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结局之三·万华镜:太一·夜晚·日落·北极星·山雀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20614更新时间:2026/04/16 15:12:05
这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归墟、超级无敌猫咪大王、超级无敌兔子大王,三人踏上了太空征途。
归墟忘记了过去,就像是个单纯、天真、中二、活泼的男孩。
猫咪大王以及兔子大王一样都忘记了过去,但它们很有智慧,为人处世的哲学,往往能够指导归墟行事,像是老师抑或者父母般慢慢教导着他,令他受益匪浅。
宇宙间的文明,如星星般繁多。
归墟的速度很快,比光线还要快上无数,他那长长的围巾在飞行时犹如摇曳的光火,折射着漫天繁星的色彩。
“那又是什么呢?”
“一个皇帝,穿着蓝紫色和白色的貂皮做成的皇袍,好像是人类!但又不一样……他个子好高啊!整个文明这么多人口,都归他管吗?”
也是在这个独裁者的文明中,归墟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他在不知多少光年外时,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朝着他飞过来,而等到真正踏足文明所在的行星,他便是意识到了朝他飞来的,乃是逝者的灵魂。
他,就好似所有灵魂的归宿。
正如猫咪大王所举例的说明——归墟,又作“归虚”,据古籍记载,其为海中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亦有事物的终结、归宿的含义。
古籍是什么?
猫咪大王早就忘了,但就是很酷喵!
统治一切的皇帝,其任命归墟为大将军,归墟并无特别的感想,但他是个善良的好人,于是笑着接受了皇帝的任命,而时日渐长,皇帝衰老,皇子即位,我们的大将军则在深感无所事事之后,飞离了这颗由皇帝统治的星球。
但即便他离开了这个文明,那些死去的灵魂也依旧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这一次无论他飞得多远,这个文明死去的灵魂都好像沿着什么路径,自虚空没入他的灵魂深处。
独裁者的文明、狂妄者的文明、以“酒”为根基的文明……他试着喝酒,不讨厌,但更喜欢甜甜的东西。
自称是商人,却标记着行星,掠夺着其他文明的星球,犹如强盗般的文明。
执掌着灯火,予以其他文明无条件的友善资助,自称“点灯人”,并乐在其中的文明。
以探险为核心目的,宇宙探险者、宇宙地理学家分工明确,勠力同心的奇怪文明。
在找到第六个文明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大量灵魂的涌入,他变得更加强大,却也让他感到好奇。
好在,他去过的地方他都有标记,他搜寻着自身所掌握的无数“魔法”——这些魔法都是他拥有着的,源于在他体内长眠的灵魂的魔法,他就是所有灵魂的综合,因而几近无所不能。
他传送到了第一个文明的所在地,发现独裁者的行星已经毁灭了。
被一颗陨石所撞击,整个文明都被灭绝了。
只剩下一个岩浆遍布的星球残骸。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星球残骸,归墟踏足了熔浆无法融化的皇宫,在里面找到了一顶皇冠。
这就是文明最后的遗留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
归墟在这颗星球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某一天,猫咪大王和兔子大王突然跟他说:“没什么好可惜的呀,要是你一直记得这个文明,那他们不就好像一直都在吗?就算是消失,也还是有人记住他们呀!”
这句话点醒了正在沉思的归墟,他背后的光轮猛地扩散开来。
跟在朝雾雨手中的“七公里玩具箱”不一样。
这个魔法,在归墟手中,范围广袤到难以想象,整个星球都好像倒退了数年,那些毁损的书籍、数据,统统都被复原完毕,甚至在归墟“找到这个文明所有的书”的念头下,无数历史中存在过且遗失的书籍,也如书之雨一般从天而降,堆叠在皇宫外。
“你想干什么喵?”猫咪大王问。
“我要记住这个文明的一切。”归墟答。
“一切?这是什么想法呀!好强大!但这样一来得花好多时间吧?”兔子大王惊叹。
“不用啊,我还有这个——乐园呀!”
归墟,将乐园展开。
他清楚这个魔法的优点以及缺点,一是无法全自动,要同时修改多样事物得一心多用,二是乐园所修正的现实,质量以及速度都取决于自身的认知,他认识得越多,修改现实的效率与效果就越好,也算是个令人头疼的小小毛病。
他认识的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多。
但是,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可以改造这个乐园呀,他可以试着把这些文明的知识以及历史填充到“乐园”的光轮上,让这个光轮不断完善,要是有一天它能集齐整个宇宙的知识,那它应该就可以自动化了?可以成为真正无所不能的“乐园”?
“很棒的想法!”
而且,作为文明的“收尸人”,他其实都不需要自己去记忆,他修正现实,让“乐园”如同U盘一般,将文明的知识储存在内,整个过程也用不了多久。
在补充了独裁者文明的知识之后,他背后的那一重光轮,光芒似乎强盛了许多。
至此,他出发前往第七个文明,也正是在这第七个文明的行星上,他首次看见了这种不可思议的造物。
那青翠的枝叶,傲然地向上扬起。
“那是什么?”
归墟看得入迷了。
“那个呀?不就是‘树’吗?喵?”
“树?什么树?”
“树就是树呀,植物的一种,你没见过吗……咕,说起来,笨猫,我们之前去过这么多文明,他们的文明里有花花草草,但好像还真没有树呀!”
于是,猫咪大王和兔子大王,开开心心地给他科普起了“树”是什么东西。
归墟依旧是仰头凝视着那树林,无数青翠欲滴的树木就那么高高撑起,他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些树的身影,几乎浮现出一种“希冀”的神采。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要找到什么了……
有什么很温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而过。
好似封存着时光的琥珀,有一个令他感到温暖至极的怀抱,有人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像是在朝他耳语着什么,令他感到无比的眷恋。
而那眷恋的情绪的终点,则令他对这些树,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浮现出一棵难以形容的“树”。
那是一棵参天的榛树,茂密的翠绿叶片化作遮天蔽日的天幕,蝶影翩跹,又有无数温暖的光辉从叶子的缝隙间洒落下来。
“我想起来了,我要找的东西……就是‘树’!”
“这就是你要找的树?”
“不对!这是树,但不是我的那一棵树……我要找到我的那一棵树。”
“你的树?”
“也不是我的树……是让我感觉很温暖的,令我很怀念的树……啊,她一定是喜欢着我的,我在失去记忆之前,也一定是喜欢着她的,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找到她,要跟她在一起。”
华丽的王子轻轻卷起他的围巾,将其围绕在脖颈上。
他闭上眼,就好像在感受着什么温暖的事物。
“她在哪里?”
“不知道,但是,她一定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吧?”
猫咪大王跟兔子大王依旧是沉思着,不解地望向那片茂密的树林:“归墟,你说的树,跟这些树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啊,它们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树而已,它们不会为了某人而献出生命,也不会有某人愿意为了它们而献出生命。”
“属于我的那棵树啊……我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我很爱她,就像她一定也很爱我一样。”
“献出生命?”
“对,我可以为了她而献出生命。”
那双充满了神性的金色眸子,其中洋溢着欢欣、喜悦的色彩。
“洛可!月兔!我终于知道我在找什么了……我好开心!接下来就是找到她,她还在等着我,等我向她告白,等我拿着戒指向她求婚……快一点!我们继续出发吧!”
“你要向一棵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树……求婚?”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任何问题,你是超级无敌纯爱大王喵!”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是,总之,快点走吧,我不愿意让她再忍受哪怕一秒钟的孤单了……啊,不对,我已经让她忍受了这么久的孤单了,我还得跟她道歉,说上一千遍一万遍……直到她满意为止,我都会不断地向她讲道:啊,我爱你,甚至胜于爱我自己。”
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他都将寻找一棵树。
“但是,他要找的树……”
羽田穗尽可能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凝视着这再度出发的归墟。
太一接话:“对,她已经不存在了。”
从他新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去了。
正是扶桑的死亡,换来了归墟的新生。
当扶桑存在,归墟只能永眠。
当归墟新生,扶桑则得死去。
他们就好似白昼以及夜晚,一者存在,另一者就要消失。
当然,
正如当初扶桑包含着归墟一样,如今的归墟,体内也包含着扶桑。
尽管他们无法同时存在,但他们永远都会相依相伴,哪怕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羽田穗抿了抿嘴唇,这素来平静的超古代萝莉老太婆,居然也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
他明明有堪称是“无限”的漫长的生命。
但在往后的余生中,他都会在“寻找”中度过。
花费上千、上万、上亿……哪怕是寻找到宇宙终结的那一刻,他也会持续不断地寻找下去。
“太一大人?”
“你想告诉他吗?”
“不用了,让我陪您一起看到结局吧。”
太一不置可否地点头,金色的眼瞳倒映着那在星海中遨游的归墟,就如此注视着,直到永远——永远的尽头。
在这足够漫长的旅途中,归墟也发生了变化。
并不是说他的心变了,他自始至终都是那般热忱、那般赤子之心,他始终坚信着他所爱的树就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于是满怀热情地追逐这目标,全然无悔。
祂说的,是他的“体量”又一次变化了。
在漫长的岁月中,归墟所累积的灵魂,已经到了令羽田穗无法想象的地步,而似乎是量变达成了质变,从某一刻起,归墟就成了“灵魂的归宿”。
不再需要去到哪个文明,
而是他在这片星海中遨游,宇宙中所有文明的灵魂,在死后都会沿着无形的引力,朝着他溯源而来。
那神性,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而得益于归墟的活跃,宇宙间也渐渐流传起了“归墟”的传说,其为文明的收尸人,也是某种难以想象的天灾——任何力量在其伟大的体量面前都毫无意义。
但是,这是个“正义伙伴”啊。
他并非不可沟通的天灾,尤其是有文明成功与建交,在反复确认之后,终于明白了归墟的行动逻辑——他就是个拥有赤子之心的正义伙伴,在寻找着某棵树的旅途中,一路锄强扶弱,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宇宙的诸多文明而言,这似乎还是件……好事?
归墟对外界的评价并不在意,他仅仅是履行着他的英雄梦,跟身旁的猫咪大王以及兔子大王,成为“宇宙英雄”。
这是有意义的吗?
不知道,但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他能从中收获喜悦以及满足感。
而他身上的变化,仍然在继续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归墟发现他不止吸引灵魂,而且还吸引物质……不对,是他主动在渴望着什么,而沿着这份玄妙的渴望,他朝着一颗恒星伸出手,眨眼间那星星就消失了。
他吃掉了恒星。
蓦然回首,他终于意识到,从他旅途开始至今,究竟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已经没有计数的必要了。
他所探访过的文明,都已经毁灭了。
在他诞生之际,宇宙其实也好似一个新生儿,星海各处,文明的火种开始燃烧,由他所途径的七个文明,便是这一时期的久远回忆。
他见证了宇宙文明的兴盛,见证了无数个文明乘坐星舰意图征服星海,看到了无数生命在这宏大的舞台上奏响灵魂的赞歌。
在宇宙那青年、壮年时期的波涛汹涌啊,星图遍布宇宙星海,甚至延伸出了庞大的宇宙海盗群体,但细究之下,这些海盗要么是文明伪装而成,要么又有别的文明在背后支撑,浪漫的太空歌剧,也在这文明火种熊熊燃烧之际,推向了顶峰。
而如今,终于要到了宇宙的老年期。
他回首过去,在这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中,他收敛了一具又一具文明的尸体,收集了一个又一个文明的知识与存在,他的体量变得远非寻常生命所能想象,就连他最依赖的“乐园”,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从一重光轮,演变为三重光轮。
在那好似平滑的金色光轮上,以无限细微的视角对其进行观测,便能发现其中蕴藏着那浩瀚的智慧。
也是得益于此,这流光溢彩的光轮,如今已经完全实现了“自动化”,且修正现实的质量以及速度,也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几乎可以将视为另一个宇宙,其中装满了与“世界”相关的真理。
这个乐园,跟曾经还有限制的乐园,已经很难说是一个东西了。
曾经的乐园是强,强大到令夏未繁的光之魔法也难以抗衡,强到了以一敌四也能靠着属性克制将血战将胜利握在手中。
但如今的乐园,已经不能说是“魔法”了,它已经超越了寻常魔法少女“魔法”的定义,乃是整个宇宙的结晶,其蕴含的知识上到玄幻下到物理,几近于另一个完整的微缩宇宙,整个宇宙的真理已被解析完毕,随时能用其修正宇宙内一切现实。
这便是,“乐园”。
而如今宇宙也将要走到尽头。
宇宙的质量,开始向着原初的奇点坍缩,一切已知的物质即将湮灭于虚无。
但归墟存在着。
他的“引力”,在经历这漫长岁月的积累,基本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另一个“奇点”,这些死去的、还未死去的质量,通通沿着“引力”的作用,朝他奔赴而来。
既是他的生命在渴望着吞吃这些质量,也是这些质量被他的引力所吸引,如洪流般朝着他奔赴而来。
归墟、归虚。
海中无底之谷。
众水汇聚之处。
行至终点,他已成宇宙的终末,万事万物的尽头。
灵魂、质量,整个宇宙的生与死,都归于其身。
「魔力:?」
在羽田穗眼中,魔力对于归墟,早已经失去了计量的意义。
腰间别着一把刀的白发少年,正静静地围上他那星光璀璨的围巾。他站在星星上,金色的瞳孔,视线平和地望了远方,那已经一无所有的虚无。
归墟弯下腰。这说是星星啊,其实也可能是陨石,它并不比一座房子大多少,静静地滞留在宇宙中,平静地等待着远方的侵蚀线蔓延而来。
他终于露出了略带忧伤的神色:
“这大概就是这个宇宙最后一颗星星了。”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这陨石就变得均匀圆润,铺满了青翠的草地,上面长了一簇漂亮的野花,同时还有三座火山从地表挤了出来,其中一座火山刚刚有他的膝盖那么高。
他悲伤地轻抚着长出的野花,说道:“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树呢。”
等到这个宇宙结束了,他会怎么样呢?
归墟不清楚,但他应该死不了……他有这种预感,等脚底下最后这颗星星也消失了,被他吃掉了,那他自己应该就算是“宇宙”……曾经宇宙的一切物质、一切灵魂都在他的体内,他确实能自称“宇宙”。
连现如今的他都没有“死亡”的概念,成为“宇宙”的他,又怎么可能死亡呢?
但是,连宇宙都消失了,他该怎么去找他的树呢?
宇宙消失以后,还会有新的宇宙吗?抑或者说他的旅途还没结束,他能前往另一个宇宙?
那他心爱的树呀,是在遥远的未来等待着他吗?
一想到这里,归墟又突然有些振奋,他从不怀疑他的树会不存在,也不会放弃寻找他的树,他始终怀揣着这般热忱的赤子之心,坚信着世间的一切美好。
坍缩线近了。
归墟刚想跟脚底下的星星告别时,一阵声音传来:
“唯?”
“有谁在喊我?”
归墟好奇地转过身,看到了白发金瞳的少女,以及跟在祂身后的,那许久许久许久未见的羽田穗。
“你们还活着喵!”
“本兔还以为,只剩下我们了呢!”
猫咪大王跟兔子大王也跟着发出惊喜的声音。
不仅如此,归墟还看到了,宇宙那蔓延而来的坍缩,也像是凝固住了一样,停顿在了光年之外。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欣喜地问道:“太一?你知道我要找的树在哪吗?”
祂点了点头。
但祂却没有直接跟归墟说清楚,而是凝视着他:“你要成为我的同类了。”
“同类?”
归墟还没什么反应,但羽田穗却吓了一跳。
“跟我不一样,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同类……把这个星星给吃掉,再把穗吃掉,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归墟’,从此以后……那些于我而言无意义的质量、灵魂——包括其他宇宙的一切,最终都会溯源到你身上。”
“但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吗?”他说道。
“现在还有点用,但以后就没用了。”祂指着下方的星星,说道:“它,还有穗,这个宇宙最后的质量,以及最后的灵魂,吃掉之后,你就圆满了,圆满了,吃再多也没用……但就算没用,它们也依旧会溯源过来,融入到你的存在里。”
羽田穗点点头,早已做好了为其牺牲的准备。
“圆满?”
“对,归墟……世间众水。最后都汇集到这无底之洞里,但归墟里的水,并不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增减。”
“这种境界,就是你的圆满。”
祂轻声说道:“就像这些质量、灵魂,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不追求任何东西,不具有任何东西,也不需要任何东西,即便分出些什么,创造些什么,流溢些什么,也不会因此而损伤一丝一毫,圆满,这便是你的下一步。”
羽田穗听着,神色复杂,却也对归墟不禁充满了敬意。
归墟听着,却摇摇头:“我还是想问你……你能告诉我吗?我心爱的树……她在哪里?”
太一,似乎是无奈地垂下了手。
祂看着他:“你还是想去找她吗?”
“难道不行吗?”归墟诧异道:“找到我心爱的树,跟我圆满……难道会冲突吗?”
祂坐了下来,在这最后的星星上,双手撑着草地,说道:“这是两条路,但你只能选择其中一条去做……你要是想找到她,你就永远走到下一步,但如果你达成了圆满,那你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还有假的她吗?”
祂摇头:“当你圆满了,你随时都能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她,那个她就是你想要的她,但那是你创造出来的,那是由于你的心意,所流溢出来的……你甚至有想要找到她的念头,她就会出现。”
“她当然是你要找的她,但又不是你要找的她……等到那时候,你就永远也找不到你真正想找的那个她了。”
“为什么会这样?”
祂轻声说道:“因为,她是你圆满的根基,是构成你存在的基石……如今的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但等你圆满了,那她就消失了,或者说是跟此方宇宙一样,成为了你,成为了‘归墟’,到那时候,你所找到的她,只会是由你念头流溢出来的造物。”
“但我知道,你想要找的不是这个,你要的不是你一个念头就会出现的流溢之物,你要的是你所爱的她,也是爱着你的她。”
“……那我不要了。”归墟害怕地说道。
“不要什么?”祂问。
“我不要圆满,听着都吓人……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比我最孤独的时候还要孤独,比我最悲伤的时候还要悲伤。”
归墟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好似这样就能恢复些许温度。
“而且……假如走上那条路,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我不要,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在那样没有意义的未来里活着。”
“嗯嗯嗯,我要走的路,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到她嘛……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我要找的她……名字叫什么呢,太一,你能告诉我吗?”
“她后来的名字是扶桑,但她作为人的名字,叫梦野千晴。”
归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那么,请告诉我,她在哪里吧,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太一指了指他的心口:“她在你心里。”
“心里?”
“她一直活在你的心中,你要找到她,就必须得先经历一次死亡……你死了,她就会被解放出来,整个宇宙也会重新开始,你们就能在宇宙中重逢。”
“啊,原来是这样……我一直觉得很温暖,原来她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吗?”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止她,还有其他爱你的人,你爱的人。”
“我还爱着其他人吗?”
“对,你爱着她们……唯,这也是你爱着的人的名字,你把她们都忘了,但你依旧爱着她们……你要找的扶桑,其实这份爱的具象化……你要找的不止是扶桑,而是所有人。”
令他如此眷恋的情感,不单单是针对梦野千晴的。
而是他对所有他所爱的少女,这份情感交汇在了一起,以“扶桑”这个最后感受到温暖的目标,那深刻的爱就这样树立了起来。
“她们都在等着我吗?”
“对,她们都在你的身体里,都在你的心灵里,都在你这个归墟的最深处……她们都在等着你,等着你重新去找到她们。”
归墟摸了摸心口,笑得格外开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就要去找她们了……欸?你说我得先死一次才行,对吧?”
“对。”
归墟苦恼了起来:“但我好像死不了。”
“我可以赐予你死亡。”
“真的吗?太一,那太感激你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太一依旧平静地凝视着他。
他顿了顿,问道:“你不想我去找她们吗?”
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这么说道:“如今的你,算是我的眷属。等你圆满了,就算是我的孩子、我的同类。”
归墟很难形容心中泛起的丝丝忧伤。
祂在看着他。
好似没有多余的情感。
文弱的身躯,好似平等漠视一切事物的金色眼眸。
透过那双无比深邃的金色眼眸……他微微睁大眼睛,好似奇迹般地窥见了什么波动,那是未名的、令他难以理解的波动,很微小,却切实存在着。
……奇迹般的。
明明是少女的面容,却好似充满了母亲般的慈爱。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太一,你就是圆满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圆满的,你所经历的一切,所认识的人,所拥有的物……你,包括你爱的她,都是我流溢的造物。”
他听着,认真地沉思了许久,最后忧郁地说道:“那你真可怜。”
突然,他又略带忧伤地询问道:“我陪你看日落吧?”
“日落?”祂看他。
“对,日落”归墟点了点头:“你说我要去找她的话,我就得死。那我想,既然你还这里,在我死前……我们相识一场,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
他说着,就好像说服了自己,于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看日落,给你留下点记忆,也证明我来过。”
“为什么是日落?”
“洛可和月兔说的。”
归墟指了指身后的猫咪大王,以及兔子大王。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感到悲伤的时候,就喜欢看日落……”
“我感觉,你挺伤心的,我也挺伤心的……真遗憾,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必须得去找她……嗯,这是必须的。”
归墟坐了下来,跟太一挨在一起。
他背后的乐园展开,于是这不比房子大多少的星球上,就有了日出、日落。
他们总共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太一静静陪他看完。
羽田穗不说话,一手揽着猫咪大王,一手揽着兔子大王,让它们也别说话。
“好了,我该走了。”
归墟站了起来。
“太一,请赐予我死亡吧,我要去找她们了。”
祂也站了起来,深深地凝视着他。
祂走上前,拔出了他腰间的刀,随后又把刀抛还给他。
归墟再接过刀的刹那,就感受到了这刀身上蕴藏着的难以想象的伟力。
“太一,也请不要悲伤。”
他轻声道:
“但也还请记得我吧,你是我的……活过的证明。”
在这宇宙的尽头,
归墟用太一所赐予的死亡,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
这个瞬间,
像是宇宙大爆炸一般的奇景,以归墟为“奇点”,被他吞吃进去的质量、灵魂,通通沿着那贯穿的伤口向他身后喷涌而出,以超越光的速度,重获新生的宇宙肆意地进行着它的膨胀。
归墟回眸望去,
气泡、幻影、颜料……混沌的事物以极具视觉冲击性的效果呈现出来。
在那质量、灵魂的洪流中,逐渐构造出“树”的轮廓,以他的意志为导向,整个宇宙以树的姿态生长,那无数色彩混乱填充着的宇宙之树,正肆意生长着。
他好似见到了他所要寻找的“树”。
而那“树”,也在望着他。
……
……
归墟的故事,已经落幕了。
归墟,他的故事,由她们对他的爱为开端,最后终结于他对她们的爱。
祂没有去感受他的感情。
那璀璨夺目的感情,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那并非归墟的灵魂……归墟的灵魂,已经回归了新生宇宙的地球,依旧以“上杉信”的姿态诞生。
这是从归墟所残留的“情感”。
这情感并非活物,但这偏偏是一个“近神者”的情感,就像上杉唯所化的巨龙非死非生,这段情感也自有他不可思议的一面。
由曾经的“归墟”所遗留的情感,其光存在着,压迫感就已经远非寻常生灵所能触及的了。
作为曾经归墟的残渣、尸体、情感,他以“夜晚”的姿态,裹挟着浩瀚无边的星空之影,以遍体阴影的姿态,悄无声息坠入地球。
夜晚:「魔力:9999」
……
……
天使与树的轮舞、树与龙的轮舞,结束了。
那剩下的,也就是“第三周目”了。
这不再是属于归墟的故事,而是属于“上杉信”的故事。
……
……
「玩家编号:002」
「确认无误。」
「您已达成条件,将为您正式加载世界线变动游戏。」
「程序错误、程序错误……源文件缺失,尝试修复中!」
「游戏加载失败!」
「给您带来不便本游戏深感歉意,感谢您的包容与理解。」
「祝您游戏愉快,今后也请多多支持《世界线变动游戏》。」
曾经的“心智”,也就是藏在“世界线变动游戏”中神性,已经被归墟所同化,如今深埋在某人的灵魂里。
而理所当然的,以“心智”为核心的游戏,当然也就陷入了“源文件缺失”的状态,加载失败。
但对于上杉信来说,这种情况就很操蛋。
我支持你个鬼鬼!!
你除了“深感抱歉”以外,还会干什么?!
对于年幼的上杉信来讲,这种显而易见的“穿越者外挂”居然启动不能,着实令人气得直拍大腿。
但出乎预料的,他并没有特别关心这件事。
理由在于……他感觉到,他好像遗忘掉了什么。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每每陷入睡眠,梦中都好似有什么令人眷恋的温暖,深深地用抱住他,他在梦中强撑着睁开眼皮,却只能模模糊糊的身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只余下那深刻的寂寥感。
有什么不能忘记的人,被他给忘记了。
但即便是如此深刻的寂寥感,从睡梦中醒来后,一切记忆也如朝露般消融,只剩下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伴随着上杉信整个童年。
他,感觉很奇怪。
也感觉很寂寞。
他拼了命想要记忆起什么,但什么都没记忆起来,也什么都没感受到,只是这么恍恍惚惚地度过了幼稚的童年。
乡下的蓝发小姑娘,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人家小姑娘倒是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
他拉着她在向日葵花田中奔跑。
阳光自蔚蓝的天空倾泻而下,为花田镀上一层温暖而耀眼的光辉,成熟后的向日葵大概能到成年人的大腿或者腰,更高的甚至能到肩膀,这个高度对年幼的男孩女孩来讲已经算得上巨大,身影几乎被淹没在向日葵中。
但他牵着女孩的手,轻盈的连衣裙,拨开前方茂密的向日葵茎杆,奔跑着,谈笑着,算是童年中为数不多比较亮眼的色彩。
他就这么告诉这姑娘——你得离开这里,就跟远方飞出去的白天鹅一样,将来我们还会再见。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女鬼在抽他精力,搞得他也无心恋爱,他倒是会抽空去照顾自家笨蛋妹妹,以及无聊了看看书,打发时间。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在他8岁的那一年,独自在公园里坐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粉色头发的漂亮姐姐。
他是挺疑惑的。
倒不是说想搭讪,心思被女鬼给吸附了的他其实有些“阴角”的感觉,也就是不怎么热衷于社交方面,成天想着他到底忘了谁,该怎么想起来……这才是他更关心的事。
而之所以会感到疑惑,是因为那粉色头发的姐姐,好像也在找什么人。
那理所当然就是镜子女王以及夏未繁了。
“朝雾雨呢?”
此刻,她们俩已经有了相关的记忆。
在夏未繁的视角中,这是“魔法少女游戏”传输而来的,那就是太一所赠。
而这段记忆,则是“第一周目”的记忆——截止至她跟镜子女王被朝雾雨开着乐园打爆过去,往后朝雾雨所许愿的世界线变动轮回、第二周目归墟的故事,则没被包含于其中。
在她们的视角中,她们就是被朝雾雨给打爆后,再次睁眼,就回到了2015年。
对,她们所“回溯”的时间,就是上杉信以及朝雾雨8岁的这一年。
应镜子女王的强烈要求——她不能容忍这种危险存在,所以要提前把朝雾雨掐死在童年时期才行,如今特地赶来冬雪市,纯粹就是调查了许久,这才从“第一周目”中的记忆找到端倪,来到了冬雪市。
“但我们来之前,已经通过魔策局调查了……为什么,冬雪市找不到叫‘朝雾雨’的人?”
“是她也重生了吗?她在防备着我们?”
完全不理解。
镜子女王只是本能想要活下去,为此来到冬雪市提前杀死未来的强敌,但一路过来,她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朝雾雨的踪影……甚至连魔策局的调查来看,如今的日本,所有叫做“朝雾雨”的人,都不是她们要找的人。
“找不到了。”
“她消失了吗?”
镜子女王喃喃自语着。
她抱着杀意而来,但如今却茫然地望着四周,这附近又有什么人呢?无非就是在那秋千上坐着的小鬼头罢了。
“要把他给杀了吗?”
【啊?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看到你的脸了。”
【现在也是你的脸啦!不用分得那么细……而且啊!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意大利黑暗帝王!】
“意大利黑暗帝王?”
【虽然说粉色头发、双重人格、魔装变幻……呃!真的好像……但是我们真的不是粉色发霉章鱼啦!不至于别人看到我们的脸,别人就得死啊!】
听不到夏未繁在吐槽些什么。
但是,就是说,没必要杀死所有目击者对吧?
【目击者到底犯了什么错……说到底,我们也不是通缉犯吧?】
“要是消除所有踪迹,应该会更安全一点,就不会被人突然杀上门来了。”
【不需要,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粉色的漂亮姐姐,身上好像叠了一层奇怪的影子。
上杉信就这么淡定地看着这漂亮姐姐离开,临走前对方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突然间有种很危险的预感,好在这漂亮姐姐什么事都没干,就这么轻飘飘地飞走了。
……飞走了。
个鬼哟!!
8岁的上杉信,突然瞪大了眼睛,利索地从秋千上滚下来,满脸震撼地望着远去的倩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
也正是这样的超自然经历,才让他的心思短暂从女鬼上挪开,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跟上杉唯在聊这件事。只不过随着随着岁月渐长,大半年过去了,他的人生其实没太多变化,这件事也就当小彩蛋一般的奇遇,给塞到了脑海深处去。
其实照理来说,他这个穿越者应该主动一点……但他连外挂都觉醒失败了,又有什么好主动的呢?
他又没人领进门,那样干巴巴地想了大半年还特么精神内耗一样,还不如不想呢,主打一个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真有什么超自然的机遇,该来的总会过来的……在那之前,横竖都是平静的日常。
在他9岁的那一年,班里的训练家开始讨论宝可梦日月。
由于性格上有些许小的诧异,他琢磨了N久,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正巧手里还有几本书在看着,干脆就等着上杉友也自行感受——最终,在延期了一个月后,上杉友也终于在儿子幽怨的注视中想起了曾今的约定,给他跑去把卡带买了回来。
他父母健全,妹妹健康。
从此,他的人生便没有那一系列的遗憾了。
而剩下的故事,则跟曾经“花开富贵”阿姨的描述,几乎是一致的,只不过细节增添了许多。
在上杉信14岁的那一年,他与妹妹在商场逛街时,遭遇了那头从次元裂缝中走出的魔兽。
体型如梁龙般庞大的怪物,那硕大的瞳孔倒映出上杉信以及上杉唯的身影,上杉唯被吓得倒在地上,而在这必死之局,一把如夜般漆黑的刀,从天而降。
夜晚,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其实并不具备“神智”之类的东西。
归墟的灵魂,就是上杉信的灵魂,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灵魂在仿佛重启,犹如转世一般轮回着,所以夜晚甚至可以说是下方少年的情感所化。
身为一份情感,纵使活化过来,他也不过只余下“本能”……这是没有灵魂的活物,是靠着归墟的神性撑起来的非生非死之物,他甚至不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却知道他一定要做什么。
那就好像是,有个白发金瞳的少女,在他心中轻声诉说着——你该怎么走到那个终点。
就像现在这样……
将这把刀,投到少年面前。
这把刀,是曾经的“宇宙英雄”归墟的佩刀。
也是被唯一者所祝福的,真正弑杀过“近神者”的刀。
在夜刀贯穿归墟的心脏并赐予其死亡开始,这把刀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夜晚甚至是寄宿在这把刀上,与这把刀一起经历了宇宙重启,并且存活到了如今的新宇宙。
「魔力:9999」,这也是夜刀的庇护,否则魔力会亏损更多。
而对于下方的上杉信而言:
「刀」
「描述:谨以此刀,献上爱的童话。」
「归墟啊,这就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吗?」
之前,“世界线变动游戏”一直启动失败。
但在触碰到这把刀的瞬间,那一直提示“源文件缺失”的游戏,又突然运作了起来,上杉信那瞬间的呆滞,则象征着一切复归原点。
世界线变动游戏,加载成功了。
它的功能是残缺的,依旧是“源文件缺失”的问题,它那“世界线变动”的核心功能,已经不能启用了。
但是,它提供了最重要的东西。
一份特殊的“赠礼”——那是与“一周目”相关的记忆。
对于上杉信而言,这个“世界线变动游戏”所起的作用,已经意义不大了。但正因为这个游戏的存在,使得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
——朝雾雨消失了。
——她不存在了。
上杉信终于想起了他所遗忘的少女,结束了那14年的恍惚与徘徊。
那个少女啊,为了他反反复复挣扎了无数次,他与她直面了无数次生死,而如今他正站在这里,而她却已经消失无踪。
“……”
眼前的魔兽,它强不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开启了这个故事。
上杉信想起了他绝对不能忘记的那个人,那如影子般困扰了他14年的人。
斩杀。
轻轻松松。
也是在战后,他将上杉唯扶了起来,凝望着远处的太阳。
他在想,
这份记忆,又有许多被迷雾遮挡的区域。
在当初,朝雾雨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秘密倾诉给他,他知道“世界线变动游戏”是朝雾雨的游戏,也知道有那么一个“神”的存在,但如今这份记忆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他却发现有一些关键的情报被迷雾所遮掩,无法直接通关。
但并不重要,
她当初能找遍世界,最后走到“神”的面前,那他也能……就算是为了她,为了这个替他而死的少女。
于是,上杉信也开始了他的旅途。
在接下来3年的时光中,偶遇了猫咪妖精,并在与相伴,在冬雪市跟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厮杀、死战,硬是从“赤红”打到了“心金”,把那些阴沟里的臭虫通通给扫除干净。
……终于结束了。
其实就是杀。
整个冬雪市被渗透了这么多年,基本就跟毒蛇的老巢差不多……其他有设置实验室的城市也是如此,毕竟实验室为重中之重,所处的城市肯定是偏僻,却又加大力度渗透的。
所以,这地方没救了。
杀个干净,杀个血流成河,把所有垃圾一次性荡平,在废墟上重建秩序。
也是经由此等“大功”,在跟魔策局总部对接,对方发现有这么一个心金级的“魔法少女”在冬雪市大开杀戒,并解决了所有敌人后……沉默了一段时日,最后决定将权限全交给他。
也是看人下菜的。
这么个杀星,你就算扔个魔法少女过来镇守,肯定也没办法跟他抢夺冬雪市的权力——这地方就是他杀出来的,他亲手摧毁了蛇组织的秩序,哪轮得到一纸诏令,一个镇守使,就能从他手里把冬雪市收回去?
你以为是皇帝跟臣子呢?
当然,代号为“北极星”的上杉信,他也必须培养起一批新的魔法少女,并且接受总部派遣过来的工作人员,协助他一起重建冬雪市魔策局的秩序。
这是魔策局总部对他的要求,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前者,培养魔法少女。
他本来就是营造出一个安全的城市环境。
在这一周目,他有必须守护的家人。
为此,就算要离开冬雪市,他也必须为冬雪市来一次大扫除,并且培养出足够优秀的魔法少女……并且也有寄希望于拜托后辈多多照顾家人的私心吧,唯有这样才能令他安心离去。
而后者,让魔策局总部的工作人员协助进行重建工作,并且派遣人才支持。
这也是必须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你让他杀穿邪恶组织还行,但你说让他管理整个城市的神秘侧,他累死累活都忙不过来,肯定是需要专门的人才来工作。
至于存在不存在喧宾夺主的情况……还是那句话,这地方是他打下来的。
一系列并不繁琐的手续后,他基本上就是冬雪市神秘侧的领袖了。
就是他培养的这群后辈……他总感觉耽误了她们。
上杉信并不是不清楚,浅仓玲奈、梦野千晴,这些都是第一周目就有过接触的人……那份记忆伴随有“山神”的片段,他也就记得了他跟浅仓玲奈的缘分。
但是,处于墓地中的朝雾雨,是无法选取、无法战胜的目标。
尽管少年跟少女们缘分极其深厚,但是……朝雾雨已经为他而死了啊,他不能放着朝雾雨不管,心安理得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他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让朝雾雨重新活过来。
朝雾雨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这次轮到他去救朝雾雨了。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上杉信挨个培养了浅仓玲奈、梦野千晴——梦野千晴甚至是初中就跑去勾搭的,并且给她成了魔法少女,从初中带到了高中。
至此,算上他自己,冬雪市就有三个魔法少女。
数量不算特别多,但冬雪市其实不大……只要她们两个,有一个人能到魂银,他就能放心离开了。
也恰巧是在17岁这年,他遇到了13岁的雨宫结弦。
那是在2024年的暑假期间,他在游戏厅中遇到了被人霸凌的少女,几个不良少女围着她欺负,并且还要索要她的零花钱。
他自然就上去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这阴角般的姑娘解围,驱散了那伙不良少女。
也是在听到少女冷漠地说“雨宫结弦”时,他才恍惚地意识到——这姑娘,原来还是个熟人。
在之前,朝雾雨就曾用“雨宫雾”的身份欺瞒着他,而雨宫结弦,不就是雨宫雾的妹妹吗?也就是朝雾雨的妹妹。
他跟雨宫结弦基本没什么接触,使得他对雨宫结弦印象不深。
直到这一次,他偶遇了被人欺负的雨宫结弦,才意识到朝雾雨的消失,对这姑娘而言是何等的残酷。
他倒是想多多照顾着姑娘。
不过,也来不及思考,有魔兽袭击了游戏厅。
摩天大楼的碎片如同折断的巨人,歪斜地躺在地上,尘埃在空中飘荡,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霾。
废墟一般的街道,汽车的残骸和扭曲的金属板散落一地,电线杆和广告牌断裂倒塌,缠绕着破碎的电缆,如同城市血管被粗暴地割裂并暴露在外,唯有少年持刀迎着阴影。
路过的松末哲也,惊骇欲绝地盯着这一幕看,看到他家的好好师弟,记忆起了师弟在校园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反校园霸凌的事……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震撼。
真厉害啊。
哪个少年不曾中二过?
恰巧他跟上杉信的关系也不错,最近聊得很开心,也经常跟他以及吉田老师聊一些事。
对的,就算是松末哲也,也有苦恼的事。
邻居家的真水千香……一个高中生,似乎是家庭关系异常恶劣,直接跑到了街上打算流浪,结果第一晚就被他给撞上了。
怎么能看着一个高中少女去“等待神明”呢?
但收留了真水千香后,他如今也头疼万分了,主要是……那孩子的性格有挺大问题,他绝不愿意以“救赎”的名义去趁虚而入,反而更希望她能找到属于她的未来……
“快跑吧,哲也师兄——”
视角回到上杉信这边。
他出手消灭魔兽,等到后面,就是魔策局出手,在问他要不要消除雨宫结弦的记忆时……他迟疑了好一会,最后决定为了这姑娘的安全,把她的记忆也给消除掉。
但即便如此,在九月份,两人还是相遇了。
孤高的北极星皇帝,背着个藏刀的吉他背包,在公园的滑滑梯侧面弯下腰来,找到了可怜兮兮的小山雀。
半倚在那儿的,是空腹的雨宫结弦。少女外套上有鞋印的痕迹,鞋子也不见踪影。
“我请你吃顿饭吧。”
汝妹吾养之。
正是由于雨宫结弦的悲惨处境,外加之前对雨宫结弦的印象,上杉信对这妮子总是多加照顾,在整个九月以及十月上旬,他基本都跟雨宫结弦待在一块,相处的时间甚至远高于他跟两个后辈相处的时间。
硬是让浅仓玲奈、梦野千晴对他的行为感到惊愕不解,同时也让这叠了傲娇、自卑、创伤、忧郁、丧女等诸多buff的别扭傲娇,向他敞开心扉。
不说什么,能让她重新拥有笑容的话,就感觉所做的事至少都有意义。
经常性的炸毛翻脸,但又突然变得有一点点黏人,这黏人的比例正在高速上升,甚至让上杉信感觉这路子好像有点歪了,他的照顾似乎给了雨宫结弦错觉,以至于情况不太妙。
但也没有纠正的余地了。
没有为第三实验室的覆灭哀悼了,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大仪式。
跟朝雾雨的懒政怠政,导致大仪式发生不同。
上杉信其实一直很勤奋,但无奈他没有朝雾雨那种“乐园”的魔法,他强则强,却不能掌控一切环境、环节,他也不可能知道,在冬雪市的地下,还埋着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之前的周目中,朝雾雨都没跟他提过——毕竟朝雾雨要排除的危险可太多了,大仪式也就发动过那么一次,往后所有环节,一重启,朝雾雨蓄满了力量,当即就过去把那东西给扬了,根本就没这事件了。
所以,在上杉信主导的冬雪市内,在他以为一切歌舞升平之际,大仪式终究是发生了。
不可战胜的敌人——傲慢。
尽管傲慢仍然除了残缺的状态,但对上杉信来说,以心金之躯迎击朱紫,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能退吗?
没有后退的余地。
值得一提的是,上杉信没有儿时山神的经历,其魔法依旧为“引力”,却是偏物理应用的开发,是正儿八经的“引力使”,其战斗风格也跟后世大不相同。
没有什么无尽战神,也没什么合体绝技,只剩下对引力的物理性质应用。
所以,才更加没有希望。
在这决死般的惨烈反抗中,爆发出耀眼的希望的……依旧是爱他的少女们。
梦野千晴的梦之魔法,牵连着属于现实世界的奇迹,并不复活什么人,而是朝着伫立于天端的夜晚蔓延而去,勾动了残留在夜晚体内的伟大奇迹。
——乐园。
跟朝雾雨所施展的一重光轮不同,当乐园出现在他背后时,其光轮数量为三,三重圆环形状的光轮在他背后旋转,三重光轮虚幻至极,却依旧爆发着耀眼的光辉。
这是夜晚所背负的“乐园”,也就是由归墟补齐的乐园,真正的乐园还在夜晚手上,但梦野千晴扯下来了一个投影,让上杉信倚仗着此奇迹,朝傲慢挥出最后一刀。
他跟傲慢,几乎是同归于尽。
这是正常的,乐园本就是朱紫起步的魔法,在被归墟修补后,其完整体启动所需的“燃料”,都得是日月才能支付得起——这意思是说日月有“无限魔力”。
真让日月级别的魔力来推动乐园的运转……那还得看要用乐园出多少力气,真随意催动,那可能瞬间就把日月给榨到了魔力爆体的程度。
但上杉信还是活下来了。
也正是这一次活了下来,他才拿到了通关的“钥匙”——乐园。
……
……
这一次,太一始终凝视着上杉信。
从他的出生,到他的成长,再到他的决死。
比山岳还要巍峨的傲慢,以单膝跪地的姿态死去,头颅被斩首,心口被破开,剩下雨宫结弦拽着那血人,把他往家里拖。
配合着浅仓玲奈、梦野千晴,以她家为根据地,开始对他展开治疗。
也看着,由雨宫结弦拔出了上杉信的夜刀——这把刀蕴藏了归墟那深刻的爱,说是爱之刀也毫不过分,小山雀能把它给拔|出|来,已经说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倒是抱着照顾雨宫结弦的心情过去的,但也不想想,雨宫结弦什么都没有,偏偏遇到了如暖阳般温暖的他。
阴角,其实是不喜欢阳角的。
阳角的光芒未免太刺眼了,很容易会把藏在角落里的阴角给刺伤。
但上杉信足够耐心,且他的性格跟雨宫结弦这倔脾气,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合得来。
祂就继续看着,就像她看完了归墟的故事一样,如今就剩下见证“上杉信”的故事了。
上杉信沉睡的时间,约有一年左右。
他的意识在昏昏沉沉中度过,连浅仓玲奈以及梦野千晴也没办法救他,只能慢慢等着他复原。当他重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年后的白雪皑皑了。
雨宫结弦拿着他的刀,做了很多事。
当然,也可以具现化为——她杀了很多人。
受过去经历的影响,雨宫结弦的杀性绝对比上杉信还重。
在黏人的时候,她是会露出各种笑脸的小山雀。
但在上杉信濒死的这段日子里,她却是翱翔于夜幕下的白鹰。
关于“死刑”的判断,她比上杉信更有松弛感,尤其是校园霸凌之类的事,放在上杉信这边是有缓和的余地的,会扔给法律去做处罚,但对于雨宫结弦这个年轻的受害者来讲……啧,去吧,问问被欺负的人原不原谅你,不原谅就把头留下。
是正?是邪?
她其实并不在意。
她拔出这把夜刀是为了守护上杉信,而在此途中所经历的一切,皆是以她个人意志所贯彻的“支线”。
冬雪市的治安,这一年乃至往后的十几年间,都清朗了许多。
人贩子、毒贩子、高利贷、黑心企业、黑社会、邪教……这一年间,全干净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犯罪率已经不是下滑那么简单,是直接一刀斩到了脚脖子上。
什么?在我小西王治下还有罪犯?
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罪犯了,必须重拳出……哦,小偷小摸,偷手机和偷电瓶车的……啧……
但无论如何,上杉信已经醒了。
雨宫结弦并没有留恋,这位花了十一个月爬到心金的小西王,把刀扔还给了上杉信。
看着纷纷抵达魂银境界的浅仓玲奈以及梦野千晴,他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告别了家人,告别了后辈。
在拎着行李箱打算独自登机离开之时,从检票口跳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15岁少女。
她生日在11月,2024年11月过去,她都已经14岁了,如今他2025年12月醒来,这姑娘也来到了15岁。
洛可尴尬地挠了挠猫脑袋,显然是猫头军师背叛了他。
雨宫结弦辍学了,照她的话来说,反正人生有那么多种活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做不到在学校里耗着过日子了,反正他肯定能养得起她,那她还不如厚着脸皮,陪他去环游世界。
真的就环游世界吗?
少女压了压那少年感十足的鸭舌帽,笑脸灿烂得令他无法直视。
他没理由拒绝这姑娘,她自个都辍学了,机票都买好了,他不让她跟着,她也能在屑猫咪的暗示下一路追上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成功攻略了猫咪,如今已经跟猫咪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
洛可,这屑猫咪包会背刺他的。
上杉信,也就开始了他此生一经开始,就不会停下的旅途。
他啊,要沿着朝雾雨的轨迹,找到“世界的真相”。
他知道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那些敌人……尽管不知道敌人是谁,但他听朝雾雨说过,也不强,就四个对应朱紫的仙人,以及一个貌似得用日月来轰杀的超级大魔王。
这就是他的假想敌。
而在离开故乡的这一年,他才18岁,魔力仍然是“心金”。
比较特殊的是,他拿到了乐园——他记得这个魔法,分明就是朝雾雨的魔法。
这个魔法又有变化,比如说他见过朝雾雨的乐园,那不过一重光轮,但他所获得的乐园足足有三重光轮,同时他的乐园又好像很不真切,看过去像是一个模糊的投影,这点让人感觉更加诧异。
难道,真正的乐园,不在他手上吗?
但这个问题,也太遥远了。
乐园的最低催发功率,是朱紫级别的魔力。
他现在倒是能祭出乐园,但那绝对是拼命的招式了,他打一发乐园就跟同归于尽似的,在他爬上朱紫之前,这个乐园魔法都拼死一搏的底牌。
而这趟旅途,一走就是走到他三十岁。
雨宫结弦遇到了粉色的兔子,就跟上杉信又有猫咪一样,她把这兔子给拉了过来,成了好朋友。
而到三十岁时,上杉信也终于打穿了朝雾雨所说过的“仙人”“妖精王国”,也把蛇组织顺手剿灭干净,最后踏足了最终BOSS的门前。
——夏未繁。
只要沿这条路寻找,最后指向的终点,一定就是名为“夏未繁”的魔法少女。
“就是你了吗?”
镜子女王隐居的小别野里,当她听到外边有人敲门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面无表情地推门一看,果然,特么的门外站着看着就恐怖的癫佬。
也算个老大不小的大叔了吧?
衣不花哨、裤不紧身,不扮嫩不油腻。
明明一副沉稳得体的打扮,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浪子似的笑意——当然,之所以这么笑,那当然是他终于找到正主了,以至于也老大不小了,但这时候却总是想笑,那种释怀释然的笑。
那双乌黑的眼睛,被群青色所染。
一头墨黑发丝闪耀着星空般的色彩,这就不符合年龄了,反倒像是从哪来的炫酷杀马特,那犹如烈焰般燃烧的头发,让人不禁像拍拍他的肩膀问问大叔你的头发够烧吗?
是的,身为纯粹的引力使,他是不该有这种“复合魔力”的形态的,但无奈他老家那边两位魔法少女成长了起来,由其中的梦野千晴,此人在踏足心金后,助他完成了这个形态的推演。
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升级速度确实比朝雾雨慢,但他的战斗力绝对比朝雾雨强,尤其是现如今他已经抵达朱紫,随时都能往日月破境而去。
“你是谁?”由于第一周目的教训,镜子女王决定语气可以不那么拽,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名字是上杉信,叫我不知名的大叔也行。不过……少女哟,你可以告诉我吗?你有没有听过‘朝雾雨’这个名字?”
“……”
触雷了。
好像是没必要的战斗,但是,镜子女王颇为恼怒,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说了句“滚”,就又跟这位绝世癫佬打在了一起。
“世界的真相?呵,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她这么说着,直至看到了上杉信背后升起来的……熟悉的光轮。
乐园:“你好。”
世界BOSS,终极大魔王,被同一个魔法腰斩了两次。
不同于第一次还能勉强对波上百回合,这一次战火燃烧到日月级,这乐园一祭出来,她当即就两眼一黑,被当场腰斩。
同为日月级乐园,朝雾雨的可以被复制,这个乐园到了日月后,就不能了。
他倒是注视着这重叠在一起的灵魂,小声地说了一句:“……真可怜。”
但就他所了解到的事,镜子女王死是应该的,活好像也没什么错,既然已经演变成了敌人,那也没什么结局是不能接受的。
他只是问夏未繁:“你后悔吗?”
以夏未繁的生命力,还有苟延残喘的余地,但她并没有死撑的意思,只是反问道:“后悔什么?”
“你的愿望创造了魔法少女,但你有想过吗?”
上杉信看向了远方的落日,那光芒就像是生了锈的金子,让人感觉格外黯淡。
“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有魔法少女,也没有魔兽的。你许愿了,那你肯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就因为你想要当魔法少女,所以世界上出现了魔兽……”
“魔兽的受灾人数,到底有多少呢?从官方的记录来看,这些年累积下来,实际上已经得以‘亿’为单位来计算了,这些人……本来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活下来的,但他们却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我想问问……你会后悔吗?后悔当初成为魔法少女?”
这个沉稳的老大叔啊,他弯下腰来问,而粉发少女只是坚定地摇摇头:“不后悔。”
夏未繁说道:“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许下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
“为什么?”
上杉信蹙起眉毛,问道:“你既然想成为正义的魔法少女,那应该知道,这样的愿望会造成多少无辜人员的伤亡……但你的意思是,就算明知道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你也还会许下这个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吗?”
“嗯。”她点头。
上杉信笑了:“这么死不悔改?”
夏未繁接着摇头:“你知道吗?那些孩子……她们想要守护他人的心、她们的愿望、她们的人生、她们的信念……通通都是真实的、令人动容的……她们都是魔法少女。”
“要是连我都否定了我的愿望……”
“那么,这些怀抱着守护他人的信念的孩子们,她们又该怎么直面‘魔法少女’呢?”
“谁都可以否定魔法少女的意义,但我绝不会去否定……不管再来多少次都一样,我会许下那个愿望,我会贯彻我的憧憬以及梦想。”
“同样的,那也是我的人生,我选择了我的人生,也绝不会否定我的人生,否定我的信念。”
上杉信轻轻拍了下这姑娘的脑袋:“真是疯了……”
夏未繁这个人啊,
她有着守护他人的心,有着拯救他人的行动,有着锄强扶弱的信念。
一生从未杀死过什么人,一生活跃在拯救他人生命的最前线。
她被所有人都认为是“魔法少女”,是最纯粹的正统派的魔法少女。
上杉信也不否认,在许愿的时候,夏未繁的心情一定是最甜美的,她不知道她的愿望会带来这么大的破坏,于是怀揣着满心的憧憬,许下了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
所以,她的愿望……是善良的,是纯真的,是以最纯粹的希冀,憧憬成为魔法少女。
这就是她的人生,这就是她的梦想……她可以为之奉献一切,绝不后悔。
但是,这样的她,只能说是“伪物”。
就如她所言,当她绝对肯定她的愿望,明知道这个愿望会造成巨大伤亡,却还明确“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一样”的想法时,她就已经成了“伪物”。
这并不是她所期望的魔法少女——心向正义的魔法少女,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举动?
但是,这也是她的期望的魔法少女。
那些魔法少女们啊,她们真诚无比的信念、愿望、人生……通通都是最真实的“真物”。
——她绝对不会否定这些的。
哪怕她会成为伪物,她也要守护着这些闪闪发亮的真物。
也就只有这样的伪物了吧?
明明是伪物,她却做出了连真正的魔法少女都不会做的牺牲——她把她的身体让给了镜子女王,将自己闭锁在植物人一般囚笼中,打算永远如此。
这份要守护他人的心情,这份想要予以所有人爱与希望的信念,这份像金子般闪闪发光的理想。
她说道:“我会贯彻我的人生以及理想,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他释然一笑:“不对,你已经永远成为不了魔法少女了。”
“嗯?”
“不然呢?一个能够接受杀死上亿人这种命运的大魔王,至今还死不悔改的大魔王……她怎么会是魔法少女呢?”
“那真是遗憾。”夏未繁笑着,从她的脸上,他看不出有多少遗憾的情绪。
“你算是……永远走在成为魔法少女的路上吧?”
“这么说也有点像。”
“你会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永远也成为不了真正的魔法少女。”
“嗯,我知道。”
她说道:
“但……就是这样吧?我憧憬着成为魔法少女,确确实实地在践行我的人生、我的理想。”
“比真物更接近真物的伪物。”
“在说我吗?”
“对,就是在说你。”
比真正的魔法少女还要接近魔法少女,这就是魔法少女,夏未繁。
上杉信问道:“抱歉了,既然没有悔改之心,那就再见了。”
他并未留恋。
毫不犹疑地转身,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