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下帷幕？

“杀我？”
秦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摊开手，大笑道：“杀我？离君萧，这然山派里头，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就算是你，别说杀我了，恐怕连伤我都做不到！”
“那便来试试吧。”
离君萧闭上双眼，无悲无喜。
望见离君萧这般姿态，秦光只是冷哼一声，紧接着便给那七位裁决者使了个眼色。
七位裁决者的目光再次交换，紧接着，便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第二轮挑战……九峰座下弟子离君萧。”
“挑战三峰长老座下弟子秦光——”
“现在开始！”
面对离君萧，秦光可不会像面对任瑶那般玩闹。
毕竟离君萧再怎么说也有着开元境入门的修为，和只是变神巅峰的任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话虽如此——
可秦光还是没有把离君萧放在眼里。
他右手紧握长刀，面对那闭目不语的离君萧，冷笑一声：“装神魔鬼，糊弄谁呢？”
秦光可不相信离君萧闭着眼，也能判断出自己的刀路。
他脚下踏出一道裂波，借助反震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出，那刻有金色猛虎的长刀赫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与此同时，周身刀意尽出。
这一刀，便要让离君萧知道，她和秦光之间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一刀劈下，好似猛虎下山，威猛之势绝非寻常刀法可比！
然而——
叮！
金属碰撞声响彻的同时，灵元力的火花也四处迸溅！
秦光不由得心下一惊，自己这一刀已然出了七八分力，可那柄暗黑色的利剑却横在了自己刀身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刀意竟是伤不了离君萧半分！
怎么回事？！
“任师妹已经为我摸清了你的底细，可你的第一刀。”
离君萧抬起头，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眸里倒映出的，是秦光愕然的表情。
她口吐冷眼，手中利剑却是反身一甩！
巨力袭来，秦光竟是感到离君萧的力量与自己不相上下，当下便是一惊，向后飞撤了几步。
可离君萧又怎会给秦光拉开距离的机会，踏着闪雷剑步，便迅速贴身，一记迅猛地刺击便朝着秦光腰侧袭来。
在这一刻，秦光分明感受到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离君萧都比之前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点，而这一剑刺出的刹那，他便发觉到了离君萧的修为境界。
开元境……小成！
并且距离巅峰……也相差无几！
而秦光的修为境界也只不过是在宗门大比之前才提升到了开元境小成而已！论及修为，原本比自己低一个境界的离君萧，此刻竟是比他还要高上几分！
狂风骤雨般的利剑朝自己刺来，秦光一时间竟是有几分难以招架，一个劲地向后闪躲，并竭力地抵挡那从死角处袭来的剑击。
一时之间，秦光竟是落于下风。
这等画面落在然山派宗主荀然青眼中，已然成了莫大的惊喜！
因为他竟是看到了离君萧战胜秦光的希望！
这让这位年老的宗主不由得把得意的目光转向了金何，可当他望见金何那张半程不变的笑脸时，内心却是咯噔一声。
金何不仅没有感到焦急，反而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怎么回事？
怀揣着这般疑惑，荀然青继续把视线放在了那演武场上。
台上。
“不错不错不错！不愧是离君萧，离师妹！！”
一边勉强地抵挡着离君萧的攻势，秦光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浓郁。
他好似相信自己根本不会输一般，一个闪身便迅速拉开距离，紧接着右手挽出一朵绚烂无比的烈火刀花。
“那便来试试这个！”
他冷哼一声，其刀身之上层层烈焰燃起，其上雕刻着的猛虎也幻化出一道虚影，从刀中飞跃而出，悬浮于秦光头顶，宛若守护神般，仰天咆哮一声。
离君萧见状，便知这是秦光的武技。
燃炎烈虎刀。
在整个然山派都可称得上是顶尖的王品九阶武技……全宗上下，只有秦光一人将此武技修行到了圆满之境！
此武技一出，离君萧也不甘示弱，其白指轻抚剑身，倏然之间，漫天星辰便刻印在暗黑剑身之上，勾勒成就出一幅玄奥神秘的星辰绘图。
“洞天三十六剑，呵，果然如此！”
秦光早就知道离君萧定然会使出这洞天三十六剑，为了针对自己的武技，离君萧便只有这一个选择。
这也是他认为自己必胜的原因。
他向前猛踏一步，则头顶猛虎虚影亦然，一步之下，擂台之上则燃起无尽烈火！
秦光脚踩灼焰，身如烈影，右手持烈焰虎魄刀，一刀之下，则火柱冲天而起。
离君萧则是完全无视了脚下的烈火，星辰之光于剑身闪耀，一道道星光依次闪耀，磅礴的灵元硬是在离君萧周身形成了庞大的气流，将那烈火全数推开。
面对秦光的刀，她所能做的，便是刺出一剑。
叮叮叮……
无数的金属碰撞音，无尽的空爆跌浪与灵元破碎。
在那片火海之中，离君萧和她的剑，正在极快地刺出那饱含星辰之光的剑击。
每一剑落下，便有一道雄焰熄灭，而秦光的刀，却是根本没能伤到离君萧。
火焰正在不断地熄灭，可秦光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他默默地数着，等待着完美的时机。
“三十四，三十五……”
“三十六！”
秦光的脸上，露出了已然获胜的笑容。
“洞天三十六剑，我早已看穿，你已没有胜算了！”
在即将来临的那个瞬间，秦光腾飞跃起，一刀便朝着离君萧的胸口劈砍而下。
他与离君萧交手过无数次，对于洞天三十六剑，他早已彻底熟知。
那星辰之光只有支持离君萧刺出三十六剑的威能，而在此之后，离君萧便再无他法来应对秦光的刀！
这一场，是他的胜利。
“看穿了？”
离君萧不由得一笑。
她用一剑来回应秦光的必胜发言。
那溢满星辰光耀的一剑，乃是玄妙至极的一剑，这一剑硬是将秦光刀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给彻底洞穿，烈焰熄灭的同时，他的剑擦过秦光的刀身，刺穿了秦光的肩膀！
“啊！”
剧烈的痛楚袭来，秦光惨叫一声，连忙后退数米，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离君萧。
他用无法理解的表情盯着离君萧：“第……三十七剑？”
“没错。”
离君萧右手一甩，将剑锋那血液甩干，进而让利刃直指秦光。
“不好意思，洞天剑法，原本就有三十七剑。”
“之前没能使出来，一是我修为不够，而是我剑法造诣不够。”
但是经由了云平点化之后，她便在短时间内，掌握了这洞天剑法的最后一剑。
也是决定胜负的第三十七剑！
秦光怒喝一声，心有不甘地瞪着离君萧。
方才那出人意料的第三十七剑，竟是将他的武技给破了……
现在的他，又得和先前一样，承受离君萧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再这么下去的话——
他会输！
念及此，秦光便咬着牙，狰狞的面孔像是要将离君萧给生吞了一般。
“离君萧，你……”
话音未落。
“！！！”
站在秦光面前，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离君萧却突然感到身子一沉，整个人好似虚脱了一般……突然跪倒下来。
怎么回事……
她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眸，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元……竟是有了极其不稳定的躁动之意，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在疯狂乱冲着自己的经脉和灵根。
怎么会这样？！
她体内的灵元，怎么会突然不……
这一刻，她好似想起了什么！
离君萧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用那根本不愿意相信的目光，愕然地望向了平台上那端坐着的，神色复杂的女子。
她的姐姐……离霖洒。
是那个……那个淡绿宝珠搞得鬼么……
她分明看到，自己体内的灵元完全是不纯污秽的，就好似不是属于自己的一般……
而之所以先前没能发现，是因为离霖洒让她每天只能借助那绿色宝珠修炼两个时辰，时间太短，所以才没能发现自己修行出的灵元是不纯的……
她惊诧万分的目光注视着离霖洒，而平台上的然山派外祖，却不敢去看她。
“姐姐……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
秦光放声大笑起来，狰狞着面孔，狂笑着。
离君萧神色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自己体内的灵元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男人走向自己。
长刀拖地的声音是那么刺耳，秦光便就这么拖着刀，慢悠悠地，面色狂傲地来到离君萧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样子，使出这第三十七剑的代价……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啊。”
“离君萧！”
“秦光……你……”
秦光一手扼住离君萧的喉咙，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打在此时毫无抵抗之力的离君萧的胸口。
噗——
鲜血从口中夹着内脏碎片被吐出。
离君萧整个人蜷缩在地，因痛苦而张开了嘴，但却已然没了发出言语的能力。
直到此刻，她的嘴唇仍然在开合着，而那唇形则像是在不停地重复三个字。
【为什么】
秦光像是感到极其舒畅一般，一脚踩在离君萧身子上，眼睛都好似要凸出一般，放肆大笑着：“最后还不是我赢？第三十七剑？！”
“有用嘛？！有用吗？！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七位裁决者身上。
“还不快点宣判结果？！发什么愣呢？！没看到她已经没用了吗？！”
七位裁决者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断颤抖着身子，却已然无法做出挣扎能力的离君萧，陷入了沉默。
此刻的离君萧，灵元紊乱，气息微弱……剑都已经脱了手，完全没有再战之力了。
这一场的胜负……毫无疑问。
半晌过后，中间的那位裁决者，做出了判决。
“第二轮挑战……”
“胜利者是……”
“三峰长老座下弟子——秦光。”
殿堂平台之上。
离霖洒低沉着头，没有说话。
而然山派的宗主荀然青，则是一屁股坐回到了冰冷的宗主之位上，整个人都好似老了几分，满脸怅然若失之色。
结束了。
首席之争……
在这一刻……便落下了帷幕。
然山派的命运，在此刻，便已被决定。
“还有谁？”
秦光站在擂台上，手持长刀，脸上挂着的，是放肆桀骜的笑容。
他向着台下众人怒吼着，大笑着：“还有谁？！没了离君萧，你们还有谁？！”
没了。
没人了。
就连离君萧都已经败下阵来，那么剩下的人……便都不会是秦光的对手了。
那些原本站在离君萧一边的人，此时此刻，正满脸不甘地望着台上，那正踩着离君萧，已然胜券在握的秦光。
他们恨，但他们却没有这个能耐。
只能在台下，不甘心地看着这一切，无力……什么都做不到。
一片沉寂。
殿堂平台之上，名为金何的长老带着阴冷的笑意起身。
他轻蔑地看了眼那面色苍白无比，好似老了十几岁的荀然青，进而缓步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的秦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有人不服吗？”
他的话语，传遍了整个然山派。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金何，看向了这位秦光的师傅，修为高达洞虚的大能。
面对金何的提问，下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片纯粹的寂静。
而为了走个流程，这句话，金何将要重复三遍。
话虽如此，可现在还有谁会站出来，面对秦光？
“我再问第二次，还有人不服吗？”
无人应答。
台下一片沉寂。
死寂，便是对金何的回答。
金何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然在拥抱宗主之位，与此同时，高声问道：
“老夫再问最后一遍，可有人不服秦光为然山派首席吗？”
这一次，也没有人回答。
本该如此。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有啊——”
鸦雀无声的演武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
众人一愣，金何一愣，就连台上的秦光也是一愣。
他整个人硬是凭空摔了个踉跄，原因是原本被他踩在脚下的离君萧，突然消失了。
人群之中，所有人都为那个胆敢出声的人让开了场地。
在众人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位平凡无奇的男子。
穿着朴素的青山，留着平凡的黑色短发，有着平凡的容颜，丢进人堆里认不出来的气质，和那双没什么精神气的死鱼眼。
而他的怀中，正抱着那名为离君萧的女子。
他将昏迷过去的离君萧放在了地上，便对旁边的一位女修士说了句：“麻烦照顾一下她。”
留下此言后，便踏着轻松的步伐，走到了擂台上。
紧接着，在无止境的沉默之中，伸出手指，指向苍天，目光却是望向了那平台上的金何，笑着道出三字。
“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