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钧一发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余年凉忆C字数:3515更新时间:2026/04/23 09:05:07
蒋月天收徒了?
这事儿对于云平而言,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也不是说云平觉着小蒋不可能收徒,他只是面对自己成了一位太师祖的事实而感到有点突然——他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呢,徒孙辈儿都有了?!
不自觉地,老流氓脑袋里便浮现出了四合院里头满是前来拜师学艺的莘莘学子,把那云天学院的大门都快挤爆的场景。
仔细想想,倒还挺带感的哈。
一时之间,宁许臣发现云平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间温和了许多,那表情就跟见着自家人似的,还把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宁许臣肩上。
“我说小宁啊……不对,小臣呀,咱们跟你那师祖有点不错的交情,关于你那蒋师祖,你可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
宁许臣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忽然与自己亲和起来的云平,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位可都是神秘莫测的大能,尤其是那银发女子,修为境界竟已然达到洞虚,这般大人物,可不是随便就能见着的。
他有些畏畏缩缩地咽了口口水,进而紧张地回答道:“其实我对师祖不是特别了解,只见过他几次……倒是师傅见师祖的次数很多……”
也就是说,对于蒋月天——宁许臣知道得很少。
想要知道小蒋到底去了何处的话,恐怕还得去那碎木城,去找一找云平的徒孙,也就是宁许臣的师傅——陆盈秋。
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叶雨蝉的视线在周边那越发浓郁起来,颇有凝衍血灵之势的污泥上游走,道:“那便上路吧——去那碎木城一趟,正巧也把你送回去。”
“你们找师傅……是为了什么事儿呀?”
兴许是还对这突然出现的二人抱有警惕之心,宁许臣并未直接答应下来。
不过仔细这么一琢磨,眼前这二人的突然出现,可谓是救了他的性命,同时也救了他师傅的性命,按理而言应当不会是居心叵测之徒。
但世事无绝对,他也不确定叶雨蝉和云平是否有什么别的企图。
而对于宁许臣的提问,云平淡笑一声,道出了让宁许臣浑身一哆嗦的话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按照辈分……”
“你得叫我声祖宗。”
————
漆黑一片的焦黑土壤,散发出阵阵诡异魔气——
这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横跨的区域,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对宁许臣这位文弱书生造成任何威胁,要知道他在来时,可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无数次都差点被污泥吞噬,被恶魔撕碎,光是能活着见到云平和叶雨蝉,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然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蹑手蹑脚地前行。
要问为什么的话——
“你你你你……真真……就是我的……太师祖啊啊?!”
狂风凛冽。
宁许臣一开口,冷风便会倏然钻入口中,将他的两腮撑开,因而吐出的话语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叶雨蝉回头瞥了眼那像金鱼似的宁许臣,跟老流氓一样,翘起了腿:“算辈分,我也算是你的师叔祖……或者师姑祖?反正就是这么个辈分啦。”
说这话的时候,一层淡淡的灵元在少女周身凝衍,这也是为何叶雨蝉开口时,不会被灌入满嘴的风。
云平嘿嘿一笑,在千米高的高空端坐着,左手牵着某小飞鸡的铁链,一边瞅了眼脸上挂着些许得意笑容的叶雨蝉:“怎么着,小雨蝉——看你这表情,知道自己当师叔祖了,开心坏了?”
“我才没有!”叶雨蝉板着脸反驳一句,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抹不去,语气很是轻松:“只是觉得有点新奇罢了。”
说着便回过头去,随手为宁许臣也打出几道灵诀,让自身的灵元护卫在这文弱书生身边,替他抹去劲风的威浪。
而满头发丝凌乱的宁许臣则是呆若木鸡地瞪着眼,茫然无措地望向叶雨蝉。
只见这位银发女子绽开笑容,拍了拍宁许臣的肩,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侄啦,有什么事儿就跟本师叔祖说,我罩着你呀~”
——嘴上说着不开心,实际上心里头就差没直接乐开花了。
毕竟以前哪怕是段星辰亦或是樊洛葵,虽然是叶雨蝉的师妹,但实际上姑且也只能算是同辈,真正的后辈,她还没遇见呢。
没想到这才刚从苍月城出来,就遇见了一个小师侄,顿时就有种地位上升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是咱们的宁许臣,这会儿还跟个傻子似的,表情说不出的呆滞。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他是第一次坐飞鸡……第一次在千米之上的高空飞行,第一次见到修为跟自己差不多甚至还比自个儿高点儿的鸡。
他世界观差点没直接塌了,在天上飞的时候,还屡次捏自己大腿,想证明眼前夸张的景象不是梦境。
事实证明,的确是真的。
飞鸡是真的,而且从云平和叶雨蝉透露的关于蒋月天的消息来看,他们的身份也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对于宁许臣而言,自己只是出来采个药,便遇见了自己的太师祖和师叔祖,顺带着还见证了三大天域唯一会飞的鸡……
懵了,他是真给懵了。
对于宁许臣的反应,云平和叶雨蝉都没说什么,他们也都理解。
——这就你走在大街上突然看见女朋友从怀里掏出柄飞剑,一边御剑飞行打怪兽,一边跟你说【其实,我是你母亲】差不多一个道理。
正常人早吓傻了。
——前提是你得有个女朋友。
……
由于小飞鸡的特性,众人没过多久,便抵达了目标地点——碎木城。
整座碎木城所在的区域也相当特殊,几乎就在魔朝管制范围外不过十里路的距离,换句话说,这座碎木城现在便是岚天帝国的边疆区域。
叶雨蝉甚至还见着那碎木城外有一团又一团蠕动着的污泥,仿佛是在积蓄力量一般,那一道道由鲜血构建而成的血灵,不约而同地用那冰冷的猩红眼眸,注视着远处的碎木城城墙。
哪怕是身处千米高空,依然能闻到四周弥散开来的血的味道。
众人不敢在空中停留过久,便选择在碎木城的南门外,那片尚未被魔朝浸染的沼地进行了降落。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地儿给我的感觉可不太好。”
脸上刻着疤痕的老大鸡向着云平行了个军礼,紧接着便抖了抖鸡毛,神色说不出的肃穆。
云平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周围的魔气对于自家这四只小飞鸡而言,有着不小的危害,便大手一挥,将小飞鸡们全都收入了虚空之中。
他侧过身,目光路在那高耸的碎木城城墙上——比起其他城镇,碎木城像是刻意为了阻止污泥和恶魔进攻一般,将城墙建得相当高耸,从高度来看,少说也有三十米高。
城内的人若是不费点力气,定然是无法看到外面的画面的。
只是这高耸的城墙反而让云平有种微妙的既视感,总觉得会在哪天突然冒出个赤身裸体的巨人,把手扒拉在城墙上,探出个大脑袋……
这些暂且不提——
“好啦,别发呆啦。”
叶雨蝉从后面拍了下目光呆滞的宁许臣,把后者那不知飘到哪儿的魂给拍了回来。
宁许臣失了重心,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当下便尴尬地挠了挠头,展露出憨憨的傻笑。
“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我还有点……没缓过来。”
“比起这个,你师傅的病不要紧么?继续在这儿呆着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啊……”
经过叶雨蝉的提醒,宁许臣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从怀中掏出玉瓶:“对啊,师傅……再不快点回去的话,师傅就……”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闪过急急忙忙的焦虑,当下便领着云平和叶雨蝉向着南门走去。
碎木城的城门处,虽然有重兵把守,但那守卫见了宁许臣之后,便相当恭敬地行礼,似乎很是敬重他一般,而对于叶雨蝉和云平,他们也没有过多刁难,只是象征性地随意检查了一番,便放二人进了城。
这般反应,倒是引起了云平的注意。
“你那师傅,在这碎木城中……似乎有着挺高的地位?”
“啊……是的。”
宁许臣焦急地迈着快步,走在云平和叶雨蝉身前,并走入了一处算不得多繁华的平凡城区中,又踏入巷道,往深处走去。
四周弥散着一股血腥的气味,但那又并非是夹杂着杀意——因为视线所及之处,有许多处房屋都亮着烛灯,数不尽的灵元在屋内平稳地流动,从那浮现而出的些许法决来看,应当是在接受治疗。
这股血腥味,想来应当是从伤口处逸散而出的。
“师傅她是碎木城的名医,医术十分高明……至少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医术比师傅更高明的,就连师祖都称赞师傅她悟性极高呢。”
一边说着,宁许臣便带着云平和叶雨蝉,来到了巷道深处的一处小木屋内。
木屋的装束相当简朴,宁许臣站在门前,捏紧了玉瓶,回头望了眼云平二人,手按在门把上。
沉默两秒,便推门而入。
屋内。
少许灰尘铺面而来,暗淡到仿佛快要熄灭的烛火在冷风中微弱地摇晃着,进门便能看见那摆得满满的药草,正前方是一处木桌,木桌两侧摆着凳子,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茶杯,似乎是为了病患而准备的。
而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在屋内中央,侧着身,躺在一处朴素且雪白的布单上,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身影。
少女有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容貌,身子娇小,留着青色的柔顺长发,此刻正穿着青蓝色的羽衣,身上披着一用不知名魔兽外皮制成的厚被,精美的侧脸布满了难忍的痛楚,额头满是汗液,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每呼吸一次,她白皙脖子上那凸出的暗紫色血管便会少许膨胀几分,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她全身的血管都已然染上了少许诡异的暗紫色。
在她的右手边,有一张写满了略显歪曲墨字的方纸,旁边还有一根坠落在地,笔尖尚未完全干涸的墨笔。
在那方纸的上方,赫然写着两个仿佛竭尽全力才勉强写出的字。
【遗嘱】
她已然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