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正义的群殴·你喜欢妹妹·由我来杀她

由夜之领域包裹的天空。
不管是上杉信还是羽佐田光，两人都默契地把战场选在了天空之上。
上杉信从来不惧怕杀人。
其实从他成长过程中的遭遇以及选择也能看得出来，他这人向来不被束缚。对他来讲，这或许就是新人生的意义——拼尽全力、向着“自我”而活。
畏首畏尾是不可能的。
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从他跟眼前的羽佐田光开战以来，他的信念就非常专注——任由羽佐田光有什么信念、意志，这都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就是手刃这位叛徒，替这场闹剧画下终止符。
但绝非羽佐田光想象中的势均力敌，而是——压倒性的强大。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那显化出来的幻影。
“开什么玩笑……”
燃烧的魔力，驱使着心跳声如战鼓般轰隆作响，所有关于“危险”的感知被拔高到了上限，那是近战型魔法少女，花费数十年养成的堪称是“预言”的直觉。
羽佐田光身形微侧，瞬间腾挪至数十米开外，数之不尽的箭雨直接将她上一秒所浮空的位置淹没，又有手持巨镰的少女踏空上前，跟黑发少年一齐怒喊着，一左一右直接向着她围攻而来。
“你到底算什么怪物？”
羽佐田光：「魔力：524」
上杉信：「魔力：484」
魔法少女的体系中有一条定律——越往后魔力数值越珍贵，增幅也越强。
羽佐田光没有妖精的天赋，没办法看透这种数值差距，但她能以经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魔力绝对要比上杉信强大不少。像这种有显著差距的魔力数值，就算上杉信的魔法再超模，也应该跟她势均力敌才对。
她这个老前辈算上几十年的经验优势，如今魔力再度燃烧，那颗干涸的心灵焕发活力，那应该是他来挑战她，这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才是那个挑战者。
这个家伙的魔法，根本是不可理喻的范畴！
“引力？”
“这算什么引力？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引力的魔法，她不是没见过，无一例外都是些情感沉重的天才后辈，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是，上杉信的引力魔法跟她见过的引力魔法完全不一样！
她所见过的引力魔法，基本都是开发“引力的应用”，但上杉信的引力魔法却很粗糙，他几乎是放弃了对引力的深层开发，转而剑走偏锋似的走上了一条她完全没有见过的“邪路”。
对，跟正儿八经的引力使相比，他完全就是邪门歪道。
在被夜幕笼罩的世界下，弥漫着夜之领域的规则，所站的生灵便要被持续不断地吸血，魔力被隔空掠夺，尽管很微弱，但魔力确实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着。
那少年的魔力以及状态也很不对劲，他刚来的时候已经是魔装形态，如今绚丽多彩的钻石发色是他魔法的作用……她搞不懂这是什么魔法，但在那一瞬间，他魔力给人的压迫感几乎是暴涨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甚至让人觉得他半只脚踏出了心金一样。
当然，如果只是以上两点，那羽佐田光说不定还真跟他有来有回地大战数千回合。
上杉信作为变异的引力使，如今几乎摒弃了引力的物理开发，化身为DNF状态栏战士肉身杀敌，而她恰巧是近战型魔法少女，领域更是浓缩到个体上的“自愈”，只要灵魂、意志、魔力尚存，就算是被打成分子，她都能虚空再生出来。
她并不惧怕狂战士般的战斗，倒不如说，那恰恰是她擅长的。
但是，上杉信魔法的第三个体现，直接杀死了比赛。
黑紫色的魔力、天青色的魔力、湛蓝色的魔力、血色的魔力，以及主导着诸多魔力的如星空般煌煌燃烧着的烈焰，算上她的绿色魔力，整个天空充斥着六种魔力的色彩。
上杉信的魔力在一分为五之后显得有些松弛，但他混合魔力的质量弥补了这一点，如今夜幕所展现的画面，正是“正义的群殴”
羽佐田光就是那个一打五的。
而且最令羽佐田光感到窒息的，莫过于那几个如妖精般在空中狂舞的幻影，她们居然会不同类型的魔法。
穿得像个出殡小寡妇似的黑发幻影，操控着一把牧杖一样的武器，魔法应该是幻术系的，对她的行动造成严重影响，以至于她被少年给斩碎过两次，都是这小寡妇的魔法。
拎着把水晶巨镰，跟少年冲锋在最前头的公主洋装少女，定位应该是全方位增幅的近战型魔法少女，跟上杉信左右夹击她这个老人家。自从这公主少女登场以来，少年的各方面素质都得到提升，魔法的本质根本猜不透。
躲在最远处，时常以弓箭骚扰的偶像少女，也是她最想袭击的幻影……这弓箭少女就是团战必须先秒的奶妈，奶量跟移动泉水似的，也不是什么鬼技法，居然无视距离给前线那两人增添buff以及回血效果。
还有一道躲在远处的粉发幻影，她戴着眼镜，魔法居然跟那个小寡妇一模一样，主要负责干涉她的行动……
她在看到这粉发幻影的时候，其实已经感觉这幻影跟记忆中的夏未繁隐约相似了，但幻影戴着眼镜，魔装、心之器、魔法，全都对不上号，连魔力的性质都截然不同，让她直接摒弃了多余的念头。
——一定会输的。
在幻影加入战场后，羽佐田光就已经知道她没有胜算了。
但是，就算是一定会倒在这里……
琥珀色的瞳孔中，由魔力助推，少年少女像是喷气式战斗机一样破空而来，其燃烧的魔力在身后形成光焰，在夜幕下演化为两道光轨，天青色，以及星空色。
真是热血澎湃啊。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两人同时怒喝着，一左一右冲刺而来的画面，羽佐田光脑海中会蹦出她之前跟夏未繁联手合击时的回忆。
也是像他们这样，各自燃烧着光焰，瞳孔中闪烁着自信、愤怒、坚毅的色彩，将那份燃烧的心情笼统地归纳起来，大抵可以总结为“正义”。
她跟夏未繁曾经是象征正义的魔法少女，高喊着“我们的友情”以及“我们的羁绊”，一左一右将魔兽打爆。
“哈哈！”
「魔力：526」
倒是真的燃烧起来了。
心脏中某一处残留着的悸动，在看到这少年以及幻影的合击时，莫名地点燃起来了。
但如今，她才是被合击技给夹在中间的“反派”。
等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才会思考——究竟该防御哪一边？
镰刀吗？刀剑吗？
防住了一边，就会被另一边给劈成碎肉。
但是，所谓的魔法少女啊——
「魔力：528」
“也别太小看老人家啊！！”
燃烧的绿色魔力在夜幕下犹如翻滚的翠绿云海，嚣张的气焰直接撑起半边天空，其形态猛烈膨胀扭曲，竟然好似凶虎般朝着前方扑落下去。
炽热的拳风狂涌着呼啸而过，一连串震撼的音爆声，空气在刹那间被打爆，身材娇小的水手服少女豪迈大笑着冲在最前头，出力过猛直接炸成碎肉的右手在瞬间复原。
翠绿色的云海卷起龙形，将那巨镰少女撞开。
左边的危险短暂突破，羽佐田光直接冲向了持刀的少年。
但眼前的视野一阵恍惚，等到缓过神时，巨镰已经从她白|嫩的脖颈上割过去，整个脑袋直接抛起飞向高空。
——认知错乱。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形容，但飞起的头颅却在笑，嘴角挑起，然后翠绿的烈焰将其灼烧成灰。
没有头颅的尸体，戴着指虎的一拳直接打爆了幻影少女的巨镰。破碎的水晶残片划破少女脸颊，连带着整个右臂被她打出诡异的扭曲，倒飞出去。
但是呢？
在湛蓝星光的簇拥之下，本该一击致残的巨镰少女稳住身形，镰刀甩在身后，踏爆了空气再次突袭而来。
羽佐田光仰望着漆黑的夜幕，除了顶在最前头的少年以及少女，还有居于更高处，把控着整个战场的少女幻影们。
她甚至觉得她像是未繁国家神话里的那只猴子，一抬眼就是漫天神佛，那种深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啊，这一仗，真是她打过最无力的一仗。
扶了下重新生长出来的头颅，羽佐田光扬起嘴角：“你知道魔法少女因为什么而强大吗？”
「魔力：530」
「魔力：531」
感官上，其实已经到了她曾经所抵达过的巅峰期。
正是在源源不断攀爬的途中，那颗心还未停止燃烧，才让她在这夹击中不断生存下来，甚至还有余力发起反击。
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充盈的魔力，在四肢百骸中如血液般流淌着，又悄无声息地沸腾起来，让她精气神越发强盛地投入到这一战中。
这必然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战。
与此同时，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间破碎开来。
「魔力：532」
那是前所未有的沸腾着的渴望。
“魔法少女啊！力量的源泉，就是那份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心！！”
翠绿色的光芒如烈焰般盛放出来。
「魔力：536」
天幕下，来不及逃离的蜀葵以及雨宫结弦，只能呆滞地仰望天穹，在醉狐仓促的指挥下不断躲避如劫火般坠落的攻击余波。
是浑浊的半透明刀光，是如雷霆般落下的箭雨，是余波烈焰般燃烧的拳风，是一阵阵炸裂出来的音浪。
天光在摇摇欲坠的夜幕后震颤着，是那抹翠绿的身影时常撕开夜幕，让夜幕后的天光照入其中，却被沉重的引力所波及，以至于发生细微的扭曲。
整个天地的秩序好像都要被颠覆、重构。
伴随着战况愈演愈烈，蜀葵就有一种感觉——被夜幕所笼罩的大地，重力似乎正在失衡，周遭的东西开始混乱性地浮上天空，而她本人也突然感到一股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体内被抽离。
“这个领域？”醉狐也惊愕地瞪大双眼，连它这只妖精都感受到了魔力的流逝，它不由得惊恐道：“连狐狐我也被波及了？不对！他在偷吃所有人的魔力？！怎么办？能躲起来吗？！”
它一扭头，却发现了更加让它震撼的一幕。
大地正在死去。
郁郁葱葱的植被在眨眼间失去了活力，火红的枫叶在眨眼间大片大片地枯黄直至灰化，花朵凋零，草木枯萎，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加速流转。
河流的水面也开始下降，水流逐渐减缓。岩石变得脆弱，仿佛经历了千年的风化，一块块碎裂开来。
参天古树失去了支撑，一根根枝条无力地垂下，最终整棵树轰然倒塌，死在了这片曾经充满生命的土地上。
生命力如同潮水般被抽取出来，大地迅速变得荒芜。
醉狐目瞪口呆道：“这领域不止在抽取魔法少女的魔力，而且还在抽取生命力？是了！大自然根本不会有反抗的意识，这个天地任他索取，所遇到的阻碍要远比从魔法少女身上抽取魔力低得多！”
擦擦擦，我看到了什么？
一边是高喊着“守护”的反派，一边是掠夺魔力甚至生命力的正派。
他真的是太阳吗？
“少年！！”
“你有过想要守护什么的心情吗？拥有能让你献出生命，背弃底线，也必须守护住的家人！友人！恋人吗？！！”
“不是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是‘我不会让事情发生’这种令人嗤之以鼻的逃避，我在问你！要是有朝一日你所要守护的一切与你的信念背道而驰，你会为了想要守护的人而向世界竖起战旗吗？！！”
高空之上，云海翻腾，那是翠绿色的火焰燃烧成云，照亮整个夜空。
清脆悦耳的嗓音，已经在如杜鹃啼血的嘶鸣中变得尖锐，但下方的蜀葵却依旧听清楚了这声音。
“羽佐田大人？”
在这短暂的惊愕之际。
夜幕下，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死斗。
不管是上杉信还是羽佐田光，他们都不是远程打光炮的魔法少女，而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近战型魔法少女。
犹如星空的多彩烈焰，以及熊熊燃烧的翠绿色烈火，两抹光芒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火线，天空好似沦为画布，而两人则以烈火为画笔，在画布上灼烧出数之不尽的线条。
又有其他四种颜色的光焰，追逐在这两道流星般的身影之后，血色、黑紫色的魔力光炮在天空中持续不断地轰炸，一次次地将羽佐田光的反抗给淹没在刀光以及光炮的配合之下。
以蜀葵的视角来看，完全看不懂上面的碰撞为何物，只能感受到越发汹涌的魔力在天空中爆开，夜之领域已经完全遮不住太阳的光线，到最后整片虚假的星空都被羽佐田光撕裂开来，几道流星硬生生冲上云巅之上。
攒足时间，掠夺了大地生命力的上杉信，却已经能压着羽佐田光打了。
直到眼前又是一阵恍惚，羽佐田光眼中的上杉信转化为了另一张热情洋溢的面孔，令她不禁为之一怔，在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孔中，右臂连着小半个上身，都被上杉信一刀给砍落下来。
然后，那把水晶巨镰也如约而至，将她的左臂给割了下去。
但不知为何，她的魔法却像是被压抑了一样，恢复速度缓慢至极。
——是那把水晶巨镰。
从之前交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她完全搞不懂那个少女幻影的魔法是什么，但那个魔法微弱却好似全能，一次次斩在她身上，居然能把她自愈的魔法给压制下去，让她的恢复速度减缓。
直至，像现在这样，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甚至连手臂都已经无法再生。
上杉信：「魔力：497」
羽佐田光：「魔力：546」
……但还是输了。
蜀葵不知道是他们的厮杀能有多惨烈，也不懂他们的交锋有多凶险，但到了最后，她确确实实地目睹了，那抹翠绿的身影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从云巅之上坠落。
伴随着轰隆的响动，断臂的娇小少女，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来，被抽干了生命力的大地扬起沙尘，要不是岩石脆弱不堪，羽佐田光说不定还不会砸得这么深。
上杉信紧随其后，踏在这片风化的大地上。
他的白袍被鲜血给染红，但基本都是羽佐田光的血，他的伤势全都被玲奈的幻影给治愈，看起来风轻云淡。
真是作弊啊……
羽佐田光仰望着重新合拢起来的夜幕，不禁冒出这么个念头。
她哪是在跟少年打，她分明是在被五个心金级的魔法少女围殴，各自端出独门绝学把她给硬生生摁死。
但输了就是输了，这些幻影全都是眼前少年的魔法……
“少年，你能告诉我吗？你是花了多久才到了心金级？你看起来应该就十六七岁吧，是四年吗？还是说三年？甚至两年？”
上杉信摇摇头，盯着羽佐田光绿色的ID扫了一眼，还是答道：“两个月。”
“噗……哈、哈哈哈哈……”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少年。
“我就知道，成长速度越快的魔法少女，就越是跟怪物一样……两个月吗？后生可畏啊。”
羽佐田光知道她输得彻彻底底，最后已经借着“生命的最后一战”这样的信念，不可思议地突破了魔力的巅峰期，却还是被摁着打……不，只要还是心金级别，谁来了都一样吧？
毕竟一上来，就是要面对五个心金魔法少女的群殴，像少年这种对手……同级别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我输了。”她坦然承认道。
她咳嗽两声，突然感受到身上施加的压力骤减，天际上的夜幕开始消退。
但她看都不看一眼自己重新生长出来的双臂，只是颓然地躺在深坑里，缓缓道：“看来，你也有必须守护的人啊……如果你是魔法少女，也好。”
给她留个全尸，这小子还真挺温柔的。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上杉信说道。
羽佐田光摇摇头，突然问道：“能跟我说说吗？你想要守护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喜欢的少女们。”
“没想到还是个花心的男人。”羽佐田光又笑了一声。
她的瞳孔凝望着湛蓝的天空，如今遮挡视线的树木要么被毁灭要么就枯死，躺在地上凝望天空，有种莫名的开阔感。
她像是呢喃似的问道：“你想要守护的人里，没有家人吗？”
“……有。”
羽佐田光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但你刚刚没说。”
上杉信陷入沉默。
羽佐田光愣了愣神，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释怀地轻笑起来，这笑声传到了上杉信的耳朵里，令他微微耷拉下眼睑，但很快目光又聚焦在了羽佐田光的脸上。
“啊，你喜欢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吗？总不能是妈妈吧？”
关于这个问题，上杉信只回答：“我的家人只剩下妹妹，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依旧是我的妹妹。”
“在死前，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就算是冲着这一件事，也不能让我活下去吧？少年。”
“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是啊，老了之后看什么事情都洒脱了不少……尤其是现在要死了，好像更没什么值得在乎的，倒是你啊，少年，你看起来可痛苦得很。”
羽佐田光突然不笑了，她抿了下嘴角：“啊，拿你没办法。照理来说，成王败寇，明明应该是你来跟我灌输大道理才对，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没想到会输给你这种别扭的小鬼啊。”
羽佐田光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我喜欢我妹妹。”
“……嗯？”
“南，我喜欢她。当然，我对妹妹的喜欢跟你不太一样，我是身为家人，去喜欢我的妹妹。但这种不可割舍的亲情，根源的逻辑是一样的……我们都很在乎妹妹的幸福，对吧？”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么，要是你的妹妹必须跟你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你有勇气去接纳她的幸福吗？少年。”
上杉信无言。
羽佐田光梦呓似的呢喃着：
“魔法少女，只要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够了……”
“少年啊，不用去在乎那么多……”
上杉信依旧无言，冷静地看着羽佐田光。
她却嗤笑道：
“我要改一下我的遗言了。”
“少年，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要帮我立个坟墓的事，我就当真听了……”
“我的后事交给你了，反正是你揽下来的，那就帮我这个老太婆送终吧。等到明年扫墓在我坟头上倒酒的时候，也不需要说什么蛇组织的事了，仔细想想，那些事情我早就厌烦了，听都不想听啊。”
“到时候，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能不能坦然地跟她说——你喜欢她，不是对家人的喜欢，而是把她当作美丽的女性来的喜欢……对，这样就足够了。”
上杉信面无表情道：“我也改变主意了，你还是扔在这喂狗吧。”
“行啊，反正赢家是你，你的权力是无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老太婆我曝尸荒野也是你的自由。”
气氛到了这时候，她再不死就不合适了。
羽佐田光取消了魔法少女的魔装，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小光！”
但下一刻，她又愕然地睁开了眼皮，看到的是悬在她额前的刀尖，她毫不在意地抬起脸，刀尖割破她的额头，血液顺着鼻梁流淌下去，甚至一度压沉眼皮，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啊……
“为什么是你啊？”
“偏偏是在我做了这些错事之后，为什么还要让我在这时候看到你啊？”
上杉信就看到了，在战斗中无论受到多少创伤都不曾皱下眉头的魔法少女，在此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喃喃自语间泣不成声。
“未繁，你果然还活着啊……”
“阿信！”
在听到“日夏爱花”声音的第一时间，上杉信就把刀给挪开了，他充分尊重爱花的意见，正想听听爱花有什么建议，扭头一看却当场愣住。
“爱花？不对，你是谁？”
上杉信愕然地审视着“日夏爱花”头顶的ID。
「夏未繁/日夏爱花（72/9）」
「魅力：10」
「好感度：60」
“？”
上杉信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位熟悉的少女。
魔装不对、魔力性质不对、瞳孔颜色不对、整体气质也不对。
看到夏未繁这张熟悉的脸庞，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上杉信几乎是恍惚了一瞬，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强烈的好感……明明是同一张脸，但爱花却从来不曾给他这种感觉。
他警惕地拎起了夜刀，质问道：“你是谁？你想要保下她？”
“我的名字是夏未繁，喊我未繁就行了！至于保下小光的事……没有！绝对没有！”
夏未繁等到了上杉信的战斗结束，终于踏足此地，来见这位老朋友。
这场战斗本来就是要交给上杉信的。
正如爱花所坚信的，羽佐田光的人生跟上杉信的人生有着不少相似之处，羽佐田光绝对能给上杉信不一样的震撼，所以这场战斗是完全交给上杉信的，不让任何人插手。
但就算是战后的现在，她也绝对不是为了保住羽佐田光的性命而来。
“我是魔法少女，小光也是魔法少女……我们当初的约定，就是要永远当正义的伙伴。但小光已经犯了错，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跟那群坏蛋一起合作，甚至还放出魔物，残忍地害死了这么多人……”
这种残害，甚至跟爱花无意识的屠杀不一样。
夏未繁能够谅解日夏爱花，甚至决心要给予日夏爱花救赎，是因为日夏爱花从源头上就是一个悲剧，甚至可以说是她本人所造就的悲剧。
爱花甚至不曾真正地活过，仅仅像昙花一样，为了那一瞬间的绽放，随后就必须陪她一同走向枯萎的结局。
给予这样可悲而纯粹的灵魂救赎，她认为这是魔法少女该做的事。
她想要给予爱花救赎，也才有了如今她跟爱花共生的处境。
但是，小光已经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了。
夏未繁正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判断羽佐田光，必须得接受审判。
“但是，能拜托你吗？至少……让我送小光最后一程吧。我跟爱花是很好的朋友，或、或者，让爱花来跟你说也行，请答应我的请求吧，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夏未繁双手交叠在胸前：“也正好，能避免这场不属于你的杀戮。”
上杉信沉默了一会，终究是放行。
事到如今，羽佐田光已经捂住了脸。
夏未繁越是朝她走近，她就越是下意识往后退。明明是期待已久的重逢，如今却在欣喜之余，夹杂着一股比死亡更加令她痛苦的，好像什么东西破碎了的窒息感。
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的重逢会这么痛苦？
“未繁……”
“小光，我还活着，很感激你对我的情谊……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你想要守护我的信念。”
“但是这次你真的做错了，变成了我们之前都讨厌的那种人……”
“我……”
“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愤怒，但更多的感觉很落寞，很失望。”
羽佐田光不像个成年人，她瘫坐在地上，精致而柔弱的面孔写满了脆弱，反倒像个迷茫的孩子。
“但是，你想要守护的信念，我感受到了。”
“就算有再多的人唾弃你，我也会在愤怒之余，对你的憧憬以及感情予以肯定……你很努力了，可能不怎么合格，也可能会被很多人讨厌，但至少……你这颗想要守护什么的心，让你依旧是一个魔法少女。”
羽佐田光，终于停止了颤抖。
她颇为茫然地仰起脸，背对着光芒的，是举起魔杖的夏未繁。
夏未繁面露哀伤，眼眶微微泛着酸涩的红：
“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小光。”
等到蜀葵踉踉跄跄地跑到山巅之上，看到的是被夏未繁抱起来的羽佐田光。
她平静地死在了夏未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