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夏未繁人生意义·家人的含义·父亲的忌日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489更新时间:2026/04/16 15:11:52
“这次的安排?之前小雨就知情的,爱花跟她偷偷摸摸商量过……”
“啊?关于我的事情吗……欸嘿嘿……”
在解答环节,众人难得逮到机会,也向着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夏未繁了解过去的事。
夏未繁的细节很重要,她们已经把日夏爱花当成是重要的朋友来看待,那与爱花一体双魂的夏未繁……弄清楚夏未繁的人生以及态度,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由旁边恶补过“传奇魔法少女夏未繁”的绝密档案的月兔帮忙辅助,加深了众人对夏未繁的印象,至于日夏爱花“镜子女王”的身份……《镜子王国奇遇记》其实就给上杉信以及朝雾雨看过,其他人都不了解,也就没有特意揭开日夏爱花“魔兽”本质的举动。
以夏未繁多年的经验之谈……在她那教科书式的魔法少女人生中,诸如以炮会友、小队内讧、重修于好、谅解救赎等等情节多得数不过来,夏未繁的队友换了一届又一届,她始终是队长,对协调小队的内部氛围真熟得不能再熟了。
所以,这种坦白的情节她不占,还是得交给爱花本人更有意义。
被他人揭露、自行决定坦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
浅仓玲奈以手支颐,微微蹙着眉头,凝视着夏未繁。
她之前就跟上杉信讲过——她猜测魔法少女可能也是由某个人的愿望所致,但真的坐在夏未繁面前,她又默默把问题给咽了下去。
如今正主找到了,但为避免一些公众场合的尴尬,她想着事后再找夏未繁单独聊聊。
她是怕让人下不来台……
于是,由梦野千晴关于“岚山行动”前因后果的提问,还是顺利把话题给引到了相对常规的谈论上。
“其实从冬雪市第三实验室的事件后,小雨就拿到了我的情报才对。”
夏未繁指出道:“最初的魔法少女——从爱花所整理出来的资料里,关于那群坏蛋的目的,肯定是有这么一段的。”
上杉信点头:“确实如此,1966年的第一位魔法少女,在日记里出现过,还有什么妖精王国的谎言,也是一同出现的。”
夏未繁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对着戳了戳,随后道:“其实,知道我真实情报的人很少,尤其是‘最初魔法少女’身份的人,除了妖精王国的高层,还有魔策局的老爷爷们,也就那几个老朋友知道了……嗯,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小光塞给他们的情报。”
曾经提到过的事,反转世界的相关情报,蛇组织有所了解。但老实说“最初的魔法少女”,这份情报一直很模糊,是直到羽佐田光提供给他们更详细的情报,才让他们对“最初的魔法少女”有了如此强烈的执念。
也是羽佐田光,让他们意识到可以进入反转世界,试着探寻曾经最初的魔法少女的尸体。
同时,所谓“世界的真相”,这个暗示还是羽佐田光扔过去的。
“小光的情报,让他们知道了妖精王国以及魔策局联手打造的‘认知滤网’,这种能够欺骗世界的能力,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他们的判断……不过,现在也要结束了。”
当事情都已经浮上水面,连羽佐田光也已经逝去,夏未繁和日夏爱花都清楚,他们能蹦跶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上杉信倒是没问太多,只是神情格外纠结地看着夏未繁,但等夏未繁不解地看过来,却又悄悄地错开视线。夏未繁似乎也理解他在想些什么,聊着聊着也是颇为恍惚。
脸色染着绯色,大抵还是感觉到少女的羞意了。
【明明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害羞!】
不对不对!她心理还是蛮年轻的好不好?况且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嘛!
夏未繁还是清楚的——阿信应该有很多关于隐私的问题想问她,但最后考虑到以后的相处模式,都没能问出口。
其实她也猜得到……
要是阿信问她“你们的感官会不会共享”什么的,这种问题一问出来,就真的回不了头啦,以后怕不是抬头看一眼都得油然而生的感觉尴尬。
上杉信只是问道:“以后,未繁你跟爱花,还会有分开的机会吗?”
这个问题,也是众人颇为关心的。
除了对“新朋友”的好奇与关注以外,还有就是日夏爱花是个相当强力的竞争者,她老叫嚣着加入这个家庭,但现在看来她要是真挤进来了……连着夏未繁也会被迫给挤进来啊!
夏未繁还是七十多岁的老前辈……有种好微妙的心情!
面对这个问题,夏未繁也摇了摇头:“不会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跟爱花的灵魂本来就有特殊的联系吧,除了我以外,爱花没有别的容身之所了……而且我跟爱花的经历也很特殊,虽然说起来可能不容易理解,但我跟爱花现在的关系呢……”
夏未繁停顿了一下,轻声一笑:“是相互依赖、相互支撑的关系吧。”
“其中一个人死去了,另一个人也没办法活到明天,就是这么一种深深绑定在一起的联系。但我已经很满意了,能够成为羁绊着爱花的那条线之一,就是我余生所有的意义。”
在说这句话的事后,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上杉信,尽管没有深入交流下去,但上杉信好像能理解夏未繁眼神中的含义——这是丈母娘在交托女儿的眼神?
这也表明了夏未繁的态度。
她身为一介魔法少女,如今人生仅剩的意义,便是帮日夏爱花找到属于她的救赎。
至于日夏爱花的救赎在哪里,那就得问问眼前这个正襟危坐的少年了。
上杉信嗯了一声。
这场谈话很快也结束了,夏未繁本来以为日夏爱花该出来接替身体,继续享受欢快假日了,但日夏爱花却不耐烦地表示她困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依旧把夏未繁给扔在风中凌乱。
夏未繁倒也不是说不喜欢跟这群少年少女相处,以她的性格当然是喜欢热闹的氛围,她只是不想让爱花在众人面前形象变得太复杂、太混淆,但爱花坚持要这么做,她也拿爱花没办法。
【以后迟早是要相处的啦~】
说着要睡觉的爱花,突然幽幽冒泡。
【毕竟爱花大人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啦,难道还能关你一辈子不成?况且以咱俩的状况,你要是不跟大家成为好朋友的话,以后相处起来会挺麻烦的哟。】
“话是这么说……”
夏未繁看向了旁边正小声议论着的少女们,也明白了爱花的小心思。
“小爱花,你已经是一个相当温柔的女孩子了呢。”
【……你再说一遍,小心我下次亲他亲一半把你给扔出来。】
“啊?!别、别!”
为什么啊?连他的傲娇都学得这么像?
坦然一点嘛,明明在接受别人夸奖的时候还挺骄傲的,为什么被她这么一夸,就搞得好像很傲娇一样……唔,等等,该不会是之前爱花的黑历史,那三个九年的回旋镖,终于一镖把爱花的羞耻心给打穿了吧?
夏未繁决定试一试。
她轻咳一声,说出了刚跟日夏爱花打成协议时的对话:“我完全不理解,人类的感情是相当懦弱的东西,我对你所说的感情、人生全然不感兴趣,真正的强者应该是——”
【你!!】
好像能听到拍桌的幻听,把正在复读某人黑历史的夏未繁给吓得一个激灵。
……气急败坏了。
确定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回旋镖,哪怕无血无泪的魔兽之王,在面对自己年少轻狂时的发言也只能无能狂怒。
“所以才这么傲娇啊……”
曾经信誓旦旦地在她面前说着“人生了无意义”、“你只是白费功夫”、“我只关心我自己的生存以及利益”、“有危险的话就把他给杀了”这种话的日夏爱花,如今也是能替他人着想的好孩子了。
【你死定了。】
日夏爱花扔了下一句败犬似的狠话,气急败坏地销声匿迹。
没事,夏老师我呀,心情突然变得好愉快。
夏未繁踩着轻飘飘的脚步朝着众人飘了过去,整个笑脸就非常开心,乃至荡漾。
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梦野千晴扭过头,就看到正朝她灿烂笑着的夏未繁。
——好强悍的画风。
那张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脸,连同为女性的她都不禁为之一愣,差点没被她陷进去。
而且,这个人怎么做到的?
她的背景好像在百花齐放啊!像是动画片的特效一样,怎么好像还有莫名其妙地光打在她身上?!
梦野千晴正暗叹其笑颜的灿烂以及无懈可击,夏未繁则趁势融入其中:“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呢?一起来聊聊吧,大家都是女孩子,很快就能变成好朋友的~”
“还有小月兔?别那么害怕啦,一起过来吧!”
夏未繁温柔地将月兔给抱在怀里,手指轻柔地从这小可爱头顶抚摸而过,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宝宝一样。
月兔愣住了。
月兔眼红了。
月兔猛兔落泪。
这备受日夏爱花拷打的妖精声泪俱下:“这、这才是本兔想要的魔法少女呀!”
“嗯嗯,被爱花欺负得很辛苦对吧?每次看到都想好好照顾你一下,真的做了不少努力呢,这次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
月兔,露出了成佛的表情。
至于上杉信,他已经坐着电梯上去了。
找到小唯的时候,这姑娘没玩手机也没看电视,而是孤零零坐在轮椅上,面朝着酒店房间的窗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上杉唯所坐的视角看出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风景,大概就是清澈的天空,以及远处岚山的一个小角落。
“你事情办完啦?”上杉唯露出了放松的表情,脑袋轻轻一歪,也是在微笑。
上杉信总感觉她像是只阳光下慵懒的猫,晒足了太阳于是嘴角微微翘起,他没多想什么,就轻轻拍了下这姑娘的头顶,说道:“下午继续去逛一逛吧。”
“还是去岚山吗?”
“岚山应该没办法去了,今早路过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封锁了,听说得到明天才能解开?不过要是推迟的话,可能也得到后天才行?”
“那好可惜啊,我们不是还有天龙寺没去吗?”
“嗯……这么说真的好可惜,要不再请一天假,咱们接着在这里玩几天?”
轻而易举地,就说出了能让吉田老登暴怒的宣言。
“信你到底把学校当成什么了啊?”
连上杉唯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她晃了晃脑袋,想了下,也就轻快地说道:“反正是你的学业,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沐浴在阳光下,少女的发丝暖洋洋的。
上杉信心有所感,喊了一声别动,从旁边的行李箱内掏出梳子,给上杉唯的头发梳理了起来。被阳光晒过的头发像是温热的绸缎,捧在手里暖得像是要把心底某块区域给化掉。
他一边给上杉唯说着下午的行程,戏说着咱们直接快进到了京都地区,可以去享受京都爷睥睨的眼神,一边给上杉唯编头发,编了一个很精致的公主辫。
这妮子头发是直发,上杉信还得掏出卷发棒给她打理一下,才更好看些。
上杉唯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会带卷发棒?”
“装备带的比较齐全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别人旅行也差不多是这样。”
“真的吗?”
呵,还能有假不成?
“行,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都愿意听,这样好了吧?”
上杉唯依旧在看着他。
上杉信没说错。接下来两天,他们就是去京都地区的其他地方逛了一圈。这座城市有着与东京不同的历史底蕴,如今作为旅游发达的城市,能逛的地方,能享受到的服务,要细致地列举出来,那未免也太多了。
勉强是照着计划走了一遍,其实也是跟普通游客差不多,去了一些重要的地方打卡,并且如愿在魔策局紧急协调、重新开放岚山后,去被毁坏过的岚山里走了一遍,这趟旅行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12月10日,周二。
比预期的12月9日多了一天。
日夏爱花也没真刁难夏未繁,况且这活也是她揽过来的,所以在7号那天让夏未繁帮忙顶号了半天,就重新轮到爱花大人闪亮登场,跟着一伙人在京都地区晃悠。
在周一周二都能如此闲情逸致的高中生,老实说不多见了哈,尤其在得知他们是集体请假想去哪就去哪之后,有过短暂交集的桃狐以及蜀葵,都不禁沉默下去。
离开之前,上杉信去了趟京都地区的魔策局,在里面看到了被关押的金诃以及杓兰,同时也见到了那位被重伤的魔法少女,她站在桃狐以及蜀葵中间,在看到他整个“魔法少女”时大吃一惊。
但无碍,异样的眼光寡人早就习惯了。
我确实不少女,但我足够魔法就行。
魔法少女,重要的当然是魔法了!
得知他们要离开,蜀葵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却把上杉信给喊了出去,说是有话想跟他谈谈。上杉信并未拒绝,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情,跟蜀葵一起去到了相约地点,居然还是一处花店。
繁忙的大路旁,这家花店并不张扬。
上杉信推开玻璃门,一阵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柔和,透过干净透亮的窗户,阳光斜斜地洒在各式各样的花卉上,给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也是到了之后才被告知,这家店还是蜀葵家开的。
上杉信跟蜀葵面对面而坐,视线停留在墙上挂着的几幅手绘花卉上,随后听到蜀葵的问候声,才慢悠悠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了这位京都的魔法少女。
这姑娘看起来很忐忑,她目光时而游离,时而聚焦在某一点上,仿佛在心中反复权衡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扭头看向窗外。
过往的行人倒映入少女的瞳孔:“关于羽佐田大人的事情,桃狐前辈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弄明白了……”
“这么快吗?”
“嗯,她在羽佐田大人的家中找到了羽佐田大人的日记。”
通关蜀葵的讲述,上杉信才知道死前的来龙去脉——羽佐田光把自己近些年所做的事情全都记在了日记上,其中尤为清楚地记录了她这些年跟蛇组织的联系以及背叛,这本罪证直接能省去一大堆调查的琐事。
算是没给自己留后路了。
站在羽佐田光的视角也不难理解,她从干这件事的时候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要么她成功,达成目的后把蛇组织干掉,然后自首,要么她失败,这日记直接当罪证也再好不过。
但像蜀葵这种年轻却又确实蒙受过羽佐田光悉心教导的魔法少女,面对这种情况就很无助了。
她不理解。
“前辈,你觉得羽佐田大人为什么这么做?”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蜀葵的表情格外迷茫。她很难接受尊敬的前辈居然背叛,甚至纵容魔物杀人……羽佐田光在日记中没说清楚是为了妹妹,那是死前才区分清楚的,所以在蜀葵看来,羽佐田光是为了曾经的友人,以及妹妹的后人而背叛的。
上杉信沉默了几秒,替她说清楚了这个细节:“她不是为了那些垃圾,她是为了她的妹妹,想要保护她妹妹存在过的痕迹而已。”
他其实一直都很理解羽佐田光——那老太婆就是个死妹控而已,有什么难懂的?
但这么一说,蜀葵可能更加不理解了。
“为了一个死去的家人……要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值得吗?”
上杉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其实是清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家人不是这么衡量的。”
上杉信摇了摇头:“我可能理解你想要清楚什么,但我给不了你答案……归根到底,这跟魔法少女的信念有关,她想要守护的就是家人,以及曾经的友人,正义感要排在二者之后,所以她能为此背叛。”
少女追问道:“但家人要做的事情大错特错,难道也要包庇下去吗?”
这种问题,对于涉世未深的14岁少女,还是太考验她内心的正义感了。
羽佐田光死前所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他转述给蜀葵:“羽佐田光应该跟你说过才对,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守护的信念,她守护了她想要守护的东西,无关其他也无关被守护的事物本身……仅此而已。”
“守护?”
“对,魔法少女只要守护就够了。”
尽管是败者的歪理邪说,但也算是点出了魔法少女的本质。
蜀葵用专注的目光盯着他,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前辈你想要守护的……”话音未落,少女深吸一口气,将嘴边的话给憋回去,转而问道:“呼,前辈在你眼中,家人、亲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很难说清楚。”
“不用说得特别清楚,就说说你的看法……我听说最后你跟羽佐田大人有聊过,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亲情吗?
“对我来说,如今仅存的家人只剩一个,所以我必须要守护她。”
“你的妹妹对吗?”
“嗯,我想要守护我仅剩的家人,以及确定她的幸福。”
上杉信抿了下嘴唇,组织语言说道:“你知道吗?亲情总会带给人一种错觉,就类似于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青春伤感文学的信大师,在信君安详地死去后,背背背背背起了行囊,重新进入到大众视野。
“在信赖的家人面前不需要隐藏什么,哪怕是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缺陷以及毛病,在家人面前也能肆意地暴露……有时候会有这种任性的想法?”
在提及“家人”的话题,上杉信还真有不少能跟蜀葵聊的。
蜀葵也静静的不说话,盯着少年的脸庞看。
他沉吟片刻,又摇摇头:“但仔细想想,这种行为应该是错的。”
“为什么?”
“家人固然是能够接纳彼此缺陷的存在,但正是距离彼此太近了,近到让人有一种亲情永远不会磨损,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能被原谅的错觉……但事实上,说不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很沉重地伤害到对方,却还没有察觉。”
“所以,家人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吧?”
“不能随便犯错吗?也不能随便拉得太近吗?”
上杉信想了想,终究是摇摇头:“不是。”
“是明知道有时候做错了事,明知道人与人的容忍并不是无上限的,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犯错,甚至是心安理得地犯错……”
“相信着就算是犯了错,只要愿意道歉,对方就绝对会原谅自己,甚至不需要道歉,时间流逝到明天,发生在两人间的隔阂就会消失无踪。”
有时候也会暗暗吃惊,为什么唯独在家人面前会显得如此真实,且如此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你凭什么笃定,一定能忍受你?
你又凭什么笃定,即便是犯了错,只要愿意道歉,就会有人无条件地原谅你?
你还能凭什么笃定,性格自私如你,也会有一天能够无条件地原谅某个人,只要对方在你面前声泪俱下,你就能放弃所有利益得失,无奈地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谅解。
——我们是家人。
能让你刷刷短视频听到个文案就泪目,看到头畜生为了保险金勒紧殴打母亲就油然而生地愤怒。
“这种乍听之下很不合理,但又确实存在着的令人费解的心情以及关系,就是家人了吧?”
上杉信不知道蜀葵能听进去多少,但他将内心所想通通都说了出来。讲到后面其实也跟京都地区的事无关了,仅仅是他在述说对家人的看法,以及对面的姑娘双手托腮,突然屏息凝神,盯着他讲述时的脸庞看。
少年兴许是没留意到的,人在专注之际,流露出的情感是最为真挚的。
至少倒映在蜀葵眼中,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羽佐田大人愿意为了证明家人存在过,就宽恕了那个注定死刑的叛徒。
因为,这位前辈的表情就很无奈,却也很幸福……如此矛盾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让他话语的说服力更上一层。
“但突然也让人感觉好危险。”
“嗯?”
她突然有感而发:“我感觉……前辈你好像也是会为了家人而犯错的那类人。”
上杉信差点没被呛到,无语道:“别突然就把我列为犯罪嫌疑人一样,这不是在应你的要求,讲述对家人的理解吗?”
“嗯……嗯,就是理解了前辈你的心情,才突然有这种联想啊。”
蜀葵仰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管怎么说,前辈你如今的正义感,我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候的愤怒不是假的。这么一想,前辈你跟羽佐田大人是不是真有点相似之处?但好像没必要去为了一些没发生过且大概率不会发生的事情而烦恼,前辈你一定能保有这份正义感,一直走下去吧?”
上杉信得意地笑了一声:“那是,我可是想当超级英雄来的,谁当魔法少女,是想去黑深残片场啊?”
“噗嗤……”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啊……只是每次听到前辈你这么理所当然地说自己是魔法少女,就总会让我很想笑。”
上杉信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蜀葵捂住嘴巴,吐槽道:“桃狐也说过这件事……当然了,魔策局其他人不知情,桃狐跟你们的夜莺商量过了,你们在妖精王国那边也没上报对吧?我们也不会多管闲事,所以不用担心你的身份会暴露。”
“我们那边的魔策局早知道我的情况了。”
“那你为什么不登记魔法少女啊?”
“你猜你刚才在笑什么?”
“噗嗤……哈哈哈哈……”
告别之际,蜀葵朝上杉信轻轻挥了挥手:“临别前还占用了你这么多时间……很抱歉,但也非常感谢你能挤出时间来陪我聊这些没什么用的话。”
上杉信白了她一眼:“有效预防魔法少女黑化的话疗,你怎么就说得这么普通?我在这里陪你聊这么多,可是生怕你误入歧途或者道心破碎,给我满怀真诚地感激我啊!”
“非常感谢!感激~不尽~!”
这姑娘施施然地朝上杉信鞠了一躬,却说道:“除了蜀葵的代号以外,就互换一下名字吧前辈。”
“嗯?”
“至少知道名字,就能算是朋友了……以后都是魔法少女,说不定还会有工作上的交集呢?”
在花店前,上杉信记住了蜀葵的姓名——上崎留里。
「上崎留里(14)」
「魅力:7」
「好感度:69」
这位脸蛋略带婴儿肥的姑娘朝他挥手告别:“再见了——”
“还有,前辈你救我的时候,样子确实很帅!”
上杉信走着走着差点一个趔趄,扭头看了这姑娘一眼,她依旧是笑嘻嘻地朝他挥手……搞得他是蛮不好意思的,简称为“少年无意义的娇羞”,抓了抓后脑勺,将内心泛起的微不足道的羞耻感给镇压下去。
寡人心猿已定啊。
嘴角上翘,这份心情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剩下的就是回冬雪市的琐事了。
在重新汇合之际,浅仓玲奈看着踏步上前的上杉信,表情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他聊聊,但日夏爱花朝上杉信招手,上杉信看过来才发现,上杉唯居然也在外面,由玲奈推着她的轮椅。
这妮子……真的进步神速?
他还以为得他去把小唯推出来才行呢……问了一下才知道,玲奈去试着敲了下小唯的房间门,居然真的得到了小唯的允许,从而提前做好了归途的准备。
“干得不错——”
上杉信看到日夏爱花抬起来的手掌,下意识也扬起手掌,跟她啪的一下对掌。
面对上杉信由衷的感谢,日夏爱花摇摇头:“不对喔,这次我是在做坏人来着。”
“什么坏人?”
“不可说不可说。”
这姑娘脑袋轻轻一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总之,信君的感激我就不要了,只希望这次过后,可千万不能讨厌我喔?”
被她这么一说,上杉信突然有些忐忑:“……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才没有!”
重新登上新干线,依旧是头等舱的位置,上杉信依旧在套小魔女的情报,但小魔女守口如瓶,反而还恶趣味地吊着他胃口。
她慢悠悠地道:“说起来,信君你对12月……感觉怎么样?”
上杉信短暂地沉默了,他摇摇头,只是说道:“过些天,我得去扫墓了。”
说起来,应该没多少人记得。
他父亲的忌日,就在每年的十二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