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前有一群人,后来他们被种进地里了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余年凉忆C字数:4538更新时间:2026/04/23 09:01:29
自打云平入住这庄园,已然过去了一周时间。
老流氓本就是个清闲之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任瑶的庄园内鲜有人迹,就算有,也就是丁伯他老人家在灵田里头辛勤耕耘。
因而对于云平而言,简直是难能可贵的休闲宝地。
每天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到了晚上有兴致了就随处走走,看看灵植看看花草,没兴致就索性往草地上一躺,以地为床,以月色为凉被,就这么睡过去。
若是不怎么想睡了,倒也可以把丁伯叫来下棋。
一开始丁伯还跟云平吹嘘自个儿的棋艺有多么高深,还说自己以前可是下赢过棋宗的七段修士,水平那叫一个玄奥莫测。
结果和老流氓下了之后……
二人足足对弈了近百场,没有一场是丁伯的胜利,不仅如此,他压根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过,完全就是被单方面吊打。
如果只是被一个自己破不了的套路击败也就算了,云平还换着法虐他……
今天用的蓝山老怪的棋法,昨天用的是碧霄七英的棋法,明天指不定就是鬼穴阴姥的棋法。
那些先古人皇时代的棋艺大能的棋法云平伸手就来,不仅没有丝毫晦涩,还多了几分自己压根理解不了的玄妙,虐得丁伯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至于先前任瑶所说的话——
【外祖大人说她根本不认识一个叫云平的人】
这件事,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因为倘若外祖之言为真,那么声称与外祖有关系,前来寻找外祖的云平便是在撒谎,如此一来,他踏入然山派的目的是好是坏,这可就有待商榷了。
而外祖很显然也没有欺骗任瑶的必要。
对此,老流氓至今也没给个说辞,只是很简单地回了一句。
“认识不认识,等见了面便知道了。”
的确是如此。
尽管一开始丁伯还担心云平见了外祖之后,是否会对外祖下手,但转念一想,他就把这个念想给抛弃了。
原因很简单。
——没必要。
以这位爷那神秘莫测的手段,莫说是然山派了,估摸着就这岚天帝国里头,都没有能镇的住他的,就算有,那至少也得有个圣人水准。
而然山派的那位外祖也不过是洞虚入门,刚突破不久,定然不是这位爷的对手。
如此一来,这位爷在然山派可谓是随便横着走,真想害外祖的话,直接杀上去就完事了,还搞那么多事干嘛?
因此……任瑶和丁伯倒是都站在了云平这边。
但有一点很奇怪。
那就是云平对此并不在意,知晓此事时,居然也不觉得震惊。
就好像……他知道然山派的外祖不认识自己一样。
……
是日。
曜日依旧,清风漫卷。
“那外祖也该是时候出关了吧……”
青年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旋即便站了起来,目光环视一周,倒是没见到丁伯的身影。
想来应当还在熟睡,昨日与丁伯对弈了许久弄得他老人家心神都有些不稳,输了这么久,是个人都快崩溃了。
想到这儿,云平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得让让丁伯,再这么下去,他担心丁伯要被自己虐到怀疑人生,直接放弃下棋了。
正思索着该不该让丁伯赢上几把的时候,庄园外却突然出现了几道黑影,皆为人形,似乎是朝着任瑶的庄园来的。
此刻任瑶应当还在修行中,这丫头为了应对不久之后的大比,自然也得下些功夫。
——是来找任瑶那丫头的?
云平眯缝着眼,随手一挥,将那摇椅纳入虚空之中,也不上前迎接,只是靠着树干,目光在那几道人影身上游离。
为首的是一名然山派弟子,穿着的衣服与先前云平所见的外门弟子不同,与任瑶和离君萧倒是有几分相似,想来应当便也是内门弟子。
而另外几人则是外门的剑修,有男有女,跟在为首师兄的身后,没有半点避讳地踏入了任瑶的庄园。
与云平所想的不同,他们并未环顾四周寻找任瑶的踪迹,而是直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为首的剑修踏着流星步,以极快的身姿来到云平面前,瘦长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意。
他站在云平面前,来回看了几遭,便像是确定了般。
“你便是任瑶师妹的那亲戚?”
“如果是来找任瑶的话,她现在……”
“我们是来找你的。”
剑修打断了云平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向云平的目光里除了不屑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厌恶,就好像云平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就是应当被抹除的脏东西一样。
云平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对男子的话很感兴趣,“找我做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和眼前之人认识。
而且以现在他的容貌和身躯,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到极致的凡人,既不会因为太帅而被嫉妒,也不会因为太丑而被嫌弃。
认识他这张脸的人,然山派内定然是不存在的。
那么,这然山派的内门弟子,为何会找上自己?
答案很快便显现——
“只是做个很简单的交易而已。”
男子说着,便踏着平缓的步伐,在草坪上走动,几步后又停下来,望见了那正在草丛间爬行的细小的蚂蚁。
他似乎感到很有趣似的,半蹲下来,眸中映出蝼蚁蹒跚前行的笨拙动作。
与此同时,云平出声问道:“交易?找我做什么交易?”
“很简单,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把这东西放入离君萧,离师姐的洞府内,就那么简单。”
男子说着,朝着身后的一名外门女修士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从纳戒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紫色球形玉石,咕咚地咽下口水。
就像是拿着什么极其危险之物般,女修士的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连忙将其交给了云平。
而云平接过那玉石后,掂量了两下,随意一扫,便不由得眯起了眼。
他抬起头,没选择将此玉石收起,而是望向那名男子剑修,明知故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你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男子感到不耐烦地瞥了云平一眼,便起身,冷声道:“事成之后,会分你五万金币作为酬劳,而你既然是任瑶师妹的亲戚,想进入离师姐的洞府自然不是问题,做这么简单的事就能有五万金币,我都稍微有点嫉妒你了呢。”
“哦?”云平嘿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都说了让你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吧?!”
男子对云平表现出了相当严重的不耐烦,他脸色不善地走到云平面前,站定。
旋即便展露出了格外轻蔑的笑容。
“听好了,凡人,这是你的好差事,你这么做,既不会为任瑶师妹添任何麻烦,还能拿五万金币,你也知道,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对于你这样的凡人而言,那可是大半辈子都未必花得完的财富,而你,只需要别多废话地把这东西放进离君萧的洞府内,便足够了。”
巨大的财富啊……
五万金币啊……
云平嘴角抽了抽,对于五万这个数字别说是心动了,他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凡人而言,五万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数字。
但是——
云平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自己手里头这块玉石是什么。
这玉石里头藏着几道不算特别复杂的阵法和法决,一旦这块玉石在某个地点长时间保持不动,便会发散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
但凡是吸入此气体的修士,经脉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堵塞,导致灵元凝滞,灵根紊乱。
而修士却少有人能知晓是这块玉石内的法阵所为,大多修士恐怕也只是觉得自己到了瓶颈,亦或者是状态不佳。
若是长时间吸取此气体的话,那可就不仅仅是灵元不通了,修为甚至还会反降。
这对即将面临决定一生之战的离君萧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而眼前这剑修,老流氓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是谁派来的。
——不想落下把柄,脏自己的手,便找手下代劳么……
那秦光还算有点小手段。
见到云平沉默不语,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的模样,剑修心底便涌上一团无名之火。
他带着冷笑,脸上尽是威胁之色:“你没那么多时间考虑了……”
他低下头,望向那不断前行的蚂蚁,嘴角一咧,伸出脚,便踩了上去。
剑修不断地扭着鞋尖,与此同时,朝着云平冷声道:“知道吗?对于修士而言,凡人和蝼蚁是没有区别的,你既然是任瑶的亲戚,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你没有拒绝的能耐,先不论你拒绝之后你们家的任瑶会如何,光是你自己,恐怕都难保性命。”
性命二字一出。
在剑修身后的数位外门修士便环绕在云平周身,脸上挂着淡淡的邪笑。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倘若云平不去做的话,恐怕今儿个这群剑修不会让云平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
云平了然地点了点头,回头瞥了眼远处的房屋。
屋子里的丁伯这会儿还在睡大觉,看上去并未察觉到这里的事。
这样的话……
老流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石,紧接着微笑摇首,随手便将玉石丢到了一边。
“虽然那五万金币很……嗯……很诱人,但还容我拒绝。”
“嗯?”
剑修眉头紧皱,神色一冷,右手已然有了出剑的势头。
“拒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他目光中尽是对云平的恶意,仿佛他本就看不起云平这类凡人似的。
老流氓摊开手,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我还真就不知道,要不,你教教我?”
“找死!”
剑修灵元一动,剑出如龙,锋芒刹那间便一闪而过,直指云平脆弱的脖颈。
他当然不会直接杀了云平,这只是一个威慑而已。
然而——
啪!
老流氓抬手就是一巴掌上去,剑修只看到眼前一阵虚影,转而脸侧倏然间传来一阵剧痛,连人带剑当场被扇飞出去,横着在地上滚了几周。
待到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右脸都被扇了个可怖的血印子,脸上的窍孔都被打烂,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其余几位外门修士见状,慌忙朝着云平刺出一剑。
可剑才刚出手,持剑的右手便遭到了剧烈的冲击,他们只觉得右臂在眨眼间失去了知觉。
砰砰砰!
拳如影,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云平挥了几拳,意识却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切断了,待到恢复之时,他们已然跪倒在地,膝盖与腹部和四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啊啊啊!!”
直到此时,他们才感受到了痛苦。
快……太快……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出了剑,还没命中,便连人带剑被扇飞了出去。
不是法决,不是法阵,不是符咒。
就只是单纯的拳头,毫无灵元加持的拳头而已。
云平缓步走到那倒地抽搐,半张脸满是鲜血的剑修面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剑修颤抖着,满脸惶恐地望着云平。
“你……你不是个凡人吗……为什么……”
没有灵元的凡人……甚至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凡人在修士面前……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想杀多少杀多少的那种!
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口凡人,闭口凡人的,怎么,觉得修士比凡人高上一等?”
“人无贵贱,修士和凡人也是。”
“重要的永远只是自我,而不是修士和凡人这类外在的身份。”
老流氓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想当年武皇都是从凡人之躯一路炼成的无上炼体,小看凡人,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至于代价嘛……”
“你会知道的。”
云平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在剑修看来,是宛若恶魔降临般的笑容。
……
几分钟后。
兴许是被云平那响亮的巴掌声所影响,丁伯很快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话虽如此,可他似乎仍然没有睡好,挂着黑眼圈,很是没精神的模样。
一来到庄园中央,丁伯便看到了云平——这位大爷一如既往地躺在摇椅上,在树底下乘凉,只是此刻的云平手里多了把折扇,正慢慢地为自己扇着风。
“云大爷,中午……”
好字儿还没出呢,丁伯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就在那三块灵田里头,尚未开掘的荒地里头……
有着几颗被揍得鼻青脸肿,都快要失了模样的人头,这会儿正在痛苦地呻|吟着呢。
我滴个神……这咋回事啊?
自家灵田里头怎么平白无故长了几颗人头出来?
丁伯呆呆地看向了云平,很显然,他知道估摸着这事儿就是这位大爷干的了。
而这会儿云平嘴里却还嘟囔着……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丁伯嘴角一抽抽,急忙问道:“大爷……您这是……?”
听闻丁伯的问题,老流氓回头看了眼这老头,思索了两秒,笑眯眯地说道。
“我说我这是试着在种人,想看看明年秋天会不会收货一堆修士的话……你信吗?”
丁伯:“……”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很想对云平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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