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羽佐田光·缘由·死不瞑目吧老太婆·夏未繁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895更新时间:2026/04/16 15:05:54
羽佐田光坐在飞檐上,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星光下幽寂的小仓山,位于山顶多宝塔飞檐上的她,自高处往下俯瞰,理所当然能够看清绝大多数区域的状况。
魔物的血液似乎格外腥臭,以至于多宝塔这处唯一的净土都能嗅到一丝丝血腥味。
仅此一眼,
就已经知道他强的可怕。
就羽佐田光多年的教导经验来看,魔法少女的世界复杂又纯粹,一般都遵循着一个很普遍的规则——魔法少女的强度,其实对比少女们的年龄以及段位就能看得出来。
由于是以“心的力量”为核心的世界观,越是年轻的魔法少女,心灵的力量必然更加强大。同时年轻时抵达的境界越高,也说明这个魔法少女越危险。
毕竟,魔法也取决于心。一个必须熬到二十岁三十岁才能抵达魂银乃至心金的魔法少女,她的魔法肯定没有十几岁就能抵达这一境界的魔法少女强力。
这一规则不说是完全适用,毕竟得考虑大器晚成的特例,但放到百分之九十的魔法少女身上都是可行的。所以看魔法少女就看年龄,以及看她所在年龄的平均段位,由此就能大致看出对方的战力。
像是这种十六七岁就已经是心金的家伙,不用想也知道,从魔法到战力,都绝对是头怪物。
虽然男性的身份让人困惑不解,但魔力以及魔装不会骗人,那个朝着多宝塔而来的少年,绝对是心金级的魔法少女。
“连男性都能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说着,又是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像她这种经历过魔力衰弱的老年魔法少女,对上这种年轻气盛的天才,胜算基本跟没有似的。
但是,她还是得站在这里,守住她妹妹的血脉。
“别拥挤,有序进入传送阵内!”
“东西也得搬走……”
“我们走了,所有财产都会被魔策局给查封冻结,到时候根本不可能取用……蛇那边不可以完全相信,我们总得带上属于自己的东西,财富、资料、魔法道具……统统都是筹码!”
“对,他们欺骗了我们,那群混蛋……要跟他们交涉,我们一定得有筹码。”
“要不是把那些魔物传送过来,我们早该过去了……”
“蠢货,那些魔物是必须的,这里的一切必须得被清理干净,有魔物的杀戮,羽佐田大人才能光明正大毁灭掉小仓山,并且把所有证据都截断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才算是死人……”
“不会有人怀疑羽佐田大人,又或者就算有怀疑……也一定会放弃追查。”
多宝塔下,以及传来推搡争吵的动静。
这些声音把羽佐田光从深思中唤回神来。
……老实说,她很厌烦这些害虫。
羽佐田光站起身来,轻盈地跳下了多宝塔,这塔不高,其实就一层木屋一样的构造,这里是寺院的高处,旁边还设有展望台可以远眺京都市。
在多宝塔后,挤着三十来号人,在塔后由她以暴力推平的小空地上,是一个几乎占满了空地的魔法阵,遍布着魔法道具展开后铺满的魔法铭文,起着传送的作用。
常寂光寺的魔物,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跟对岸的蛇组织对接,他们不知道从哪淘来了这个道具,先是释放魔物,随后再由要撤离的人群钻入其中,甚至还希望她这个心金级魔法少女能跟过去,但她拒绝,并且以“善后”的理由要继续驻守京都。
但先释放魔物,再传送这些叛徒……蛇那边,也是在打着小算盘啊。
还是希望能把她给卷入其中?至少拉到明面上?
搞不懂他们的想法,反正都是一群疯子。
“羽佐田……大人?”
眼前这群人,以几名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为首,剩下的都是些由他们培养出来的亲信。但就算是亲信也不可能全部带走,无非就是领上一群心腹,快速撤退。
当羽佐田光踏足这片空地,这群人就静了下来。
“把没必要的东西都给扔了,带上你们的魔法道具,直接进去就行。”
“但是、羽佐田大人!这些资料……”
“有人追上来了,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滚进去,这传送阵的运作没那么快,慢了你们就都得死在这。”
“……是!”
这下没有任何悬念了。
以羽佐田光多年来积攒的权威,这群身家性命全都落在她手上的丧家之犬自然不敢反驳,他们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简略掉要携带的物资,人影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魔法阵中心。
但为首的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却站在羽佐田光面前。
“……修。”
她失望地盯着这个男人看。
在旁人眼中,这一幕大概是一名娇小的少女,正仰头以冷淡的目光凝视着一个中年男人。
魔法少女的驻颜能力在她身上就是最佳的诠释。
尽管已经是71岁的高龄,但羽佐田光从外貌来看依旧是活力无限的高中少女,约莫一米五出头的身高,浅绿色的齐耳短发,看上去都格外青春。
无非就是衣着打扮不太像高中少女……羽佐田光穿着身干练的职场打扮,陪着她冷静乃至于冷淡的面孔,显出几分与外貌不符的成熟感。
“嗯,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羽佐田修,即中年男人,拄着手杖,微微颔首,冷静地看向他的姨妈。
但羽佐田光并没有直接回答,那审视的目光无声地落在羽佐田修的身上。
“人老了,就总会念旧。”羽佐田光自言自语道。
从二十多岁收养妹妹遗留于世的侄子开始,她似乎就将这个侄子看成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侄子本身重要吗?
羽佐田光想了又想。
好像,不重要。
她对这个侄子,怀揣着的心情应该是愧疚,以及源于妹妹的,那份想要照顾妹妹后人的心情……这种心情很难说有多么不可割舍,甚至她都觉得,要是这个侄子在她面前死去,以及侄子的子嗣也在她面前死去,她都不一定会有多么的悲愤。
毕竟,自从知道了羽佐田修叛变后,她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这九年来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两三年都见不到一次。
啊,或许还是会感觉悲伤的。
但这份心情,绝对不是对准了羽佐田修以及其后人。
而是一种……“妹妹存在于世的痕迹”,全部消失了,这样沉重而哀伤的心情。
“哼……”
到了这最后一刻,羽佐田光反而想明白了她对这些妹妹后人的看法。
是啊,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对她来说不重要,但对她的妹妹很重要。
除了她本人以外,这些血亲的后人,是唯一能够证明“羽佐田南”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了。
羽佐田光的妹妹羽佐田南,她已经死了。
什么都不剩下,曾经的居所也不剩下,只有这些孩子还能证明世界上有“羽佐田南”存在过,并且他们以后会把这个名字一直传承下去,就好像还有人记得她的妹妹一样。
老年人特有的哀愁?
兴许是这样。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京都其实也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了,老年人就是总活在过去,而她最在乎的妹妹已经无人在乎了,于是便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能够证明妹妹存在的“锚点”给保护起来,就好像是保护住了妹妹一样。
每当她站在那些后人面前,总是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妹妹的影子。
“还有什么吩咐吗?”羽佐田修似乎也感受到时间的急切,于是生硬地重复询问一遍。
羽佐田光答道:“我在想,为什么在九年前,我没有一巴掌把你给打死,拎着你的尸体去请罪。”
听闻此言,羽佐田修额头的冷汗,当即滑落下来。他颇为惊惧地望向自家姨妈,却也真的害怕她会出手,只得沉默地垂下目光,轻声说道:“但最后,您也赞成了。”
“是,我默许了。”羽佐田光答道。
又是一阵数秒钟的沉默,羽佐田光总算是放过了这个侄子,她往后退了几步,冷静地说道:“过去吧,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告别的话了,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就够了。”
“……嗯,希望您也能照顾好自己……再见了。”
羽佐田修朝她鞠了一躬,随后也消失在了视野里。
这里就只剩下羽佐田光了。
稀疏的星光闪烁着,犹如厚重的天鹅绒上点缀了几颗珍珠,轻轻扫去了沉重压抑的气氛。
站在星空下,她的思绪又一次飘回到九年前。
九年前,也就是被认知滤网所遮掩的首尔大地震,抑或者可以说是流浪魔兽乃至黑暗魔兽的袭击,这件事伴随着夏未繁的死讯。
在2015年的2月19日,史上最强魔法少女、最初魔法少女夏未繁,与未知的魔兽同归于尽。
具体的过程,即便是她这个老队友,在事后也只能得到语焉不详的事件档案,以及妖精王国、魔策局总部双重施压的“保密协议”,让她不去追究夏未繁的死讯。
但她怎么能人耐得住呢?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接受,夏未繁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呢?
「魔力:523」
感受着如今的魔力,这份魔力其实是从九年前开始重新点燃的。
魔法少女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环,就是年龄渐长后的“魔力衰弱”。伴随着心灵逐渐冷却,魔法少女的魔力会越来越弱,甚至发生段位跌落的情况,而羽佐田光也是如此。
羽佐田光的巅峰期,是魔力531。
她基础扎实,倒不会发生段位跌落的状况,但年龄到了六十多岁,她当年的魔力其实也就剩下456了,离巅峰期相差甚远,也就是能维持在心金级别吧。
但是,夏未繁的死讯,让她的魔力伴随着心灵,重新燃烧了起来。
她花了半个多月,寻遍世界都找不到夏未繁的身影,恍恍惚惚回到京都地区时,她的魔力已经重新抵达了「魔力:523」这个数值,并且从九年前开始,那颗心就一直燃烧着,从未熄灭。
在2015年以前,她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庇护着京都地区,哪怕已经是不出击的时间,她在尽心尽力地教导着新生代的魔法少女,算是在年老之际为魔策局做最后一点贡献。
要说她任职期间唯一失职的地方,大概就是出于庇护的心理,推动着让羽佐田修登上了高位。
哦,还有……那就是在夏未繁死讯传来,她恍恍惚惚深感迷惘之际,她的侄子向她暗示了蛇组织的拉拢,而她没有一巴掌把羽佐田修给打死。
她是为了什么才背叛了她几乎整个人生?
大概是……妹妹羽佐田南,以及单相思的白月光夏未繁吧。
对妹妹存在的执念,让她没有杀死羽佐田修的魄力。
对夏未繁死无葬身之地结局的不甘,让她最终默许了蛇组织的拉拢,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开反转世界之后,就算是收尸也好,她要把夏未繁的尸体给带回到人类世界,并且安葬。
而她也会在安葬了夏未繁之后,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可以是为了人类,也可以是为了自我救赎,甚至可能是她清楚,要是未繁还活着,知道了她默许这群人为非作歹的做法,一定会对她感到愤怒……
她达成目标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群毒蛇。
但是,她被骗了。
甚至连大仪式的日期都对不上,他们给出的大仪式日期,应该是二十多天后的新年才对。
他们从一开始可能也猜得到她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甚至连自以为很有功劳的羽佐田修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当冬雪市大仪式的记录上报,消息传到京都地区这边,羽佐田修险些直接晕过去,随后跟蛇组织的对峙也能说明一点——对方恐怕真把他当弃子来愚弄。
事后案发,羽佐田修被拎出来当显眼包争取时间,也正说明了这点……那群家伙如今的目的恐怕就是把她也给逼反,最好是把事情闹大,搅得整个魔策局鸡犬不宁。
所以他们才会特地暴露羽佐田修,也才会特地让这群人撤离之际,先传送魔物再传送人,甚至还出言试探她……但就算她真愿意跟这群人,他们恐怕也不会同意她通过传送,除非他们是真不要命了。
修他们,真的能在那边站稳吗?
恐怕很难,说不定到最后也还是要被推出来,到时候由修来掀开“羽佐田光是叛徒”的真相,一样能给魔策局造成极大的士气打击……毕竟她教过的学生很多,功绩也不小,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但上了贼船,其实已经没有给羽佐田修他们选择的余地了。
这正是对方有恃无恐的底气。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正如她教给那群学生最核心的一句话——魔法少女,不会因为肮脏的私欲而变得强大,她们的力量来源心,来源于“守护”什么的信念。
她只是在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
这份燃烧的魔力,正是信念的证明。
南、未繁,是她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拼尽一切必须守护住的事物。
“唉……”
明明一个接着一个都死了,就剩她一个孤家寡人,却还是缠着她不放。
甚至为了这两个死人,她一把老骨头了,还得继续站起来,倔强地拦在年轻人面前。
“可放过我吧,南、未繁……”
在呢喃声中。
背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以及清脆的刀刃出鞘的嗡鸣。
浅绿色的魔力光焰燃烧了起来,在这极强的危机感之下,她甚至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魔力隐隐约约往上跳跃。
「魔力:524」
身着白绿配色的水手服,华丽的缎带、蝴蝶结装饰在身上,一枚祖母绿般的宝石胸针别在胸口,娇小的魔法少女站在大地上,回身凝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她半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月光下踱步而来的身影,那道清瘦的少年身影,却不知为何裹挟着浓重的压迫感。
“你来晚了,年轻人。”
她的声音其实很清脆,隐隐透露着清冽的感觉,很悦耳,听不出老人的味道。
少年回答道:“他们都跑了吗?”
“嗯,都跑了,一个不剩。”
在月光下,羽佐田光的面容精致而柔和,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
她笑道:“以后得多注意一点,太慢了很容易让敌人反应过来……而且打听敌人的过去也是没必要的,既然是叛徒,那击败对方就够了。”
“没事,如果他们真的跑了,那我就追上去,他们跑不掉的。”
“真自信啊。”
上杉信却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盯着羽佐田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老太婆的好感度词条,居然是绿色的。
「羽佐田光(71)」
「魅力:8」
「好感度:61」
在展开的描述词条中,有关于“背叛了自己的人生”、“欣赏的后辈”、“必须守护的事物”、“燃烧的魔法少女”等关键词。
所以,上杉信还能站在这里,忍着在常寂光寺内看到的屠宰场般的场景,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愤怒,跟她说上最后一段话。
“你能给我让路吗?”羽佐田光耷拉眼睑,随即自嘲一笑,朝他说道:“让开,年轻人,我不想杀你。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心中满腔的愤怒正无处发泄,要是不能把那些家伙的脑袋砸个稀巴烂,老太婆我恐怕得死不瞑目。”
上杉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声说道:“你知道那些魔物在屠杀人类,却没有去阻止,对吗?”
羽佐田光并未遮掩,而是坦然笑道:“对,我为了庇护修,打算以魔物为理由,毁掉整个常寂光寺,到时候再上表修的死讯,所以他们都是牺牲品,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那么,恐怕不能。”
上杉信将夜刀横起,果断道:
“你死不瞑目就死不瞑目吧,这些事已经轮不到你操心了。”
在羽佐田光的注视中,他的魔力暴增,狂舞的发丝顷刻间转为钻石般璀璨夺目的色彩,连带着赤色的红莲业火,也烧成了绚丽的星空之色。
“老太婆,你就安安心心死在这里吧!”
“我做主帮你立个坟墓,至于你的遗愿就交给我了。等我把那些恶心的蛇全给宰干净了,我再去你坟头给你倒一杯酒,陪你好好聊聊!”
短暂的死寂。
接着,
天空裂开了。
被告知了必须逃离常寂光寺的蜀葵回过头去,吓得惊骇欲绝。
号称能够挡下心金级攻击的结界,直接撕裂开来,夜空的领域向外界舒展,但中央却有一抹璀璨的光芒将夜空撕裂,好像是夜幕下一轮翠绿的大日轰然升起。
一白一绿,膨胀的光焰各自顶起了半边天。
随着两股力量的碰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长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轰——!!
下一刻,极为恐怖的爆炸音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这股冲击波震撼了山峦,山顶的地形发生改变,岩石崩裂,尘土飞扬,转瞬间小仓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别说是树木了,在核心圈子内,常寂光寺整个被轰平,化作漫天尘埃消散。
蜀葵来不及反应,直接把雨宫结弦扑倒护在身下。
但想象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醉狐擦去冷汗,看着身前这道遍布裂痕的魔法屏障,整只狐狸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但它的狐狸脸上除了恐惧,更多的却是绝望以及不解:“小光?为什么?”
蜀葵耳膜嗡嗡作响,没听清它在说什么。
但她转过身去,只看到天崩地裂般的惨状。
而天穹之上,除了正在极速交锋的上杉信以及羽佐田光,已经没有A组跟B组的身影了。
她们的战斗早已落幕。
……
……
除了常寂光寺,A组以及B组的战场,是B组率先结束了战斗。
以渡月桥为分界线,小仓山对岸的岚山。
尽管上杉信在常寂光寺的结界中展开了他的领域,但放眼结界外的天空,其实仍是上午,正值天光灿漫之际。
梦野千晴手中的镰刀抵在地面,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踩在焦黑的土壤上显得格格不入。
公主似的华丽洋装沾染了不少灰尘,甚至还有血渍。
手中仿佛水晶材质的巨镰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少女那双像是亮起来的群青色瞳孔聚焦在前方,与她们交战的杓兰已经再起不能。
那是一个紫发双马尾的JK少女,秉持着魔法少女颜值普遍不低的诡异潜规则,这姑娘也是个小美人。如今倒在焦黑的泥土上,灰头土脸的,半眯着的眼睛,不管看什么东西都带着晕眩般的残影。
这是正常的结局。
一个黑白级的魔法少女,纵使能掏出些乱七八糟的魔法道具,但也不可能是魂银级的对手,尤其这边的魂银还是条虎纹大鲨鱼……要不是日夏爱花一直在旁边心不在焉地摸鱼,美其名曰给千晴历练的机会,杓兰的对战绝对会光速结束战斗,然后去支援A组。
梦野千晴长舒一口气,脑海中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方圆数百米,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满目疮痍。山腰上的地面坑坑洼洼,如同遭受了猛烈的轰炸。枫树和其他植被东倒西歪,许多甚至被连根拔起,断枝残叶散落一地。
这些树木曾是秋天美得出奇的风景,如今却成了战斗留下的痕迹。
尤其是针对杓兰倒下的方向,焦黑的痕迹从梦野千晴脚下蔓延至杓兰脚下。光炮灼烧所留下的残余痕迹,边缘处残留着融化的迹象,泥土和岩石仿佛被高温灼烧过,呈现出奇异的熔岩色彩。
梦野千晴看了眼日夏爱花,又看向了远处的高空。
金诃毕竟是京都地区的魔法少女,对待家乡自有她一番慎重的考虑。于是A组以及金诃都默契地将战场移动到了高空,避免一仗打完整个岚山就得成美丽的历史。
对于这种说法,梦野千晴一直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看着上方那抹火焰燃烧般的黑紫色魔力,那是朝雾雨魔力燃烧的表现。有朝雾雨在场,其实理论上什么战斗都该瞬间镇压的……但朝雾雨就跟日夏爱花一样,正在努力追逐小金人奖。
一群演员。
她转过身来,问道:“朝雾前辈还没结束战斗吗?”
正在眺望远处夜幕的日夏爱花,双手藏在身后,摇摇头:“还没吧,雨酱正陷入绝赞的苦战之中。”
“……是必须考虑不能一拳把敌人打趴下,不然演都没法演的苦战吗?”
“啊哈哈~千晴你也别太较真啦~”
“日夏前辈跟朝雾前辈提前通过气了?还拉着浅仓同学一起?”
“突然间好生疏的称呼!喊我跟雨酱倒是一样,但之前明明是喊她玲奈的……”
梦野千晴不怎么喜欢做浮夸的表情,所以哪怕是激烈的战后,她脸上也多是平静。如今正认真地看向日夏爱花,明明没有什么恶意,却好像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冷淡的情绪。
这就是吃了气质的亏啊。
日夏爱花呵呵一笑,倒也坦率地承认了:“嗯嗯!我跟雨酱说过别下狠手,至于小玲奈应该是看到雨酱在演,也猜到了没必要那么快结束战斗……不过说到底啦,有我们在场,小玲奈也不担心会发生意外。”
梦野千晴无奈地叹气:“日夏前辈,你真的……有时候不问你,你就一直在卖关子。”
“这有什么不好嘛?”日夏爱花别过脸,却又转过来,愉快地笑了一声:“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像我这种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神秘女性,想钓小男生不是手到擒来吗?”
梦野千晴眯细了眼睛,脸上还真多出了一丝丝冷淡。
诚然,关于她家前辈的性格,她没办法阻止,但也不是说那么开开心心地拥抱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未来……她就是明知自己也有嫉妒心,甚至嫉妒心很强,这才跟倔驴似的选择了在原地站定。
还记得她跟她家前辈的对话吧?
她就是说啊,她走得太快,她会接受不了其他人的加入。不如让她成为后来者,姑且还能忍着这份心情,适应“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
梦野千晴收回视线,又问道:“接下来呢?日夏前辈你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前辈他去单独面对常寂光寺的敌人吗?”
“可以说是这样。”日夏爱花道。
“那里面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人?能逼得前辈展开领域吗?”
“嗯,怎么说呢……大概是老朋友吧,不过不是我的老朋友,是某个死不悔改的粉发魔法少女的老朋友。”
日夏爱花双手藏在身后,定睛凝望着常寂光寺的方向,那地方浅金色的半透明罩子落下来,将整个常寂光寺以及小半个小仓山都笼罩在内。
结界与现世的轮廓,由金色的线条勾勒。
但整个结界内部,却被一层朦胧的黑夜滤镜所笼罩。
站在梦野千晴的视角看去,明明外边就是冬日阳光正好,但以金色线条为分界线,里面的一切东西却被蒙在纯粹的黑暗中,外面甚至看不透里面的风景如何,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梦野千晴沉吟片刻:“那是谁?”
“完全猜不到呢~”日夏爱花抻懒腰似的高举双手,酒红色的瞳孔也倒映着远处的常寂光寺,那欢快的语气突然沉寂了下去,变得很平静。
“那……千晴,你去支援雨酱她们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
“你不去吗?”
“千晴你不是都说了吗?反正都是在演戏而已,重点不在杓兰,也不在金诃……老实说,你也看出来了吧?尽管有家人牵涉在内,也决心为了家人背叛,但她们的内心其实也仍在纠结,不愿意对同僚下死手。”
毕竟,都是一群年轻少女而已。
日夏爱花长叹一声:“刚刚杓兰的战斗意愿很低,而且最后明显在收手了,要不然最后的对波环节……千晴你的魔法也不是很擅长进攻的类型,魔力又比她低,其实理论上是对拼不过的。”
梦野千晴默然。
日夏爱花继续说道:“去把她拉起来吧,稍微治一治就好了,当然可别恢复她的行动力,半死不活的,她也就没理由继续战斗下去了。”
“所以,你打算去支援前辈吗?”
日夏爱花抿了抿嘴角,笑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等等,她记得在大仪式上,日夏爱花曾经表现过的,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的状况,以及截然不同的魔装……
“——是我。”
眼前的粉发少女,那一袭华丽的黑紫色连衣裙,在粉色的光焰中焚烧中被另一层飘飞的裙摆所覆盖。
粉色的光芒占据整个视野,待到光芒消散,出现在梦野千晴视线中的少女身着粉白色水手服,一头粉发由粉白色繁花花瓣修饰,一把不比她身高低矮的魔杖被少女紧握在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神秘光芒。
夏未繁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瞳孔定定地倒映出远处已经不可视的常寂光寺,流露出沉重、悲伤之色,却也有不容忽视的愤怒。
天空中,属于魂银们的战斗正巧落下帷幕。
不知收到什么消息,岚山附近的特工已经开始迅速撤离,甚至还有特工们押着游客或者主持光速逃离岚山的状况。
但瞳孔中,闪耀着黑紫色魔力的少女,却没有跟桃狐继续交流的意思,她快速地展开双翼,那对羽翼由黑紫色魔力光焰所成,又有一轮闪耀的三重光轮浮现。
岚山的山脚下,空间一阵扭曲,本该传送走的人群直接被截取下来,跟下饺子似的掉进大堰川里。
很快传来叛徒们惊恐的叫声,但夏未繁看都不看一眼,视线始终聚焦在常寂光寺的方向。
“至少,我必须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