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先一步成为了家人·重新出发·恶之花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10466更新时间:2026/04/16 15:11:56
自从上杉唯出现,信大人的乡村狂想曲当即有了新的剧情切入点。
总的来说,这天生邪恶的小鬼怎么能这么可爱?
在被小手糊了几次脸后,信大人五体投地式拜服,当即就混成了小唯大人的贴身保镖,终日拎着个奶瓶或者玩具在那儿逗弄这可爱的邪恶小鬼。
“阿信真的很喜欢小唯啊。”
“哪有喜欢?我就是无聊而已。”
对于爷爷奶奶的无端恶评,信大人摇头以示坚决否认。
他对当妹控没兴趣,理论上来讲,妹控都是一群恶心的生物,在“理论”上讲,哪有人不跟愚蠢的一抹多斗个你死我活,反而把她给宠上天的?
那不就成她的移动ATM了吗?
以后零花钱还想不想攥在自己手里了?敢当妹控嘛!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微不足道的问题。
信大人,成为了“哥哥”。
当然了,等到后面,上杉信去找到父母,会被告知上杉唯其实不是他妹妹,而是父母朋友的女儿,由于各种变故,如今这孩子来到了上杉家,由这边负责培养。
也是义妹,但即便如此,信大人也从来没有过相关经历,脑海中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哥们苦逼的前世哟,是个坦坦荡荡,安分守己的独生子,哪有成为兄长的经历?
这事新鲜得很,但也令人迷茫得很。
所以,不同于从记事起就是信的“家人”的女孩儿。
这个懵懂的男孩,花了三年,苦思冥想,动手实践,才让自己成为了唯的“家人”。
三年前的他,跟三年后的他,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不知道,但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包括他也习惯了把这妮子当家人来看。
所以,他能坦然地将小唯介绍给身旁的蓝发女孩。
“玲奈你看,这是我们家的小唯,很可爱对吧?不过看起来就有点笨笨的,特技是咬人……嘶!啊啊!!”
为了展示上杉唯的特长,特地小心翼翼地缩着肩膀,在上杉唯那审视警惕的目光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随后发出跟汤姆猫一样的惨叫声。
所以,他能蹬着心爱的小单车,在哈哈大笑声中抛下了哇哇大哭的上杉唯。
“骑得好远了,呼,好累啊……”
“那花很漂亮不是吗?”
在自行车停下之后,看到草地上盛放的花卉,捧着这大团鲜花给蓝发的小姑娘看,看完后又是笑着说道:
“来,拿去吧,不过我得带一些回家给小唯看看,她一定也会开心的!”
在车筐里放着一大束鲜花,如得胜将军般欢呼着回到家中,一推开门听到奶奶说她哭得很厉害,当即又把花捧到这妮子面前,把她给抱上自行车。
即便正值下午,也照样能把她给带到上午跟玲奈去过的地方,看着那片被孩子蹂躏过以至于惨不忍睹的野花地,又拽着这妮子的手去别的地方找野花看。
小孩的精力就是好啊,简直是活力无限,上午跟人家到处骑车,下午还能领着女孩走走停停。
正因如此,在上杉唯的记忆中,就经常出现他的笑脸——要么拿着些花花草草,要么拎着些小玩具,脸总是靠得很近,笑得也很灿烂,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模糊的话,最后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这也是上杉唯潜意识里总是爱他的原因。
孩子总是记仇的,儿时这屑人抛弃她的悲伤她能记一辈子,但事后这男孩迈着嚣张的步伐来给她带礼物或者讨她欢心,就只落得个“模糊的印象”,印象中就是很开心,对上杉信这憨憨完全讨厌不起来。
他总是会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照顾到她。
捧着跟玲奈商量好的环球旅行计划,给她讲述各个地方的地理以及奇观,哄她入睡。
跑去给天使姐姐撑伞去了,回到家身上湿漉漉的,也能抱着这妮子举高高,把她给弄得一身湿,美其名曰分享喜悦。
跟小蜜袋鼯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三个人始终是组队状态,能一起玩就一起玩,离得了谁?
他啊,从来都没有过抛弃小唯的念头。
但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他会抢她的玩具、会吐槽她笨手笨脚……
会约好了一起出去玩,有时候却不记得,被谴责了也还是当没事人一样甩甩手,说下次一定……
会跟她闹别扭,偶尔会抱着玩玩小小欺负她,甚至是把她逗得气急败坏,但一转头又能跟没事人一样和好,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随便跑过去把她揽住,立刻就能情深深雨蒙蒙……
同样的,她也会惹他不开心,也会不小心弄坏他心爱的玩具、藏品,也会欺负他,或者是造些乱七八糟的事给妈妈打小报告,朝他吐舌头扮鬼脸……
但是,能够原谅彼此。
就算是闹得不开心,也能无条件原谅彼此。
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他跟上崎留里交流“家人”的话题时,那番发言的源头所在。
墓园里,月光下。
上杉信怔怔地望着梦野千晴,小声地呢喃了一句:“不一样。”
“不一样?”
“对我来说,小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有人?”少女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眨眨眼睛,笑着问道:“前辈说的这么绝对,其中也包括我吗?”
上杉信感到一阵恍惚不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答道:“对,也包括千晴你。”
对于上杉信来讲,上杉唯跟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她真是让人羡慕……”少女抬了抬下巴,清明的眸子扫向了他,又笑着追问:“但既然是前辈那么认可的家人,那身为女友的我,吃醋也就勉勉强强……她跟女友是不一样的,所以就原谅前辈你了。”
“但是,就算前辈你说了这么多,她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呢?”
上杉信说道:“我很笨。”
“嗯?”
“我总觉得,小唯一定是跟我要好的,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她需不需要我的关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杉信总算是释然了许多。
眸子深处颇有无奈之色,却不像刚才那般颓然。
他捻了捻手指,低头看向了月光为他剪出的影子:“我很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跟小唯会在一起的,以后都会在一起。”
对比他对小唯的态度,以及他对其他姑娘的态度,其实能看出很明显的区别。
——他从来不会去跟小唯培养感情。
不管是千晴还是玲奈,抑或者是雨、爱花,他跟这些姑娘或多或少都会有联络感情的时候,要么是约会要么逛街要么是聚餐,但他跟小唯却鲜少有这类举动。
因为她是上杉唯。
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上杉夫妇收养了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知不觉中,上杉唯已经是他的家人了……是他认可的家人。
所以,上杉信始终下意识觉得——哪怕不需要付出多少精力,也能维持跟小唯的情感……甚至是两人的情感不会因为缺少社交而降低,只要他凑过去喊一声小唯,或者是小唯喊他一声信,两人靠在一起,天然就有着他人无法想象的情谊。
这样的想法对吗?
“当然是对的。”
上杉信惊讶地看向梦野千晴,却又兀自一笑,理解了梦野千晴的想法。
他说道:“嗯,当然是对的了,之所以会这么想……就是因为彼此是认可的家人,无条件地信任着彼此,才会连这一步都省略掉了。”
梦野千晴说道:“前辈你也是挺懂的……是啊,不需要害怕彼此的关系会不会生疏,对维系情谊的活动感官相当迟钝,甚至傲慢地觉得就算不搞这些活动,也不会影响彼此的关系,这就是互为家人的傲慢,也是家人的真相。”
“家人不是社交的对象,也不是讨好的对象……无条件地爱着你,你也无条件地爱着对方,就是做到了这一点,才会称之为家人。”
所以,单纯的血缘关系,跟受到认可的家人,又是不一样的感觉……而他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梦野千晴托着下巴,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眼神温柔而宁静。
初冬的冷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冰凉,拂过树木和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在低语。
几片不长眼的云彩遮住了月亮,墓园中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
一阵风突然刮大起来,上杉信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是不远处的落叶飘到了他的头上,像是有只手轻轻按了一下,惹得他下意识看了眼前方的墓碑。
“前辈,跟我说说你偷偷撩小唯的险恶事迹吧。”
“……啊?”
“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呢,现在看来前辈你也很有感触了吧?那不妨跟我聊聊你的黑历史……你之前一直藏着掖着,现在我好奇心可相当旺盛。”
“放心,我不会嘲笑你是个变态的,已经笑过一次了,再笑就不礼貌了。”
“……”
“你这什么表情?”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学一下,苦笑是怎么个笑法。”
但假如千晴真的想听,也不是不能讲给她听。
千晴对于他与少女们的感情线,似乎是听了就会不开心,但不开心也还是要听,一定要打探清楚他的底细,一定从他这边拿到他人生的一部分。
他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无条件地给她了。
“我在害怕。”
“害怕?”
“在我母亲也逝世后,我还是害怕了……害怕我跟小唯的感情。”
此前也曾说过,上杉信用了三年才认可了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上杉唯,将她当成家人来看,这个过程不容易。但在后来啊,他对上杉唯的看法又擅自改观,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直到,母亲上杉葵病逝,他对上杉唯的态度,终于发生了第三次转变。
“我不能再把小唯当成‘异性’来看待了,她必须是我的……家人。”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恐怕连小唯也在绝望地想着,为什么呢?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明明可以谈恋爱的,没有任何人会为此有意见,但是,你为什么都往前进一步了,却偏偏又要退半步?
这后退的半步,致使了上杉信跟上杉唯的生活沦落到了必须保持默契才能维持的地步,以至于明明彼此互相喜欢——他喜欢小唯,小唯也喜欢他,却偏偏得双方都装糊涂,扮演着互有顾虑的相亲相爱的家人。
“你喜欢小唯吗?”
“……曾经我以为我能把我的视角重新掰回去,但后来才意识到……对我来讲,从把小唯视为‘异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面对大方地宽容了“恶心的变态”的千晴,上杉信释怀又坦然地说道:
“我喜欢她,最开始情感的形状已经无从考究了,但如今我喜欢她……是对异性的喜欢,偶尔也会想着,等小唯十六岁十七岁,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美人……真是相当不像话的表现。”
“所以,我做不到。尽管说服自己要成为小唯的兄长,但是已经做不到了……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小唯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还喜欢我,我们是能在一起的……但我不敢,所以能做的就只剩下装傻、回避。”
为什么互相喜欢的两人,必须得回避呢?
“你跟小唯没有血缘关系?”梦野千晴真的愣住了,她眨眨眼睛,没在这方面深追下去,却也终于有了不理解的困惑:“前辈你在害怕什么?”
她询问着上杉信,这段由他开启,却也由他逃避的情感,如今也终于到了最关键的转折。
理解了这一环,就能理解他们的纠结与痛苦。
“我不知道小唯需要什么……”
上杉信扭头,无师自通地露出一个牵强的笑脸:“没有血缘关系不假,但是我跟小唯是彼此仅剩的家人了……我知道小唯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喜欢她……其实就算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招来什么舆论非议,毕竟我们就是两个自认的家人而已,没有血缘关系,又能怎么样呢?”
之前曾提及过的,他有着双重的认知——友也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父亲。
正是出于相同的逻辑,所以上杉信在这方面的负罪感,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再加之上杉唯跟他也没血缘关系,那他当然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顾虑了。
其实都能正常谈恋爱了的……但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格外的恐惧。
对,就是他真的不知道——小唯,她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需要一个哥哥吗?”
“还是说,她需要一个恋人?”
他这么问道。
“其实事到如今,千晴你也看明白了吧,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当普通情侣看也毫无问题,要是我真的接受了小唯的话,我跟小唯肯定会发展成很亲近、很依赖的关系吧……但这还是在遇到你们之后,你有没有幻想过,要是我从之前,就比方说,初中的时候,就接受了小唯,那我们对彼此的依赖,一定会比现在更强吧。”
“但是,那样的关系……是正常的吗?”
“不是说对不对,而是在问,正常不正常?”
上杉信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又猛然一顿,无奈道:“……是不正常的。”
“小唯只剩下我一个家人了,那小唯需要的精神支柱,到底是一个哥哥,还是一个恋人呢?其实在我面前的选择就是这样,保持哥哥的身份,或者是更进一步,跟小唯成为恋人。”
“我在害怕,这条路选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要是她需要的其实是哥哥,而不是恋人,那该怎么办?”
他呢喃道:“小唯那孩子,还很年轻,她什么都不懂啊。”
“要是在那个时候,继续掠夺小唯的心意,成为小唯的恋人……彼此的关系绝对会彻底坏掉的,变得彻底不正常起来。”
上杉信,艰涩地说道:“家人不像家人,恋人不像恋人。”
梦野千晴默然了。
只剩下上杉信还在说着:“我们到底会走向哪个方向?”
“是在无人管束的狭小世界内,放弃外界的生活,只剩下对彼此的在乎。就像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一样,依偎着取暖,以此来消除对外界的不安吗?然后就那样轻易地放弃掉我们还漫长的人生?打算靠彼此的存在来度过剩下的岁月吗?”
在跨越了这份感情之后,多少人会沉沦其中?
或者说,当你某天你的世界无限缩小,外面是风雪,屋内是暖炉。那份忐忑不安以及眷恋如潮水般涌来,你能发泄的渠道,能与你一起承担这份压力的人,你们又会躺在一起做些什么?
“我害怕的,就是这个啊。”
“有那么一天,我跟小唯会变得家人不像家人,恋人不像恋人,反而像是不三不四的炮|友,整天除了做那种事就不会想更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彼此的爱,就像是沉浸在本能的野兽一样……可能吗?不可能吗?但是,小唯看我的眼神,真的让我好害怕……”
回首九月以来的生活。
不难发现,上杉信最恐惧的时刻,其实都跟上杉唯的越界有关。
小唯的眼眸中,透露出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的念头。
而他,正是为之深深恐惧着。
小唯越是说她为了他什么都能做,他就越是害怕。
害怕他跟小唯彻底坏掉的那天,害怕他有朝一日跟小唯会成为两头野兽,抛开外界不管不顾,成天在家里依恋着彼此的存在。
“我答应过葵的。”
“我要给小唯幸福……让小唯过上幸福的日子,拥有一段幸福的人生……”
“小唯的幸福,绝对不是那样崩坏的未来……我要给小唯的,也绝对不是那样的情感。”
说着,上杉信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了身前的墓碑上。
月光下的墓碑显得柔和而不冷硬,它们静静地矗立着,像是在无声地低语着。
偶尔会有几只夜鸟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很快又会恢复宁静。
他看着父母的墓碑,上杉唯对他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太重了,不单单是少女的情感、少女的腿,她身上其实还肩负着逝世的父亲、病逝的母亲……他将所有的愧疚感都转为了对小唯的呵护。
他害怕,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偶尔会觉得,好似连父母也在注视着他。就像是家里卧室的墙上,始终挂着的父母照片,他们的笑容被凝固在那方方正正的时光里,满心喜悦地注视着他们这群笨蛋一样的别扭小孩。
“……笨蛋。”梦野千晴面无表情道。
她心血来潮一般,突然伸出手,把上杉信的脑袋给拉了过来,学着中午在列车上就耿耿于怀的日夏爱花的举动,直接上手揉捏上杉信的脸。
“等等,你这是干什么?”上杉信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醋了,也有感觉前辈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笨小孩,两个理由混在一起,就这么干了。”
别把之前“不喜欢跟人触碰”的设定给吃掉啊!
……哈,那设定,似乎还是他帮她摘掉的。
从牵手开始,都后面的亲吻、触碰,一点一点地把这姑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给化掉了。
上杉信平静了下来,只是很在意地问她:“我真的很幼稚吗?”
“要是不幼稚,前辈又怎么会想着这种事?”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梦野千晴扯了一下他的腮帮子,直接说:“解释不了,但前辈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所以就这么谴责前辈你了。”
“靠直觉吗?”
“嗯,就是直觉。”
靠着直觉行事的冷面少女,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手指停在他的唇角,声音格外轻柔:
“小唯是你的妹妹吗?”
“前辈,你想要她是你的妹妹,但好像并不是,不管是从实际上的血缘关系来看,还是从前辈你对小唯的态度来看,都不能算作是妹妹,所以她不是你的妹妹。”
“那小唯是你的恋人吗?”
“你亲自拒绝了将她视为‘异性’的念头,往后退了半步,明明想要又不敢要,所以好像也不算。”
“那么前面你又说了,小唯对你来讲不是替代品,而是与我们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那她究竟是什么?”
梦野千晴轻声说着,又是蓦然一笑。
“说来说去,原来又绕了回来……前辈,你总在担心着小唯需要什么,却在不经意间忽视掉了……对你来说,小唯是什么?你跟小唯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这个问题比什么都重要,但你却一直放任这个问题模糊下去……”
“不管是小唯的定位,还是自己的定位……小唯是什么?前辈你又是什么?你什么都没想清楚,什么都不敢去想,所以才没办法理清楚。”
“当然,也是前辈你陷得太深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前辈你很喜欢中国的哲学对吧?特地为你去了解的。”
梦野千晴坚决不放过能刷好感的机会,但作为前辈花心的惩罚,好感刷得再高,也还不能轻易交给她什么。
就这么交出去了,就这么成为了前辈的第一次,那就不能接受其他人了。
就轮到她来当这个钻牛角的小孩了。
女人的占有欲是不可控的野兽,所以就当是惩罚一样,边刷前辈的好感度,边给他吊着……反正要么是渣男前辈吊着她,要么是她吊着渣男前辈,那就选一个体面的选项。
她微微垂眸,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眼神中透出温暖。
“前辈你的压力真的好大……这次钻了牛角尖,就当是吸取教训了吧?越是在意就越会往偏激的方向去想,而自己想往往又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那不妨向身边的人求助吧?”
上杉信试探了一下:“身边的人?”
“向我。”少女即答,没有任何犹豫,那突如其来的骄傲以及控制欲,令上杉信哑然一笑。
但他又很认真地看向梦野千晴,主动问道:“那么,请赐教。”
“前辈你一直在纠结着,是该成为小唯的哥哥,还是该成为小唯的恋人,却没意识到……你已经先一步,成为了小唯的家人。”
“剩下的,都是浮于这层关系之上的表象。”
——先一步,成为了家人。
与他所担忧的一切,通通没有关系。
这个漂泊而来的异乡灵魂,在他尚且年幼的岁月中,找到了他所珍视的家人。
他应该不在意的,在意这些身份上的分辨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维持着僵硬的默契,承受着濒临崩溃的压力,他也照样跟她生活了数年岁月,无怨无悔,甘愿为她所累,为她所爱。
所有的故事,都建立在这一点之上啊——上杉信,跟上杉唯,他们已经是彼此信赖、彼此依恋、彼此拥抱的家人了。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打从内心明白了这一点,那剩下的就是揉碎开来……去道歉,也去原谅;去赎罪,也去宽恕;他们终究还是会以家人的身份重聚,将如今的事翻过篇去。
上杉唯,即便是要以伤害他的方式,也想向他证明——她爱他。
她在无声地哭喊着——你爱我吗?就好像,承认你爱我,就真的那么羞耻吗?
而上杉信,他爱着上杉唯,却没能让上杉唯感受到他对她那无条件、全然信任、过于深刻以至于一切都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爱。
“你该醒醒了,前辈。”
上杉信呆滞了许久。
他呆呆地坐在坟墓前,整个人的时间像是暂停住了。
梦野千晴拍了拍裙子,站起身来。
她朝着上杉信伸手,上杉信将手搭给她,她把上杉信给拉了起来,但鞋跟似乎卡到了石板缝,一时间一个踉跄,是上杉信拉住她的手,把她给扶稳了。
他们两人好像真是这样,之前那个被他救过一次,就骄傲地说着要救他一次的少女,如今就握着他的手。
“坐太久了?”
“嗯,腿有点麻。”
风吹起上杉信的额发,伴随着花树间飘来的草木清香,甚至有某个墓碑前香炉的味道,倒也挺好闻的。
上杉信压了压头发,那略微呆滞的神色,重新变得恬然,眉宇间那抹隐约的忧色,仿佛已经随着墓园的清风飞掠而去。
“醒了吗?醒了就清醒清醒,你要重新出发了。”
留给骑士的休息时间何其短暂?
即便是受了这么惨烈的伤害,也必须撑起坚强的心脏,短暂喘两口气,就该披上战甲,骑上战马,挑起长枪,踏着共舞的光与尘,重新出发了。
这次还要继续冲锋,骑士。
梦野千晴弯腰捡起最后一束白百合,少女之前带过来的花有三束,两束献给了上杉夫妇,剩下这束花从刚才开始就放在这里,他一直都好奇这束花是给谁的。
“我的妈妈。”
梦野千晴轻轻撩了一下过肩的长发,在月光下这个动作格外的优雅、优美,甚至让上杉信感觉她是有意在撩他,这冷艳、这气质,几乎到了醉人的地步。
不出预料成为了虎兄的俘虏。
她怎么能这么漂亮?好像连每一根飘起的发丝的角度,都是精心计算好的。
少女领着上杉信往旁边走:“我之前没跟前辈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
“那现在就隆重地提一句吧,我的妈妈也葬在这里,不过离你家人有点远……我一开始还想着,都这么有缘分,在一个墓园里,那我们的家人说不定能当邻居来着。”
“但看到前辈家墓碑旁边的时候,顿时感觉到好失望,那些无关人士的墓碑好碍眼啊,能不能挪个位置?”
上杉信哭笑不得:“不要对别人家的墓碑有这么大恶意好吗?被家属听到了百分百会挨骂的。”
“……已经很尊重了,要不然我会说该踹开。”梦野千晴得意地冷哼一声,说着令人大跌眼镜的叛逆之言:“碍事就是碍事,很遗憾我是个相当自我的人。在私心的评比上,我有相当强的自信心,以后也绝对是帮亲不帮理的那种混蛋,给前辈你提前预告了。”
上杉信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跟着梦野千晴来到了一处墓碑前,上面刻着“梦野惠子”的名字。
梦野惠子,本名是佐久惠子,嫁给梦野一辉后改姓梦野,死后遗体火化,葬在了这处墓园。
所以说,这里还真是岳父大人之前报完仇盘腿而坐的地方。
上杉信发现,梦野惠子的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白百合,同时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香炉,以及一份看上去还新鲜的便当……不是去便利店买的,是那个丈夫照着生前爱人的喜好,亲自下厨的。
他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爱人了,但他会把爱人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化作行动,记一辈子。
岳父大人啊……
尽管不是母亲的忌日,但来都来了,梦野千晴当然是给母亲也准备了一束花,正当她要献上去的时候,上杉信伸手拦了下来。
梦野千晴不解地看来他一眼。
他说道:“抱歉,之前不知道你妈妈也在这里……没准备花,能把花也借我一份么?”
你想怎么借?
上杉信手搭在梦野千晴的手背上,跟她一起把花放到了墓碑前。
从梦野千晴的表情能看出来,这姑娘现在心情很愉快。
“前辈你还记得吗?”
“还有什么事?”
“之前我说过要帮你……其实能帮的就这两个心结,但是朝雾前辈的心结,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明明说了要帮助前辈,但根本用不到我出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很不开心。”
“……这也会不开心吗?”
“会,那几天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失眠了,很不甘心。”
上杉信想象着,这冷艳的姑娘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较劲的模样……也就是现在小唯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不会笑得太放肆,否则指定得被千晴踩上一脚。
“但是,这次我终于帮得上忙了。”
梦野千晴盯着母亲的墓碑,视线在那冷却的便当饭团上扫过,轻声说道:
“到这里,我也算是很幸运了……帮到了前辈,在了结前辈心结的同时,也了结了我那熊熊燃烧的不甘以及嫉妒。”
——好直白的姑娘。
在母亲的墓碑前,梦野千晴握住他的手,向她记忆中象征美好的妈妈,宣告她终于钓到了一个男朋友……花心的缺点,就暂时不要告诉妈妈了,等后面生米煮成熟饭,再来跟妈妈哭诉这个负心汉吧。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梦野千晴蓦然一笑。
“前辈,不要害怕去面对小唯。”
“家人是一定会原谅彼此的……不管犯下再多的过错,只要还将彼此视为家人,就一定能重归于好。”
梦野千晴,如此说道。
少女的人生经历就是如此。她不是站在道德高地批判,而是以一介“原谅了父亲的女儿”的身份,跟他讲述她的心声。
上杉信扭头,看向这亲爱的姑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
“千晴,你的变化也很大。”
“……嗯?”
“不知不觉中,千晴你也变得很擅长讲话了,之前都像个闷葫芦一样,让人担心你的社交属性来着。”
“这像是给女孩子的评价吗?前辈?”
上杉信笑了笑,说道:“别在意,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是啊,一切都在变好。
就连当初像刺猬猫一样的千晴,那个被帮助了会冷冷地瞪你一眼的少女,那个被聚餐时经常沉默寡言的少女……如今的变化也是令人感觉欣慰的。
她已经拿起了手机拍照,记录生活、分享生活。
她去跟玲奈学化妆,好像已经出师了,现在属于是精进技艺的阶段,反倒是雨的化妆技术好像是所有魔法少女里面最菜的。
她变得明媚了,在聚餐的时候,也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沉默寡言,而是能像正常的聚餐少女一样……不说是主动跟其他人咋咋呼呼,但被波及或者被牵扯进去,抑或者是在玩闹,也会跟普通少女一样很没形象地哇哇大叫、哈哈大笑。
看看这张清冷的脸,这伪三无的气质,能想象到她笑得很大声的样子吗?
但除了面瘫,谁会真跟二次元一样成天面无表情?
她会笑,会笑得肚子疼,她不是一根僵硬的木头,也不是一个单薄的“标签”,而是已经有了许多个面的少女,青春活泼的高中少女。
他当初没把金丝雀关进笼子里,如今的金丝雀叫声是那么清脆悦耳、那么令人心驰神往。
——你真的变得更好了。
那也轮到我了。
就跟你说的一样,该醒醒了,然后重新出发。
正当上杉信心有所感之际,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世界第一可爱:【要是还没组织好语言和心情,那不妨试试最后一块拼图。】
世界第一可爱:【不要忘记你的作弊器呀~笨小孩~!】
世界第一可爱:【抱着淡定的心情,去享受作弊的快乐吧~!】
作弊器吗?
梦野千晴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前辈你还有什么作弊器?
上杉信当着她的面,轻轻弹了一下她头顶三寸左右的虚空,这姑娘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他也哈哈地笑了一声,没给她解释。
但是,他伸出手,手心上突然飘起了卡片,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恶之花(1/1)】
描述:寄宿了“模拟·恋爱未来推演:上杉唯”的道具卡,使用后可开启指定角色的未来推演。
评价:倘若死神在你唇间大笑,生活,由于思念你而哭泣。
备注:道具卡,使用次数为一。
卡片的边沿为金色,卡片的背面画着大片破碎的浮空岛,以及冲破云霄,居于浮空岛中央的雄伟巨龙。
正面的插图,则是放在一起的栀子花、白色桔梗花,两朵花颜色相似,根茎纠缠在一起。
上杉信指缝间夹着这张卡片。
“这有什么用?”
梦野千晴看了两眼,魔法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能让我做一个梦吧?”
“做梦?”
“应该是美梦……”
话音未落,又想到了朝雾雨整活出来的“雨宫雾线”。
上杉信当即改口:“当然,也可能是噩梦。”
上杉信将这卡片转了两圈,朝梦野千晴说道:“我能去你家睡一觉吗?”
“为什么不能?”
在乙女椿公寓,上杉信靠着沙发,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