿乔木郁郁葱葱，丝毫不见秋天的氛围。
上杉信继续跟阿雾说说笑笑，但结弦这妹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从二人中间挤了出来，双手一左一右将他们分开。
“大清早就聊得这么起劲，有考虑过被冷处理的人吗？”雨宫结弦的嗓音沙哑沉闷。
“非洲象，多关心关心少女就够了。”
“你们还在冷战？”上杉信只感觉好homie的目光头一次具备如此强烈的杀意以及杀伤力，不禁汗如雨下。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轮辘辘作响，由远及近。
“是热战，第三次世界大战。”雨宫结弦郑重其事道，随后口罩下传出来吸鼻子的动静，这女孩捂了捂口罩，见他还在盯着她看，顿时白了他一眼：“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说点有趣的话逗我开心。”
呲——
气缸排气的喷气声，车辆停稳后车门打开。
朝雾雨微微蹙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但公交车已经就位。雨宫结弦推着上杉信到了车上，这女孩没有给兄长留操作余地的想法，直接推着上杉信往少数的相邻座位赶，拽着往下落座。
“OK，剩下就该你努力了，非洲象先生。”动物朋友们的奇妙小知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门，就算是直呼非洲象也鲜少有人能听得懂其中的调侃，多半都会觉得这是兄妹间的亲密吐槽，一笑而过。
不对，你怎么成我妹妹了？
后续上车的“真·雨宫哥哥”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上杉信朝他家阿雾耸耸肩——这是你们兄妹的家事，哥们被夹在中间也没啥法子，爱莫能助。
本想着要跟上杉信继续通勤的朝雾雨只得狠狠地咬紧后槽牙，佯装做不以为意的模样，找了处单人车座落坐下去。
“再看下去视线都要生根了。”雨宫结弦的视线牢牢聚焦在阿雾身上，上杉信好笑地摇了摇头。
雨宫结弦微眯着眼睛，说不清她是想发散气势还是真的萎靡不振。
她把外套的拉链给拉紧起来，下巴低垂，几乎埋进外套领口，给人一种小动物般脆弱的视觉效果，但上杉信感觉她看起来像是有些畏冷，这是怕冷，昨夜落水的影响到现在还没结束。
女孩小声小声地吸着气，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上杉信的凝视，立即扭过头，暗蓝瞳孔流露出警告的意味。
“感冒了？”
“已经看出来的事就不要傻乎乎地重复。”
上杉信将书包放在大腿上，轻轻扶了一下女孩的肩膀：“你这到底是离我近还是离我远？我有这么可怕吗？”
“是啊，为什么连一个不同校的13岁初中女生都这么害怕你，你不该找找自己的问题吗？”
结弦拍开他的手掌，不快地瞪了这货一眼，又默默地把肩膀给缩紧起来。
“对了，还有你的衣服，下次见面我再还给你。”
她对上杉信的看法还是挺多面的，除了讨厌这货渣男的一面，纠结于“哥哥喜欢的男人”的一面，还有就是敬佩其父母双亡孤身扛起家庭的坚韧与倔强，至于品行……排除渣男的成分，勉强也算是个正直的人。
所以，正如上杉信所见到的好感度词条——「好感度：67」
算是蛮讨厌的，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那到底算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啊，大概是她对这货没更进一步的想法，所以才对他类非洲象的行为没多大感触吧，仔细想想讨厌的原因更多还是跟雾扯上了关系……
她如今想帮着雾，将这份情感给说清楚。
“感冒就在家里好好歇着，还跟着你哥出门？”
“你在说什么？”戴着医用口罩的少女抬起手指，目标是一脸恼怒的第三者：“雾，我哥可就在附近坐着喔，真的要对我表达关心的意思吗？”
“……我会被杀掉吗？”
“概率事件。”
雨宫结弦往背后一靠，座椅是软座，脑袋枕在上边晕眩感好像也消失了不少。
“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之前就打算好了的事，现在也算是按计划行事……无非就是理由变了。”
上杉信嘀咕道：“有那么想看文化祭？”
“嘁，提前决定好的事情不会为丁点意外而改变，不过也有一点吧，你们学校也就文化祭的时候能进去随便玩了，之前几次都没赶上，这次难得能由我做主了，不玩个痛快怎么能行？”
“这种理由请假，你是哪来的大学生吗？”
“我学习那么枯燥那么累，请一天假又怎么了？况且我正好还感冒了，请假不是更合情合理？”
上杉信不住地摇头：“真正的合理是你该在家躺着……对了，你是感冒还是发烧，这得分清楚点。”
他的手背贴住这姑娘的额头，有温热的感觉，但还在正常体温。
……不是低烧就行。
“是感冒，也没那么糟糕，我又不是糖捏的。”雨宫结弦双手支颐，这满不在乎的模样让上杉信不住摇头。
感觉就是有些晕眩，盯着这货看的时候感觉昏昏沉沉，雨宫结弦闭上眼睛打算假寐片刻，就挥了挥手，让他别吵到她。
吵什么？
你这姑娘，推着我往这坐的人是你，喊我讲点笑话的人也是你，你倒好，往这一坐闭眼就要休息，这不是拿洒家寻开心吗？
上杉信撇了撇嘴，打开手机给被冷落的阿雾刷了几条消息。
129.3：【还在跟你妹吵架呢？】
Flame：【你看我们像是在吵架吗？】
129.3：【像，很像。】
Flame：【昨晚就跟她谈过了，她无非就是想气我，你也不用管她太多……对了，心理建设已经没问题了吧？待会还得登台，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上杉信转过视线，雨宫结弦枕着座椅缩紧外套，他信个鬼嘞，这妹子跟她哥显然还没和解，哪像阿雾说得那么风轻云淡？
这转移话题的伎俩也太拙劣了。
129.3：【万事俱备，只欠夺冠。】
旁边座位上的雨宫结弦闭着眼睛，乌黑短发看上去稍显凌乱，但细看之下还是有着小女孩那股子清秀的可爱。
她没发烧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上杉信将耳线给拉了起来，点开那首《地球仪》，视线漫游似的落在公交前门的上车口，随着耳机的歌曲响起，他的心神也渐渐沉浸进去。
这可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历经磨练后的最终温习！
他在想着，爱花跟他说过的——这首歌要献给的人不是听众，而是“自己”。
上杉信每每想到此处，都会有莫名的触动。思来想去只能暗叹那花绝对是食人花，血盆大口就要把他整个人给吞进去，他这样被动地承受着，也不知道这段感情会步向何方。
兴许再过段时日，他真会被那姑娘给狠狠拿下也说不定……
不知不觉间，他前面的座位上多了位天青色长发的超级美少女，上杉信与其对视一瞬，视线立即聚焦起来。梦野千晴好奇地朝他身旁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雨宫雾”，反倒是多出一个……少年？
埋着头，戴着口罩，脸看不清楚，但从衣着打扮以及双手插兜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个少年。
她家前辈居然没跟雨宫学长一起胡闹？
上杉信也很上道，不好直接抛下雨宫结弦，但也会紧挨着千晴的座位，主动找这姑娘培养感情。
为了避免沉默的尴尬，上杉信主动聊了些事，挑着魔法少女的事聊多没意思，一点日常感觉都没有，像他们这种年轻的少年少女最好就该聊聊校园生活，而一提到校园生活，谈些学业的事也是蛮有乐子的。
毕竟，这姑娘手里就拿着本英语单词本呢。
大家都是高中生，也正要多了解了解他家虎兄的未来规划——分班规划。
这边的高中生一样是高一全学，高二分班。
到时会根据学生意向分成文科班、理科班、混合班，除了必修课外就是文理选修课。
上杉信跟他家阿雾都是理科班的娃娃，也就不难理解之前他戏称要考东大法学系时阿雾的反应，就算真要考也该奔着理科去的，你这人一开口就是要考文科竞选首相？
“是喜欢文科还是理科……”梦野千晴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蓦然间发现上杉信正盯着她看，稍稍僵硬了一瞬，立即错开了视线；“理科吧，前辈你不就是理科的吗……以后说不定见面会更加频繁。”
有时候，人不可貌相。
气质与学业无关。
清清冷冷的三无少女好像会给人一种学霸的压迫感，但之前也多次提及——她正背着上杉信找玲奈猛开学习会，目的就是补课拉成绩。
之前两人在公交车上碰面，她被上杉信给撞见了拿着英语小本本背诵，这并非是学霸的体现，其实是她偷偷去了解了一下上杉信的排名，再瞅了眼自个的名次……于是暗暗下定决心，在成绩提上来之前绝对不想被他知道如今的处境。
这对她的形象威胁很大！
梦野千晴突然默不作声了。这姑娘拿起她的英语小本本，微微侧身，挑了个上杉信看不见的视角盲区，拿出配套的高中生小卡片，开始默默背诵英语单词。
不幸沦为学渣的少女，有着“如闪电般归来”的野望，希望升上高二时能向他堂堂正正地宣告——前辈，我终于追上你了！
日夏爱花也是坐这辆公交上车的，但这闹腾的姑娘上车时瞥见了雨宫结弦，顿时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再转向朝雾雨，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着——你在搅什么？你这守门员怎么谁都能进球？
朝雾雨也是要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从日夏爱花眼睛里看出这么多话，本来想着信跟结弦两人冰清玉洁也没什么特殊的进展，但这家伙怎么就喜欢给她上眼药？
哪凉快哪待着去——不行吗？
但好像还真就不行。
世界第一可爱：【这是惩罚，雨酱口是心非的惩罚。】
……
雨宫结弦是被摇醒的。
公车从荣区出发抵达穗见高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她脑袋昏沉闭着眼睛还真就睡了过去，等到被上杉信摇醒时还一脸迷茫，跳下车时更是踉跄了一下。
“你这状态也太糟糕了。”
“要你管。”
眼前是张扬的穗见高中正门，尽管文化祭对外开放，但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多都是穿着穗见制服的少年少女，有极少数像是父母之类的人们，而那种纯粹的“游客”真就跟大熊猫一样稀少。
会无缘无故跑来校园里陪少年少女玩闹的人，真心不多。
清爽的风掠来些许冷意，也让额头的燥热之感减轻了许多。说来也奇怪，她还以为她精神状态不佳是感冒外加昨晚没休息好，但公车上小憩片刻，醒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觉得脑袋更重了。
雨宫结弦在门卫处完成了外人登记，转头一看发现上杉信已经跟其他姑娘热热闹闹贴在了一起，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一号……日夏爱花，天青色头发的高冷女好像叫梦野千晴。
啧，谁管她们叫什么？
忍着吐槽的欲望，雨宫结弦潜行到了上杉信背后，起手就是踢击小腿：“喂，你就打算对我不管不顾了吗？”
“你不应该找阿雾吗？他人呢？”
“那笨蛋不堪受辱，跑掉了。”
“没救了啊。”
“是啊，不管是他还是你，在我看来都是各种意义上的没救了。”
本来完美的兄长，怎么现在就闹成这样了？
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神明大人啊，难道完美的存在就一定得加点“不完美”来扯平吗？虽然我总是吐槽雾那家伙太完美了让我很有压力，但您也没必要用这种debuff来搞事吧？这简直是谋杀啊！
少女心快裂开了。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还想帮她的南通哥哥牵线搭桥……这是对的吗？但对不对也轮不到她来说，她能做的最多就是打打助攻帮忙传递情感，但假如上杉信是纯正的钢铁直男，那她也不可能帮雾把他给掰弯。
雾啊，你妹妹最后的波纹就在这些天了。
当雨宫结弦正纠结该如何安排时，早就感到好奇的梦野千晴探身看了过来：“这个少年……他是谁？”
“啊？”雨宫结弦愣了一下。
上杉信的笑容突然愉悦了起来，他抬起胳膊猛地搭住雨宫结弦的肩膀，贼兮兮地笑着：“这是雾的弟弟，叫他结弦就好了。”
结弦这个名字本来就中性，少年少女都可以用，迷惑性极强。
加之雨宫结弦感冒了，声音听起来沉闷沙哑，戴着口罩真就更像少年郎。
“你这家伙——”少女恼怒地推了他两下，但胳膊软绵绵的推不出什么力气。
“信君，真是个恶劣的男人啊。”日夏爱花忍不住叹息，慈爱的眼神落在上杉信的脸上，随即猛地握拳下拉：“那么就加油吧！努力把雾君的弟弟变成自己的弟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奇的牛头人？”
“你不说话也挺可爱的。”
“对女生说这种话要扣大分！”日夏爱花义愤填膺地高举手臂，猛烈地挥舞了两下：“亏我还给信君你准备了惊喜，没想到你是这样冷漠自私的男人……哼，看错你了！等下上台你就祈祷我弹的在调上吧！”
少女掩面哭泣，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少女奔跑的轨迹坠下晶莹泪珠，在日光下如碎钻般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这招“三秒钟之内哭出来给你看”的必杀技把上杉信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日夏爱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瞪大眼睛，心中一万头脱缰的羊驼狂奔而过。
“哇，负心汉喜新厌旧的现场直播。”来自雨宫结弦的棒读。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斑姬鹟，看你干的好事。”
“不是非洲象吗？为什么又降级成斑姬鹟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非洲象跟斑姬鹟是上下级关系，它们是平替喔，视情况而定罢了。给我听着，渣是不存在好的渣以及坏的渣的，你还心存妄想不成？”
“我竟无言以对。”
雨宫结弦的三观也太正了点，让他不由得掩面叹息。
“……你叹气的时候先给我松开，揽着我叹气是什么动作？你贴得太近了，我已经准备好踢你小头了，袋鼩先生。”
雨宫结弦嗅着突然弥漫的清新气味，心头涌现出一股私人领域被他人侵犯的不安，人对陌生的存在总是抱有下意识的抵触之情，她此刻就是这种本能的别扭。
上杉信轻咳一声，暗道他还是太把结弦当哥们了。
没办法，这妮子是阿雾的妹妹，导致了他对结弦还真没什么多余的念想。
兴许也是昨晚聊得太来，再加之结弦的性格就是不拘小节，丝毫没有淑女的气质，你跟她客气她还嫌你畏畏缩缩无聊得要死，不如跟她套近乎玩得还开心……
糟糕，这不就是爱花曾经怒斥过的“看人下菜”吗？
唉，面对纯情大可爱为师重拳出击，面对粉色母猩猩为师唯唯诺诺了。
但还真就内个——看人下菜我骄傲！
“我有预感，你又要成校园焦点人物了。”
“什么？”
雨宫结弦用胳膊戳了戳这二货的胸口，上杉信茫然地朝四周张望，突然浑身一僵。
千晴已经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一定距离，但要命的是旁观的学生们。文化祭最青春灿漫的时莫过于在学校却一节课都不用上，学生们能在任何时间刷新在校园的任何地点，你胆子大点连校长室都能闯一闯，这样就导致了学生们看热闹的人数会呈指数上升……
卧槽，全是人！
“被抛弃了是吗？”
“刚刚跑掉的女生是那个对吧？女一号……”
“叫日夏爱花的孩子，哭得好可怜啊。”
“捂着脸跑掉了呢，明明是被不停戴绿帽还原谅了他的青梅竹马富婆，但结果还是被他无情抛弃了么？”
“说不定是傍上更厉害的富婆了呢？”
“那个少年是谁？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他的弟弟吗？”
日夏爱花，你又在算计我！
上杉信开始汗流浃背了。
见千晴似乎有要帮他解围的心思，上杉信不禁暗暗感动，但为了避免发生“惊！穗见高中建校以来最惨烈宫斗剧！女二号茶力放出！女一号掩面溃逃！”之类让人一想就头皮发麻的帖子。
迟早把那大粉毛给鲨了祭旗！
“十月樱的事情——”
上杉信从梦野千晴身旁擦肩而过，拽着“欸？哇哇！！”怪叫的雨宫结弦闪身而过，在嘈杂的讨论声中，仍然没忘记他们二人的夜晚的誓言。
“就先等我一会吧！”
上午是文化祭的举办典礼，各个班级以及社团所准备的节目轮番上演，他也得在舞台附近候着。
这就是实现他们约定的最后一个阻碍！
当然也不该说是阻碍——他跟阿雾、爱花三人准备了一个多月，这次文化祭典礼的节目演出正是他们所享受的舞台，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梦野千晴呆呆看着上杉信远去的背影，她家前辈径直往教学楼跑过去，看样子是打算接着掩体躲一躲。
这种心情……该怎么说呢？
少女双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陡然拔高的心率，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是喜悦，并着期待吧？
……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我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问我咯？”
教学楼内，一排排鞋柜在两侧伫立，但文化祭期间，教学楼的班级教室基本都改造成了各种活动场所，甚至还有几个班级合起伙来建了个大型鬼屋的案例，穿着室内鞋不便参与各项活动，自然是穿着运动鞋跑鞋上阵。
也就在这种特殊日子，这鞋柜附近无人问津。
雨宫结弦扶着鞋柜喘气，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只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就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
“说起来，雾那家伙呢？”
“应该在班里吧？不过也有可能先跑去典礼舞台那边了……”
“那你呢？”
“我也得过去。”
“雾他得上台表演……这我知道，但你过去干什么？”
迎着少女诧异的视线，他坦然地说道：“我跟他待会是一起表演的，他没跟你说过？”
“……”雨宫结弦轻咬下唇，将心头陡然升起的恨铁不成钢之感给镇压下去。
雾啊！雾啊！你这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你真特么的！
“那就先去你们班上看看。”
雨宫结弦揉了揉额头，将再次冒出的虚汗给擦去，裹紧身上的外套，在上杉信的带领下去往了五楼的高二C班。
这姑娘累得气喘吁吁的，上杉信知道生病期间体弱是常规表现，出于关心的考虑还是说了句：“你该不会又着凉了吧？要不我带你去保健室休息休息？”
“……没什么事。”雨宫结弦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这是她之前换下去的旧手机，昨晚常用的手机落水废掉了，如今只能拿退役老兵来挡一挡。
“我还想拍些照片。”
“嗯？”
“拍拍照片不是很有意思吗？而且我也有想过，以后是想考这所学校来着……”
说到此处，雨宫结弦微微停顿了一瞬，抬手抵着额头，冰冰凉凉的应该是手背的触感。
“算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吧。”
……呃？
上杉信刚想说些什么，但教室门口突然有数名壮汉一拥而上，为首的汉子悲愤欲绝地叫喊着：“牢信！你对日夏同学干了什么？！”
谁教你的？
别人舍不得骑的自行车，你怎么敢跳起来蹬，蹬完还扔在路边弃之不顾啊！
“我、我我——我始乱终弃呀！”
雨宫结弦惊愕地睁大眼睛，为了避免被此乱战波及，赶忙往一旁闪开。
有人注意到了这没穿校服的口罩“少年”，但不熟悉也就没人上前，纷纷架着上杉信开始往教室里抬。
“给我跪在日夏同学的面前谢罪，然后等着被施以宫刑吧！牢信！”
上杉信在众多爱子的簇拥下抵达了他忠实的高二C班。
教室里桌椅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中间空出来巨大的空间，就剩下靠着墙壁的两侧还有留下的课桌椅，而日夏爱花正坐在靠窗的课桌前，以手支颐，侧过脸朝窗外张望出去，浑身上下透露着忧郁的气质。
他没记错的话，这食人花坐的还是他的桌椅！
“唔唔唔！”
上杉信像咸鱼一般奋力挣扎，雨宫结弦不紧不慢跟在人群屁股后面溜进教室。
“诸君！好歹给我个炫耀的机会！”
“呵！你以为我会听你解……嗯？炫耀？”
“我是英雄啊！诸君！今天，最迟是后天，我包要被电视台采访的！到时候我在面对记者谈话时多提提你们的名字，包给你们打广告的！”
“你在搅什么不明觉厉的玩意？该杀！”
“救、救……呃？玲奈？”
随着视线的巡游，触碰到了某个双手抱胸的蓝发少女，上杉信那止不住翘起的嘴角忽然一僵。
扎着麻花辫双马尾的浅仓玲奈，正靠着墙壁，默默注视着他。
“她怎么在这？”上杉信跟他的一番队队长佐藤大和窃窃私语。
后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朝日夏爱花的方向挤眉弄眼，随即报出了关键词：“始乱终弃。”
“我擦？这么快？”
“你在小看吃瓜群众的效率？”
上杉信跟日夏爱花——众人在舆论攻势下认定她是“女一号”——的年度校园情感大戏一直是穗见高中诸多吃瓜群众的重点关注话题，他们居然敢在校门口附近搞大新闻，这不是给校园论坛送爆料吗？
呵，他人还没到教学楼，手速快到能去当网文作者的某些吃瓜群众已经在论坛上噼里啪啦指点江山了。
“万万不敢，但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哥们小命难保。”
“让你开后宫，让你喜欢齐人之福，让你三飞……”
“擦，这不是污蔑么？哥们纯处|男的。”
“我不信，总之祝你后宫起火，勾心斗角，血流成河。”
“……杀！”
在一众男生的窃窃私语中，这群铁哥们将他们的精神领袖给放到了地上。
雨宫结弦端起手机，左思右想又溜到了走廊上，挑了个没什么人留意的隐蔽角落，给卑躬屈膝的上杉信以及一脸傲娇的浅仓玲奈拍了张照片。
咔嚓——
少年少女的合照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