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结局之一·万华镜:上杉信·朝雾雨·梦野千晴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20605更新时间:2026/04/16 15:12:03
日夏爱花,用她的逻辑,成功逃离了屁股开花的结局。
这个数十年都生存在不幸中的灵魂啊,有朝一日也会因为过于幸福而忐忑不安,以至于她像是还没下过水的小鸭,伸出那稚嫩的脚蹼轻轻触碰那冰凉的水潭,就想试探她还能不能在那潭冰冷刺骨的冷水中生存。
答案是,不能。
她深深爱着上杉信,她的人生都是由他赋予了意义,并为他而存在的。
以前能够容忍的不幸,如今却充斥着“不幸福”的感悟,这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这场对话还持续了下去,羽田穗给他们端来了午餐晚餐,两人依旧能爱在暖桌前谈论着各种话,既在聊过去,也在聊现在,更是在畅想幸福的未来。
在傍晚的时候,日夏爱花终于松懈了下来,她心满意足地取消掉了身上的魔装,整个人就跟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软下来,软绵绵地散在上杉信的大腿上。
上杉信看着这具尚且温热的尸体,还真给他愣住了。
腿肚子还在打颤的某人,强行撑起上身,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啊,感觉要死掉了……好疲惫,昨晚的疲惫,大半夜没睡的困倦,今天又是走路又是爬山又是聊天……全都涌现出来了,有种要当场死掉的感觉呢。”
“那还不快点治好?”上杉信弹了下她的额头。
她有气无力地“嗷”了一声,捂着额头叹息:“你不喜欢看我这样吗?”
“哼?”上杉信若有所思地挑眉。
这姑娘软绵绵地戳了戳他的胸口,问他:“这就是你的战果哟?一般来说不会很有征服欲吗?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因为你而一塌糊涂地软在这里,你心中那男子汉的骄傲……不应该得到强烈的满足吗?”
上杉信沉默片刻,别开视线:“……别说了,这话题有点危险。”
“嘻嘻,还想乘胜追击嘛?但很遗憾~人家已经不行啦~!身子骨已经要散架了啊~所以,处于对女友的呵护之心,信君今晚就好好忍着吧。”
日夏爱花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其实都还没来得及洗澡……但都没带换洗的衣服,两人也没打算在这神社给羽田穗添麻烦,所以就穿着衣服,缩进了被窝里。
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日夏爱花元气满满地将上杉信拽出被窝,他看着这个双手叉腰的姑娘,都不知道她的活力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
但她立刻就露馅了:“背我去山顶上!”
“背你?”
“笨蛋!腿肚子在打颤啊呜呜……真的好酸,要是再走一段路,人家会直接死掉的啦!”
神社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阳光透过云层,尽情地挥洒在银白的大地上。
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意,但阳光的温暖驱散了寒冷。上杉信仰起脸,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金黄色的晨光,将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有些刺眼啊。”
太阳光落在雪地上,明晃晃的,格外惹眼。
“起来!”上杉信弯腰,背起日夏爱花。
这妮子的身体轻盈而温暖,像是一片羽毛般贴在他的背上。当然会传来强烈的推背感以及压迫感,上杉信刚一上手就愣了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都给他挺了起来,恨不得多感受感受。
在?这触感是真实的吗?
“这小动作也太下头了吧!信君!”
上杉信嘴角抖了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哎呀哎呀,你看看,这就比雨酱厉害多了对吧?可怜的信君哟,天天得跟雨酱那样可怕的男人婆待在一起,被雨酱给压得死死的……哦!你说说,要是雨酱给知道了你正在背我上山,她该不会吃~醋~吧~”
“噗——”
“哎呀,要是雨酱生气了怎么办?不像我,只会心疼我们的信~哥~哥~”
上杉信差点没托住,赶忙重新弯腰使劲,架着这姑娘的大腿往上掂了掂:“把我笑死了对你没好处。”
她却一本正经道:“那就死在一起咯,反正信君你从这里笑死了,那咱俩肯定是直接抱在一起滚下山去,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光是想想都好幸福!”
少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他感觉有条蟒蛇勒在他脖子上,又感觉他像是那背着妖怪的孙行者,这妖怪就想活活把他给压死在这。
这条路,是他们沿着神社后的小径向山顶走去。
小径两旁的树木在阳光的照射下,昨晚挂上树梢的雪粒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一片片的像是挂满着的宝石。
他们在众树木众山的凝视下往高处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也照亮在雪地上的脚印,这两人份的脚印是那么的清晰,偶尔有一两只小动物从雪地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瞧一瞧这罕见的恐怖直立猿,然后迅速消失在林间深处中。
“这条路连台阶都没有,真不知道是谁在走。”
“说不定是神大人呢?”
他们在边走边聊着。
那姑娘就这么小声地喃喃着,述说着无尽美好的事。
她语出惊人:“我真想给你生个孩子。”
“现在还不行,等我大学毕业吧?不过提前想想,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爽快地应下。
“哼?”这姑娘轻佻地笑了笑:“我是都喜欢,为什么不能都生呢?”
“可以啊。”
“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会是我跟你的孩子……”她又低语。
她如今这身子,是夏未繁的身体。
她跟夏未繁永远也不会分开了,会像是围绕着彼此旋转的双星系统,就这么一直拥抱着彼此,携手走下去。
说来也很奇葩吧?
喜欢着上杉信的她,用的是夏未繁的身子。
对上杉信是纯粹友谊的夏未繁,却因为她而被迫跟上杉信恋爱。
甚至于以后……她跟上杉信结婚生子,生下来的孩子其实也不是她的血脉,“日夏爱花”没有血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夏未繁给的,所以将来他们的孩子,也能说是上杉信跟夏未繁的孩子。
真是奇葩呢。
相爱的人却不能有他们的血脉结晶,倒是不相爱的人,他们会有血脉交融的后裔……以后夏老师估计就得心情复杂咯,看着一堆“自己的孩子”,但估计也会很喜欢吧?
毕竟夏未繁很照顾小孩,也觉得小孩很可爱。
上杉信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小声说道:“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
“我认知你的存在,不是因为你的相貌、声音、身体,而是因为你的灵魂,因为我们共有的经历,我们珍贵的情感……那便是我们的爱情,我们将来的孩子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了,你也会这样觉得的。”
“真不愧是我喜欢的信君!太棒了!爱死你了~!”
这调皮的丫头。
随着海拔的升高,视野逐渐开阔。
上杉信把日夏爱花给放下,这地方居然有块平整的岩石,就像是有谁专门在这开辟出来的一样。
“这地方是干什么的?”上杉信好奇地问。
“看日落的。”日夏爱花答道。
“但这是明明是日出?”
“能看日落,当然也能看日出了。”
上杉信爬山的速度很快,还没过清晨。
“前有绝景啊。”
远处的群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层次分明,近处的雪地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连绵着被覆盖的翠绿,就仿佛是一片波涛汹涌金色的海洋。而山顶上的空气更是清爽,微风带着花草的香气,也令人心旷神怡。
日夏爱花眺望着那片纯粹而美好的金色海洋,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他被她那好看的笑脸给牢牢吸引住了,不自觉揽过她的肩膀,两人坐在岩石上看着这日出,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们。
这就是小孩跟小孩的秘密基地?
啊,确实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信君,到这里的话,可就真要大结局了。”
“真的吗?但我感觉还差挺多东西。”
“已经不多啦,明明已经把我这个超级大魔王给攻略掉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你这个去挑战的BOSS啦!现在,也不需要杀了我再爆掉落物了……谁说恋爱攻略魔王不能算攻略呢?你应该也能拿到掉落物才对。”
“什么掉落物?”
“好像很重要的,但好像又一点都不重要的……能让你明白整个故事脉络的,世界的真相。”
说着,日夏爱花又轻轻笑了起来:
“喂喂,你快点开给我看看,我现在还在好奇呢,那条第二周目的世界线,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编辑阿姨啊,你这就严重失格了!
上杉信早就看过了编辑阿姨发送过的“第一周目”和“第三周目”的大纲,如今只是白了她一眼,随即跳到了小爱同学的数据上:
「恋爱点数:5」
「抽奖次数:1」
也不需要什么犹豫了!
「抽取珍宝:幸福的万华镜!」
【幸福的万华镜】
描述:持有者获得额外的+1体力修正,+1敏捷修正,并且获得“万华镜(∞)”。
评价:什么是镜子?
第二张脸,
第三只眼睛。
备注:持有即生效。
上杉信从小爱同学的卡套里抽出这张【幸福的万华镜】。
这张卡片的边沿为红色,背面描绘着盛放的红玫瑰,那花团锦簇中,是她热烈爱意最直白的体现。
至于正面,则是描绘着在风雪中相拥的少年少女,他搂着那粉发的少女,拥吻得是那么深情,那么动人。
至于所谓的“万华镜”,上杉信将其取了出来,其实就是“万花筒”,一个金色的圆筒,表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像是彩绘玻璃上的英雄圣灵似的风格,蔓延着九个可以分辨细节的身影。
——就是他们。
【万华镜】
描述:通往真相的钥匙,这个宇宙并非第一次演绎你们的故事,看向那繁丽的万华镜吧。
备注:使用者需满足使用条件。
使用条件:
①恋爱点数:5/3
②收集魔力:朝雾雨(1/1)、上杉唯(1/1)、浅仓玲奈(1/1)、梦野千晴(1/1)、日夏爱花(1/1)、雨宫结弦(1/1)
上杉信吐槽:“美少女万华镜?”
“哼哼,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啊?”
日夏爱花迎着清晨的阳光露出微笑:“那就看吧,看完后要告诉我真相是什么喔!”
上杉信点头,轻轻地转动这万花筒。
倒映在上杉信瞳孔中的,是折射着无限光辉的瑰丽的景色。
变幻莫测的光线在空中舞蹈,每一束光线都带着不同的色彩,如虹光般充斥天地,汇聚成一片斑斓的海洋,令人目不暇接。
瞳孔,微微扩大。
……
……
那便是,一切开始的故事了。
……
……
上杉信死了。
在他17岁的那一年,在魔物狂舞的那一个夜晚,跟他牵着手要逃跑的梦野千晴一起,死在了魔物少女真水千香的触刃之下。
没有表皮暴露出血红色肌肉与白骨的尾巴,顶端是如刀片般的结构。
这条尾巴绷得笔直,将逃无可逃,选择护在梦野千晴身前的上杉信给捅穿心脏,连带着他身后的梦野千晴也被尾巴贯穿而死。
伴随着噗哧一声,真水千香缓缓从少年的胸膛前收回尾巴。
这就是朝雾雨最后所看到的画面。
“啊……啊啊……”
令人难以想象的绝望,不是凄厉的尖叫,而是像是哑了一般的哽咽,无意义的悲惨的声音从少女喉咙里挤出来,她怔怔地望着前方那拦在少女尸体前的少年尸体。
一把装饰华丽的牧杖掉落在地。
随后,如烟火般消散而去。
一轮光轮,升了起来。
2024年9月10日,周三,晚。
心金级的魔法少女,朝雾雨,终于成为了世界上第二个踏足朱紫之境的魔法少女,她曾经所用的牧杖化作光轮,一个象征着少女闭锁心灵的玩具箱,在这场看似平平无奇的杀戮中诞生了。
朝雾雨缓过神来,真水千香已经是糜烂到连发丝都不剩的肉酱。
还有个什么东西也赶了过来,跟真水千香似乎是同类,在她无意识的悲伤之间,也化作了不远处一堆糜烂的碎肉。
啊、啊啊……
以“乐园”为名的魔法,照耀着方圆七公里内的世界……
她的认知修正的魔法,终于在这一幕的刺|激之下觉醒为了含“否定现实、修正现实”的终极魔法,半径七公里内的世界沦为受她掌控的玩具箱,她能够轻易否定其中的现实,几近无所不能的上帝。
但是,她极尽所能地催动着乐园,直到魔力耗尽晕倒在地,也没能修正少年死去的现实。
这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啊,也有无法实现的奇迹。
人的灵魂,在死后就飘远了,即便朝雾雨能把上杉信的肉身修复过来,他的心跳也不会再次跳动,而是静静躺在那里,就好像他还活着一样。
等朝雾雨从力竭中醒来,已经是四天后了。
期间,上杉唯自杀了。
上杉唯是上杉信仅剩的家人,自幼受车祸影响双腿残疾……朝雾雨的认知修正魔法没办法治疗伤势,但是她喊魔策局用了魔法道具,且后面浅仓玲奈也给上杉唯治疗过了。
那双肌肉萎缩的双腿,很纤细,很瘦弱,就是双残疾人的腿。
她们帮上杉唯治好了这双腿,但她始终是站不起来,最后确定是心理因素,她们也没有办法了。
而如今,在确定了上杉信的死讯之后,这位弱小的少女,在家中割腕自杀了。
血液从手腕流淌而下,如凄美的颜料般铺满地板,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另一只手还抱着上杉信送给她的妙蛙种子的公仔,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灵魂也去了远方。
朝雾雨不在,浅仓玲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去面对了湿地公园内的魔物群,一路披荆斩棘,最后第三实验室放出了蛇之魔物,对标魂银级的空虚魔兽,而仅仅是黑白级的浅仓玲奈死战不退,跟同行的妖精一并战死于此。
这就是朝雾雨醒来后所面对的状况。
“信……死了……”
朝雾雨,必须面对这无法修正的现实。
蛇组织的第三实验室已经顺利撤离,还裹挟着一众魔兽消失。
朝雾雨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找到了死去的上杉信。
由于“否定”的念头,朝雾雨的乐园魔法几乎是破格的,但这个魔法也并非无敌的魔法。
其一就是,乐园并不能“全自动”,修正的现实是永久的,但她想要修正什么现实,就得专心致志地去想象、思考,而想要同时发动两类修正,就得会一心二用,甚至是一心多用,对大脑的负担极其夸张。
其二就是,乐园所修正的现实,质量以及速度取决于朝雾雨自身的认知,她认识得越多,修改现实的效率与效果就越好,但即便如此,朝雾雨也有她无法修改之物,那便是人类的生死。
人的灵魂啊,你死后究竟去了何方?
朝雾雨找不答案,但她以乐园的魔法将上杉信的尸体永久凝固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她修好了上杉信的伤势,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了一身华丽得体的衣饰,握着他的手,让他双手交叠,就好像他睡着了一样。
于是,少年闭着眼睛躺在纯黑的棺木中,在蓝色鸢尾花的簇拥下,犹如圣洁的殉道者。
朝雾雨,背上了这个棺材,出发了。
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是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就算是为了帮信报仇也好,她必须把所有蛇组织的人全部杀死……不管是成员还是其家属,全部杀死……全部。
杀了之后,信就能活过来吗?
他不会再活过来了。
但是,要是连复仇的目标都没有的话,那她现在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了吧。
等她帮上杉信复仇,她就去找上杉信,应该会有天国一样的地方吧,那时他们就在那里相聚好了……她会跟上杉信道歉,会竭尽所能地乞求他的原谅,然后永远永远地……再也不分开。
于是,有个杀神踏上了旅途。
所过之处,整个地球都刮起腥风血雨。
敌人会在公众场合放出魔物,试图道德绑架,她就连着人质一起杀死,连着场地全部破坏。
朝雾雨根本就不在乎平民的伤亡,抑或者是无辜的路人……她的世界早就在她踏入朱紫的那一刻崩塌了,或者说就是彻底崩塌了,她才踏入了朱紫之境。
所以,她用乐园扭曲所能见到的所有人,以最高的效率清理着世界上每一个蛇组织的成员,抑或者是与蛇有染的人。
她如今活着就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复仇无所不用其极。
而理所当然的,她这种行为也就招来了魔策局的强烈谴责,但世间仅有的朱紫级魔法少女,藏在魔策局背后的不死仙人们不闻不问,又有谁敢站在她面前劝她?
于是,这场腥风血雨刮到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她被模糊化为某种天灾,所过之处官方的解释通常是爆炸、台风、地震,她也犹如真正的天灾般,肆无忌惮地行走在地球之上。
直到在一个多月后,朝雾雨撞上了“大仪式”。
原来,第三实验室为保留实力撤走了,但他们仍然遗留了一个大仪式,在所人松懈之际,给冬雪市的魔策局来了一波大的。
那时候,朝雾雨恰巧还在日本的国土上,她眺望着远方那强烈的魔力波动,毫不犹豫地踏足其中。
轻易斩杀了“傲慢”。
在反转世界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到了镜子女王的城堡之前。
门前,是霍华德的尸体,以及蛇组织的特工们。
霍华德在进入反转世界之后,没有见到他狂热崇拜的神,这里只剩下一地废墟,而他则在废墟中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最后如最初所预料的那样,被蛇组织的特工们灭口。
朝雾雨从特工们身上得到了令人诧异的情报。
那是关于“最初魔法少女”的情报。
她转头又从反转世界杀了出来,脚印浸着血,背着上杉信的棺材一路去到了霍华德居住的酒店,在那里看到了霍华德所描绘的油画,沉默了许久之后,好像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世界的真相”。
她不在乎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她只是意识到了,假如魔法少女以及妖精王国的历史真的是虚假的,那么其中必然有难以想象的伟力,而上杉信的生机也可能就在其中。
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路。
朝鲜半岛、孤独,一一对照。
那片孤独瘟疫真的很恐怖,连她都不能在里面久待。
在京都地区,在杀死羽佐田光之前,从她口中得到了“夏未繁”的情报,同时也揭露出一件事——她的实力还远远不足,曾经有一个老前辈已经抵达了朱紫,说不定还跟日月级的黑暗魔兽有过惨烈的战斗。
她能赢吗?
朝雾雨不知道。
往后,就是漫长的五年,朝雾雨花了五年的世间踏遍了地球。
其实杀蛇组织不需要花这么久世间,她不过两年,就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蛇组织通通杀光。
往后的时间,她其实是一直在拼凑“历史”。
关于夏未繁的历史,关于魔法少女的历史,关于妖精王国的历史……
她想要强行搜刮妖精女王的记忆,但是做不到,那妖精女王藏得很深,她不会输给妖精女王,但也拿妖精女王没任何办法。
但是,她知道了——魔法少女,是由某个人的愿望所创造的,甚至连妖精王国也是创造出来的,所有与魔法少女相关的产物,都诞生自某个少女的愿望。
随着挖掘渐深,在第四年,朝雾雨终于挖到了隔壁的东方古国,在那片辽阔的大地上,她终于找到了她要的答案——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仙人体系,以及……某个玄之又玄的存在,被古籍所隐藏,如今只剩下仙人所知。
那可能就是一切的真相么?
而往后将近两年的时间,朝雾雨都在寻找“仙人”的路上,最后她成功找到了那群仙人……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世界上仅剩的四位仙人,代表着整个仙人体系最璀璨最精华的部分,他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朝雾雨的到来。
毫无疑问,是一场残酷至极的血战。
仙人们恪守历史的秘密,甚至太一的相关踪迹就是被他们所销毁,而朝雾雨却要去挖掘历史……换做是其他人可能还有得商量,但朝雾雨这个杀神是什么德行,这将近五年的时间里,早已暴露得一清二楚。
这特么就是一个癫婆,你让把太一的情报交给她?
于是,血战开始了。
朝雾雨也赢了。
尽管朝雾雨是一个打四个,但她的乐园对仙人们的克制几乎刻在骨子里。
仙人们讲究“与天同寿”,其本质为感悟天地,感悟天地,顺应天地,长生不老、神通广大。
而乐园,就是“天地”。
朝雾雨乐园魔法的特殊性,注定了她能爆打一切物理性质的魔法,以及一切与“天地”相关的仙人。
再加之她四年间持续不断的偏执以及渴望,她的魔力也在越发汹涌的情绪中往上推,最后在这场残酷的血战中,最后化作了日月级别的魔法少女,说一声镇压整个大世也不为过。
她成功得到了消息,但那越发膨胀的魔力,也让她的生命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靠着从仙人脑子里搜出来的庞大记忆,一路直接杀到了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隐居的夏未繁以及镜子女王面前。
如今的镜子女王,从外在来看仅仅是一个魂银级的魔法少女,双眸冰冷,毫无情绪波动,扔在一众少女里无非就是脸好看一点,性格突出一点,让人根本联想不到她居然是世界的真相。
而事实上,镜子女王其实什么事都没干。
夏未繁想要予以她救赎,但她根本不在乎那些外在事物。除了一开始对于“存在的实感”有所感触,后来就意识到了这里存在着的其实是“夏未繁”,而不是无法被感知的她。
于是,彻底平息了所有念想。
不管夏未繁怎么劝说都没有意义,她在外面随意地游荡着,最后还是喜欢上了独居的感觉,她孤零零地生活在一处无人知晓的小角落里,从反转世界把她的钢琴拿了出来,然后就静静在此演奏着,跟过去没任何区别。
此事,妖精女王知情,以及仙人们知情。
朝雾雨推开了那栋平平无奇的小别墅的门。
镜子女王漠然地望着前方二十二岁的朝雾雨,她背着一口棺材,身上属于日月级的魔力在剧烈波动着……她都好奇朝雾雨为什么还没死,明明日月的魔力会无限上升然后把人给撑爆,但朝雾雨魔力上升的速度特别缓慢,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压着一样。
应该是她的魔法吧。
但也没有意义,她的魔力还是在上升,无非就是上升的慢了点……延缓死期吧,大概率还是撑不过今天。
“你们说的‘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又在哪里?”
镜子女王,嘴角动了动:“要么滚,要么死。”
大约在二十分钟后,
夏未繁被腰斩,朝雾雨趁她还活着,从她脑子里搜出了想要的记忆,毫不犹豫抽身离去。
她连正眼都没看过这两人,不听话就随手打杀,就这么简单。
在川山县,又遇到了一头自称“神”的鬼东西……靠着吞吃他人的灵魂,居然也有了接近朱紫的强度。
嘴里还叫嚣着“我们已经找到了世界的真相!”、“一切的源头!”之类的话,原来是感受到了那神秘的存在,发了疯似的想要去寻找藏身于此的“太一”。
朝雾雨随手掐死了这群蚂蚁。
她直接把整座山给削平,转头去了神社,在神社中,终于见到了太一的巫女。
“太一神的神域,就在此处。”
巫女羽田穗,带领着朝雾雨去到了后山的湖泊前。
那湖泊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在空洞中,朝雾雨终于见到了贯穿一切的存在。
长至脚踝的雪色长发、瘦小的身躯、如黄金般耀眼的眼眸流露出淡然与平静。
祂凝视着她,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能阿信活过来。”
由这个愿望,
展开了朝雾雨以及上杉信真正的绝望。
「玩家编号:002」
「确认无误。」
「您已达成条件,将为您正式加载世界线变动游戏。」
于是,在少女的愿望之下。
世界线,开始重启。
……
……
当上杉信重新睁开眼时,发现他重新回到了童年,就在他跟朝雾雨相遇的那一天。
“我不止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跟之前不一样,上杉信自觉他这次拿到的剧本是“重生者”的剧本,具体表现为他的记忆完整无缺,且定格在“被真水千香杀死”的那一刻。
对,他复活了,重生在了七岁这年。
带着之前所有的记忆,不再是迷茫幼稚的信大人,而是今日方知我是我的“少年阿信”,而且这时间点……还是他刚刚转学到冬雪市荣区小学这边,在办公室面前跟老师打招呼,待会就要去班级的时候。
很好!我的幸福人生哟!
这一次,我一定要从头再来,一定要把友也、葵、小唯、雨、千晴……全部!全部都救下来!
车祸、杀人魔,从现在就开始备战……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得去向被他抛弃的小蜜袋鼯道歉,他必须得……
“阿信!”
在上杉信入学的这一天,他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而讲台下那个刘海厚实的小蜜袋鼯,直接站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挤出,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滴在了地上。
“终于,又见到你了……阿信……”
二十二岁的重生者少女,以及十七岁的重生者少年,开始了他们的恋爱喜剧!
当晚,上杉信死了。
他满脸惊愕地听完朝雾雨讲述大概的故事,了解到了朝雾雨以及雨宫雾的故事,也了解到了朝雾雨为了重新见自己所做的努力,听着她说“世界线变动游戏”……
脑袋浑浑噩噩之际,随后在回家的途中,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破了脑袋,倒在了血泊中。
朝雾雨走在前头,转过身时,只看到男孩奄奄一息,随后彻底死去。
……
……
在被花盆砸死之后,上杉信又一次携带着记忆,依旧是重生一般,恍惚地站在办公室门前。
额头传来轻微的刺痛,他浑浑噩噩地想着临死前的画面,那是花盆从天而降,血液模糊视线,朝雾雨朝他跑来的画面。
啪嗒啪嗒!
走廊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并且混有老师惊讶的叫喊声,上杉信忍着死亡所传递来的阵痛,迷茫地往走廊上看,发现朝雾雨正一脸惊恐地朝他这边跑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从这一天起,
上杉信的死亡,由此拉开了序幕。
他就像是陷入了“死神来了”的片场,无数个意外和无数个巧合勾勒成死亡陷阱,随时准备把他从朝雾雨身旁掳走。
在又一次被花盆砸死后,朝雾雨让他放学后在学校别动,用之前得到的联系方式联系了正在附近徘徊的洛可,她借助洛可提前成为了魔法少女,当着上杉信的面变成了可爱的小寡妇。
可爱,可爱至极。
这也让朝雾雨稍微有了保护上杉信的能力。
而这个故事,就是死亡,以及驱逐死亡的故事了。
“他是一定会死的。”
“他被杀人魔杀死了。”
“他被魔物杀死了。”
“他被魔兽杀死了。”
“他被车祸杀死。”
“他被花盆砸死。”
“他被……”
整个世界的恶意,朝着上杉信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朝雾雨在此洪流中拼命地阻拦上杉信的死亡,每成功一次才有片刻的喘息余地,但用不了两天就会有新的灾厄出现,甚至这些灾厄越发汹涌,越发地恐怖。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上杉信的结局,以一次次的死亡落幕。
厄运的洪流逐渐上升,从最开始的花盆到枪击到煤气爆炸再魔兽,甚至开始发生地震、雷击……频率也不再规律,而是越来越混乱,上杉信便在一次次的死亡中逐渐麻木,逐渐地迷失了生存下去的意义。
你能理解吗?
每天醒来就是为了规避死亡而活,他没办法去上学、没办法去社交,没办法去生活……他就只能在朝雾雨的陪同下,勉强地从灾厄的洪流中存活下来,但这样的日子没有任何盼头,没有任何未来。
他活着,如今也只是为了支撑朝雾雨而活。
他不想死,看到朝雾雨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为他哭泣为他落泪,少女的眼泪汇聚成湖,他站在湖面上,那就是他必须生存下去的理由。
他不想让朝雾雨的意义白费。
但这样的信念,又有什么用呢?
厄运,不会因为两人相爱的情感而停下按响门铃的动作。
死亡,尽管不能将二人分离,却能予以他们无穷无尽的痛苦……他们彼此相爱,彼此依赖,这份情感固然跨越了死亡,但肉身的痛苦也是现实存在着的。
……他又该如何呢?
朝雾雨每一次重生,魔力也得重新累积,好在是情绪波动越发剧烈,升级越来越快,才能赶得上他。
上杉信存活的年龄一次次刷新,后面甚至演变出了朝雾雨17岁晋升朱紫,庇护着他度过17岁到20岁的时光,随后又在一个平静的夜晚被厄运的洪流无情碾碎——这一次,是他眼前的视力开始模糊,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他的身体,活到二十岁就会出问题。
朝雾雨不得不发动修正,开始着手治愈他的身体,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延续他存活的时光,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会死,死因越发千奇百怪、难以捉摸,甚至是……灵魂。
朝雾雨完全搞不懂的灵魂,也会随之而亡。
卡在了这里,朝雾雨终于失去了前进的道路,在一次次的读档重启之后,17岁的两人重新来到了川山神社。
太一在她许愿之后就重新陷入沉睡,她上杉信死了十几次后,她领着上杉信离开冬雪市,来这里想要质问太一,但太一却在沉睡,她连进去都进不去。
但现在重新来到川山,湖泊下方的空洞已经重新对外开放了。
上杉信进不去。
朝雾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孤身前往。
在空洞中,她又一次见到了苏醒的太一。
少女愤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定会死?”
祂平静道:“他的死是必然,从最开始……你还没许愿的时候,你就该意识到了,是你保护了他整整七年,没有你,他早该死了。”
她握紧拳头:“我是在问你为什么!”
祂依旧如此平静:“因为,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朝雾雨当即愕然了。
祂道:
“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宇宙,与你们的灵魂、与此方宇宙,都是那么格格不入。”
“他的厄运是从小便有的,源头在于他的灵魂会逐渐苏醒……而对于此方宇宙而言,这个异域的灵魂越是苏醒,就越是刺眼,就越是本能地……会把他消灭掉。”
“他能活到17岁,单纯是因为他的灵魂还没完全苏醒。”
所以,纵观整个故事,都能发现从最初就有提及,上杉信的人生颇为倒霉……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倒霉的程度有所上升,直到整个故事开幕,他的厄运才像是化作风般消散而去。
这一切,就是由于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
上杉信能活到十七岁,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两世人生是渐渐交错的,而八月三十一日彻底重合的那一刻,宇宙本能的杀意就已经在酝酿,直到十天后引发的杀人魔必杀之局。
他一定会死在那里。
而重生后一直在死亡,也是因为他携带着完全的人生而重生……就像是免疫系统杀毒一样,对于这方宇宙,他就是必须杀死的病毒。
朝雾雨说不出话来,愣了半晌,才绝望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实现我的愿望?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让阿信不被宇宙排挤的吧?连世界线都能随意玩弄的你,为什么要选择以这种方式来玩弄我们?”
祂却道:“不是我的期望,而是你的期望。”
“……我?”
“愿望的实现方式,源于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形式……朝雾雨,你当初许愿的时候,内心的念头,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复活过来吗?”
“你的心并不是这么说的。”
“心在说着:想要跟他一起度过失去的童年,要是能跟他重新来过就好了,要挽回所有的过错,要拯救所有的悲剧,要成为能够守护他的人,保护他一生……”
一声声平静的叙说,却如雷声般在朝雾雨心田上炸响。
她呆愣至极,绝望地张了张嘴:“我?”
“要是你的愿望纯粹地想要复活他,想跟他幸福地度过一生,那在愿望实现的那一刻,世界线应该是不会重启的,他会当着你的面复活,并且免除厄运的困扰,与你共同走向未来。”
“但是……没有,你心灵的渴望中,更多的是别样的遗憾……以及对于那遗憾的不甘,想要从头来过的强烈心愿。”
“所以,是你,是你的心意,让他一直在这死亡中轮回。”
朝雾雨怔怔地盯着太一,看到她伸出手,看到她的手探入她的胸口,从中取出了模糊的光粒。
祂舔舐了一下那飘浮着的光粒,表情平静:“你的情感……真是苦涩啊,朝雾雨。”
就像是……巧克力?
由夏未繁赠予祂的巧克力,甜与苦的交织,其实挺好吃的……
不管是何种情感,祂都能感受到其独特的滋味。
祂并不是向这群少女索要什么,她们不会因此失去任何东西,祂只是感觉人类的情感……也是某种美好的事物。
所以……并不是抽取,而是感受。
祂给人类实现愿望,而代价仅仅是,祂想要感受许愿者们在许愿后的情感。
甜的、苦的、酸的、辣的……都是许愿者们自己的愿望,自己的决定,自己的结局。
太一祂什么都不干涉,仅仅是旁观的观众。
“不想继续保护他了吗?朝雾雨。”
“什么保护?我没赶上啊!我什么都没赶上啊!”
“你如今还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我成为魔法少女就是为了守护他,为了赎罪,我现在连他都保护不了,这种东西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祂从朝雾雨身旁走过去。
朝雾雨转过身来,望着她:“我还能再一次,实现我的愿望吗?”
祂摇摇头,说道:“要是没有任何限制,人类会自取灭亡。”
朝雾雨毫不犹豫地朝祂出手,却从祂的身影上穿透过去。
捕捉不到,什么都捕捉不到。
就好像祂存在于此,但又不存在于此。
太一,已经不见踪影。
在往后漫长的反复挣扎中,不知从何时起,朝雾雨选择将上杉信封存起来……定格在永恒的岁月中,由她背着棺材,维持着他的“生命”。
在上杉信被封存之后,厄运终于也不再袭来了。
他还活着,但这有意义吗?
朝雾雨用了一生去寻找这个意义。
她凝视着天空,最后还是找到了她要赋予上杉信的意义。
“要是这个宇宙里没有属于你的人生,那就把我的人生给你。”
“由我替你去死吧。”
日月,乐园。
修改现实的能力,但踏足日月的代价却是生命,这个修改一旦完成,就算上杉信能活着,但朝雾雨也会彻底死去。
这个世界不再回档,朝雾雨也不复存在。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她还是选择了替上杉信去死,转而将她的命运……赠与上杉信。
这也是,她最后的赎罪了。
由朝雾雨,替上杉信去面对死亡。
“幸福地活下去吧,阿信。”
这声最后的呢喃,随着风声飘到了祂的耳旁,祂站在山巅之上眺望远方,感受着那好似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魔力,以及那侵蚀着现实的乐园……她不再压抑魔力,不再为自己延缓死期,而是追求瞬间的绽放。
晋升日月的乐园,在无限魔力的支持下,爆发出了堪称奇迹的伟力。
这并非“修改自身”,而是毁灭自身,将自身的一切嫁接到上杉信身上,让他拥有属于她的“存在”,可以靠着她的人生存活下去。
属于朝雾雨的一切,都在流转。
上杉信那异域的灵魂,也终于在朝雾雨的“存在”的覆盖下,得以在此方宇宙生存。
但是,这层“存在”似乎转瞬即逝。
上杉信死亡的源头在于灵魂,但灵魂……是人力无法触及之物,朝雾雨纵使将她的人生转移给上杉信,上杉信灵魂的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那层伪装才刚刚覆盖上去,就开始了脱落。
也正在此时,祂静默地凝视着躺在棺材中的少年。
……还有朝雾雨的愿望。
尽管少女许下的愿望充满了不甘、偏执、占有欲,但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在那复杂的情感中,少女那深刻的爱,是任何情感都无法遮盖的。
所以,才会是巧克力,才会是甜与苦。
这份作为愿望核心支撑的爱,伴随着朝雾雨为他而死的举动,开始演化出新的故事。
祂久久地凝望着远处,那由祂赋予朝雾雨的“重启世界”的伟力,正以上杉信为源头,疯狂侵蚀着四周的世界,拉着整个宇宙坠入混沌未明的境界。
那是,她对上杉信的爱。
在她死后,在她存在即将彻底被否定的前一刻,依旧在拖拽着“世界线变动游戏”,令这个宇宙不断波动,直至……重启!
于是,这个故事进入了新的篇章。
祂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也轻轻舔了下手指,上面那属于朝雾雨的情感,兴许就是她仅剩的存在过的痕迹了。
苦。
但也甜。
……
……
将上述的故事笼统综合起来,是无数次重启的“一周目”,也就是属于朝雾雨的故事。
那往后要展开的故事,便是“二周目”了。
“太一大人。”
羽田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祂平静地转过身去,少女是愕然于祂居然走出了神域。
两千多年来,祂始终沉睡在川山之底,祂流溢而出的光辉赋予了川山之灵一定的神性,但期间祂就算醒来,也不曾离开过川山,更多时候是醒过来一段日子,没有人上前许愿,祂就默默沉睡。
祂不主动寻找任何许愿者,而是静待“缘分”,至于某些强行闯到祂面前的人……也看“缘分”,祂看得过眼就给人许愿,看不过眼,就跟当初漠视徐福一样,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
祂也不会感受到被冒犯,或者说祂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冒犯。
“您要离开这里吗?”羽田穗问道。
太一答道:“不用,但我要等一个人。”
等谁呢?
羽田穗不理解,也不去过问。
太一已经不沉睡了,而是从川山之底的空洞中离开,在川山神社跟羽田穗一起住了下来。
羽田穗也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两千多岁的萝莉老太婆依旧尽心尽责地扮演着追随者的角色,只不过跟以往寡淡的日常相比,如今会特地去尽可能提高生活质量,尤其是多做些美食,平日里负责投喂神明大人。
太一大人,似乎是喜欢“甜的东西”。
“你的憧憬、你的忠诚、你的信念……也是甜的。”
祂这么评价羽田穗。
太一始终都清楚,羽田穗对祂所抱有的尊敬以及忠诚……正如羽田穗在两千年前的许愿,她想要永远追随太一,这份信念让她获得了不死的生命,两千年间她的信念始终未变。
她是太一的巫祝、祩子、主祭、先知、巫女……无论称呼如何变化,她的本质都不变,就是太一的追随者。
太一,是源头。
一切事物的源头。
先于存在而存在的“唯一者”,乃存在之存在。
可以说,存在就是“太一”。祂是世界赖以存在的原则,是宇宙万物的起点和终点,祂又代表着世界和一般存在的原始原因,宇宙、灵魂、物质、万事万物,一切都是因太一而存在的。
在存在之前,便有上帝、造物主般的“太一”,祂乃完美的唯一者,乃完美无缺、充盈、充溢的存在。
而仅仅因为太一存在,那充盈的、充溢的、满溢而出的光辉,向外流溢,便形成了物质、精神。
于是,无数个“宇宙”也就存在了。
这就是“流溢”的过程。
太一并非造物主,祂是充盈的,它既不追求任何东西,也不具有任何东西,更不需要任何东西。
祂没有“创造”的念头以及欲望。
宇宙、灵魂的诞生,更像是祂存在于此,于是自然而然就萌发了出来。
这一点也可以参考川山之灵——祂并没有要让川山活化的意思,但仅仅是因为祂在川山沉睡了两千年,川山受祂流溢出的光辉影响,自然而然就染上了灵性,成为了“神明”。
也就是说,祂是万物的起源,但并不创造万物,而是万物从“唯一者”的存在涌了出来,抑或者说是发散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太一”有任何减弱。
祂乃完美无缺者,祂的光辉始终是充盈、充溢的,溢出去的光辉形成了万物,但祂本身的光辉丝毫不减,仍然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存在,一切一如既往。
理解了这一层背景,便能理解……祂便是人类想象中的“上帝”。
所以,祂能轻易地重启整个宇宙,也能轻易地创造出无数个宇宙,就好比夏未繁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祂实现了夏未繁的愿望,并且看在夏未繁送上的巧克力的份上,亲自操刀,给夏未繁创造了一个完全符合她心意的剧本。
于是,妖精王国、反转世界、异次元,就这么被凭空创造出来。
对于太一来说,夏未繁的情感很甜。
关于“甜”的印象,太一印象深的估计就是此身的原型,以及“夏未繁”了。
此身的原型,是祂存在于地球的理由。
太一接过了羽田穗手中的小圆镜,凝视着镜中的白发少女,一双金灿灿的眸子不同于三千年前的所见。
公元前1100年,也就是三千年前。
在漫长的岁月中,太一都是“静止不动的源泉”,祂是被动的造物主,是万物存在的原则以及基石。
直至,散发着无限光辉的存在自虚空中浮现,祂首次睁开了眼,从自存在以来就未曾结束的沉睡中苏醒,面前便是一个长发少女,正惊愕地看着祂。
——人类。
——很渺小的存在。
尽管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并持续着漫长的沉睡,但在看到少女第一眼的时候,依旧会知晓与其相关的一切。
区别仅在于祂想不想知道。
在短暂的接触中,祂模拟着眼前少女的“人体”,构造出了如今的姿态,但一头黑发化作白发,而一双黑眸也化作了金瞳。
她问祂,祂是妖怪还是仙人?
祂看穿了少女的心声,于是问她——你想要我帮你?
“阿景……阿景他一直痴迷于仙人的传说,满心期待着寻仙问道,要是你是仙人的话,能不能帮帮阿景,教他也成为仙人?”
祂实现了她的愿望。
太一没有多余的想法,也没有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就像人在路上遇到一只看得过眼的猫猫狗狗,它向你讨要一个摸头,你随手摸了摸那猫猫狗狗,并不在意。
尽管地球上没有超自然力量,要找超自然的存在,得跑到很远以外的其他文明里,但在她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地球上就有了“灵气”,有了“仙途”。
少女如愿地实现了她的愿望,“阿景”拿到了仙人古籍,踏上了寻仙问道之路,少女也如愿见到了他实现他的理想以及抱负,也看到了仙人出世,天下大治。
阿景,那个男人怀有远大的志向,渴望救济苍生。
而阿燕,则怀着那并未明说的爱情,默默注视着他,直至四十九年后老去。
在她死去之前,太一重新醒来,并沿着之前的痕迹出现在她面前。
看着苍老的阿燕,明明一辈子都没能向她的心上人表露心意,甚至在实现愿望之际,内心还藏着“不要强迫他”的念头,但就是这么默默无闻地度过了一生,从未婚嫁的女人,她死前的笑容却格外幸福。
祂无声感受着少女的情感,从中体验到了“甜”。
也是从那以后,祂开始行走于大地之上。
被人们尊称为“神”,被人们尊称为“太一”……祂倒是挺喜欢“太一”这个称呼的,本来就没有称呼的祂接受了这一称呼,自此……神名,太一。
人们许愿,祂实现人们的愿望。
祂并没有做什么限制,但就好像祂做过的事都会被宇宙默认为“原则”,于是宇宙的逻辑便有了“四十九年”的期限,祂也没有否认的需求,平静地接受了此方宇宙的过分顺从。
于是,“四十九年”,这个敏感的时间就确定了。
在往后的岁月中,祂又为人们实现愿望,但后来者始终不如最初的阿燕般惊艳,祂在近千年的时光中品尝着人类的情感,直至两千年前在沉睡之际,被徐福给送到了这片大地上。
随后的两千年间,祂便在此沉睡,静待着有缘人上前。
夏未繁是有缘分的。
1966年,年仅14岁的夏未繁跟随父母出国考察,少女闲游至川山,发现了直达湖心的山洞甬道,便跟探险似的冲入其中,最后来到了祂所沉睡的空洞之中。
她递给祂巧克力。
祂实现了夏未繁的愿望。
“我希望,我能成为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
太一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是看了一部与“魔法少女”相关的动画片,又在脑海中自己勾勾画画,怀着对“魔法少女”的憧憬,想要成为那种捍卫正义的魔法少女。
少女们可以变成衣着华丽的魔法使,与活泼善良的妖精们并肩作战,直面邪恶的怪兽,捍卫生命以及正义。
妖精王国、怪兽的大本营、魔法……最后是“少女”。
夏未繁把她的想法,把她这份从动画片中得来的憧憬,具现为了“魔法少女”。
她是三千年以来,除了阿燕以外,第二个愿望涉及整个世界观变动的人。
祂肯定了祂的愿望,并看在私人赠与的巧克力的份上,予以她更多更美好的未来。
而夏未繁的情感,是甜的。
甜到像是掉进蜜罐里一样的……满溢而出的都是少女的希望以及憧憬,静心感受一番,确实是祂感受过的最深刻的情感了。
至于朝雾雨,则是苦以及甜。
从过程以及结局来看,就会让人有种祂在针对朝雾雨的感觉……但说实在的,祂并没有针对朝雾雨的意思。
祂所实现的愿望,一切遵从于许愿者的内心,是朝雾雨想要跟上杉信在一起、想要守护他、想要占有他的人生,这样的占有欲,让故事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可以说,朝雾雨的占有欲,才是整个故事的开端,也是属于朝雾雨的故事的内核。
她想要上杉信,想要跟上杉信度过一个彼此最重要的人生,而由于这个愿望,她背负起了守护上杉信的命运,为了最终的赎罪,给予了上杉信新的可能性。
这也是,她最后一处“甜”的地方。
就跟曾经创造仙人体系,却并未修行,而是默默无闻死去的阿燕一样,朝雾雨也为了某个人而死,那毫无保留地奉献的爱……甜的惊人。
祂不会特地为了品尝甜而去创造悲剧,也不关心是喜剧还是悲剧,但朝雾雨最后如烟花般盛放的刹那,确实让祂记住了朝雾雨。
有人说过,雨是神明的烟花。
兴许,她的命运真的就是如烟花般盛放。
在重启后的宇宙中,时间就这么匆匆流逝过去了。
这一次,以上杉信为节点的重启,时间则聚焦在了他出生的那一刻——往前的时间是不变的,时间的变化开始于这一刻,就像朝雾雨重启不用每次都活到8岁才跟上杉信相遇一样。
至于夏未繁跟镜子女王,依旧在演绎着魔法少女的故事与救赎。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2015年。
这2015年,在上杉信与朝雾雨相遇的背景下,她们的故事早已经结束,如今就跟上一条笼统的大周目线一样,夏未繁将镜子女王封印在自己体内,维持着生命的平衡,
当然,她们也没有关于“世界重启”的记忆。
她们就跟普通的NPC一样,依旧照着上一个周目的逻辑行动,不知道她们已经被朝雾雨杀过一次,也不会去关心发生在小小日本小小冬雪市的琐事。
镜子女王已经准备打道回府,再次找个地方隐居了。
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朝雾雨”了,任何痕迹都没有,不是失踪抑或者死去,而是她根本就没存在过。
没有出生,没有存在,没有痕迹。
唯一还记得朝雾雨的,就只剩下在川山神社静静坐着的太一。
对,连上杉信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也没有记住朝雾雨。
他的人生轨迹回到最初的起点,变回了曾经还未觉醒的穿越者,也就是那个懵懵懂懂的早熟男孩,他欢快地度过了他的童年,并且一如既往地遭遇了人生中最惨痛的车祸事故。
父亲去世,小唯双腿残疾,母亲去世,一切一如既往。
当然也有许多变化。
在这一次的世界线中,朝雾雨不复存在,他没有经历惨痛的背叛,也没有经历青梅的失踪、雨宫雾的出现,不再被朝雾雨的背叛与失踪而破防,于是他坚强地熬了过来。
他自己就是“雨宫雾”。
那个在学校中奋发图强、锐意进取的少年。
这曾经是“朝雾雨”的命运,也是朝雾雨关于“雨宫雾”的扮演,其实是模拟自上杉信的性格。
朝雾雨已经把她的命运交给上杉信了,而在朝雾雨之后,这份命运推动着上杉信的生活发生了许多细节上的变化,比如他在外冷静时早早地遇上了吉田直辉以及松末哲也,这位老师不忍心看着一位孩童经历这种事,于是吉田直辉和松末哲也开始与他有生活上的交集。
这一切都提前了。
也意味着上杉信的生活轨迹开始变奏,他不再花费时间去打工,而是开始凭借早慧的优势刻苦学习,靠着自己的努力,以及吉田直辉跟松末哲也时不时给他开个小灶指点一下,学业镇压整个穗见高中,成了他人不可逾越的高山。
为了找回之前学习的感觉,还特地网购了件运动服,给自己琢磨了个晚自习。看他这兴致勃勃的样子,怕不是还想拉着吉田跟他一起cos老家师生——可惜被严肃的老登直接拒绝。
但是,也算是奋战了。要不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祂总觉得他能一夜奋战至天明。
祂对此并无感想,而是静静地凝视着世界的变化。
这也正是祂数千年来所做的事。
但是,继承了“朝雾雨”那天命主角般的命运的上杉信,生活是不可能这么平静下去的。
他遭遇了离家出走的雨宫结弦。
并且于17岁那年,继承自朝雾雨的命运,在一次返回老家的时候,顺势上来参拜神社。
太一,就在神社中。
也不用羽田穗引领,上杉信在参观神社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遇见了太一,祂就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在绘马上,上杉信写上了他的愿望。
“我,希望小唯的腿能恢复健康。”
他心中,究竟怎么想他家的上杉唯的?
这个愿望并没有改变什么,但在实现了上杉信的愿望之后,祂不禁望向了被许愿者。
上杉唯:「魔力:777」
她化作了天使,被恒定在魔力777的境界上,相当于一个不死的日月级魔法少女,而且真爆种起来,兴许连夏未繁也不会是上杉唯的对手。
能跟她匹敌的,恐怕只有上周目,走到尽头的朝雾雨吧?
整个愿望的伟力收束于上杉唯一人身上,创造出了一个灭世级别的天使。
兴许跟健康、不受伤害、无病痛、幸福、独立……等等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有关吧,这寄托了上杉信对上杉唯无限美好的祝福,最后收束于一个印象——小天使。
这就是“天使”的由来。
但同样是愿望,世界线依旧是发生了变化——他的愿望包含了强烈的期望,不是希望治好腿,而是更深层,希望上杉唯能够从一开始就双腿健全。
于是,以现在为节点,过去的历史以及因果逻辑发生了变化。
最突出的一点,莫过于浅仓玲奈曾经跑来帮上杉唯治愈双腿,当时给上杉唯治好了,她没能站起来,但现在逻辑被更改成了“浅仓玲奈没有想到要给小唯治疗”,整个因果上的逻辑自然演变,将过去修改,直至重新收束于这一刻。
比方说,
上杉唯从母亲去世后,跟上杉信立下约定的那一刻,就成为了天使。
而不是2024年8月31日才变成天使。
又比方说,
上杉信之前看到过上杉唯拿天使光环玩cosplay。
但现在,那段历史被修正为上杉唯是真正的天使,在他推门而入时匆匆收起了翅膀,颇为喜剧性地忘了收起光环。
这是修正历史、修正世界线的伟力,哪怕是其中因果逻辑有些许生硬,祂也依旧能将世界线收束于此。
“你的愿望,不是为自己许下的。”
“嗯,小唯对我来说更重要……就算不一定能实现,但还是谢谢小妹妹你的开导了。”
上杉信,这个虎逼轻轻拍了下太一的头顶,对这头华丽的长发表示赞叹,还顺手给祂脑袋揉了两下,这顺手的动作把羽田穗看得眼皮直跳。
祂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摸了猫猫狗狗,然后被猫猫狗狗给摸了一样。
他离开了川山神社,开始重新进入了命运狂舞的九月份。
那在此之后,他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太一,凝视着他。
朝雾雨将她的人生赠与他,并且还靠着最后的爱为他争取到了新的可能性,如今这份爱与命运支撑着上杉信前行,但别忘了,朝雾雨其实没有解决他身上“异域灵魂”的矛盾。
异域的灵魂,其实也是祂流溢所造就的事物。
浩瀚如繁星的宇宙,都由祂流溢而出。
对祂来说,上杉信不是什么异域的灵魂,他无非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个玻璃球里跳到了另一个玻璃球里,这两个玻璃球,甚至是其他所有玻璃球,都是祂充溢的结果。
但是,对于此方宇宙,上杉信却依旧是“域外天魔”。
他依旧得背负宇宙的恶意与杀意。
但同时,朝雾雨的爱与命运,却在暗地里支撑着他。
朝雾雨的残留,消除了他彻底觉醒前的厄运。
直到17岁的今日,他坐在老家屋内感悟到了人生,彻底醒来,宇宙的恶意再次对他露出獠牙。
朝雾雨最后的情感,还能庇护住他么?
朝雾雨赠与他的命运,又打算如何保护住他?
于是,太一静静地注视着上杉信,不去追求答案,而是注视着整个故事的“过程”。
上杉信,回到了冬雪市。
上杉唯的双腿没有站起来,是因为内心的约束。
他颇为失落,却也接受了这一结果,有事没事来点开Line,找到了新添加的“太一”,跟祂聊些日常琐事,估计是真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可爱至极,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约莫十二三岁左右,比小唯还娇小,直接当妹妹来看待。
而后,他遭遇了那位命运中的少女——梦野千晴。
一切的命运,皆收束于9月10日的夜晚,杀人魔少女闪亮登场。
在太一的注视中——上杉信,死了。
死的一如既往,死的理所当然。
真水千香就好像是上杉信过不去的那道坎,2024年9月10日,再次挥泪,将上杉信斩于马下。
朝雾雨的命运呢?
太一,依旧平静地凝视着他。
有变化。
照理来说,所有生命死后,灵魂都会归于“太一”。
太一,不是万物中的一种,而是一切事物。
万物都有其来源,等到万物的生命走到终点,其归宿就是回溯到它们的源头。
依旧得强调,“太一”是世界赖以存在的原则,是宇宙万物的起点和终点。
为什么连朝雾雨的乐园魔法,都无复活死者?
至此,问题的答案,也彻底清晰。
这就是原因——人死后,灵魂坠入太一。
逝者的灵魂已经远去。
人的灵魂会在死后沿着光辉消散为模糊的本质,回归“心智”——那是灵魂的源头,太一的一次流溢造物。
也就是沿着流溢的光辉,去往了那万物的源头、宇宙的终点——太一。
除了太一特别关注,将那份灵魂给保留下来,否则灵魂的终点都是回归心智,接着回归太一。
在此原则之内,又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呢?
死透了,是绝对没办法复活的。
死而复生,就犹如基督神话一般,那是真正的“奇迹”。
而眼下,便是异常所在。
上杉信已经死了。
死法甚至跟之前的周目极其相似,让人怀疑朝雾雨的愿望究竟守护了些什么。
但他的灵魂,没有归于太一。
以前他每次死亡,灵魂都会归于祂手,但如今叠加了朝雾雨的命运、爱,以及祂赠与朝雾雨的“世界线变动游戏”。
这些“游戏”,其实都是“心智”,也可以说是“心灵”。
而心智,是灵魂的源头。
太一流溢出心智,心智流溢出灵魂,灵魂分为上层灵魂以及下层灵魂。
心智,为太一流溢的过程中,高于灵魂的存在。
灵魂无体而不可分割,它仰视心灵,也俯视世界和自然。
上层灵魂更接近心智,不直接接触物质世界,而祂赋予仙人、魔法少女的灵气、魔力、术法、魔法,便是“上层灵魂”的体现。
而另一方面,下层灵魂是显现的物质世界的灵魂,既宇宙本能、人类的灵魂、生命的灵魂。
所以,寄宿在“游戏”中的心智,是凌驾于任何神秘体系之上的,甚至是高于灵魂的神秘之物。
用通俗的说法来讲,那东西是“神性”,跟川山之灵那微小却高贵的本质一样,是祂流溢出的“心智”,也就是“神性”。
这份神性,在朝雾雨情感的推挤下,与上杉信的灵魂碰撞在一起,像是发生了化学反应一样,令他的灵魂在地球上驻足,并未消散为无意识的本质……这个发现让太一离开了川山神社,站在了冬雪市的高塔之上。
狂躁的夜风吹拂而来。
掠起祂满头白发,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上杉信的尸身。
祂意识到了。
朝雾雨的自我牺牲并非无用功。
她本来就是天之娇女,命中自带着“强运”的特性,走的就是镇压整个时代的天骄路线,这份相似的命运转交给了上杉信,并且还以最后的爱深深推了他一把,想要将他推出死亡的命运。
这份命运、这份情感,开始发力了。
假如无法消除宇宙对上杉信的恶意,那就让上杉信高高飞起吧。
厄运是存在着的。
但是,只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大,变成厄运倾尽全力都无法杀死的存在……那不就好了吗?
她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推着上杉信往上、往上、往上!
这就是她要赠与上杉信的命运。
怎么走上这条路?
这里,不就有一份“神性”吗?
从这一刻——“上杉信”的故事,开始了。
也就是“归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