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魔法少女·女扮男装·猜测·葬礼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971更新时间:2026/04/16 15:01:10
破碎的蓝牙耳机扔在地上,作为引爆了火药桶的导火索,被霍华德一脚踩碎过去。
他本来还想邀请名唤上杉信的少年来酒店参观,借着“朋友”的身份与他聊聊生与死之道,以及给上杉信展示他的油画,那正是他最后的艺术所在。
但汉妮阻止了这一系列的事,让人大失所望。
汩汩……
在弥留之际,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汉妮临近死亡,正在溃散的瞳孔倒映出男人从她身上跨过去的鞋底。
“霍华德……”
尽管蛇组织没什么道德良心,但至少算是高智商人才聚聚在一起。
各怀鬼胎是毋庸置疑的,每个人都有自身的追求以及诉求,有的渴望名利双收,有的渴望研究得以推进,有的则希望人类的进化、文明的进步、世界的真相……
或是庸俗或是高尚或是癫狂,能挤在那圈子里的人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他人差多少,而且一般都自认所做之事乃“正确”“正道”,这也正是群蛇傲慢的根源所在。
推动人类的进化,探寻世界的真相。
对外打出如上口号,并且主要研究方向也确实是这一领域,如今已经有实质性的成果……尽管正在被妖精王国以及魔策局总部联手绞杀,但至少也是头辉煌过的庞然大物。
霍华德跟蛇组织的合作时间跨度长达数年,而早在合作的第一年,蛇组织就弄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霍华德是个疯子。
第二,他们跟霍华德就不是一路人,甚至该说痴迷于“神”的霍华德,是这个组织最厌弃最鄙夷的那一类人。
他们是搞研究的,而霍华德是纯粹的宗教分子,还是最低劣的邪教狂信徒。
什么平静?什么安宁?
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诉求……
而且狂信徒,最容易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也就是霍华德还有用。
当年的半岛天灾,最初的魔法少女夏未繁,为了保护侥幸苟活下来的幸存者不受困于孤独情绪而自杀,在他体内留了个抵御孤独的光之种,光之种与孤独相互碰撞相互中和,让霍华德成功残存至今。
他所感染的孤独正是如今用来沟牵引转世界的坐标,那些反转世界的魔兽们会像是蜜蜂簇拥着花朵似的朝他蜂拥而来,而结合从妖精王国那边得来的魔法道具以及魔法知识,最终完成了对反转世界的召唤。
所以,霍华德还不能死。
但也意味着,等大仪式彻底完成,蛇组织的特工入场反转世界,找到当年最初的魔法少女的遗体,抑或者是找到她跟反转世界主宰同归于尽的痕迹、残留,霍华德也就失去了作用。
合作伙伴当然不该杀,但没办法沟通的疯子是必须得杀的。
“献祭……”
血液从喉咙汩汩涌出,手指稍稍颤动一下,随即变得无力起来。
大仪式何须献祭?
所谓的献祭,是霍华德在合作时的条件——他要将整座城市坠入反转世界,携带礼物去叩见他的神明,请求神明予以他永恒的安心与宁静。
在沟通无果后,蛇组织将地点给设置在了第三实验室所在的冬雪市。
也正因如此,在剿灭了第三实验室后,朝雾雨才能从实验室中搜出来与“魔兽召唤”有关的字眼,而魔兽召唤的相关研究资料也被送往了魔策局总部。
总部那边的破译进度如何暂且未知,倒是冬雪市这边历经了诸多风浪,如今的朝雾雨也无心去思量这些细碎的琐事。
“还没死透吗?”
霍华德喘了口粗气,又从怀里掏出来透明袋包装的胶囊,往嘴里送了几颗,很快就感到胸腔的压抑随之散去许多。
“你们的研究也并不是什么用都没有,至少在生命力上有惊人的进度……我记得是重点研究方向对吧?倒很符合那些怕死的老古董,能被人支持这么久确实挺有能耐的。”
霍华德解开领结,将沾了血的外套甩在沙发上,内口袋里有枪套以及手枪,但在酒店里是不适用的。
这东西,远不如行李箱里藏着的斧头好使。
割断了的喉咙,仍有细密的血沫冒出,溃散的瞳孔也伴随着剧痛的意识抵达极限,都说人在临死前会闪过人生的走马灯,那汉妮此刻所见到的,应该就是人生最后的光景。
她是被安排来协助处决霍华德的特工。
以助理的身份在霍华德身旁担当眼线,也见证了霍华德的诸多疯狂,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还是在刚监督霍华德不久,这个追求宁静死亡的疯子抓了人来试验何为宁静的死亡,为此将人扔进了舱内安乐死。
但在那人于安乐死的毒气中死去时,霍华德却面目狰狞地喊道这绝非宁静的死亡,有关于死亡的试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才终于确立了“向神寻死”的终极目标。
不可理喻的疯子。
所以,被安插在霍华德身旁,相对“无害”的她,将要负责监视霍华德的一切,并且在踏足反转世界之后,协助特工们将他当场处决,避免他干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毕竟是象征着神秘与强大的反转世界,朝鲜半岛的惨案还历历在目,毒蛇们只是想向上攀爬褪下蛇皮升华成龙,而不是想到末日论的狂信徒,自然不愿意看到世界末日的到来。
但霍华德这个家伙,有机会他是真敢干出毁灭世界的事。
“监视我这么久,也该休息了,汉妮小姐。”
霍华德抡起行李箱中的斧头,落在了地毯上,朝着还没彻底死透的汉妮走了过去。
“明天我不会去赴约了,你们那些特工都准备好杀我了对吧?不对,说不定你还得跟他们联系……要是没收到你的情报,他们会不会觉得事态有变?”
“但都结束了,我也顾虑不了那么多……要是跟那群家伙碰上,我是真会死的,所以就让我自己去趟学校。”
血水像喷泉般溅射出来,将附近的地毯染成刺眼的艳红。
霍华德一斧头彻底砍下了汉妮的脑袋,随后拖着汉妮那仍在抽搐的尸体,往客厅内部走。
“还是得感谢有人将你们的组织打乱成这样,现在被追杀得跟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一样……”
“要不然,冬雪市这边的渗透没出问题的话,我现在应该是被特工团团包围才对,到时候还得苦恼十死无生的境地该如何处理……”
对霍华德来讲,这兴许是件好事。
他必须得活着见到他的神才行,但唯有蛇组织濒临瓦解才有这种机会。
巧的是,不管是由朝雾雨来打烂第三实验室开启国际上的捕蛇行动,还是由上杉信持刀瓦解蛇组织对冬雪市的渗透,继续展开国际上的捕蛇行动,毒蛇都是一定得被打成残废的。
“也就是说,他总是能侥幸地苟到毒蛇残缺不全,无力顾及他的时候……”
荣区的花野公寓,日夏爱花将东西都收拾完毕,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一脸困倦地扑在了床上。
“这人运气是不错的,之前就怪离谱的了,想自杀没死成,还活到了你赶赴战场……”
“你救的人喔。”
【遇到需要救助的人,除非是邪恶之辈,否则魔法少女怎么能不对其施以援手?】
心灵低语中。
夏未繁对于魔法少女的原则格外偏执——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基本都得去拯救,这条原则所立足的点在于“善”。
除非是敌人,又或者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否则有谁能一眼确定对方是正是邪?
所以夏未繁遇到任何需要帮助的人们,都会先救了再说。
至于救了以后发现是邪恶之徒……
【应该关进监狱才对!】
这又是第二条原则——不容许邪恶之徒危害社会。
“关进监狱?你也太魔法少女了一点……”
日夏爱花埋首于枕头之间,嘟哝道。
但据她所知,夏未繁好像还真没动手杀过人。
夏未繁一直在消灭魔兽,偶然间撞见犯罪分子,也是十分王道的魔法少女做派——即把人击败送至监狱,以她的地位,也没人敢在这事上糊弄她。
“绝对王道的魔法少女啊,夏老师。”
所以,夏未繁才这么不可理喻吧……
“夏未繁,你真是毫无悔改之心,所以扣分,扣大分!”
些许细碎的碎碎念,视角又转回了酒店那一边。
无头女尸放置在地毯中间。
霍华德又是一斧头劈砍下去,猛烈地劈砍,将女人的胸腔给砍开,看到里面隐隐颤动的心脏。
这种状况当然是活不成了,毕竟就他旁听到的情报来看,也就那些移植了魔兽血肉与核心的人工魔法少女有如此生命力——但他一直挺好奇来着,那群人是不是有毛病,从魔兽身上得来的能力,连变身以及心之器都没有,算个毛的魔法少女?
还是魔兽少女更合适点。
如今汉妮身上异于常人的生命力兴许是用药后的结果……他也在嗑药,要是没蛇组织的药,指不定得虚弱成什么样。
将心脏也给剁碎,霍华德擦去脸颊上的血,满脸愉快地摇了摇头:
“那么,汉妮,我们这些年也算是合作愉快。”
简要地处理完这生命力顽强的女助理,霍华德径直走向了圆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也是如今为数不多可供蛇组织内部成员联系的工具。
毒蛇们自身难保,还能有多少精力落在他身上?
不,不能这么想……对蛇组织来讲,“最初的魔法少女”,这样的存在就是最强的肾上腺素,哪怕是濒死状态都能给他们强行绷直起来。
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
那般宏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跟一介魔法少女同归于尽?
“其他的仪式节点都没问题……”
笔记本屏幕上,关于冬雪市的微缩地图模型,布满了亮黄色的光点。
只剩下一次机会,没有任何容错的大仪式。
在举行之前,已经动用了目前所能动用的全部渠道以及人手,对曾经所做的布置进行最后一遍清查。
但在地图模型的一个角落,也就是西边的湿地自然公园,那地方的光点是暗淡的状态,这说明没有人前去确认埋在地下的仪式楔子是否还在正常运作。
“第三实验室……”
霍华德摩挲着下巴,些许胡茬传来刺挠的触感:
“那附近已经没办法探测了,魔策局的人没日没夜地巡逻,靠蛇根本渗透不进去,也检查不了仪式节点……”
“呼,很少量的节点而已,就算是最差的状况,也不会影响仪式的运作……”
他又看了与“Key”有关的公司事宜,由玻璃楔子以及琴键的剪影拼合而成的企业标识,是前些年的布局,吃掉了一家玻璃公司,借着原先公司的壳进入大众视野,靠着金钱以及质量铺路,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
明面上是搞玻璃制造的,但背地里对这场仪式的帮助最大,也是如今蛇特工们混入日本的重要渠道之一。
是还没被翻出来的牌。
Key,钥匙、琴键,这表示还是他参与设计的……霍华德越看越顺眼,在考虑要不要报警去扰乱这伙特工,但想了想也没多大意义,反而会徒增他这边的危险性。
第二天一大早,一宿没睡的霍华德又往喉咙里扔了几颗药,随意地洗了个澡,西装革履,提前退房离开了酒店。
又过了两个小时,等保洁人员进入酒店,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划破走廊。
“啊啊啊——!!”
安保人员匆匆赶到,目睹房间内的惨状当即也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某股令人惶恐不安的怪味。
女性的尸体,被砍掉了头颅,剖开了胸膛。
砍下来的头颅放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平视着躺平的尸体。
而尸体,双手交叠放置在腹部,像是正在格外安详地熟睡着。
房间的角落,一幅巨大的油画被搬了出来,沐浴在阳光中。
灰暗为主调的色彩涂抹出了狂乱世界,是如漩涡般扭曲的天空,天空中某处色块扭曲着,像是无法观测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天空下,尸体如雨点落下,将地面铺满。
……
……
文化祭的最后一天。
上杉信在公交车站守株待兔了许久,都没能守到那只乌龟一头撞上来,倒是有小山雀落在附近的树枝上,不久后他昨日刚认定的团子小姐就拎着她的双肩包,出现在公交站。
雨宫结弦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枝头上还真停着软糯糯的白团子,惹人好奇。
她端起手机咔嚓了一声,闪光灯无意间惊扰了山雀,群飞而起。
“你还喜欢拍照?”
“拍动物、拍植物。”
雨宫结弦将手机收回,说了句:“等寒假我再去打个工,攒笔钱买个相机,到时候第一个拍的动物包是你的。”
“……不是拍动物吗?”
“海豚。”
简明扼要的答复。
上杉信颇为无助地蹲下,眸光侧过去微微扫了一眼,视线聚焦在这姑娘白净的小腿上,一如既往的白色棉袜,脚踝处似乎有孩子气的图案,板鞋也依旧是白色的,不过看样子是换了双鞋。
鞋子挺好看的。
身旁的姑娘们总是穿着乐福鞋或者帆布鞋,常见的也有运动鞋,倒是结弦这姑娘深得假小子标签的精髓,上到刘海下到鞋子,无不体现着细节处的男孩子气。
“之前的零花钱呢?”
“买鞋子。”雨宫结弦朝前踢腿,像是在炫耀脚上的鞋子,淡定道:“还有前些天我的手机不幸去世了,现在旧手机用着好卡,等文化祭过完我要去筹款买新手机了。”
“哦。”上杉信想了想,毛遂自荐道:“需要我给你介绍个打工的好去处吗?那附近老板人挺好的,要是寒假真有想法,可以跟我说一声。”
公交车辘辘作响,从远处驶来。
上杉信跟雨宫结弦聊了一会,纷纷默契地没有提及那缩头乌龟。
昨天傍晚碰面前,雨宫结弦已经跟她家老哥聊过一次,也就是说阿雾肯定知道了自己如今会有所动作。
上杉信在公交站台等了这么久没见到人影,连雨宫结弦都是孤零零走过来的,那也不用等了,阿雾大概率是正在绕着他们走——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雨宫结弦一觉醒来正是大清早的,下楼吃个早餐却发现不见人影,是问了父母才知道她哥提前出发去学校了,直接完美错开了二人的尴尬僵持。
“没必要在公众场合堵住阿雾,这种事要找也是私下解决。”
上杉信没想跟他家牢雾撕破脸皮,也不打算玩什么逼宫的伎俩。以他俩的关系,他跟阿雾约个时间,这货就绝对跑不掉。
二人正在公交车上聊着,雨宫结弦却突然有所感应。
少女微微蹙起眉毛,狐疑道:“你是不是总在偷看我?”
上杉信一听也是乐了:“我跟你说话呢,不看你我还能看哪里?”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的?”
雨宫结弦摩挲下巴,随即猛地一歪脑袋,她正坐在座位上,侧过身弯下腰,白净的小脸自下而上打量着上杉信。
“说不出来,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海豚的发|情期到了?”
“不,海豚我记得跟人类一样是全年发|情的,不过是春秋季节比较集中而已。”
“现在是秋季啊。”
“不要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把别人擅自代入海豚也太不尊重人了!”
“拜托,我已经很努力想给予你尊重了。”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我不够争气?
雨宫结弦那专注而略带审视的目光惹得上杉信满头黑线,他倒是想解释解释——就算人类跟海豚都是全年365天发|情的神奇动物,但就算真的发|情,他也有自个小女友,何至于对一个13岁的好哥们动手动脚?
你啊,就是太年轻了。
上杉信无语地挥了挥手,示意这姑娘脑洞开得也忒大。但盯着雨宫结弦定定地看了两秒,他又有些压不住脑海中蠢蠢欲动的既视感。
轻咳一声,随即托起下巴,跟这姑娘深情对视。
“……你突然好恶心啊!”
雨宫结弦打了个寒颤。
“别打岔,咱们来讨论一件事。”
“说就说呗……你说吧,我先喝口水。”
雨宫结弦从双肩包抽出保温瓶,倒了杯温水,颇为豪迈地灌了下去。
上杉信一本正经地托起下巴,朝这白白净净的山雀小姐严肃道:
“我说,你跟阿雾一起生活了很久……不对,既然是妹妹,那应该说是从出生开始的全部人生,就都是以妹妹的身份跟阿雾一起度过的,就好像,我跟小唯差不多。”其实是差了点,小唯是后面才送到他家的。
“唔唔。”山雀小姐扭头看着上杉信,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好奇他有什么想法。
“那么你觉得,阿雾有没有可能是女扮男装?”
“噗!!!”
正在喝水的山雀小姐,直接喷在了海豚的脸上。
……
……
雨宫结弦骂骂咧咧地掐住上杉信的脖子,嘴里嘟哝着什么“你发|情期真的疯啦?”“不要把二次元的剧情套入到现实!”“雾他绝对是我的哥哥,如假包换!”之类的话,在松开某人命运的后颈肉时,还气不过地往他腰捶了一下。
“痛,这是肾击了吧?!”
“反正对你来说也是没必要的东西!”
“不要把人类重要的器官说得这么不值一提,现在不过是休养生息而已,懂不懂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以后有的是它要忙的时候!”
“……”
雨宫结弦的表情充满了嫌弃,往后退开两步的同时,无语地拍了拍背包,刚刚跟这货挨在一起擦到了,脏得很。
“我绝对没那么脏。”
“海豚闭嘴!”
小山雀突然变得跟鹰隼似的锐利,凶巴巴的模样让上杉信自觉高举双手以示投降。
雨宫结弦是气不过他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让她觉得她家老哥好像惨遭玷污了一样。
她现在跟雾的关系比较僵持,像是在冷战,这点她承认。
但雾永远是她的哥哥,雾为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忘。
上杉对雾来讲是非常特殊的存在,雾甚至为了他去化妆变得跟个女孩子似的……谁都可以开玩笑,但唯独上杉绝对不能有“雾是女孩子”的想法,拿这种话来开玩笑,真的会让人很生气!
上杉信轻叹一声,认错态度格外积极。
雨宫结弦盯着他看,总觉得他心不在焉的,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但少女的恼怒来得快,走得也快。她背着双肩包跟在上杉信屁股后边,跟个奴隶主似的鞭策某人加速前进。
上杉信倒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最初碰面时,这姑娘冷冷淡淡透露着一股子嫌弃的味道,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警惕以及疏远,但几天过去相熟了一些,已经差不多是能够互相吐槽的好朋友,附带点偶然性炸毛,以及经常性黏人。
是的,这些天成天跟着他转悠,小唯受限于双腿以及心理不愿外出,这么看下来结弦反而要更像他妹妹了。
想必这姑娘以前也是这么黏着阿雾的?
毁人少女的兄长梦!你罪大恶极啊雨宫雾!
“先去我班里吧,到时候还得找找阿雾在哪……”
上杉信跟雨宫结弦商量了一番,行程上跟文化祭第一天高度重合,两人似乎又绕回了“找阿雾”的怪圈里,但这次两人相处起来要自然得多。
在诸多船员愤恨以及绝望的目光中,此獠享受跟初中女生挨着贴贴而不被逮捕的殊荣。
他视线稍稍聚焦。
「雨宫结弦(13)」
「魅力:6」
「好感度:73」
「描述:青春活泼的13岁初中少女,是你青梅竹马异父异母的妹妹,对兄长的感情深感绝望与无力之余,想要帮助兄长找到一个体面的落幕,对你的好感度相当不错,觉得你起码是个好人。」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我不想再去打地鼠了。”
雨宫结弦趴在桌前,满脸无语。
得益于武士道对决等诸多梗,13岁初中少女,这种生物一放在那儿就堪称是buff叠满的不可名状之物,连着三天下来,她跟高二C班的男生们也算是认识,他们见了她一般是打声招呼,随即默默无视。
你以为谁都是这海豚,敢跟她勾肩搭背的?
倒是这个班上的女生……性别优势在手,这群人那种看“帅气的小妹妹”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行,我还怕你公报私仇。”
“啊?”
上杉信幽幽道:“下午,轮到我戴安全帽去当地鼠了。”
随后,他就亲眼见证了一名13岁的初中少女,眼神如何变得杀气四溢——是针对他这个地鼠预备役的。
他今天下午大概率是逃不掉了……大概。
上杉信托着下巴,心脏却仍然在不安分地跳动着。他扫了眼Line的好友列表,关于编辑阿姨的聊天记录正定格在那,接着视线又相继在“世界第一可爱”以及“Flame”上扫过。
爱花、阿雾。
今天也真是奇怪,他在公车上没撞见阿雾也就算了,怎么连爱花都没碰上?
而到了班级教室也同样如此,阿雾那边还勉强,文化祭期间班长到处忙活也很正常,但爱花这莫名其妙的也人间蒸发了。
他还做好了心理准备,想找爱花旁敲侧击地聊聊,试试这人是不是换了个皮套又在找他玩谜语人游戏,可惜找不到人。
这两人每次躲起来的时机貌似都特别合适啊……
但话说回来,正是这两人都躲了起来,搞得他也有种古怪的紧张感……
“你在想什么?”
上杉信忽然回过神来,面前的雨宫结弦正双手护胸,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他刚刚神游之际,视线是牢牢聚焦在人家脸上的。
“在发呆。”
“哦。”
雨宫结弦点了点头,倒也没怎么上心。
感谢小团子对他的信任,上杉信摇摇头也不再多想,暂时陪雨宫结弦扯些神奇动物的话题,抑或者是聊聊兴趣爱好,颇有种他真成了她哥哥的既视感。
对,在旁人眼中,连续三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与其说是雨宫雾的妹妹,不如说是他的妹妹还更合适。
而且上杉信还有预感,他跟结弦连着待了三天,学校论坛的段子手们肯定也反应了过来,现在指不定就得寄希望于那群编故事的人的节操了,希望他们对13岁的初中女生放尊重点……
当然,也可能是怕被人喷而选择性忽视。
接下来的日程没什么变化,等不到阿雾也找不到爱花。
上杉信跟雨宫结弦中途就去找玲奈以及千晴,倒是组了一个观光小队,最后一天了也没有之前那种必须忙碌的感觉,众人商量一下,目的地不出意料的操场附近的舞台前,打算在这里看最后的表演。
也就是——钢琴家。
“之前就有传言,据说是蛮厉害的钢琴家。”梦野千晴单手抱胸,沉甸甸的质感有着极强的冲击性,一瞬间掠走了某头雄性恐怖直立猿的注意力。
主要是他亲亲抱抱摸摸都干过了,稍有联想就会有不端正的念头……
一切念头,又在小玲奈冷淡的凝视中光速消亡。
其实不用攀比的——B也不小不是么?萝莉不都是娇小玲珑,或者恰到好处么?巨|乳萝莉是邪道啊!
但这话是不敢说的,光是想想,坟头草就已经在疯长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我们一起去听过的,之前音乐节的时候。”
突然间,似乎有什么动静。
上杉信正在观赏最后的闭幕表演,但仰起头来,头顶上却有乌压压的鸟群飞过。
远处的天际线上,无数飞鸟成群结队,像是浩浩荡荡的大迁徙般,飞离了人类的钢铁丛林。
“这是什么?”
“好多鸟……”
天空中的云,不知何时起像是鳞片似的层层叠叠密布着,好在远边的太阳仍在挥洒光芒,世间仍有温暖尚存。
校园内的动物相对稀少,看不到城市的乱象。
冬雪市的各处住宅、宠物店,家养的宠物纷纷混乱起来,伴随着仓促的尖叫声,猫猫狗狗逃命似的狂涌上街头,海洋馆内的鱼群撞击玻璃,动物园内乱象更是不受控制,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唯有一些与外界隔绝的特殊场合,才算风平浪静。
鸟群的飞离并不影响众人,无非就是嘀咕两句。
登台演出的人,正是西装革履的白人大叔。
由西装撑起来的身形看着魁梧挺拔,一头浓密的金发略带斑白,梳理得整整齐齐。
“还真是他……”
梦野千晴挨着上杉信,小声嘀咕着。
一样挨着上杉信的浅仓玲奈,竖起耳朵旁听着二人的窃窃私语,不快地抿了抿嘴唇。
突然留心到旁人的视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才发现是上杉信带过来的雨宫结弦,这姑娘跟上杉信中间隔了她,落座在最边缘处,貌似是把他们这边的状况全看在眼里。
浅仓玲奈的身子当即一僵,俏脸刚想佯装做无所谓的神情,雨宫结弦却很懂事地将视线错开,专心看向舞台上的钢琴家霍华德。
他正在演奏钢琴。
悦耳的琴声徐徐传来,但上杉信听着却愣了一愣。
“还是这一套曲子……不太对吧,他要从这里开始吗?”
依旧是李斯特的《诗与宗教的和谐》,但这次霍华德一上手就是第四首——PenséedesMorts,死之冥想。
而接续下去的,是第七首:
Funerailles。
葬礼。
也是在“葬礼”弹奏的那一瞬间,天空暗淡了下来。
格外突兀的,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幻听,一道巨大的十字创伤出现在天空之上。
像是用爪子强行撕开的伤痕,无数扭曲的混乱虹光流溢而出,像是腐烂疮疤留出的脓水,在浸泡入空气的那一刻又化作无边的深蓝。
并开始旋转,像一个规模横跨数公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央,
一只金色的眼睛露了出来。
数千米高大的巨人相隔次元,投下视线,犹如在凝视玩具箱中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