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是魔是佛，一念而已

倘若从数万米的高空坠落，哪怕是叶雨蝉这沙雕之身，估摸着也够她喝上一壶的。
更别说本身修为境界就不算高的张若雪了。
从这儿跳下去的话，咱们的若雪妹子可能会当场变成若雪酱。
叶雨蝉甚至原地蹦跶了一下，发现重力这玩意儿似乎还是存在的，牛顿他老人家似乎还处于显灵状态。
也就是说——
她们被困在这浮空的小岛上了。
四周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传送阵法的玩意儿，视线所及之处，近乎是一片荒凉，莫说是人影了，连草木植被的影子都看不见。
除了那屹立在正中央的破旧寺庙之外，便再无他物。
被彻底困住了啊……
银发少女站在岛屿边缘看了一阵子，确认没有任何下去的手段之后，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寺庙之中。
“欢迎回来～”
张若雪正侧卧在蒲团上，手腕上绑着细绳，绳子的一头连着那看起来轻了几分的酒葫芦。
“有发现什么吗？”
“一上来就问这种让人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啊……”叶雨蝉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啥玩意儿都没发现。”
“也就是说你也没办法从这儿离开对吧？”
“别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啊。”
叶雨蝉狠狠地瞪了张若雪这丫头一眼：“被老流氓一脚踢下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万丈高空的寺庙里下不去——遇到这种破事，换谁都想不出个办法的吧？！”
张若雪收回了自己失望的眼神，哀叹一句：“……也是啊，而且更可怕的是……”
她顿了顿，紧接着在叶雨蝉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提起了自己的酒葫芦。
“我没酒喝了。”
“那算个球的可怕的事啊！”
“我觉得这很可怕啊，我是那种没有酒喝就会死的人欸。”
“你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哦。”
叶雨蝉翻了个白眼，心说自己怎么越来越像是云天学院的吐槽役了。
她长出了口气，转而仔细地观察起四周的境况来。
“比起这个，还是好好看看这座寺庙吧。”
毫无疑问，这里是秘境。
既然是秘境的话，那么她们所在的这块地方应当就不会是毫无作用之地，而整座悬空岛屿上唯一值得注意的，便只有这座破烂的寺庙了。
支撑起寺庙的梁柱呈磨损度较高的暗红色，地砖被掀开了大半，暴露出湿润而又黑漆漆的泥土，寺庙的顶端除了张若雪登场时撞破的大洞之外便无他物，似乎也不存在阁楼之类的东西。
蒲团的颜色看着是红中带黑，而且还带着几分怪异的腥味，叶雨蝉甚至怀疑这蒲团上原先沾着血。
——巡视了一周，叶雨蝉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若雪，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于是咱们的银发少女便将那近乎为零的希望寄托在了张若雪的身上。
张若雪闻言，便在那偌大的暗金色佛像面前站定，旋即指向了那高耸伟岸的金佛。
“我发现这佛像很大，算不算奇怪啊？”
叶雨蝉：“……”
果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丫头身上是一件很不明智的决定。
不过——
“佛像……”
要说整座寺庙内最引人注目的，应当便是二人面前这尊像了。
佛像高约十米，几乎是顶到了寺庙的顶端，因为二人对于佛门都不是很了解，因此这佛像是哪位高僧的化身，她们也不知晓。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座佛像与叶雨蝉印象中的佛像并不相同，这尊佛像的体型太过瘦削，面容枯槁，骨干嶙峋，既不神圣，也没有大腹便便，大智若愚的模样，反而像极了一位苦行僧。
而且让叶雨蝉感到颇为奇怪的是，这尊佛像的脖子上所悬挂着的佛珠……
——似乎少了一颗？
“怎么了？你又发现啥啦？”
见到叶雨蝉突然在佛像面前站定，张若雪眼睛里闪出了几抹精光，立刻朝叶雨蝉问道：“这佛像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别的地方都看过了，只有这尊佛像没仔细看，如果真有什么离开这里的办法的话……估计也就只能从这里下手了吧？”
“那要怎么做？”
在这方面，若雪妹子显然不是很擅长。
叶雨蝉低头沉思了几秒，脑内中闪过无数电视剧电影以及小说的画面——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的选择可多了去了。
比如跪在蒲团上，磕个七七四十九的响头，然后天降佛珠或者给一本传世功法什么的。
亦或者是在这尊佛像面前念诵佛经，念完得到什么佛道传承大造化之类的。
再不然就是集齐几个佛像所缺失的东西，然后召唤神龙……啊不，召唤佛祖，实现自己的某个愿望。
可能性太多了……总不能一个一个地试过去吧？
叶雨蝉眯了眯眼，紧接着把目光放在了张若雪的身上：“若雪，要不你先磕个九十九个响头试试看，看看这尊佛像会不会送你本凌波微步？”
“你是傻子吗？”
真正的傻子抛出的反问，让叶雨蝉一时间无法回答。
银发少女挠了挠头，似乎感到有些不耐烦地：“要是洛葵师妹在这里就好了，她那跟福尔摩斯似的推理能力，应该能看出些什么来。”
她倚靠着墙，双手抱胸，视线在张若雪身上来回扫荡。
张若雪则是感受到了某位银发少女那死鱼眼里投射出的视线，顿时嘴巴一撇，反手就抄起那蒲团朝着叶雨蝉扔了过去。
“你这算是嫌弃我嘛？”
噗——
叶雨蝉随手便接下了蒲团，淡笑着摊开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切……区区平胸……”
叶雨蝉脸色一沉，正打算好好跟着脾气暴躁的臭丫头来一场女生之间的肉♀搏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蒲团下方的一些怪异的东西。
她突然顿了一下，旋即满脸正色地对张若雪说道：“若雪，把另外一个蒲团也丢给我。”
张若雪一愣，虽然不太明白，但叶雨蝉这般严肃的态度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当下她便将蒲团扔了出去，而叶雨蝉接过蒲团后，翻看了两眼，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怎么，这蒲团上有东西？”
“你自己看吧。”
叶雨蝉不由分说地便将这俩蒲团丢了过去，张若雪接过一看，发现蒲团的侧面一环印刻着极其不明显，略显暗淡的字样。
【亦魔亦仙、亦恶亦善、亦真亦假、亦爱亦恨】
而另外一个蒲团的侧面则是写着——
【肉成佛、心如魔、断头淌血珠不落】
……
“什么意思？”
张若雪抓了抓头发，眯起了眼：“这写的都是啥啊？”
“鬼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意思……不过这些文字想来应该和这秘境的主人有点关系。”
“你是说那个以魔入道的半仙？”
“只有这个可能了。”
只有这两段文字的话，叶雨蝉也不知道该如何捣鼓。
但她总觉得，线索这种东西，应该不只是在这俩蒲团里。
“亦魔亦仙……肉成佛，心如魔……这说的应该就是这秘境的主人。”
叶雨蝉低沉着头，思索着。
既然这蒲团所写之文，乃是暗示这秘境之主，那么按理而言，从这里离开的方法，应该也会藏匿于这简短的信息之中。
她回忆着那蒲团上所书写的文字——
断头淌血珠不落。
断谁的头？
淌谁的血？
这秘境总不可能是把自个儿的脑袋砍下来才能过的吧？
砰！
正当叶雨蝉思索到这儿的时候，极其沉闷的响声突然在耳旁回荡。
咋回事？！
叶雨蝉愕然抬起头，紧接着便看到了让她差点骂出声的画面。
只见张若雪这时正站在佛像的肩膀上，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甩着酸痛发麻的手。
“这佛像的脑袋好硬啊……”
……
这丫头啥时候上去的！
叶雨蝉一惊，正打算让张若雪赶紧下来，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
这断头……该不会是要断这尊佛像的头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毕竟这秘境的主人是以魔入仙，对佛门有所憎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真是把佛像的脑袋给捣鼓下来才能离开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嘛。
而且试试看嘛，又不会少块肉。
——主要是叶雨蝉现在觉得，她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肉可以去少了……
最不该少的地方，已经平坦得很完全了。
她抬起头，默默地把这悲哀的心情收敛起来，转而道：
“若雪，你搞得定么？”
“啊……”
张若雪对于叶雨蝉没有阻止自己感到了几分意外，但很快她就甩了甩胳膊，对叶雨蝉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应该搞得定。”
砰！
张若雪体内的灵元飞速涌动，掌心兀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暗色漩涡。
她慢慢沉下心，眸子里一道精光倏然闪过，一掌挥出，速度极其缓慢，但却沉得让周边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呜呜呜——空气在嘶吼。
黯然掌。
昔日云平教导她的一记必杀之技，虽然以她的武学天赋尚且不得完全领悟，但这也是她目前为止杀伤力最强的武技。
若是黯然掌都撼动不得这尊大佛，那张若雪便再无他法了。
嗡～
伴随着宛若厚重钟声的鸣响，这尊佛像那干瘦的头颅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在二人的注视之下，从寺庙的顶端滚落下来。
咚！
重物落地之音。
然而叶雨蝉和张若雪并不在意这尊佛像的脑袋如何，她们的视线已然完全被那断口处涌现出的大量血液给锁住了。
是的，血。
非常非常多，宛若江流决堤一般的恐怖的血液从断口中不断地涌现而出，就好似张若雪这一掌真的就杀死了一个活人一般！
血如泉涌！
而随着血液在金色佛像上的流淌，让人诧异无比的是，那尊佛像脖子上缺失一颗的佛珠……竟在不断地吸收着血气，而那缺少的佛珠，则是以血珠的模样，再次呈现在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