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袍少年·命运纠缠的双星·三角形光环

炽亮的纯白光芒如火焰一般燃烧，燎原之火焚烧而过，有光轨徐徐散去，逸散而出的光点悄然下沉。
在光亮中，少年手持长刀，踏出光芒的那一刻差点没给洛可惊掉下巴。
“信！！你哪来的心灵宝石？！”
刹那间，天空中的洛可以奥特曼出击的姿态俯冲而下，鬼哭狼嚎的气势惊得一旁两名魔法少女也不禁为之侧目。
只见洛可紧紧揪住上杉信的头发，哭喊道：“你原来真的能跟妖精签订契约吗？但你为什么不找本喵啊？本喵难道是姿色不如其他妖精萝莉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到底跟谁签订契约了，快点跟本喵说清楚，本喵要去杀了那个小婊砸！”
上杉信没有胡闹，随手拍开了洛可，如今所呈现的，正是少年变身后的姿态。
白色长袍，算是高领设计，整体以白色为主，扣子则有黑色白色之分，往往会在细节之处突显出阴阳鱼般的协调感。
领口处别致地镶嵌着几枚银色的金属扣子，精致的花纹胸针别在胸口。两边不对称的袖子应该是最亮眼的设计，左臂是假两件的设计，以黑色罗纹袖收紧，左手空空，而右臂则是半袖设计，右手为了握刀而考虑，戴了只黑色的露指手套。
长袍下，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腰带的存在也突显了他的身材比例，使他看上去更加修长挺拔。
白色的皮革靴子，靴子的鞋头微微向上翘起，给人一种古典而优雅的感觉。
但似乎是受魔法少女要素的影响，这身形象也少不了精致繁复的细节，某些暗纹绣纹不必多提，他的腰带上还挂有一枚小巧的栀子花挂饰，以及某些少女可能会惊喜的栀子花彩蛋设计。
而胸口垂落下来的，是日夏爱花赠他的太阳吊坠。
周身犹如光轨般缭绕的光点豁然散去，上杉信拔出长刀。
即便没有跟少女们详细解释，三人一经对视，也各有默契了。
湛蓝星光落下箭矢，刹那间将上杉信心脏贯穿，却没有给他带来伤势，而是在贯穿心脏的那一瞬间悄然散去，化作光点沉积了起来。
天空中，三道特殊的流光终于有所变化。
像是不受控制的流星，拖曳着光轨在空中横冲直撞，最终冲破漩涡所施加的无形束缚，失控般冲向冬雪市的三个方向。
其中一个，正正好好是朝着穗见高中坠落下来！
——掠夺！
天幕流光溢彩，天幕下自有星火燎燃而起！
“这边就交给我吧！”
一瞬之间，以引力强行偏移其坠落的轨道，层层重压以魔力光焰为载体，自少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如雷霆般轰然炸开。
而一头扎入重压区的魔兽，陡然传出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噼里啪啦！
身体由流动的光影组成，外形犹如硕大的竖瞳，四周包裹着碎屑般的水晶，时而透明时而色彩斑斓，凝视时有幻影如雨幕般在水晶上掠过，让人一旦注视便无法自拔。
对上杉信来讲，从中一闪而过的便是曾经所有的遗憾。
上杉信步伐腾挪，几乎是在魔兽落地的一瞬间，燃烧着璀璨星火的夜刀便落在了魔兽外在的水晶碎屑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整层水晶犹如酥脆的玻璃般轰然炸开，露出底下裂纹密布的光影，连那只七彩的竖瞳都蔓延着微小的裂缝，有肉眼可见的璀璨光芒烙在瞳孔深处，像是在不停燃烧。
——它已经是被重创的状态。
轰隆隆！！！
突然有爆炸的巨响传来，是其他两头孤独魔兽降落在冬雪市。
但也是在这个瞬间，上杉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上杉信扭头看向了远方，在流光不断倾泻而下的绝望世界中，自然有流光坠落到了荣区的方向。
也有流光，不幸地坠落到了他家附近。
“……”
几乎是在瞬间，瞳孔猛烈扩大。
周身的魔力光焰好像得到了燃料，一瞬间迎风而长，爆燃了起来。
见欲：「魔力：511」
上杉信：「魔力：437」
438、439、440……
……
……
“镜子王国奇遇记·下~！”
“书接上回！”
“我们已经知道了，镜子王国有五位大管家，六位将军，七位骑士，以及不计其数的士兵以及居民，镜子女王由于出乎意料的变故，一不小心就去到了人类世界，还被可怕的粉色坏蛋给追杀……”
高速移动的积木教学楼上，朝雾雨快速翻阅着笔记本，配合着日夏爱花的讲解，了解起了“镜子王国奇遇记”的结局。
视线在“镜子女王轻易打败粉色坏蛋！”、“粉色坏蛋集结了大家的光与希望！”、“粉色坏蛋开始燃烧生命！”、“镜子女王不幸落败！”等剧情片段扫过，剧情便进展到了粉色坏蛋追杀镜子女王，二者共同深入镜子王国的故事。
集结了光与希望的粉色坏蛋，如狼入羊群，开始了疯狂屠戮。
【广袤无垠的镜子王国出现在眼前，无数存在人类幻想中的奇幻美景真实存在！】
【粉色坏蛋毫不关心，她下定决心要杀死镜子女王！】
【但在逃入镜子王国的瞬间，镜子女王就消失了！】
【“你逃不掉的！就算我看不到你，但我能确定你的存在，你就在那个方向！”粉色坏蛋发出威严满满的宣言，像是光一样划过镜子王国的天海！】
察觉到了镜子王国危在旦夕！
五位忠心耿耿的大管家上前阻挠！
长着五只手的小贪，有着最大的领地以及最多的仆人，号召军士一拥而上。
粉色坏蛋挥舞邪恶的魔杖，一瞬间仆人全灭，小贪被光给切成了五段，血淋淋的碎尸还来不及落在地上，就被光线所湮灭！
五大管家去其一。
两张脸的小嗔，在最危险的时候放弃了换脸绝学，第二张脸变成脑袋长了出来，化身愤怒的飞龙在天空喷涂火焰，点燃大海，焚烧大地，光是火星不小心落下来，都能把山脉灼穿。
粉色坏蛋驱使着光，光线变成了世界上最锋利最坚硬的镰刀，两个飞龙脑袋被同时间割下来，沸腾的血液从小嗔的无头尸身上流出，变成了绵延两百公里的血海，即便九年过去了，这片血海也还在熊熊燃烧，这绝对是小嗔的不甘以及愤怒！
五大管家去其二。
化身迷雾的小疑，随心所欲地变换形体，把粉色坏蛋给困在其中，让她辨认不出方向，而且还打算一口气把她直接吃掉！
粉色坏蛋变得疑惑了，镜子女王看到了机会，超级强大的支援炮火从远方发射！
要赢了！
但粉色坏蛋举起魔杖，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是绝对能把亚欧大陆给轰沉的超强光炮，从天海之上划过，永久性地撕裂了镜子王国的天空之海，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小疑好险躲了过去，但是在雾气重新凝聚的那一瞬间，数不尽的光芒像是长矛一样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是“光”本身就变成了致命的杀器！只要沐浴在光中，就会被施以万箭穿心之刑。
好惨的小疑，直接被千刀万剐了！连一点点雾气都没能留下来！
而且，粉色坏蛋之前的光炮是瞄准远处的镜子城堡发射的，最忠心的管家小痴，它为了保护镜子女王以及女王的城堡，舍身去阻拦这一光炮，被打得连灰尘都不剩下！
惨绝人寰的粉色坏蛋啊啊！！
五大管家去其三。
五大管家去其四。
摧枯拉朽。
能被冠以“灭世”之名，随意崩坏地表文明的怪物，被当路边野狗一样随便踢死。
在踏足日月之境的夏未繁面前，这群管家但凡能撑得过十秒钟，大概率都是夏未繁在找一击毙命的弱点。
【小慢呢？小慢呢？小慢你快来救一下！】
【五大管家就剩你一个了，快来给女王陛下尽忠！】
个子最高，长着独角的巨人小慢，正在从海洋里爬出来。
【啊！】
【小慢对镜子女王有敬畏之心，平日里不愿意站着，否则个子会比女王的城堡还要高，有伤女王的威严。】
【小慢平时都喜欢待在海里。海洋很深，小慢就算站直起来，也不会比女王的城堡更高，小慢对这一点心满意足，所以在划分领地的时候，海洋就是小慢的领地！】
【事发的这一天，它躺在海底火山泡温泉！】
【所以，在其他管家被杀的时候，小慢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从海底火山拔|出|来，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
【它上岸了！粉色坏蛋感受到了它的上岸！】
【相隔着大概有一个地月的距离，也就是40万公里，粉色坏蛋朝着小慢甩过去两发光炮！】
【小慢幸运地躲过去了！一发光炮斩断了它引以为傲的独角，一发光炮把它的胸膛开了个大洞，虽然没办法愈合了，但小慢的生命力超级强大，它的心脏没被摧毁，顺利地苟活了下来！】
【但小慢的恢复力没那么强，它直接失去了作战能力，直挺挺倒在了海里，之后的事跟小慢没有关系了。】
“……”
朝雾雨读到此处停了一瞬，再仰头看了眼似乎接近了不少的傲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就说，前面四个管家死得干净利落，这家伙是怎么从粉发癫婆杀神的手底下活下来的，感情是离得最远，出场最晚，粉发杀神随手两发光炮扔过去，就没管它死活了。
“而且，你这写法和语气……是恶趣味吗？”
“没有吧。”
面对装傻的日夏爱花，朝雾雨冷淡道：
“贪、嗔、痴、慢、疑，这是佛教的五毒心对吧？五大管家，就是说每一种心都对应着一头流浪魔兽……小慢？那头剩下的家伙，就是‘傲慢’？”
“那么，书里还有记录的六大将军、七大骑士，它们就是分别对应六欲七情了？”
尤其是遗留下来的，心金级别的孤独魔兽——六欲。
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
在镜子王国奇遇记的记载中，五大管家死剩个傲慢，六大将军死了一半，剩下见欲、味欲、意欲，而它们的状态也跟傲慢差不多，都是大破或者大残的状况。
当年粉毛杀神以一己之力杀穿了反转世界，从南杀到北，连女王城堡都被她砸烂了，整个反转世界更是被打得稀巴烂。
见欲，贪美色奇物之兽，
其直视天穹之上那发划破天幕的希望光炮，当即瞳孔震颤，水晶崩裂，核心的竖瞳只是注视一瞬就被灼伤，时至今日，不可熄灭的光之火焰还在它瞳孔深处燃烧，折磨着见欲。
味欲，贪美食口快之兽。
意欲，贪声色、名利、恩爱之兽。
三大魔兽受创程度各有不同，其中以见欲最为凄惨，味欲受创最轻。
朝雾雨微微蹙眉，决心替夏未繁补个尾刀——这三大魔兽受创了不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玩意再怎么说都是心金级别的孤独魔兽，不是能放到人间的东西。
前些时日，从心金跌落到魂银的川山恶神，它的战力对上寻常魂银基本都是碾压状态，也就上杉信的掠夺魔法特殊，硬是给爆了波大种。而等级跌落的川山恶神都能有如此作为，更别说这些魔兽是受创，而不是跟川山恶神一样半死不活。
它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孤独魔兽。
不过，这群魔兽的话……
“五毒六欲七情……”
朝雾雨若有所思地看向日夏爱花，突然联想到了书中“镜子女王”的状态，其无欲无求，长达49年的岁月都在镜子城堡内弹奏钢琴……
她跨越了五毒六欲七情，只剩下至高王座上的孤独。
这种状态是天生的，镜子女王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君临所有魔兽之上，其位阶为“日月”，但又跟正常的日月不同，正常日月的魔力会无上限增长，直到把自己给撑爆为止。
而镜子女王没有死，那么是不是说明它的魔力其实是稳定在具体的数值上，也就是说……是洛可的情报不全，还是说日月也有特殊案例？
不对，光是反转世界的存在就很令人费解。
这种象征性极强的怪物们，以及君临一切之上，只剩下“孤独”的无心者女王，整个世界的架构太井然有序了，就像是刻意这么创造的一样。
而且无心的怪物，也可以君临在以“情感”为力量的魔法少女体系之上吗？
朝雾雨稍稍收敛心神，将视线聚焦到《镜子王国奇遇记》的最后一幕，也就是关于“镜子女王的落幕”。
【粉色坏蛋的魔力立即暴增，狂增，劲增，杀杀杀杀杀！她此刻的气势比她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无数倍，无比霸念，无比狂态，如此的可怖杀神，这反转世界还有什么可以抵挡？！】
【粉色坏蛋把镜子女王轰杀！粉色坏蛋天下无敌！】
【但是，粉色坏蛋没有放松警惕，被她杀死的镜子女王，堂堂复活了！】
【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就算她的魔力增长为镜子女王的两倍，不，别说是两倍，就算是三倍、四倍、五十倍、上万倍，她也杀不死镜子女王！】
【粉色坏蛋终于明悟了——】
【粉色坏蛋许下了心愿，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规则，而镜子女王也是她愿望的一环，是她的“镜子”，是不存在之物，也是没必要存在之物。】
【反转世界之所以会存在，是为了在49年后，给予她像是史诗中英雄一般的落幕，让她如她的潜意识所希望的那样，以“殉道”的牺牲精神，圆满地结束她身为英雄的一生。】
【所以，在孤独了49年后，镜子女王才会突然被转移到现实，这正是粉色坏蛋所期待的命运！】
【真是戏剧性啊！】
【在粉色坏蛋身死之前，镜子女王是绝对不死的，但这也意味着，粉色坏蛋一死，镜子女王也会被宣告死刑！】
【原来不需要杀死镜子女王，只要杀死自己，甚至是只要持续战斗下去，战斗到身体被魔力盈满，战斗到魔力撑垮身体，战斗到死期到来的那一刻，粉色坏蛋就能如愿拯救世界。】
【可喜可贺！】
【但是，在这篇故事中，英雄做了出人意料的选择。】
朝雾雨指肚按在页脚，缓缓地翻过这一页。
【粉色坏蛋，她对镜子女王，感到同情、怜悯。】
“你是因为我，才会在这里忍受孤独的吗？”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已经被赋予了灵魂，却必须孤零零关在这里，持续49年，然后莫名其妙地跟我打一场，莫名其妙地杀死我，莫名其妙地跟我一起死去。”
“这样、这样的话，你的生命不就太可怜了吗？就为了这样的故事……”
“如果没有人期望你的诞生，那就让我来对你赋予期望吧，就算现在感到孤独也没问题，以后一定能找到生存下去的意义。”
“我不知道永远无法被人观测是什么样的感受，即便是我也观测不到你，那可能真的没人能观测到你了吧……”
“抱歉……”
“但是！你的生命不应该就这么结束，不是说我想苟活下去，我是觉得……你看，你明明就诞生了啊……”
“你明明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为什么必须这样死去？请答应我吧，我把我的人生给你。”
“不用感到疑惑，以后如果你能明白情感了，也不必感觉愧疚。”
“请牢牢记住，我的人生其实已经结束了，我的命运已经死在了这一天，人生也不存在任何遗憾。”
“所以，我把我的人生、我的身体，通通送给你。”
【粉色坏蛋，用光的力量，把镜子女王封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让镜子女王复制她的光，又借助相同的光的力量，在她跟镜子女王之间创造了一条纽带，她借此压制了镜子女王的力量，把镜子女王当成生命力源泉一样，抽取镜子女王的生命力，来修补残破的身躯。】
【即便生命力一直在泄露，生命也还在燃烧，但只要不过分使用超越极限的力量，所燃烧的生命力，就能通过不死的镜子女王来弥补。】
【粉色坏蛋跟镜子女王一起活了下来，她按照约定，把身体让给了镜子女王。】
【很脆弱的封印，镜子女王想就能随手撕开。】
【只要她离开粉色坏蛋的身体，粉色坏蛋就会死，两人的命运也会一起结束。】
【但是，镜子女王没有这么做。】
【“你死了，我也活不过明天。”正是对她们命运的诠释，也像是曾经担任过“北极星”的北极五，两颗恒星在命运的引力下相互纠缠，化作耀眼的北极星。】
【而且，镜子女王也不理解。】
【她自诞生以来，头一次站在阳光下。】
【沐浴着光芒，有了“暖洋洋”的感觉……】
朝雾雨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正悠哉悠哉晃悠小腿的屑粉毛。
“……你能破开封印吗？现在？”
如此冷漠无情的问候。
日夏爱花往后栽倒，一下摔在了地面，她撒泼似的满地打滚，边滚边气急败坏道：
“雨酱！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我生气了！快过来扶我起来！”
“你不过来扶我，我就一直在这里躺着！”
“不对，给你十秒钟，你要是再不过来，我把我们TP到城堡里！直接返回出生点！”
“呜哇哇啊啊啊……”
……
……
什么动静？
在大地颤动的瞬间，上杉唯的身子也跟着猛地左摇右晃。
待到震感过去，少女一脸懵地盯着笔记本屏幕的游戏画面看，上面大大的死亡提示像是嘲讽一般，而下方BOSS血条就剩那么一丝。
上杉唯放下手柄，摘下耳机，头顶的呆毛咻地翘起，掀开窗帘望向户外。
“地震了？”
少女呢喃着，却猛然一顿。
过了约莫二十秒，少女出现在二楼的空置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眺望着远方的奇景。
细微光华从地表的缝隙向上流溢，像是被牵引一般涌向上空。少女的视线牢牢跟了上去，于是隔着次元漩涡，看到了远方天穹之上，开裂的漩涡，以及漩涡中好似金灿灿的光芒。
这是什么玩意？
少女眨了眨眼睛，手肘抵住窗沿，似乎是想要探出身子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下一刻，数量庞大的流光从天穹之上降落，其中十数道流光就甩着光轨，朝荣区坠落而来。
是魔兽。
“怪、怪兽？！”
上杉唯瞪大了眼睛，身子又往前探出一些，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
哇哦，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除了她以外的超自然力量……这是哥斯拉吗？还是说外星人？有迪迦奥特曼吗？！
少女向着房间外张望，眼睛闪闪发亮。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难道说，是恶魔吗？！”
但是，她这天使是自封的啊！
上杉唯自觉跟圣经中的天使不一样。
天使是侍奉上帝的，但她哪有什么神可以侍奉？倒不如说她觉得自己就跟神差不多……嗯，超级破坏神的那种。
她之所以自称天使，除了中二以外，就是发现自己长着翅膀顶着光环，有这么显著的特征，那她除了是天使还能是什么？
事后她还特地去查了一大堆基督教资料，从中挑了一些超喜欢的设定缝缝补补，给自己完善了“天使”的设定，还设想着将来拿个号角忽悠人来着……
但总不能，这世界观真有与天使敌对的恶魔吧？
而且真的要跟小唯大人一决生死，那你们这些恶魔是不是太弱了一点……
正在琢磨的时候，强烈的震动感传来，上杉唯微微一怔。
不远处有一株深紫色的植物从天外坠落，降临大地的时候恰巧压垮了底下的一户建。
今天正值周日，是社畜休假在家的大好时光，这也导致了底下废墟埋葬的尸骨可谓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父母连带着两个孩子一并被碾碎成肉糜，混在尘埃遍布的废墟中，又被植物的根须深深覆盖。
而大地突然的震动，不是因为地震降至，而是这颗植物扎根进地底，其根须不断搅乱附近的地面，而她家离得比较近，被这植物给波及了。
“真可怜啊……”
口中发出这样的感慨。
上杉唯遗憾地摇了摇头，虽说她对外界的生命不算多重视，而且还时不时把“灭世”给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她对无关路人的态度还是挺中立的，总是威胁要毁灭世界不假，但她其实是看到猫猫狗狗死在眼前会觉得心脏抽搐的那类人。
也就是说，人性中基础的共情能力，她是具备的。
真死她面前，没有特殊缘由的话，她会觉得这家人真挺可怜的。
“我帮你们报仇吧。”
小声地嘟哝一句，随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掌，比划出手枪的姿势，然后——
“啪！”
发出可爱的拟声。
一股温柔的清风吹拂而过，那株对应黑白级的空虚魔兽，直接人间蒸发。
连带着它身下的那两百多平的土地，以及附近的居民楼像是被无形之兽给噬咬了一般，以刚刚的魔兽为中心点，围绕着“圆柱”的轮廓被摧毁掉了一部分。
她的控制力，确实不够精准来着。
之前破坏门锁的时候还算简单，毕竟就在手上捏着，要消灭掉不过稍微用一丢丢丢丢的力气，很容易就能把破坏给控制住。
但要是离得远了，那么她脑海中的概念就只剩下“摧毁这块地方”，又或者“杀死这个家伙”，这种出力其实是不好拿捏的，而且她这种出力本来就是在强行压制自己了，任何多余的“一丝丝”出力，都容易会演变成毁灭冬雪市的狂暴风波。
毕竟，她的力量性质就决定了，她最适合“破坏”。
“也别找我赔偿……既然是这种天灾的话，政府会帮忙补偿的吧……”
有些做贼心虚。
但小唯又莫名想到——我可是英雄，杀了怪兽的英雄，我为什么要唯唯诺诺的？
缺乏强者的心态！
既然有这种敌人的存在，那这个世界肯定得遵循“弱肉强食”的世界观，那小唯大人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跟信唠叨一下……”
也是在想到上杉信的这一刹那，上杉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信信信信！！】
【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联系不上，甚至都不是“未读”，而是没有信号，连消息都发送不出去。
电话也无法拨通，整个冬雪市的信号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从某一刻开始，整个世界就不对劲了。
上杉唯想到。
绝对、绝对、绝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她抛弃了会让人误认为柔弱的轮椅，整个人飘浮起来。
背后长出了翅膀，是天使的纯白羽翼。
长裙被撑裂，但又被神秘力量所吸附重组，整个过程用时几乎在一瞬间，上杉唯身上的长裙依旧，但后背接近腰的部位，开出了两个可供翅膀伸展的空缺。
光是翼展就超过八米，巨大的天使羽翼轻轻扇动一下，她便飞到房屋之外。
双腿依旧是无力地垂落着，耷拉在半空中，这双腿就是天使唯一的缺憾。
但她根本不需要走路，只要飞行就够了。
不管是用魔力把自己抬起来，还是用背后连羽毛都有山岳般沉重的羽翼带动，她都能轻轻松松飞起来。
一个金黄色的三角形光环，出现在上杉唯头顶。
其边角锐利，散发着堪称是灼目的光辉，其光辉还在越发刺眼，连带着上杉唯满头浅栗色长发也化作流金般璀璨夺目的金发，瞳孔也像是燃烧的黄金。
信在哪里？
怎么才能找到他？
脑海中念头刚一闪过，上杉唯突然有所感应，她扭头看向了远方，一道燃烧着的星光之火，正顶着某种事物，从中央区朝着荣区坠落。
上杉唯下意识飞上云端，眨眼间冲上上万米的高空，中间像是冲破了什么，但那东西连阻拦她一瞬间都做不到，她没放在心上。
她往下俯瞰，流金般炽热的瞳孔倒映出冬雪市的全貌，再不断聚焦，隔着上万米都能看清上杉信眼中的焦急。
“……信？”
“小唯！！”
上杉唯打了一个激灵，上杉信含怒的咆哮似乎近在耳边。
她反应过来——正如她焦急地寻找着信，信在反应过来之后，一定也在焦急地寻找着他。
但是，信……
高空之上，天使静静俯瞰着下方人间。
视线聚焦到了上杉信手中紧握的“刀”上，以及那钻石般璀璨夺目的发丝、爆燃的星空之火。
你瞒了我好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