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牢狱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余年凉忆C字数:3474更新时间:2026/04/23 09:04:58
秦光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其刀身焚毁,其灵元崩溃,那本该傲立于此间的身影,此时此刻却不停地发着颤。
在方才那一瞬,遮天蔽日的刺目白光刺向了他的刀,并在触及刀身的刹那停了下来。
饶是如此,那一刺,依旧让他这些年来所修炼的一切,刀法也好,境界也好,骄傲也好,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刺所洞穿。
场内。
死一般的沉静。
台上秦光双唇微抖,吐不出话。
台下一众然山派修士神态各异,但不约而同地,众人眼中都藏着无法抑制的震惊。
一柄木剑,凡人之躯,只不过刺出一剑,便令得那击败了任瑶和离君萧的秦光呆愣原地,连法器都碎成了碎片。
没有欢呼,因为无人识得此人。
没有讽刺,因为无人胆敢挑衅秦光。
更没有议论,因为所有人的心头,都有着数不清的疑惑和惊骇。
因此,整个然山派此刻是静的。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耳旁所能听到的声音,便只有微微的风声,以及平凡的青年口中吐出的话语——
“自己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
众人的视线放在了那呆愣原地,犹如木偶般失了魂的秦光,这才有人想起来,先前秦光似乎和云平打了个赌。
若是秦光没能接下云平那一剑的话——
他便自废修为。
现在法器已碎,武技已破,秦光体内灵元更是散尽,俨然失了再战之力,况且方才那一刺,乃是云平刻意而为,若是刺向秦光的眉心,恐怕此刻的擂台上便不再能站着两人。
结果如何,众人皆知。
秦光低下头,愕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碎裂成废铁的法器残骸,他咕咚地咽下口水,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流下,面颊苍白如雪,嘴唇也失了血色,因胆寒而不断地颤栗着。
自废修为?谁?我……我吗?
让本公子自废修为……这些年来好不容易修到的开元境的修为,马上就能够登临然山派宗主之位的修为,要他自己亲手葬送点?
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胆敢将后背留给自己的,站在风中负剑而立的青年,恐惧万分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邪光。
——这首席之争的擂台上,只能有一个人站着!
那便是他——秦光!
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他回想起自己在此之前从自家师傅那里得来的法器,心下一冷,嘴角咧到耳根,双目凸出,展露出无声的狰狞笑意,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狂兽。
他必须赢!
秦光的右手掌心之中缓慢地浮现出一柄黑色短剑,短剑之上附着着极其恐怖且浓郁的魔气!
那是金何交给他的必胜法宝,只要被这柄短剑擦到,哪怕只是破皮的伤口,其伤口处便会被成千上万的魔气所侵蚀,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内,便会被那可怖的魔气腐蚀成一摊血水,尸骨无存!
下一秒——
他榨干体内最后的灵元,附着于双腿,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
秦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得下方无数修士不由得惊声大叫起来,然而他们也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却没有人来得及去提醒台上那背对着秦光的青年。
谁人都不会想到,结果分明已成定数的情况下,秦光竟会耍阴招!
但当台下少部分修士想要出言提醒时,一切却都已然来不及了。
因为秦光和他手中的短剑,已然来到了云平身后,那漆黑的剑刃已然触及了那袭青衫。
众人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云平被此短剑刺伤的画面。
“给老子死!!”
秦光一声怒喝,脚下灵元暴增之下,整个人再度向前猛冲了一段距离,而那柄黑色的短剑,也向着云平的后腰刺了过去。
然而。
在那之后,没有血液迸溅之声,更没有吃痛惊叫之声。
秦光持剑的右手颤抖着,目光骇然且不敢置信地望着云平,不……准确地说,是望着自己手中那柄黑色短剑。
那一刺,莫说是刺伤云平了,连那青年身上的青色衣衫……都没能刺破。
秦光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刺在了一团棉花上,锋锐的剑刃根本无法刺破那朴素的衣衫,便好似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所阻绝在外一般,整条手臂……不,整个人都被彻底锁死。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不了?
无止境的疑惑在秦光脑内缠绕,可此刻的他,心中更多的……是惊骇。
是对眼前之人的惊骇。
场内。
名为云平的青年缓缓转过身。
只是转个身的动作,他头顶的那湛蓝色的苍天便有一半突然翻涌起了阵阵阴云,呼啸的阴风袭来,宛若刀割。
一时间,风云变幻。
藏匿着深沉的幽潭的黑眸里隐约显出几丝彻骨的寒意,云平没有表情,平淡地抿着嘴,持着木剑,便就这么望着秦光。
秦光茫然地抬起头,在触及那双神秘之瞳时,他的精神意识便突然崩溃,整个人失了重心,向后倾倒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宛若被远古凶手惊吓到的兔子般,全身开始抽搐发抖。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大吼着,大喊着,竭尽全力地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黑色短剑。
可云平不理会。
他冷着脸,上前一步,随手一脚踹在秦光的右手上。
噗地一声。
“啊啊啊啊啊——!!”
秦光的整条右臂经脉被踹得粉碎,那黑色短剑便横飞出去数米,落在了那七位裁决者的面前。
那七人也是不由得身心一阵狂颤,一时间……竟是不约而同地沉下头,连看那青年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便只能我来帮你了。”
“你别过来啊!!”
云平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踩踏在秦光的左侧膝盖上。
咔嚓一声,其膝盖碎裂,与此同时,剧烈的痛楚顺着骨骼传遍全身,并在眨眼之间摧毁了秦光整条左腿的经脉和骨骼。
秦光的惨叫,在整座然山派内响彻。
他满头大汗地用左手抱着那歪曲的左腿,发了疯似的:“你……你不要过来,我师傅是金何……是三峰长老!!你敢废我!你敢废我?!”
“愿赌服输,你自己不愿,那就只好我来帮你。”
云平面无表情,冷若寒霜,一脚下去,又跺碎了秦光的右腿。
“啊啊!!”
痛苦的泪,从秦光眼中流淌而出。
作为一名男人,他本不该如此不争气地流泪。
但此刻他真的怕了,他怕自己真的变成废物,他只能流着泪,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拼了命地往剑阵边缘挪过去。
一边在地上挪动着,他一边还把求救的目光放在那七位裁决者身上。
“你们快阻止他……快阻止他啊!!快救我啊!”
“谁不救我,我之后就让我师傅把你们都杀了!把你们全家都杀了!!快他娘的来救……”
话音未落。
云平又是一脚,这一次,瞄准的是秦光的左手。
咔嘣一声。
秦光的双眸倏然一瞪,眼珠子好似都要凸出来似的,整个人突然一阵抽搐,紧接着便躺了下来,不动了。
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和骨骼在这一瞬间都被碾碎,只有残存的少许灵元还在支撑着他的性命。
没了。
静。
死一样的静。
云平甚至没有再去看秦光一眼,在他眼中,仿佛他方才废的只是个东西,是不能被称作人的东西。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七位仍然低着头,不敢言语的裁决者,冷道。
“宣判结果吧。”
那七人一听云平的话,心下便是一阵胆寒,莫说是出言反驳了,就连拒绝的想法都不敢升起。
最终,仍然是由中间那位裁决者,宣判了决定。
只是他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害怕。
“第三轮挑战……胜利者……”
“宗主座下弟子……”
“挑战成功。”
……
没有欢呼。
只有沉寂。
台下的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回忆着那所谓的战斗。
不,那根本不能算是战斗,完完全全就是一场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七道剑阵伴随着胜负宣判而消散不见,云平则是随手将手中木剑一甩,便还给了台下那位借木剑给自己的少女。
他站在台上,如其上台时那般,手指苍天,冷声问道。
“还有谁不服?”
还有人吗?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台下的寂静无声,便是对云平质问最佳的回答。
平台之上。
金何阴冷如煞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台下的云平身上,他缓步走到平台边缘,神色阴沉至极。
而坐在宗主之位上的荀然青,则是长吁了一口气,苍白的老脸上终究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宗主大人,当真不愧是宗主大人。”
金何背对着荀然青,语气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恨。
他慢慢回身,不再去看云平,而是盯着荀然青。
那张阴沉的老脸上,突然之间,出乎荀然青意外的,展露出了邪笑。
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别无他法了。”
荀然青神色一正,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金何……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金何张开双臂,张扬地望着荀然青。
紧接着,用全宗上下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喊出一句。
“当然是继承你的宗主之位了。”
下一秒。
金何阴冷的视线转移到了荀然青旁侧的女子身上。
外祖——离霖洒。
“动手。”
二字落下的刹那。
离霖洒便打出预先准备好的数百道繁杂的法决,与此同时,整座演武场的外侧便倏然拔起四面赤红色的半透明墙壁!
那墙壁赫然是由浓郁的灵元所构成,而在演武场的正上方,则是浮现出十七道重重相叠的圆形阵法,玄妙的符文伴随着离霖洒的法决而迅速构建。
嗡翁嗡~
十七阵空爆之下,那圆形阵法向外展开,进而与那四面赤色墙壁连接而起,将整座演武场彻底闭合锁死起来!
一时之间,整座演武场……宛若一座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