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约会·恋·爱·两步之遥·逃跑的爱花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20532更新时间:2026/04/16 15:12:02
对上杉信来说,爱花的约会很重要。
对爱花来讲,也是如此。
在二月份的这个清晨,赶上了第三学期的周末。
这学期本来就不长,到三月份左右就会开始放春假,所以上杉信他们约等于跳过了这学期三分之一的学业,这也正是他近期总被老登死亡凝视的最大要因。
他丫的,课堂回答的抽查都多起来,这是真想把我摁死在课堂上啊!
好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在他如今超强的学力之下,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怀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上杉信裹着他的被窝沉沉睡下去。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天空带着抹挥之不去的铅色,二月份的日本还在降雪期,这天色看着就像是要下雪了。上杉信往客厅沙发一坐,电视机上的美女主持人正在讲解气象,她却说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这事实还真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上杉信在客厅准备早餐,等到八点钟才见到上杉唯搂着洛可从楼梯下来。
“信,早上好啊……”
这浓浓的低气压,上杉信随意地挥手示意,而好似正在梦游的上杉唯则拎着她那活蹦乱跳的猫咪往盥洗室走去。
洛可瞪大那对粉色的猫眼睛,看向上杉信的目光中充满了求生欲。
救不了!告辞!
还记得吗?家中小天使对“猫”颇有执念。
还用怀疑吗?
这姑娘就是个铁猫奴,那种恨不得在家里养上几窝小猫然后成天被猫猫包围的猫奴。
之前在养千香小姐的时候,她就对狸花猫的离去泪眼汪汪,后面还特地找他这个一家之主聊过,就问家中有没有养猫的可选项。
他当时还去问别人养猫有哪些猫比较好养呢……
而如今,上杉唯的双腿恢复正常,对猫猫那股子渴望的霸念与日俱增。上杉信再也没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理由来镇压她了,所以这件事旧事重提,但提到最后……受害者突然就出现了。
主要是上杉信跟上杉唯来了一场很认真的交流,上杉唯意识到了——她得“铲屎”。
而且她最看重的猫猫还是长毛的类型,那种便便超大杯,屁股毛得经常剪,要不然屁股毛包是一手猫屎的猫……
同时,就算屁股毛剪得干干净净,但长毛大猫就是那德行,稍有不慎依旧会出现“带屎冲锋”的奇景,冲锋的目的地还可能是你的床以及被褥。
这姑娘再三纠结,决定再观望一下。
在观望期间,她又认真看了看家中经常飘出来的洛可。
老实讲,她一开始对“人模人样”的猫是挺有意见的,尤其是洛可经常双手叉腰或者干点什么事,让人觉得它根本就不像宠物猫……但自从去了一趟妖精王国,上杉唯见过了那种穿着衣服的可爱猫咪妖精,对这种人模人样的猫咪妖精,接受度顿时就高了。
穿上衣服还是挺可爱的嘛!
而且仔细想想……这不全是优点?
于是,可怕的一幕就出现了。
近些时日,上杉唯早有预谋地给洛可网购了许多宠物穿的袖珍衣服,而在这些衣服抵达后,洛可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这越撸,上杉唯对洛可的接受度就越高。
从最开始只能接受穿着衣服的洛可,到后面感觉原装的洛可也是挺可爱的,于是洛可义父渐渐地就被迫成为了天使大人的贴身保镖——睡觉也要美美地睡在一起的那种。
WhatcanIsay?
上杉信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他的早间天气预报。
朝雾雨起得比上杉唯晚一些,貌似是昨晚在跟谁对线以至于睡不好觉,今天起得也就特别晚了。
她幽怨地盯着上杉信看,像是鬼魂一般从背景里飘了过去。
她又阴恻恻地看了眼窗外晴朗的天空,心中闪过些大胆的想法,但摇摇头又被她自个给掐灭过去。
阳光透过窗玻璃洒毫不吝啬地洒在餐桌上,为这个冬日的早晨带来了一丝温馨。屋外的天气晴朗,但空气中依然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相比之下,屋内显得格外温暖舒适。
上杉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拿起遥控器,调到了新闻频道。
新闻主播就是个老帅哥了,这哥们声音清晰平稳,报道着冬雪市最近那些事儿。他偶尔也会抬头望向窗外,看到屋外前院重新栽种起来的绣球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花是朝雾雨重新种下的。
她打小就喜欢这些花团锦簇的东西,经常主动拎着水壶给上杉葵帮忙浇花,如今斯人已逝,但童年中某些东西却没消失掉,甚至说她比上杉信以及上杉唯都更在乎那段时光。
这感情沉重的姑娘。
吃完早餐,上杉信收拾了一下桌面,关掉了电视。
恰好,上杉信的手机嗡嗡响。
是约会对象发送过来的。
世界第一可爱:【啊!我刚刚睡醒。请您原谅。我的花瓣还全都乱糟糟的。】
上杉信一愣,随即兴致勃勃地给这位玫瑰小魔女发了条短信:【噢!你多么漂亮啊!】
世界第一可爱:【可不是吗?】
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好像能看到那姑娘骄傲的笑脸,要是面对面,她恐怕早已坏笑着欺身而上,来调戏他这个07年的小后生了。
世界第一可爱:【我是跟太阳同时出生的。】
忍俊不禁。
上杉信心想,这就是他跟雨最欢乐的日常之一,即对方抛出来的东西自己接得住,而爱花对他的了解似乎也不比雨差多少,至少这个小王子的情节是完美衔接上了。
真是的,她让他联想到了小王子那束一点都不谦虚的红玫瑰。那玫瑰高傲地向小王子展示她的美,又说着诸多傲慢毫不自谦的话。人家小王子原谅了玫瑰,理由是那玫瑰未免太楚楚可怜了,也就是好看极了。
长得好看的不骄傲,难道还要长得丑不拉几的再来骄傲吗?
美丽的玫瑰。
上杉信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其实还没到约定的时候,但这事提前过去肯定不会有错。他跟屋内打了声招呼“我要出门了~!”,随即走向玄关,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屋外的冷空气透过门缝微微渗入。
朝雾雨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眼神如狮子一般凶狠,甚至让上杉信错以为这厮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特么她眼睛里还能藏着狮子?
有没有搞错?
你搞笑役的人设不要啦!
但这位眼睛里藏着神奇动物的人呐,陪着他一起坐下,正当他以为她又想偷偷尾随他时,她却凑上前来,紧紧地搂住了他。
“我好生气!”
当一名本就忏愧的渣男,被心爱的姑娘这么搂着这么说着,心头当然会陡然升起一丝丝的惶恐,他倒是下意识想拍拍这姑娘的肩膀,但低头一看,她眼睛里又浮现出与这严肃语气不符的狡黠。
他不禁开始思考——这姑娘明说了她生气,却好像不是真的那么气,那她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世界第一可爱:【要提前等我哟~!】
上杉信在收到这姑娘任性的短信时,正好走出家门。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往后一看,那获胜将军似的蹦蹦跳跳跑进客厅的姑娘,是真差点用吻把他给闷死。
喘不上气啦!
上杉信能感受出朝雾雨跟浅仓玲奈的不同,这女兄弟的占有欲完全是超模级别的,尤其是吃到肉之后,其吃醋以及矫情的次数显著上升,昨晚估计跟爱花对线红温后,打算给爱花添点堵。
世界第一可爱:【嗯哼?还不快说!跟雨酱偷偷做了什么?】
上杉信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跑去跟爱花小姐卖关子了。
看到小魔女发了个笑里藏刀的表情包,嘴角不禁颤了缠,待会见面又少不了被折腾了。
屋檐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山雀掠过带起一阵急促的啾啾声。上杉信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脖子上也少不了围巾,迎着上午的寒风走到街道上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但让人感觉含着薄荷糖似的精神焕发,他深吸一口气,冬日无雪时独有的清新与宁静令人安心,迈开步伐,沿着街道向约定的地点走过去。
爱花所在的花野公寓离这不远,他是得去人家公寓楼下接人。
但走在途中,又会想到小富婆那不知道平日里藏哪的豪车,又想到“高中生”以及“豪车”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键词,不禁感觉奇葩地笑了好一会。
这种事关键词违和的呀,你说说豪车该出现的场合是什么?
要不就是他学某个衰仔被人给团团包围,有个威武霸气的小富婆开着她的豪车,车灯跟利剑似的刺破人群的熙攘,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拽上去,让他在一众路人甲乙丙丁的注视中啪啪打脸恶少爷。
要不就是某个平静的放学的午后,一辆豪车开到了穗见高中门口,正当众少年少女以为何方豪杰能驾驭此千里驹时,豪车中的富婆姐姐平静地把什么矿泉水啊饮料啊放在车头,而他这个家贫少年则在众人唏嘘不已的目光中被富婆姐姐接上车,好一段露水鸳鸯情。
那么吐槽了这么久,他亲爱的富婆小姐姐呢?
没有开着豪车去炸街的意思,小富婆麻溜地拎着她的小包包下来,上杉信瞅着这包盯了两眼,发现上面有穗见高中的标志,定了定神才想起来——这玩意不是文化祭办得好的奖励吗?
哈,青春感仅限于廉价的学校纪念包包上。
那个稍有不慎就会锈蚀了的校徽挂件,是你长大后花再多钱都买不回来的逝去的青春。
上杉信也有一个,不对,是有两个,新拿到的还好,但旧的那一个已经在某个雨天发霉了,上面挂着的两只皮卡丘小挂件也褪了色——这玩意也是廉价青春的一环,不是买的周边,而是去参加义工发放的廉价奖励。
“这么隆重?”
“隆重吗?”
“你把青春都拿出来了,怎么能不隆重?”
什么?七旬老妇何悻悻然作处|子态?
你不要命啦!
也不需要小富婆抽你,我小富婆麾下一号骑士就要拿骑枪撅你屁股。
上杉信颇为正式地给公主陛下鞠了个躬,又猴急猴急地想要牵着人家的小手来个骑士吻,但人家姑娘白了他一眼,无语地给他推开,还气哼哼地说:“你啊!身上可全是雨酱的味道!可恶的渣男!”
雨的味道?
上杉信下意识抬起袖口闻了闻,那清幽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他这动作却让少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好啊你,我一诈你就出问题了,快说说,出门前到底在跟雨酱干什么?”
什、什么都没干!
天无二日!我心目中只有爱花大人一个太阳,早已经雨过天晴啦!
少女鄙夷地注视着他:“雨过天晴的话,用中文来讲,那个‘晴’才更让人吃醋吧?那是我吗?你仔细想想,那真能是我吗?”
“当然是了。”
“变坏了呀信君。”这姑娘一脸可惜地摇摇头,就好像在说几个月前那笨拙的小处|男跑哪了。
“但回想起来,这样的信君才是真正的信君吧?从小时候就会骗女孩子了,长大了果然是因为压抑所以变态,但现在释放自我之后……那个小小年纪就敢给陌生大姐姐递糖果的信君又回来了呀?”
回来了,都回来了!
上杉信无力地败退下来,但好在人家根本沉睡追击的意思,甚至连他身上沾着某人恶作剧留下的香水味都不在乎,就站在原地轻声地笑着。
真好看。
大太阳底下,阳光暖乎乎的。
昨天还是纷纷扬扬的大雪飘飞天气,公寓楼门前、大街上、人行道的彩砖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日夏爱花的打扮很冬日也很少女。
一身设计简洁大方的棕黑色夹克外套,颜色温暖而低调,外套的面料看起来很厚实,应该有很好的防风保暖效果,外套的领口部分稍微敞开,里面则搭配了一件红色针织衫,颜色鲜艳夺目,与这外套形成了色彩对比格外鲜明,整体造型就非常有层次感。
这外套很时尚啊。
上杉信有感想。
此外,少女还系了一条看着就柔软舒适的米白围巾,颜色纯净而明亮,用料估计也是高档货。
至于下身则是黑色的连裤|袜,裤|袜紧紧包裹住少女的双腿,光泽细腻动人,也展现出优美的腿部线条,上杉信心想着玩意在冬天可算是发挥作用了,保暖效果肯定是杠杠滴。
认真打扮过了。
平日里戴着的眼镜,今天摘掉了,魅力10的女神大人大放光彩——没有夏未繁那种魔性魅力,但依旧令人移不开眼睛。
而且不是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粉色系打扮,而是一种颇为时尚、清冷的服装搭配,上杉信觉得通常会出现在朝雾雨或者梦野千晴身上,对日夏爱花这种甜妹系少女,这么搭配还是挺少见的。
他又看了眼自己——一件厚实保暖的大衣,暗蓝色的格纹围巾,还算过关。
“走吧!开始我们的约会!”
日夏爱花丝毫不矜持,走上前来挽住他的胳膊,随即狠狠地指向了遥远的天边,天气晴朗得好像真有固拉多登场,在大冬天里可不常见,赶紧消磨这美好的时光才对。
“你觉得,约会应该是怎么样的?”
“走走逛逛,吃吃喝喝?”
“对信君来说就这么单调吗?”她可爱地蹙了蹙眉毛,瞳孔映出不远处的雪景,还是笑着说道:“好啦,信君不是给我抛出‘性’来,我很高兴喔。”
上杉信吐槽:“为什么说到约会就一定会跟‘性’扯在一起啊?”
日夏爱花一脸惊讶:“啊?信君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有非常可靠的调查显示,男孩子把女孩子给约出去后,不出预料的最终目的地都是粉色气息满满的lovehotel!”
“也就是说,很多男生才刚开始约会呢,就已经想着要怎么把女孩子给骗到床上去,然后使劲地扒光人家衣服了。”
啧,小魔女你说话归说话,看我干嘛?
“你做过类似的事吗?”她问道。
上杉信沉吟片刻:“好像没有。”
尽管跟小铃铛的约会确实是以相似的结局落幕,但上杉信刚开始约会时还真不是抱着这种心情来的,只不过是在大雪的催促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硬生生给他们擦出了热情的火花,以至于擦枪走火。
至于朝雾雨?
啧,那厮确实是一点都不纯情,但就算开始约会,肯定也是朝雾雨在想着怎么把他衣服给扒下来,他一直强调的是享受约会!
日夏爱花露出明媚的笑脸,温暖而耀眼:“那我就相信信君啦。”
随后,这位姑娘大跨步往前走,鞋底印在薄薄的雪地上。路边挂着雪花的梧桐树栖息着鸟儿,那山雀们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下方路过的恐怖直立猿,那姑娘双臂伸直,就跟走平衡木似的走在人行道上。
她说道:“我是纯情派喔?你信不信?”
“还能不相信吗?”
“当然不可以!你女朋友在跟你说她很纯情,你还敢反驳吗?信君?”
她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上杉信却在想他俩好像没怎么正面坦白过,正式的告白……日夏爱花给过他一次,但他并没有顺势成为日夏爱花的男友,如今两人其实没有明确的情侣关系,却正在约会。
对啊,从来都没正式告白过呢。
她停顿了一下,脚步声的暂停让一众山雀转悠的脖子也跟着停下来。
“所以呢,我要发表我一下我对约会的看法——首先,抱着‘性’的目的展开的约会,让我这种青春活泼的美少女非常非常讨厌,光是想想都会皱起眉头……所以,我能想象一下,但信君你不能冲着把我骗上床才跟我出来约会哟?”
“那你的约会应该是什么样的?”他问。
日夏爱花答曰:“和信君牵手、和信君拥抱和亲吻、头靠在信君的肩膀上,还能一起看电影,漫步在森林里、雪地上……拍照、一起做饭、搭配衣服,跳舞、枕头大战,又或者看日落、凝视星星……都是想想都令人嘴角上扬的画面。”
“不会有无聊的时候,哪怕是并肩走在一起都是一种很棒的体验,这种心与心毫无距离感的感受,就是我所渴望的约会呀!”
比如说——
“信君,看到了吗?!”
“那是……雪人?”
在少女手指所指的方向,矗立着一个孤零零软趴趴的雪人,头上戴着顶被工地束缚了灵魂的红色桶子。
噗嗤一笑,转过头去,却发现少女已经双手藏在身后,悄无声息就往远处逃跑去了。
“去猫咖吧!”
日夏爱花高喊着,就朝猫猫的卖身地前去,但两人走了一遍发现好评如潮的猫咖如今已经满员,于是又跑去离这里比较近的另一家猫咖。
这条路颇有山路十八弯的既视感。
猫咖的玻璃橱窗,反射着两人的身影。爱花拉着少年的手,调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脸。笑容中带着一丝顽皮和机灵,就像小狐狸发现了猎物一样:“看,宝藏地就是这么发现的!”
相信聪明的小伙伴已经开始拿起了软件看评分。上杉信看着这猫咖的评分,感觉到丝丝不妙,小心地拽了一下爱花,却在这姑娘“没事没事,猫猫那么可爱能有什么是不能忍的?”的说辞下,被拽进了猫咖。
约两分钟后,两人苦着脸一起出来,脚步在越过门槛时不自觉加快,跟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
“好臭的味道!”上杉信捂着鼻子,露出绝望的表情:“里面空气也太闷了吧?那闷在一起的味道……是猫的味道吗?还是猫粮?猫砂?这也太冲了……那些人怎么忍得下去在那撸猫的?”
“连个空气净化器都不设置吗!”日夏爱花恼怒地道。
“空气净化器?好像在角落里有看到,是质量不过关的问题吧……”
日夏爱花听着这少年的吐槽,突然发现那双乌黑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少女脸上那得意的笑脸已经没了,如今少年这眼神颇有调侃的意味,就好在嘲笑她的决策,当即令她大感羞恼。
这姑娘啊,她的喜好全部表现在脸上,就像是做对了事就会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去寻求夸奖,那么在失误之时也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娇羞抑或者恼怒。
她掐了下上杉信的脸:“你给我道歉!”
“哦吼?是谁说要进猫咖来着?”上杉信被扯着脸也依旧滑稽地笑着。
“我承认我是有点刁蛮任性蛮横无理公主大小姐脾气莫名其妙鸡蛋里挑骨头了,但退一万步来说你,你,你确实没有错,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她空着的手比划了一下,就像是猛虎发怒时亮出爪子,但上杉信觉得她更像是在主人怀抱里打滚的猫咪,满脸都写着撒娇的味道:“你!啊!就不能我撒娇一下你就什么都答应我吗?”
他终于被击沉了。
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下午时日夏爱花又掏出了两张电影票,带着他去看了一场“夏日幻魂”,那主人公三人以及幽灵女的故事短了一些,却也格外精悍。
在那生与死交织的夏夜,三位主人公终究是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可惜了男二,没有什么奇迹,也有什么大团圆。
上杉信对这部电影的一个画面印象很深。
跟日夏爱花走出影院时,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电影宣传海报,那是少年少女飘浮于高空的画面,跟他脑海中想的那个画面并不一致,但他依旧牵着日夏爱花的手站在这海报下,附近观影的游客陆陆续续从影院离开,却看到少年牵着少女的手,在海报前单膝下跪。
那海报,不知何时已经刷新成了电影中那一幕。
那是画廊,背景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的白裙女子有点像是莫奈“撑阳伞的女人”,那女子向前伸手,而一个男子则单膝跪地,像骑士向公主行礼一样,握住了白裙女子的手。
往下,是电影男主杉崎友也牵着鬼魂佐藤绚音的手,姿势跟油画一模一样。
而这粉色乐园私人刷新的海报外,由上杉信单膝下跪,牵着日夏爱花的手掌,相似的构图呈现出来,日夏爱花的笑容温暖明媚,像是春天那穿透薄雾的晨曦,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要求婚,于是有断断续续的掌声响了起来,但定睛一看这少年少女年龄这么青春洋溢,离婚姻的坟墓可还远着呢,于是又露出或是赞许或是无趣或是羡慕的微笑,人潮再次流动起来。
晚风徐徐吹过,天气已经转冷了许多。
一起漫步在晚间的街头,少女的脚步越跨越大,脚步先是不自觉的急促,而后又是忽地放缓,让上杉信也能轻松跟随上来。
雪亮的车灯从远处刺破过来,汽车轮胎碾过积雪扫净的街道,消失在路灯深处。
她等着上杉信跟到并肩的身位,微微扭头,笑容如清泉中的一尾倏忽而逝的鱼儿,自由且欢快,
日夏爱花问他:“信君,你觉得——恋爱中的‘恋’,那究竟是什么?”
“两个人的互相喜欢?”他答道。
日夏爱花摇头:“太浅显了吧?”
上杉信好奇地倾听。
她说道:“我之前在研究恋爱的时候,看过一段从别处摘来的话……一开始我还没什么感觉,直到看到了信君你跟雨酱,还有跟其他人的恋爱,才越发肯定那说得确实有道理。”
上杉信捂着肚子,略微的饱腹感令人感到满足,如今两人正在朝花野公寓走去——由日夏爱花引路,而他顺从地跟在日夏爱花身后。
边走,边听她讲:
“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荒诞无稽的情感,或许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庸俗的,一点都不神圣,一点都不高尚,撕下了那被人歌颂的虚伪的面纱,其实就只剩下一个意思——我一味地想着‘我视你为特别,我渴望与你亲近’,就是这么一种感情。”
“恋,是一种向他人索求的力量,说得极端一点,对方怎么想根本无所谓,只是一味地追求自己的欲望,想方设法接近对方……仅此而已。”
日夏爱花停顿住了。
上杉信又问:“那么恋爱中的‘爱’呢?”
“是比‘恋’更重要的东西,是不可或缺的,一经失去就绝对与‘幸福’无缘的钥匙。”
城市的街头被霓虹灯和广告牌装点得五彩斑斓。
她的眼睛倒映着城市街头的灯光,黄的绿的红的蓝的闪着各种色彩,五光十色的广告光影与城堡中长达49年的死寂截然不同,但这其实也不是她头一次见到这风景。
她在两次重复的周目中见过,她在那九年的旅游间也见过,但此刻再次看着这些光影,想着身边的人,却头一次有种“温暖”的感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流了出来,暖洋洋的。
“信君,你跟大家的故事,就是因为还存在着‘爱’,所以才没有演变成悲剧……爱这种情感跟恋不一样,恋是那么的自私,像是野兽般痴迷着什么,但爱却是另一种情感……”
“爱能让人做出牺牲,能让人违背内心的丑陋欲望,更能让一个残破不堪的故事有通往幸福的机会……是啊,是‘爱’,既有‘恋’也有‘爱’,所以信君的故事才能在欢笑中落幕。”
“落幕吗?”
“要是按照小说的叙述结构,走到这一步,故事其实已经要来到尾声了喔?”
日夏爱花娇俏一笑,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脸上依然挂着那抹平和的微笑。
“所以,谈一谈‘落幕’的景象,也未尝不可……不过就算落幕了,大家的人生也还在继续就是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只是我们已经失去了旁观的资格——很酷对吧?”
上杉信抿了抿唇,认真道:“还差不少。”
“真的不多了,就算是信君追求的‘真相’,其实也没那么多的篇幅了哦?”
“我不追求什么真相,我追求的是——幸福,现在我还差着点幸福,真相什么的就稍远一些吧,至少让我先看清楚眼前的幸福再说。”
日夏爱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脸。
“这话我喜欢听——对的,真相很重要不假,但怎么能为了真相而舍本逐末呢?追求真相是为了更好的幸福,那么幸福在前,就应该先把握住才对。”
上杉信握住了日夏爱花的手掌,这动作十分地突兀,却又好似情理之中。
他问道:“——那我们之间存在恋吗?”
日夏爱花挑起眉毛:“信君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们之间当然存在恋了,信君你不迷恋我吗?迷恋人家的娇俏可爱,迷恋人家的美好身子,又迷恋着人家那百搭不腻的衣品……这种迷恋就是‘恋’喔。”
“至于我对信君的话……”她抬起手,拉着上杉信的手掌按在她的心口上:“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具体说说嘛,感受到什么了?”
“你的心跳得很快。”
“对啊,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从羞耻一点的角度来讲,甚至会有‘喜欢’所衍生出的生理反应,每次跟信君牵手,每次装作很娴熟地玩弄信君的少男心,其实每一次也会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再把自己搞得心跳加速,胡思乱想。”
她又稍稍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事,空闲的左手捂住小腹,续上一句:“我的子宫正在颤抖!”
噗!
上杉信的表情当即丰富多彩了起来,这放在姑娘心口上的手按着也不是撤走也不是,那种油然而生的吐槽欲好险才镇压下去。
但这姑娘就是这么说着。
就像男生在对女生畅想时会有一柱擎天的反应,少女在妄想时也会有相应的生理反应,又不是石女,倒不如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的话……连你的身体都感受不到的“爱情”,那真的是爱吗?
你的爱真就这么纯净?这么神圣?
“这就是——少女呀~!少女的‘恋’~!感受到了吗?”
充分感受到了。
调皮的梅花鹿正在林间撒丫子狂奔,把少女的心脏撞得震颤不止,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沿着厚重的前置胸甲传递过来,令他大受震撼。
她松开手,俏生生地转了个身。
“很多现代式的恋爱,有‘恋’就够了,男男女女不追求‘爱’,要是抱着爱爱爱的心情去谈恋爱,说不定还会被人家嫌弃保守以及不够开放,是没有见识的孩子。”
嫌弃就嫌弃,反正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在意别人的看法干什么?
有乌鸦从头顶飞了过去,发出嘈杂的叫唤。
街边的小店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但少女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喧嚣。自从把上述这段话讲清楚,她的脸上就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平和与满足,比夜空中柔和的星光还要温柔。
“那轮到我了,这个问题也只有你能回答……信君,我们之间,存在爱吗?”
存在吗?
换做是刚重逢时的上杉信,他会淡定地摇摇头,说句不爱,也不伤害。
换做是刚被爱花表白时的上杉信,他会纠结犹豫,装傻似的糊弄过去。
但现在,已经是陪这姑娘走过有一段路了,这路长不长不重要,但在这么多次的扶持中,他对这姑娘的看法早已多次变化,历经转折之后,终于走到了这个转折点般的节点上。
“存在。”他答道。
“我们之间一定存在着……能让故事通往幸福的‘爱’。”
“所以我们在恋爱吗?”
“我们在恋爱。”
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中,少女双手举过头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脸。
灯火通明的人行道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时间推移,城市喧嚣归于寂静,夜幕深邃,上杉信把日夏爱花给送到了公寓楼下,这次他正如少女所期待的那般没有急色,而是陪日夏爱花抬头仰望高楼上的窗户,有温暖的灯光从住户的窗户里溢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说起来他就不是急色的人呐!
搞得他好像会做什么糟糕的事一样……他很看氛围的好不好,而且也很尊重妇女意愿的嗷!
他们就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少女环抱着少年的腰,上杉信想了想决心以亲吻额头作为纯爱的告别,但他这念头没能实现,这姑娘颇为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啃嘴子。
那也该告别了?
上杉信轻咳一声,心中的“再见”抑或者“晚安”还在筛选,但这姑娘露出奸诈的笑脸,拽着他在公寓楼前的灯光下拍了个合照,也不知道发给了谁,然后拽着他就往公寓里去。
——等等!
上杉信瞪大眼睛:“不是说要纯爱吗?”
“我们已经够纯爱了呀?”楼道间,日夏爱花头也不回地说道:“都讲了这么多了,而且连嘴这么硬的信君都被我给说服了,现在承认了爱我……那我们之间还剩什么阻碍呢?”
是啊,你就想想……我们之间真的还差什么吗?
她的签名就是你我仅两步之遥,这你一步我一步,不就两步了吗?
你已经踏出了你那一步。
我等了好久好久,但终于还是等到了。
上杉信定定地看着人家姑娘头顶三寸的位置,那惹眼的ID让他有些恍惚,这好感度飞跃式的涨了上去,搞得他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好感度。
「日夏爱花(9/72)」
「魅力:10」
「好感度:100」
「描述:已经完全被你攻陷的超究极美少女转学生,无可争议的万人迷,是完美无缺的世界第一可爱!你终于大大方方地承认你爱她了,她也终于能大大方方地深爱着你了。」
「你们的幸福的钥匙,已经把握在手了。」
他其实经常会看日夏爱花的描述,毕竟她的好感度始终是雷打不动的75,而描述也是万年不变的“不妨去试着真正攻略这位不可思议的美少女吧!”,这种令人费解的话。
但如今,他好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爱花毫无疑问是深爱着他,这份爱不输给其他任何人,只不过要发觉这份爱,那他非得往前跨出一步不可。
这一步,必须由他先迈出去。
在跨越了这文绉绉的繁文缛节后,上杉信成了被公主拉着跑的骑士,这大冬天的深夜楼道上也不会有人,少年少女就急匆匆地从公寓过道上跑过去,脚步声惊扰了这寂静的夜,夜却会原谅他们那满载着的青春活力。
冬天没有蚊子精的叨扰,蚊子兄那骇人听闻的口器也刺不破这少年少女的厚实外套,不多时就沿着楼梯上到了日夏爱花所在的楼层,她这楼层不高,所以也没特地去等电梯。
推门而入,温暖的灯光顿时驱散了室外的寒冷。
客厅沙发上摆着柔软的抱枕,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随后又扯过上杉信的外套,又偷走了他的围巾,上杉信拉住了这姑娘,抱住的时候觉得她暖烘烘的,外套披久了就是这么暖和,刚脱下外套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她嬉笑着从他面前溜走,去浴室洗了个澡,这澡泡得挺久的,等她出来时正裹着浴巾,双手叉腰,一脸无奈地摇头:“会不会偷袭的?信君?”
“?”偷、偷袭?
你是指跟隔壁魅魔小正太一样,趁人洗澡的时候跑进去偷袭吗?
上杉信还没来得及问,这姑娘就跟一尾滑溜的小鱼似的从眼前溜走,很快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耀眼的粉色发丝倾泻而下:“你不准偷偷进来。”
“哦?”
“绝对不准!”
“哦吼?”
他突然就悟了。
少年摩拳擦掌地等待了十来分钟,觉得时机已到,这姑娘包是在暗示他什么……不,这已经是明示的程度了,他现在不进去反而会让这姑娘尴尬为难,你说说这合适吗?
哎,真是的。
像他这般善解人衣的男闺蜜,也不多见了。
接下来该照例向众神殿的神灵们祈祷了,这次又有谁会回应本大爷呢~?
上杉信调了下遥控器,把这电视机给他关咯,随即站起身来虎躯一震,只感觉王霸之气四散,眼睛有没有藏着狮子暂且不明,但狼肯定是藏着一头。
“哎哎?”
“笨蛋信君,连澡都还没洗啊……”
偷偷摸摸凑过去,刚探出脑袋,就被那姑娘给逆推了出来,没用上踹的,那还是人家姑娘裹着浴巾,怕一抬腿给他全爽完了。
我勒个呆瓜脑袋哟!
重振旗鼓!二战!血流成河!
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遭遇有一次就够了!
好在小魔女也没继续折腾他的意思,他进入屋内,这姑娘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好吧,他猜得出来是谁,反正从刚才开始,他的账号就有人在骚扰了,但只要他装作不知情,不点进去,就不会有【已读】的尴尬局面。
“已经没有雨酱的味道了?”
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让人眼皮一跳的话。
上杉信不由得反省气自己——特么的,他这场合下怎么这么不像话?
就冲这姑娘对他的评价,他拉出去浸猪笼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很想狡辩一番,但这姑娘显然并不在意他想怎么狡辩,直接胳膊一伸就勾了上来,以一种“有趣的男人~!”之类充满调侃的眼神,把他给勾到了床上。
他盯着她看,她也看着他。
这莫名其妙地就躺在了一起,只不过这姑娘身上还是披着浴巾,就跟暗示着什么似的。
在这寂静中,他被掰过了脑袋,脸庞被捧住,几乎要对上她的鼻尖,那双红酒般浓郁的眸子将他牢牢勾住:“我还能问信君你一些问题吗?”
“有什么想问的?”一律通过。
他还在日夏爱花会问些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就跟想要娶到辉夜姬就得通通考验收集一些鬼知道存在不存在的东西,但他又想他如今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什么事都办得到,就算辉夜姬想设置难题拷打他,他也能硬顶着把这辉夜姬抱回家当压寨夫人。
但是,她只是问:
“你以后会给我过生日吗?”
“每一次都记得我的生日,每一次都给我准备惊喜?”
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说得好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在向一个同样乳臭未干的小男孩索要什么约定,这两个不懂社会险恶的小屁孩以为许下了约定就能一生都为之遵守誓言。
但小屁孩却认真答道:“会的。”
这个回答,就像故事的开头般引出了一系列后文:
“你会记得我的喜好吗?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喜欢看什么,喜欢玩什么……记住我的每一个喜好,然后一次次地用这些微小的细节来敢动我,让我泪眼汪汪,让我像只眷恋主人怀抱的笨狐狸一样?”
“会的。”
“你会承认我吗?不是从脸、声音、身材,而是从我们所经历的那一次点点滴滴,靠着我们共有的记忆来承认我,来触摸我,来喜欢我……会吗?”
“会的。”
“你会永远爱我吗?让我知道世界上有人在乎我,有人深爱着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永远不会。”
上杉信露出沉思之色。
“嗯哼?”她轻轻歪头,脑袋枕在枕头上,曼妙的身躯在灯光下白腻得晃眼。她有些不满地踢了踢上杉信,似乎在催促他——快点,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还能掉链子不成?
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看过一句话——”上杉信终于说道。
“爱是一个动词,真爱永远处于进行时。”
“日夏爱花,我爱你,我们的爱情永远在进行时。”
爱情处于进行时,那它是永恒的。
她自下而上仰望着上杉信的脸,手掌渐渐从上杉信的脸庞上落下来,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从现在起,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不会让我伤心,我在乎的就只剩下你。”
“所以,不要背叛我好吗?就像你说的那样,要永远爱我,不然我想不到我会有多伤心……”
少女呢喃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祈求之意。
“教会我更多东西吧,信。”
……
……
等上杉信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窗玻璃正在飘着雪。
——鹅毛大雪。
窗帘没拉上,但屋子里照旧乌漆嘛黑的,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昨天半夜就飘起了厚重的大雪,那铺天盖地的势头就像是要把世界都给掩埋,他跟爱花睡前着看雪花飘飞,像围着暖炉聊天的老夫老妻,最后沉沉睡去。
他一觉醒来也挺疲惫,脑子里依旧残存着少女的呢喃声。
他扶着额头,以日夏爱花的「体力:2」当然是不堪一击的,至少在高傲的「体力:9」之前,两人的体质有着显著差距,以至于他后边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毕竟,爱花都已经没什么体力了,累得趴在那儿动都不想动了。
但就是这种疲惫的状态,却还硬要撑着向他张开双臂,甚至他其实是想让这姑娘歇歇的,但她自个不让自己歇,少女那浓烈的热情就好似熊熊天火,连冰川都能给她烧化成河,汩汩流淌。
那是一种极度眷恋,又极度害怕失去,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怀抱里的热情。
日夏爱花好像曾经说过,她很在意真正属于她的东西……这未尝不是其内心的体现。
所以,他还是被迫折腾人家……
“爱花?”
上杉信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他颇为诧异地看向屋内。
少女闺房正放着许多跟他有关的周边,这些都是从朝雾雨那边薅过来的,而在朝雾雨被迫搬上二楼后,那姑娘还得这些周边念念不忘,以至于跑过来跟日夏爱花有过一段争夺,最后以大败而归告终。
少年的手办立在桌上,花样繁多的换装形态,守望着日夏爱花这个充满少女感的房间。
但是,日夏爱花已经不见踪影了。
上杉信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昨晚爱花躺下的位置,被褥已经冰凉,让人感觉好像就没有人在这里趟过一样。
他收拾收拾就下了床,开灯后整个卧室都亮堂了起来,他又往外边的客厅走出去,本以为会在洗手间听到爱花刷牙的动静,但走遍了爱花的公寓,却始终没能找到爱花的人影。
连月兔也不见了。
最后在餐桌上,上杉信找到了一张写着留言的便条。
【对不起,我逃跑啦~!】
【不告诉你去哪了,我们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
……
“你会喜欢上信君吗?”
【我跟他没有这方面的交集吧?】
“嗯哼哼?”
内心那嗓音沉默了半晌,才跟难为情似的挤出声音来:
【还有,爱花你也别突然就把我扔出来,昨晚害我吓了一跳……好丢人……】
“我也没办法,我真的好累好累呀~反正未繁大人意志坚强如铁,那就暂且扔出来替我抗一抗嘛,反正有共感在,不管是我在外面还是你在外面,都能感受得到。”
【不,那时候阿信绝对也被吓到了……所以说,爱花你别做这么过分的事啊!】
“但你的身体和反应还是很诚实的哟?”
【那是你把我扔出去的时机都……呜啊……】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跟我老公之间纯粹的友谊,把他当男闺蜜来看就差不多啦~!”
男闺蜜个鬼呀!
夏未繁有种强烈的吐槽欲望,但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又不禁默默把想吐槽的话给咽了下去。
是啊,她已经把人生交给了爱花,所以爱花的决定才是最关键的。
就是爱花真的很喜欢搞些让人难为情的恶作剧……
她是挺难想象的,昨晚被爱花给扔出来的时候,身子就迷迷糊糊地趴着……趴着就趴着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换人了,但这孱弱的肉身还是没多少体力可使,等迷迷糊糊被好不容易成为朋友的阿信给翻过身来,他看到她这双粉色瞳仁,一瞬间僵住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爱花呀。
明明是只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放出来呢?
就算是拿给我,你肯定也不会感觉特别开心吧?
“突然就那么想了,突然就那么做了。”
【以后就别了吧?】
“错啦,以后还要继续折腾你,你的反应也好有趣~哈哈哈~”
在通往广泽神社的石台阶上,日夏爱花面露愉快微笑,迎着那飘飞的大雪,更朝圣似的往深藏山林的神社走去。
这脚步,强健有力呀!
丝毫看不出今早腿软得差点下不了床的惨状。
这正是“魔法少女”,可以说现在爱花的倔强都是这身上这套魔装给的,马丁靴踩在石板的缝隙间,而缀着蕾丝花边的华丽黑紫色连衣裙,正强撑着少女最后一丝体面。
但看得更细致一点,不难发现少女脖子上缠着一条与这魔装格格不入的围巾,围巾呈现出暗蓝色格子风格,是从她家小男友那边偷……拾来的,她寻思也没人要啊。
“还能跟信君当朋友吧?”
不然呢?
【本来就是当很好的朋友啊,阿信人确实挺不多的,而且文化上也很有老乡的感觉,聊着挺开心的。】
夏未繁还真没什么恋爱的想法,这一点日夏爱花也清楚——都说魔法少女主张“心的力量”,这也造就了强大的魔法少女肯定有其偏执的心灵,抑或者说“想要守护的事物”。
而夏未繁,她的人生跟“恋爱”是扯不上关系的。
已经成长到了朱紫、日月级别的魔法少女,她的内心早已不是外物所能撼动得了。
至于夏未繁的心灵指向何方?
就像日夏爱花之前曾在吐槽中所说过的一样——
“真是纯粹的魔法少女啊。”少女幽幽叹道。
夏未繁,憧憬成为魔法少女。
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于1966年向太一许下了心愿,这份纯粹美好的憧憬与希望,贯穿夏未往后49年的人生,外加她将人生赠与爱花的9年时光。
对,她就是那个拉着全世界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女孩。
由于她的愿望,世界上诞生了妖精王国、次元裂缝、反转世界、魔法少女……整个世界都被女孩心目中的梦所笼罩,塑造成了一个盛大的魔法少女的舞台。
而夏未繁,则是魔法少女中最闪耀的那颗星辰。
她的心灵是绝对坚定的。
她并没有“恋爱”的心思,也不会喜欢上哪个人……爱花倒是觉得她更有“大爱”,那种爱是想要守护什么的心情,但你说夏未繁会爱某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日夏爱花听了都得瞪大眼睛,直呼发癫啊?
夏未繁:「好感度:70」
在最初相见,她对上杉信的好感度就是60左右,当然这70也不是床上来的。那是在跟上杉信成为“好朋友”之后,在上杉信的视角里,夏未繁对他的好感度就飞到了70,然后牢牢锁定在了这里。
至于昨晚的事……
“真的没有丝毫波动啊,未繁。”
会害羞,会有反应,会配合,会难为情……
但你再细看这位“魔法少女”的好感度,真的一丁点都不曾变化,其描述也不会有丝毫变动。
纯粹的魔法少女——仅此而已。
【关系变得怪怪的……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跟阿信聊一聊,我不太想失去这个朋友哇……不过爱花你这次做得有点过分,我也挺害怕他对我的看法有变化之类的……要是被追求的话,会很为难的。】
“你很经验是吗?”
【之前被小光追求的时候,哎……那时候婉拒了小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声音浮出丝丝低落的情绪,但很快重振旗鼓:【类似的情况,真的会有一点点尴尬的感觉,要花好多时间去修补。】
所以,她才说夏未繁也是个超强的癫婆。
在1966年以来的49年岁月中,独一档的最强魔法少女,也就是与朝雾雨相差无几的“无可救药”的魔法少女。
日夏爱花想着,前方那古朴的神社已经近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川山已经在落雪中成了银白色的原野。秋季所见的梧桐树林被白雪覆盖,树枝成团拥挤在一起,构造成足够广阔的平台,上堆满了绵密的积雪。
冷风吹过,偶尔有几只小鸟从树梢掠过,它们的叫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山林在雪的覆盖下显得宁静而庄严。红色的鸟居矗立在眼前,两侧的石灯笼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日夏爱花仰头看了两眼,随即走了进去。
庭院中的雪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一条铺着石板的小径通向主殿。神社的主殿前,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跃,听到人类的脚步声又倏然飞离。
日夏爱花轻轻往手掌哈气,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还有,爱花你为什么要逃跑呢?】
“哎呀呀,这种事情好久之前就暗示过啦……我现在真的太幸福啦,所以想要试着逃跑。”
【逃避幸福吗?】
“嗯嗯!幸福到让我感觉害怕了呢。”
偶尔有几片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轻轻拂去,望着这平静的山头,又看着那坐在神殿飞檐上的白发少女,嘴角不禁挂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那神啊。
“太一大人~!”
她呼唤着飞檐上的神,大约十一二岁的年龄,一头长至脚踝的苍白长发,那抹白色白得凄厉,与雪地那明媚的白色不同,是一种几近于苍白的冰冷的色调。
祂微微垂眸,金色的瞳仁照出日夏爱花的身影。
“你们来干什么?”
“来太一大人这里躲一躲啦。”
日夏爱花双手举过头顶,当即投降。
“嘿嘿~”
她笑了笑。
“说着要去沉睡,不让人许愿了,结果还是跑来外面看戏啊……太一大人,你也不诚实。”
……
……
从日夏爱花的公寓离开,上杉信就径直往高铁站去了。
大雪纷飞,路上的行人很少。上杉信匆匆忙忙地进了高铁站,一系列流程后找到去往川山县的路线。当列车门合上,他在座位落座,身旁传来的是零星的交谈声。
这天气这时间点,会坐高铁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但无论如何,进入高铁车厢,能感受到气温陡然就温暖了不少,上杉信双手落在大腿上,又很快拿起了手机。Line上,不管是“世界第一可爱”还是“花开富贵”,都已经把他给拉黑了,他想发消息也发不过去。
但在最后,日夏爱花给他留了张插画。
远方是森林,近处是草原,整个画面春暖花开,明黄色的野花点缀在少女脚下。
穿着米黄色裙子的少女,领着她的草帽,朝森林里走去,只留下一个唯美的背影。
她逃跑了。
留下的那张便签还塞在外套的内口袋里,上杉信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那便签,上面赫然留着少女秀娟的字迹——还是中文的,就像是一个专门留给他的恶作剧。
‘信君~’
小魔女的呼唤声好像还在耳边。
老实说,上杉信有种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心情……女主跟男主探讨生物繁衍本能后,第二天直接拎着包从男主的世界里消失,啧?
你说说这像是什么,狗血言情剧啊!
真写这种东西,一天没吃几本狗血女频书或者少品鉴点狗血电视剧,那都是写不出来。
这种东西一出现就带着点莫名伤感之色,尤其是配上爱花给他留下的插画,那朝着森林走去的少女怕不是她幻想中的自己——她觉得她就是唯美,连走的时候都飘飘然不带一丝烟火气,跟下凡的仙女似的,令他无言以对。
手机收起来,便签也收了起来。
上杉信坐在疾驰的列车上,披着昨日那件厚实的外套,围巾紧紧地裹在颈间,他离开前发现爱花把他的围巾给拾走了,倒是留下了她的围巾,他拎起她的围巾围到自己脖子上,感觉还挺舒服的。
质感丝滑的米白围巾,色调更偏白,雪一般的纯净,比他那廉价的学生围巾高档多了,也有一股大人的气质。
围巾上有着芬芳馥郁的香味,是花香。
那股浓郁的、甜蜜的、挥之不去的芬芳花香。
且这围巾的质感柔软而温暖,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双臂搂抱住脖颈时的体温和爱意。他把围巾稍微拉高了一点,鼻尖埋进去轻轻嗅着,整个人靠在窗边,目光透过车窗,注视着外面不断变换的雪景。
大冬天的,下雪的天气也讲究一个乌云密布、行人退散。但阴暗的天色下,一片片雪花被狂风裹挟着在空中飘舞,落在田野、山林和村庄上,将一切都染成了纯洁的白色。
树木枝叶对着松散的积雪,远不如屋顶上的积雪绵密,列车穿行在暗沉的天幕以及银白的大地之间,仿佛是在一幅巨大的水墨画中穿梭。
现在,该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了。
他心中讨厌日夏爱花吗?
老实说,日夏爱花这种行为相当任性,且相当过分。参考上一个有类似剧情的主人公,上杉信不禁想到了传奇锁匠以及魔导王的少年奇谭,你知道这一逃对一个少年来说心理阴影有多大吗?搞不好会直接ed的啊!
但是,没那种愤怒的想法。
反而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宽容。
对,上杉信丝毫没有厌恶日夏爱花的意思,尤其是捡到了日夏爱花留给他的围巾,再看两眼这姑娘删号跑路的举措……有种她娇俏地往前跑,边跑还边朝他招手:你来追我呀!这种强烈的既视感。
讨厌不起来。
那个累得动都懒得动,还是嘴硬着说喜欢的姑娘,是绝对讨厌不起来的。
她有多爱他,这件事情他最清楚。
至于现在的“逃跑”……被日夏爱花这么一搞,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在文化祭期间,日夏爱花就曾经拿着一本《窄门》来问他——要是某一天有重要的人想离他而去,抑或者是有拼尽全力也想要再见上一面的人,那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他当时给日夏爱花的答案是:一个都跑不了。
而日夏爱花高高兴兴地盖了个章——满昏!100昏!高兴得欢天喜地。
光看这一段,其实还可能是在内涵某个胆小鬼,但往后她还有一段——等她以后心血来潮了,突然间就想离家出走?
她说了——说不准,她会觉得太过幸福了,所以会想躲得远远的。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
【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信君,真到了要找人的时候,可不能嫌弃路太难走,可以在心底埋怨这人怎么怎么,但在重逢的那一刻,胸腔内的心情一定得是期待以及喜悦。’
哼……
哼哼……
哼哼哼……
上杉信嘴角抖了抖,随即面无表情地绷紧了脸。
这段逻辑在她小脑袋瓜里是怎么转悠的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是早有预谋的,从好些月前就决定好了,要在某一天后宫线达成之后,狠狠地跟他do个天昏地暗,然后拖着站都站不稳的腿子溜得远远的。
他决定了。
等找到了日夏爱花,要把她摁在大腿上,把她裙子扒了猛揍她屁股,最好还要把那一幕给录下来,以后永久性当某人的黑历史……这将是他往后在面对这小魔女挑衅时的制胜法宝。
上杉信鼻尖深埋在围巾里,闭上眼睛,浸泡在芬芳的花香中。
列车内有个阳光俊气的小伙做这般动作,当即又引来了某些妇女惊异的目光,现如今这列车上美少年也是挺不容易的……他不能说是多么俊美的美少年,勉勉强强也就魅力8的水准,但就算如此,也有姑娘盯着他看,感觉随时能上来搭讪。
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
只要别像最近新闻搞的那样就行——特么的二十多岁美女在车上看16岁美少年过于俊美而对其啧啧啧,真是让人感叹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但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又被这小魔女给擒住一次了?
列车提示到站,上杉信站台上,冷风扑面而来,这风一吹他眉毛不禁颤抖了两下,思绪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对啊!
特的么三擒啦!
昨天约会告别的时候被她虚晃一枪拽到了公寓里,在被她撩拨着将要飘进卧室时又被她笑嘻嘻地赶跑出来,好不容易抱到这如玉般温润的姑娘,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得饭都不吃,直接跑来川山县千里追妻。
她在钓我啊!
她这绝对是想把我钓成翘嘴啊!
我要入……算了,不说这种下头的誓言,打屁股够用了,平日里这么运筹帷幄的恋爱军师,果然还是得被压在腿上打屁股才行。
上杉信没有要回老宅看一眼的想法,也没有一路飞过去的念头。相反他非常耐心,出了这破地方的小站,再次站在这蜿蜒的公路上,就这么平静地走过去。
公路两旁的稻田在冬天显得格外荒凉,童年时的冷知识提醒他——收割后的稻田是一片焦黄,遗弃的稻桩会被牢固地扎根在泥垢里,但如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也看不出真正的模样。
大雪纷飞,漫天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将整个世界涂成一片银白。
他站定片刻,雪花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小小的冰晶,也有雪花往他衣领子里钻,或者坠落在他发丝里,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紧了紧少女送给他的围巾,那柔软的织物带来些许温暖,于是他继续往前。
公路上已无行人。公路两旁的稻田在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宁静,偶尔有一阵风吹过,稻桩在雪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又有一个眼熟的候车亭孤单地立在路边,亭子的顶棚和座椅上落满了积雪。
雪花继续飘落,覆盖在他脚下,踩过去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再往山上走,是被雪给覆盖下去的山林。
从鸟居下走过去,在台阶尽头的神社,隔着小段路就看见了朝他挥手示意的身影。
那人站在神社的正殿前,看着就不像是来参拜的,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带着喜悦的笑声,迎着这飘摇的风雪,朝他大声喊道:“我在这里啊~!”
她不像是她给他的那张插画——少女拎着草帽毫无留恋就往森林走去,那潇洒的劲儿她学不来,她不是那个能做到抽身离去的坏女人,都还没靠近呢,就感受到她像是猫般黏人的眷恋之情。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上杉信长叹一声,手掌有些冷了,就塞进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捻了捻,突然又开始头疼起来——待会怎么光明正大地说想揍她屁股?你女朋友真会同意给你揍屁股吗?别到时候事后被她换着法子报复,指不定哪天该换颗星球生活的人就是他了。
那么,该揍吗?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在广泽神社,是羽田穗从她日常居住的偏殿里走出来,将在风雪中相拥的两人给接进屋子里。爱花一进屋子就毫不客气地占用了暖桌,把魔装的马丁靴脱下来,那白|嫩嫩的脚丫迫不及待地伸进去,跟某人挤在一起。
“嘿嘿~”
搂着他的胳膊笑着,上杉信发现她还是不取消魔装的变身,大概也明白她这是取消不了,真要直接取消了,人能直接给他趴在这儿。
上杉信也就让她赖着了,暖桌对面是捧着热茶的羽田穗,她对于这两稀客的到来丝毫不意外,只是淡定地接纳了他们。
她看了眼窗外大雪飘飞的天色,小声说了句:“你们今晚要打算在这里留宿对吧?我去收拾一下。”
说罢,她径直往隔壁的客房走了进去,给这两人留了个充足的私人空间,可谓是尽显永远娘萝莉的沉稳风范,让上杉信叹为观止。
两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日夏爱花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袖管都被扯皱了:“就知道你还是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要逃跑?”上杉信托着下巴,扭头看着这恨不得黏到他身上的女孩儿。
日夏爱花坐着不舒服,又抽出手,调整了一下后腰处巨大蓬松的华丽蝴蝶结缎带。
她边整理,边说道:“不是已经说过了?”
“太幸福了?”上杉信按着她的手掌,这姑娘手掌上那带有繁复蕾丝花边的短手套,质感丝滑得像是细腻的丝|袜,抑或者是丝绸般的顺滑。
“对啊,就是太幸福了,所以想要逃跑。”
“为什么幸福会跟逃跑联系在一起?”
他盯着这姑娘看,这姑娘笑得实在灿烂,又带着几分得意,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会让信君你印象深刻啊。”
“什么?”
“你想想看,就是说着好像很厉害的话,让人感觉到不明觉厉,那我的人设不就更加神秘了吗?而且还能让信君你印象深刻——一辈子都忘不了,有这么个姑娘,在把你狠狠地撅了一遍之后,第二天扔给你条围巾挥挥手就走人了……你说说,要是你找不到我,那这种情节可不得记一辈子?”
上杉信过滤掉许多没用的东西,着重思考了一下她的“把你狠狠地撅了一遍”……再三犹豫,决定不拆穿她。
繁花外观的血色宝石点缀在少女胸前,她捂着这胸前的宝石,又是恶趣味一笑:“好啦,我也不跟信君你开玩笑了。其实,逃跑的理由在于……幸福。”
“幸福啊,我现在真的很幸福了,就像之前跟信君说的一样,我的人生在昨晚就彻底圆满了,剩下的就是牵着信君的手,往纯粹幸福的未来越走越远……但是,偶尔一想到现在的幸福,又觉得有点害怕,这么幸福的生活,真的是我拥有的吗?”
“我啊,之前明明是生活在‘不幸’之中,那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很久……而我所习惯的,理应那种毫无波澜的、毫无感触的、感受幸福也感受不到不幸福,只能以‘不幸’来定义的生活。”
“那种生活的感受,还深深残留在我的脑海里。”
“我就在想啊,我要是重新回到那种不幸的生活里,我还能生存下去吗?我还能继续跟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找一处宅子,然后在那绝对的孤独中永远地生活下去吗?”
她依恋地蹭了蹭上杉信的肩膀,感觉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挂在树上的小树袋熊。
“就是这么个奇怪的想法……我从九月份,时隔九年终于跟信君重逢,感受到心中那欢欣鼓舞的幸福,那时候就在想着了……要是我离开了信君,我还能生存下去吗?”
她看向了上杉信,那血玉般纯净妖冶的瞳仁,倒映着他的面容。
即便是现在——可能上杉信自己感受不到,但在上杉信的瞳孔深处,她依旧能窥见“自己”的倒影。
上杉信也理解了她,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转而搂住她的肩膀,跟她紧紧挨在一起:“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答案,已经找到了……是一个很丢人的答案。”
上杉信轻轻地点头,看着她那长而弯得像是刷子一般的睫毛,少女眼睫毛微微颤动,那柔美的脸庞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脸。
她又稍稍挺直了柳腰,凑到他耳边,朝他轻声哈气:“要听吗?”
“要。”
“我离不开你了。”
“就像是见过光明的人无法再次回到黑暗中,我已经无法从信君给予的幸福中离开了……那不幸的生活,如今能感受到了,那深深的‘不幸福’。”
“你把我变成你的东西了,一想到要从你身边离开,我的心就好痛。”
她小声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