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姐姐·她像我的妈妈·短暂而漫长·我们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7641更新时间:2026/04/16 15:11:58
“真的没问题吗?”
洛可沿着浅仓玲奈推开的玄关门,小心翼翼地飞进上杉家。
如今上杉信已经不在这里了,倒是浅仓玲奈领着朝雾雨踏足上杉家,似乎是打算宽慰失落的上杉唯。
这事能行吗?
它不禁扭头看向了身后。朝雾雨当然也在这里,但跟走进客厅的浅仓玲奈不一样,朝雾雨就静静坐在玄关处,朝着屋外张望,丝毫没有要进去里边帮浅仓玲奈压阵的想法。
朝雾雨自己也清楚,如今她在上杉唯那边,应该代表着某种令小唯忧伤的可能性——要说到“抢走上杉信”的人,她绝对是代表性的。
而且,闹出了这档子事,偏偏小唯跟她的关系在众多少女中是最好的,如今肯定不好面对她。
与其过去让上杉唯不知所措,不如省点心,就帮浅仓玲奈打打下手,以及坐在这儿当个合格的守门员了。
指不定有人偷偷摸摸想溜进来对天使大人不利呢?
笑。
就算没有个小偷强盗什么的,那她守在这儿,指不定也能等到某个少年如闪电般归来。
“洛可你不是一直都是恋爱系猫头军师吗?”
“本喵是在担心小玲奈喵……”
洛可沮丧地低下头来,猫尾巴也罕见地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尽管对客厅内的情况有一点判断,但如今来看,谁也不好拿捏上杉唯的心理状况……它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小唯就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但正因为是小孩子,才会各种难以沟通啊。
当初的朝雾雨可不就是小孩子?
所以就酿成大错,以至于得双方反反复复挣扎七年,才能摘下面具重新走在一起。
但是,不管是朝雾雨还是妖精,几人能做的事情真的相当有限了。
朝雾雨所能予以浅仓玲奈的帮助,无非就是利用乐园,帮浅仓玲奈把被撕裂的妙蛙种子公仔给拎出来。
浅仓玲奈一针一针地把那公仔给缝了上去,那精湛的手艺看得人叹为观止。
也兴许是这样的决心,才让朝雾雨放心地让她去跟上杉唯对峙。
“不行,本喵还是得看看……”
洛可背后的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了两下,终究还是小心意义地飞向了客厅处,小爪子扒拉着门套,猫头探了出去,粉色的毛眼睛望向客厅……喵?!
整只猫如遭雷击般,怔在那儿,随即全身毛发炸起。
他喵的!
它看到玲奈拽起上杉唯的手,硬是把蒜头王八给塞到了上杉唯的怀里。
玲奈!动作这么粗糙吗?!
别说洛可傻眼了,连被塞了公仔的上杉唯也直接傻在了原地。
“拿着。”
“既然是信送给你的,对你来说也有特别的意义吧?既然连自己都很伤心,那就别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出气了。”
浅仓玲奈俯下身来,轻轻拍了拍上杉唯的肩膀,神色复杂难明,却也没说多么难听的话,而是拉起上杉唯的手掌,让她抱住了这个意义特别的公仔。
空气一时间凝滞,上杉唯整个人恍然失措,怔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公仔,一条显眼的黑线是为缝补的痕迹,但这个被她撕掉的公仔,确实是重新到了她的怀里。
她微微战栗着,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上杉唯对这个公仔不在意吗?
不是的,这是上杉信所送给她的第一个公仔,就算做工并不是特别精致,也被她很宝贝地放在床头,一放就是两年。
不管床上抱枕、被褥怎么更换,唯独这只做工一般的公仔,始终静静地放在枕边,盯着别扭的上杉信以及上杉唯看。
之所以会撕掉它,就是因为它象征的意义太特殊了啊……甚至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所以才会放着那些后来赠送的玩偶不碰,唯独选了这个最爱的玩偶。
但是,就像她暂时跟上杉信分别,下一刻就又思念起上杉信一样。
她毁掉了曾经最重视的宝物,本意是想与过去划清界限,但在撕毁之后,在那漫无目的地寻找上杉信的痕迹之时,她却哭泣着,由衷地后悔着。
人在极端情绪的驱使之下,总是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更何况这孩子年龄尚小,但情绪峰值衰弱下去,感受着空旷的家宅以及回忆着对上杉信的伤害,就又感到极度的恐慌以及害怕。
她更害怕了,害怕上杉信会讨厌她。
此刻,上杉唯下意识抚摸着公仔的头顶,指尖从针线上抚摸过去。
她突然又抬起头来,像是要虚张声势一样,狠狠地瞪浅仓玲奈一眼:“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我跟信说了不想杀你们,但、但是!我也是能动手的!不过是杀人而已……那种事情!不过是杀几个人而已!”
浅仓玲奈问她:“你杀过什么人了?”
“我、我杀过很多很多……你们说的那些魔兽!”
“那就是没杀过人了。”
浅仓玲奈无视了上杉唯的警告,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视线落在上杉唯为了虚张声势而亮出的三角光环上,甚至还认真打量了两眼。
天使妹妹啊。
反转世界覆灭的场景,令人记忆犹新。
日夏爱花总是在卖关子,但装神秘装到最后,事情也还是要真相大白。
上杉唯“灭世天使”的身份,其实从之前在猜测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人潜意识里接受了,甚至在跟她赏枫旅游的时候,她们也默认她就是那个扑棱着翅膀毁灭世界的天使,但她们硬是没人害怕上杉唯,抑或者是对上杉唯心生不安。
是啊,出乎意料的,站在上杉唯面前的她,实在提不起什么警惕的心情……尤其在理解了上杉唯的想法之后,就更不觉得她会是什么骇人的凶兽了。
——小孩子。
——年龄比她老弟大一点,但心理年龄还不如她老弟的小孩子。
浅仓玲奈在谈及“杀人”时,面容还算肃穆,认真地说道:“既然没杀过人,也没有想要杀害他人的心,那就不要把那些不存在的罪过与思想强加在自己身上……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上杉唯还是特别硬气的。
浅仓玲奈摇头:“但无辜之人的生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背负得了的……这么简单就把生命看得这么轻,那以后肯定会为现在说的话后悔的。”
连鸡都不曾杀过的她,唯一杀害过的对象是反转世界的魔兽。
说到底,上杉唯一直喊着“杀杀杀!”,但她所想象中的杀戮,一直是被她的能力给美化了——她甚至不曾见过血流成河的场面,不曾嗅过屠宰场般的血腥味。
她能壮着胆子说杀人,但你真把她给扔到布满残肢断臂的屠宰场里,她保不齐得小脸煞白地吐出来,甚至再让她看一眼蛇组织干的反人类实验,她指定得正义感大爆发,直接就把那伙人给列入她的死亡名单。
为什么呢?
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恶。
她只是一朵还未盛放的花。
她是善良的,是怀有正义感的,是嫉恶如仇的……她只是时常中二,时常想要维护自尊,但连猫猫狗狗都不忍心欺负的她,在看到路人被魔兽残害都理所当然地想为他人的生命伸张正义的她,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恶?
只是,她还有更在乎的事,那些她处理不了的事化作泥沼将她的声音与行动给扭曲,成了如今的模样。
浅仓玲奈依旧是摇摇头,却突然话锋一转道:“下来坐坐吧。”
“什么下来?”
浅仓玲奈伸手穿过上杉唯的腿弯,上杉唯面露惊诧,并瞬间警告起来,但浅仓玲奈并不把她的警告给放在眼里,而是把她从轮椅给搬到了地毯上。
这么一来,就是平等的了。
上杉唯不需要在轮椅上,不需要继续展现她不堪的一面。
浅仓玲奈也不需要为了照顾上杉唯而弯腰或者蹲下,两人不再是某方必须照顾另一方,而是能挨着坐在地毯上,她甚至还帮上杉唯把腿给摆好,让她坐得很端庄,一点都不难看。
但上杉唯却如坐针毡,死死搂着怀里的蒜头王八,紧张兮兮地盯着浅仓玲奈看。
上杉唯对于上杉信泡到手的少女们,看法和态度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
最亲近的朝雾雨,象征着她童年的美好,可谓是天然的友善。
活泼洒脱的日夏爱花,会经常跟她聊些话题,但她其实不擅长说那些热闹的话,也不怎么适应跟日夏爱花的交流。
梦野千晴……上杉唯的评价是不予评价。
雨宫结弦的话,应该不算是后宫,由于两人年龄相近再加之上杉信撮合的友谊,雨宫结弦算是上杉唯愿意认可的朋友。
那就剩下浅仓玲奈了。
上杉唯对浅仓玲奈的看法是很复杂的,这人是最先认识信的姑娘,照理来说威胁度巨大,但在上杉唯的旁观视角中,却发现她对浅仓玲奈讨厌不起来。
据说浅仓玲奈是傲娇的,但其实她就没看出浅仓玲奈有什么傲娇的地方,这人最大的傲娇无非就是跟上杉信吐槽或者拌嘴,那根本就是撒娇……
让那些真正的傲娇败犬见了得直接大手一挥剥夺她的傲娇属性,你指望浅仓玲奈打出经典的傲娇伤人环节,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对上自己的时候,浅仓玲奈却连这最低限度的别扭都没有了。
浅仓玲奈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不是心怀怜悯的照顾,而是非常温柔、温和地将她视为妹妹来看待……对,是真的当妹妹来看了,浅仓玲奈就好像特别擅长扮演“姐姐”的角色,有时候温柔的笑容甚至让她环视到了曾经的母亲。
浅仓望:假的,她演的。
……那是想都不能想的幻觉。
上杉唯抿紧嘴唇,却也不装腔作势了,沉闷而略带哀伤地问道:“你想让我接受信跟你在一起的事情吗?”
“不是我。”浅仓玲奈的表情当真是复杂,上杉唯能从她眼神中看出无奈之色,但浅仓玲奈最后还是露出一个微笑:“至少从目前来说,肯定不应该只有我了,而是我,还有她们。”
停顿,随即犹犹豫豫地盯着上杉唯看,半晌后叹息道:“还有你。”
“……我?”
上杉唯,还真就愣住了。
浅仓玲奈并不是来拒绝上杉唯的。
但她也不给上杉唯追问的余地,反而继续问道:“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吗?”
“真的就没有了吗?能让一切都走向幸福美满的办法?以至于你一定得用这种伤害信,也伤害自己的办法,来跟信决裂成这样?”
在说及“伤害到上杉信”的话题时,上杉唯终于退缩了。
她的脸庞面无血色,浅仓玲奈觉得现在的上杉唯很像当初的朝雾雨,都是执迷不悟般伤害了上杉信,然后在真正关心上杉信的人面前就莫名抬不起头来。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错,才会下意识地回避,下意识地退让。
“没有!”少女拔高了音量。
“每一次都是这样,信总是要离开我……我不想再被信抛弃了,也不想再痴痴地等着他回来,我想要、我想要跟他只剩下两个人,我们中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人,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信他会开心吗?”
仅此一言,却像是掐住了上杉唯的喉咙一样,让她发不出声音。
“我没有能说服你的理由,也没有能说服你的证据,要是连信都无法证明给你看,我又能给你什么证明呢?身为旁观者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给你证明?”
“但是,我相信,信一定会给你证明的……”
“而在那之前,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觉得,信会开心吗?你也会开心吗?你们会幸福吗?”
上杉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终究还是破防了。
孤零零地在上杉信离开的家中徘徊,甚至连做梦都梦到了跟上杉信幸福的童年时光。
但一睁开眼,却是如今狼狈到好像无法挽回的局势。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她会开心吗?
上杉信会开心吗?
你们的幸福,究竟在哪里?
浅仓玲奈所关心的事情,正是她性格的反映。
让梦野千晴来问,让日夏爱花来问,抑或者是让朝雾雨来问,都不会问这类问题,这跟少女们固有的性格以及关注点有关,但这三个问题,也正是上杉唯最无法解答的。
“以后会的……”
眼眶开始泛红,在说及这番言论时,已经听得出压抑着的哽咽了。
“以后?”浅仓玲奈平静地追问:“是指什么时候的以后?以后又会怎么样?你打算怎么获得幸福呢?”
“我能给信做所有牺牲……我会让他开心起来的,信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没有你们,一样能获得幸福。”
“已经是,必须以‘牺牲’来形容了吗?你听听,连你说的话都是这样的,又怎么可能获得幸福呢?”
“牺牲,是换不来幸福的……或者说,只能换来现在这样的‘幸福’?”
这反问的语气让上杉唯抬起脸来,浅仓玲奈示意她看向怀中的妙蛙种子,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啪嗒啪嗒的,眼泪落在了这毛绒绒的公仔上。
这下是真伤了。
洛可惊诧地望着,上杉唯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到妙蛙种子上,她终于开始了自暴自弃似的宣泄:
“我不知道啊!”
“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能做什么?我跟信的未来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但是,信要被抢走了……我真的好难受,看到信那么开心应该为他开心的,但跟他一起开心的人不是我,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我想跟信在一起,不想他的视线里再没有我!”
“他明明,明明就答应过我的,说好了不会把我丢下,但现在,又要开始丢下我了……我……”
小时候第一个学会的词,就是信。
在记忆中陪伴最深刻的人,也是信。
世间仅存的无法割舍的家人,只剩信。
但现在,她的最重要的那个男孩,上杉信,却要离她而去了。
上杉唯紧紧抓着怀中的公仔,抽泣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我真的很笨,现在也已经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了,但是,我除了用这双腿留住信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没有任何能让他留下来的办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他……哪怕是逗他开心,也会有别人能逗他开心,哪怕是跟他撒娇,也会有别人能向他卖可爱,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被替代掉,我剩下的,就只有……”
真的就只剩下这双腿了。
在万事皆休的绝望下,才会掀开这份丑陋的心情——就算是看在这双腿的份上也好,你的愧疚感总是有的吧?求求你了,就算是为了腿,留在我身边吧。
所以,这朵花将要以恶的姿态绽放了。
伤人的刺,对准了最亲近的人。
上杉唯哽咽道:“不开心也好,将来的时间很长,我会让信重新开心起来的……不幸福也好,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有追寻幸福的余力,迟早有一天也能找到幸福……但是,信要是离开我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浅仓玲奈摇头:“全都错了。”
“我错了吗?”
“都错了。”
浅仓玲奈耐心道:“信要是愿意留在你身边,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你的腿,也不会是因为愧疚感……倒不如,要是压力太强的话,说不定会演变成以死谢罪?”
“死、死?!”
“骗你的。”浅仓玲奈难得幽默一次,随即认真地说道:“还有,幸福也不应该在不幸的基础上去寻找,也不可能在伤害了他人之后,抱着弥补的想法以余生去陪伴他寻找幸福……那样找到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幸福。”
“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你这么说……”
“还来得及。”
浅仓玲奈的声音首次压过了上杉唯那虚张声势的音量:“追寻幸福而已,什么时候都是来得及的……这方面,你要是去找你的雨姐姐,她应该更有发言权才对。”
哼~哼?
玄关处,朝雾雨轻轻哼了一声,乐呵得很。
浅仓玲奈只是说道:“想不到办法了,那就把事情交给哥哥姐姐吧,还没到那种该绝望的地步,现在什么都还来得及。”
“……你又能怎么解决?”
“我当然解决不了了。我给不了你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只能是你跟信一起去寻找。”
“但是……如果想要找人哭诉的话,我可以一直听下去,想要得到支持的话,我也会尽力支持着你,但我想让你走上正道,错误的想法我会帮你指正,就不能指望在这我这里得到无条件的支持了。”
上杉唯恍惚地盯着她看,却好似真的从浅仓玲奈那无奈的笑容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她想到了她挨的那一耳光,以及当初深爱着她,却也是真的扇过她耳光的母亲。
……妈妈。
如今所说的话,浅仓玲奈跟当初的上杉葵似乎还真有相似之处。
“我跟信……才不是错误的……”她倔强地朝浅仓玲奈说着,却也不知道跟谁继续犟:“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狼狈?我们明明……应该很幸福地在一起……像是情侣结婚后的家人……”
浅仓玲奈,眼神微妙地盯着她看。
上杉唯突然一颤,聊得这么多,她还是头一次在浅仓玲奈眼中看出了……无助?
浅仓玲奈有个在她眼里相当笨蛋的二货弟弟。
那小子前些日子才泡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小青梅,正得意得很。
玲奈对很多事情都是包容的态度,但你要说类似的变质情况……老实说,她堂堂正正跟上杉唯接触,那是性格使然,但你要说到态度问题,她绝对是所有人里面最无助的一个。
她是真有个弟弟啊。
我的天,你们怎么搞到一起的……等等,你们是不是说了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血缘关系?!
“……我暂时是无视的状态。”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姐姐,她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了上杉唯那探究的目光:“总之,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如今哪还管得到未来的事?
之后怎么看,就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吧。
顾虑太多,可能连现在的事情都办不好。
“我们其实都一样,只是一群想要找到幸福的人而已。”
浅仓玲奈随意地将手搭在上杉唯的头顶,洛可还在心惊胆颤,但她已经毫无顾虑地上手开撸了。
她是真把小唯当妹妹来看了。
上杉唯抽泣着,却终于开始溃败似的,低语起了一些无意义却是求助的话:
“我不想伤害信的,真的不想……”
“我好害怕,我这样伤害了信,信他会不会真的讨厌我,想要离开我……”
“他一定能原谅你。”
“要问为什么,他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贪心的人吧……倒是你,说不定你也得原谅他才行?”
“我?原谅信?”
“他这么多年都装傻过来了,而且故事的源头肯定也跟他有关系吧?对对错错,就看你们自己怎么分辨了……我只是希望,爱着信的你,爱着你的信,你们的结局至少不该这么落幕,而是能得到你们想要的幸福。”
上杉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抽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委屈、害怕的哭声,让朝雾雨都不禁闭上了双眼,洛可也飘到客厅里,重新审视着这位圣洁的天使大人——在那里哭泣着的,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天使,仅仅是一个心灵比谁都脆弱的小孩子。
她哭了,很丢人吗?
但她从刚才开始就在抽泣,全程都是泪汪汪的,如今不过是找到了宣泄口,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安以及委屈都给倾诉给身旁的少女。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错的,用这种挽留上杉信,已经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了。
渐渐地,哭泣的声音小了,她转而静静地坐在浅仓玲奈身旁,紧挨着这位蓝发的姐姐,怀里抱着浅仓玲奈给她修好的公仔。
上杉唯在想,浅仓玲奈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她跟信之间事情也不是外人能解决的。
但好像又能理解浅仓玲奈——她就不是想来解决问题的,她只是相信着信,相信他一定能来解决问题,而在那之前,她选择了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将这份心情传达给自己。
这有什么用呢?
窗外,黎明升起,橘红色的光芒渐渐弥漫开来,时间缓缓流逝着,却没有见到上杉信的身影。
上杉唯不知从何时起,姿势变成了抱着双膝,埋首哭泣。
浅仓玲奈依旧是温柔地安抚着上杉唯,让她相信他会过来的,谁都可能扔下上杉唯,唯独他不可能扔下上杉唯逃跑。
是啊,就这么安慰着某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怕世界毁灭吗?
但就连日夏爱花都没有着急,她又怎么可能会着急那么远大的事呢?
她只是意识到了小唯会很孤独,会很恐惧,于是就出现在了这里。
从黎明到早晨,从早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傍晚。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夜幕缓缓降临。
上杉唯变得沉默不语,仅仅是抱着她的公仔挨在浅仓玲奈身旁,时而会迷茫地望向玄关的方向,心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苦涩或者压抑来形容,她又紧紧抓住浅仓玲奈的袖子,一只手拽着她,似乎是在乞求着什么。
要是浅仓玲奈不在这里,她该怎么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在这孤独的小屋中,心中的情绪也发酵起来。
她依旧是害怕,好久之前就一直是忐忑不安地盯着墙上的时钟看。
直到,玄关处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
“小唯!”
从漫长睡梦中醒来的上杉信,是直接飞过来的。
玄关处的朝雾雨,轻轻敲了他的肩膀:“来得也太晚了吧!”
她让开路,把这风尘仆仆的家伙给推进屋子里。
“信?”在看到上杉信进屋的那一刻,上杉唯的眼神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上杉信感激的目光从浅仓玲奈身上移开,聚焦到上杉唯身上。
他直言道:“小唯,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他伸手拉住上杉唯,把她横抱起来。
“去兑现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