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结弦与小唯的通信·意外的渠道

刚才被结弦催着去找阿雾，于是一起前去操场前布置好的场地，这儿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此，当然校领导还真是一个都见不着，估计得等临近开始才能过来。
但他们没能找到躲起来的地鼠。
“嘶，他能跑哪去？”
我嘞个神威难藏泪啊，牢雾你还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掉小珍珠不成？
“我再问问他……”上杉信终于敲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也有可能是跑去跟学生会的人对接了？说起来他是班长，确实忙活得更多一点，嗯？你在听吗？”
雨宫结弦一个哆嗦，止住了昏昏欲睡的冲动：“在听。”
上杉信扶着额头悲叹，又是拽着雨宫结弦绕过一排排白色塑料椅，远离了还没开始的操场舞台。
“咱们继续走走吧，雾那家伙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想理咱们，那就等待会表演，你就找个位置坐下安心看表演，等表演结束我包给你把他逮住，他想逃都逃不了。”
这么说着，上杉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一愣，左手插|进裤兜，有些尴尬地问道：
“为了避免可悲的误会，我就小小问一句——你是打算来跟阿雾一起逛校园的？要是有心想跟阿雾一起逛逛，那我先带你去找出地方歇息，逛地方就得有新鲜感才带劲……喂喂！别推哇！”
雨宫结弦无语地推着他往前走，边推边命令道：“等他出现黄花菜都凉了。”
“也没那么凉，这次文化祭有三天——”
“不要装得这么老实木讷，带我到处去看看，你们学校之前宣传不是还讲了有多少多少值得一看的景观吗？樱花道呢？人工湖呢？生态园呢？桥廊呢？况且你故事也没讲完，别给我半途而废好吗？负责任一点！”
雨宫结弦从背后探出有形的大手，踮起脚尖把上杉信的腰压弯下去，左右开弓揪住他的耳朵：
“区区袋鼩而已，听话就够了！”
“是，首相。”
雨宫结弦抿了抿嘴角，摇摇头将莫名的疲倦感驱散掉，但脚底下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到了上杉信的背上。
“你是不是很累了？要不咱们真找处地方歇歇？”
雨宫结弦摇摇头，就让上杉信陪她在这校园各处走动，上杉信倒也乐得这么做——提前去约会地点踩点，不也是一件要紧的事？
刚刚听着这货讲了他跟雾的友谊的开端，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是从校园霸凌开始的……更让她难以想象的是，这看着就绝不会吃亏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居然也曾经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跟她一样，是被雾给救了么？
但又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不可否认这份“共同经历”还真造就了一丝诡异的认同感。雨宫结弦发现她对这货的接受度又微妙的提高了……这貌似不是什么好兆头。
莫名其妙的共情，突如其来的共鸣……雨宫结弦低头往前走，直到在生态园的鱼塘前停留，在上杉信的唆使下耐着性子给鱼塘中的金鱼喂了点面包碎屑，手指探入水面，感受到一股令人微微发抖的冰凉。
她听着上杉信讲述过往的细节，直到聊及“五年级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跟着雾教训了一伙犯贱的小学生”，她微微屏息，在听他说到“那群家伙比我们还小，叫来的人被我们揍趴下去，差点当萝卜一样埋进雪地里”，她不禁释然一笑。
“有这么好笑吗？”
“哼。”
她只是没想到，连这头袋鼩都有参与。
早先也说过，雾是她的哥哥，但她脑海中关于雾的印象其实都很模糊。
大抵是孩童时期的事不容易被记住，得到她6岁的时候，她才会比较清晰地意识到——雾以“哥哥”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但那时候的兄妹情谊……也就那样吧？
在结弦的记忆中，她跟雾的关系一开始不算亲近，主要是雾对她这个妹妹好像爱搭不理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雾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她，小孩那敏感的心性就让她默默跟雾保持距离。
当然，也有她性格的原因吧……她家父母始终是忙于事业的，对她也没太多的管教以及期待，时常被冷落的她，似乎也缺乏对他人的友善与热情。
而两人关系的改变，就发生在她7岁。她入读小学一年级，似乎是性格的影响，很快就遭人排挤，又被诸多孩子戏耍、恶作剧，最严重的一次是她书包里的书当着她的面被扔进了水池里，她当天咬着嘴唇倔强地走回家里。
父母忙于工作并未察觉到小女儿的异常，反倒是她的哥哥雨宫雾，小心地弯下腰来，揽着她小声安慰，并且还跟她要了那群人的名字。
第三天，那群人鼻青脸肿地跟她道歉了。
她不知道在雾得到名单后干了什么，但毫无疑问——雾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英雄，是她遇见过的最完美的超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件事，也是她跟雾真正开始交心，成为兄妹的结缘点。
要是没有雾的话，她那笨拙的父母或许会一直都没能察觉到女儿的倔强，这场霸凌也会愈演愈烈直至让人沦为封闭自我的自闭少女吧？
可以说，正是有雾的存在，才有了如今随性开朗的雨宫结弦。
“这缘分也太奇怪了……真不想承认啊。”
从上杉信口中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细节，雨宫结弦的心情欣慰与惊讶大概是对半开的，她真没想到上杉信也会参与这件事，但细想之下……好像也挺理所当然的。
上次听到他们对校园霸凌重拳出击，不也是组队刷的副本么？
“这也耍帅？把面包给我一点，我也来喂喂。”
上杉信从这姑娘手里夺过他花费重金买下的面包片，发现这姑娘的手凉得有些惊人，还湿漉漉的，这就是乱玩水的屑小孩么？
风吹散少女眉宇间的燥热，却带来越发深刻的昏沉之感，雨宫结弦抬手捂着额头，手背感觉到微微的燥热。
她没有在意，摇摇头就准备招呼起上杉信，但刚一抬手就感觉鼻尖有些瘙痒，匆匆摘下口罩，掩着口鼻“哈啾！”了一声，重新抬起头时，就看见上杉信正在关心地看着她。
这姑娘露出一张白净但憔悴的脸，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像是两朵玫瑰在苍白的肌肤上独自绽放。
她很快用手掩住了口鼻，手指间透露出的是尴尬害羞的表情，女孩的齐耳短发平时整齐服帖，如今却显得有些凌乱。额前的刘海随意散落，偶尔遮挡住她的眼眸，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杂乱无章，沉闷燥郁。
生病的少女么，总会带着点脆弱的病态。
“我带你去保健室休息一会吧。”上杉信单手叉腰，不由分说地把雨宫结弦给带到了保健室，他还是头一次在雨宫结弦面前有如此强硬的做派，这跟他之前嘻嘻哈哈的态度不一样。
……
保健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间的一角设有小型药柜，里面分类有序地存放着各种常见的药品和急救用品，药柜旁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和一些健康教育的海报，堪称是图文并茂。
另一侧的办公区，设有书桌和椅子，桌上摆放着文件夹、电脑以及一些医疗记录簿。上杉信过去看了一眼，没有找到保健老师，但从这附近的状况来看，人应该是来学校上班了，不过有事暂时离开，否则保健室的门应该锁上才对。
上杉信没找到保健老师，把雨宫结弦给扶到了床上，又拉着结弦去了办公区后一扇半开的门，里面是一个小洗手间，配有洗手池和镜子，让结弦先消毒液洗个手先。
“你这是低烧了？”
上杉信手背贴着雨宫结弦的额头，感受到发热。低烧的人对自身的状况是比较模糊的，经常发烧的朋友可能会很警觉，但不常发烧甚至是不常生病的人，就算是正在发低烧，也不会很快意识到“发烧”，最多就是觉得自己突然怕冷，以及脑袋像没休息好一样晕沉。
很麻烦。
雨宫结弦昨晚落水，他领着雨宫结弦去他家冲洗一番，就是怕这姑娘走夜路回家会不会第二天发烧，由此还特别嘱咐她回家睡前吃点药，但看来是没起到预防的效果。
“昨晚没休息好？”上杉信换了几个动作，手背捂着这姑娘的额头：“我应该跟你说过得注意点吧？”
雨宫结弦的眼神平静到像是死鱼眼：“谁知道那么多，但原来我发烧了吗？难怪我觉得今天起床状态就很不对劲……”
“不，刚刚应该还没发烧。”
上杉信改变了探体温的动作，转而像摸头杀似的揉搓这姑娘随性阴郁的短发。
在雨宫结弦那逐渐沸腾的杀意凝视中，他认真纠正道：“我之前就试探过一次，你还没低烧，那时候最多就是感冒而已吧。应该是你嘴硬要拉我在学校里走动，外套没裹紧，风又那么大，被风吹得病情加重了，才诱发的发烧……不过还好是低烧。”
上杉信站起身来，将他身上的校服外套给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
雨宫结弦受到了惊吓，猛地往后缩了缩，姿态举止像是正在警惕中的猫科动物，让他感觉还挺新鲜的。
上杉信摇摇头：“把衣服给披上去。”
“衣服？”
“你发烧了，我记得刚发烧怕冷的阶段，是得裹得严实点，顺道喝温水来着……等到感觉发热了就及时换成凉快点，可别想着捂汗的事。”
保健室里是有温水可以取的，上杉信拿一次性杯取来温水，递给了雨宫结弦。
雨宫结弦脱了鞋子，靠坐在单人床上。
这姑娘双脚穿着的是中规中矩的白色长袜，双腿放平枕在床的下半段，白袜子搭配上纤细的双腿，就很有纯洁稚嫩的感觉。
雨宫结弦慢悠悠地喝着温水，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量着上杉信。
她已经听话地把上杉信的外套给披上来的，如今上杉信在房间内四处走动，穿着的就是规整的白衬衣，短袖风格，整体看上去很有清爽的感觉。
“会退烧吗？”
“正常来说是会的，而且低烧一般也不会严重到得吃退烧药的地步……不过我们这边也没有老师来看着，有点棘手。”
像是布洛芬、阿司匹林等退烧药，一般都是体温抵达38.5℃才会服用以控制病情，低烧更建议用物理方式降温，比如酒精擦拭或者毛巾冷敷之类的，这些手段面对低烧会更好使。
“给，先量一量体温吧。”
上杉信将体温计递了过去，随后又站到药柜旁边。
学生不能随便动保健室内的药柜，要不然你以为办公桌上的记录簿是干什么用的？
你敢乱用药，学校还怕你嗑药磕出事来。
但上杉信也没想过要私下取药，他盯着这药柜看了两秒钟，突然猛地一拍额头——我特么也是单线程思考了，我是普通人吗？我是半只脚踏进魔法少女圈子的魔法少年啊！
魔法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自有妙招。
他没治病的能力，但妖精们稀奇古怪的魔法一大堆，而且就算不找妖精，他这边也认识个更加专业的奶弓。
猫铃铛：【有什么事？】
129.3：【我这边有个人发低烧了，我把她扶到了保健室，但保健老师不在。】
129.3：【你的魔法能处理这种情况吗？要是行的话，能来保健室一趟吗？】
猫铃铛：【可以，你等我一下。】
上杉信本来还想通知一下阿雾，让他帮着照顾一下结弦，但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浅仓玲奈自始至终都待在教学楼，哪都没去，收到消息后收拾收拾就直奔保健室而来，赶到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而恰好，雨宫结弦也从腋下取出体温计，上杉信接过放到眼前端详——体温在37.7℃附近，确实是低烧。
“你还想拿药柜里的药？我事先说明，我最多能接受毛巾冷敷，可别让我当你试药的小白鼠。”
雨宫结弦自觉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对于无证医生开的药坚决不用。
“哪用得着药？”上杉信没好气地将准备好的毛巾给捂到这姑娘的额头上，顺势摁着她往床上躺下去。
“你先把毛巾敷着，然后躺下来休息一会……要是能睡一觉就更好了，等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啧，没那么严重吧？我还想去看看表演节目。好歹是人形袋鼩上台表演，要是不亲眼看看，以后想起来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看阿雾就直说。”
上杉信抬手弹了下这妮子的额头，一眼就识破了这姑娘的口是心非。
雨宫结弦啊雨宫结弦，你丫的铁兄控！
“但发烧可不是什么小事，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先在这好好休息一会吧，要是舒服点就去看，要是不舒服我建议还是身体为重，不然去看了却把自己的病情搞得更重，得不偿失。”
雨宫结弦抗议似的转过身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很宽松，手腕袖子的地方甚至被穿出了一点萌袖的感觉。
浅仓玲奈借着上杉信的视角遮掩，手掌偷偷落在了这姑娘的腰腹上，隔着被子轻柔地触碰，霎时间有湛蓝的光辉一闪而逝，大约闪烁了两三秒的时间，随后销声匿迹。
她转而握住上杉信的手掌，借由川山祝福开始了私人频道：
【可以了。】
【她看起来怎么很困的样子？】
【我弄的，用魔法治疗不知情的人得隐晦一点，要是直接治好，会惹人怀疑……】
【所以我一般会动点手脚，让他们有嗜睡的欲望，等小小睡一觉，起来就神清气爽了。】
【哦，是这样啊。】
在治疗的途中，令受治愈者心神松懈，安然入睡。
这是浅仓玲奈在黑白阶段所编织的第一个技法，也是她从升入黑白到打败山神这一时期唯一编织成功的技法，曾被她的朝雾学姐赋予“很温柔”的评价。
她的出发点，本来就是为了更方便替普通人治愈。
雨宫结弦盯着上杉信的脸看，视线越发地迷糊，莫名的倦意涌上心头，让她打了个呵欠。
“袋鼩……”
她含糊不清地喃喃着，眼帘止不住地往下拉，就这样跟睡魔苦苦抗争了几秒，少女终究是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带我……过……去……”
……
等到雨宫结弦重新醒来的时候，保健室里空空荡荡，就剩她一个人了。
“人呢？”
她扶住额头，但这个动作却是多余的，她从来没感觉到像现在这样神清气爽，大脑思绪转得飞快。
上杉信在保健室的枕头旁边留下了一张便签：
【抱歉不能带你过去，但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了。】
【等你醒过来，要是时间没那么晚，就去操场的舞台那边吧，路我带你去过一次，学校里总不会迷路吧？】
【我们的节目是高二组的，卡在中间，一时半会也轮不到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雨宫结弦微微挑起眉毛，不快地卷了卷额前的刘海。
也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睡前所见到的画面，她一直喊他袋鼩，变着花样地损他，但他在她发烧身体不适的时候还是认真地照顾着她，脸上的关心也不是假的。
暂且放他一马吧。
雨宫结弦从床上下来，挥了挥胳膊，发觉身上外套宽松得很，低头一看才想起来她身上正套着上杉信的校服外套。
“麻烦……”雨宫结弦嘟哝一句，脱下校服还得提着……待会直接找他，脱还给他就行了。
反正她里边还有一件外套。
她拿出手机想联系一下上杉信，但突然发现还有个老熟人给她发短信。
我即是迫近的风暴：【小菊，查岗！在干什么？】
是十几分钟前的消息。
小菊别乱跑：【学姐？】
我即是迫近的风暴：【终于回我了喵，不过逃避问题是不切实际的，我有好多好多事要跟你吐槽，快点交代正在做什么啦？】
雨宫结弦从保健室离开，一路走到了教学楼下，尽管校服外套加短裤的组合看着很奇怪，但这日子比较特殊，也不会有保安或者老师训她话。
女孩仰头看着蓝天，琢磨了几秒钟，决定还是跟这位17岁的网络高中学姐交代实情。
小菊别乱跑：【正在我老哥的学校里参观校园祭。】
【校园祭？】
【嗯，我拍了一些照片，待会还有节目表演，等下一起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