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跳呢这是？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姿态。
古行卓与古行卓。
倘若只是光从外貌上来看，这两位古行卓之间不存在任何差异。
无论是发色还是五官亦或者是身材——都完全一致，甚至连神态都一般无二。
迷途死林，怨气化身。
一如先前叶雨蝉所见到的两位“云平”一样，此时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如此诡异的事实。
……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两位古行卓与对方对视一眼，神色同时一凝，进而不约而同地厉声道：
“他是假的！”
“他是假的！”
二人的话语，完全重叠。
意料之中的情况。
叶雨蝉吊着死鱼眼，无可奈何地伸手扶额，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
对于她而言，倘若出现的是两个完全相同的张若雪，兴许她还可能有办法辨别真伪。
但问题就在于——
古行卓此人虽是叶雨蝉的四师兄，可不巧的是，对于这位神秘的极致化身，她偏偏不怎么了解。
对方的动作习惯，对方的语气变化，以及那微不可察的面部微表情——叶雨蝉可是完全看不出来。
而要说在场谁对古行卓最为了解的话——
叶雨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若雪身上。
“欸？！两个……两个四师兄？”
“欸？咋回事？这……这咋回事？四师兄……分身了？！”
可咱们的若雪妹子这会儿正晕头转向，左右张望呢，脸上就写着懵圈俩字。
以这丫头的脑回路，要是能分辨出来那才奇了怪了。
而另外一边，陆盈秋与宁许臣这对师徒对于古行卓也可谓知之甚少，除非某个怨气化身当真暴露出了天大的漏洞，否则究竟是真是假，他们也判断不出来。
但可以确定的是——
眼下形势相当不妙。
但古行卓不这么认为。
“不用怀疑，若雪，站在你身边的那位，定然是怨气化身。”
白发少年古行卓板着脸，神色尤为肃然。
他似乎是认定自己便是真的，因而对张若雪身旁的那位古行卓有着极其强烈的敌意。
理所应当，确实如此。
然而【自己】所指认的古行卓，却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这迷途死林之内怨气深重，乃是会不断地幻化成我们所熟悉之人的模样，你说我是怨气化身，那你可又有证明？证明自己不是怨气所化？”
“更何况，你作为师兄，却选择单独行动，没有选择紧随两位师妹，若雪师妹可是险些受迷途死林蛊惑，若非我来得及时，恐怕若雪她……”
张若雪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对啊，刚才四师兄救了我来着，如果他是怨气所化的话，根本没必要出手才对。”
一时间，张若雪也将矛头对准了那位从一开始便出现的古行卓。
要知道方才自己身边那位古行卓可是救了自己一命，要说他是怨气化身，张若雪可不信。
于是乎，众人又将目光投射到了不远处的那位古行卓身上，准备听听他要如何回应。
古行卓沉着脸，似乎也能够察觉到周边众人那怀疑的视线，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感到不悦。
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被怀疑实属正常，他也不会因此去怪罪任何人。
他缓缓道：“对于迷途死林，我们也知之甚少，怨气化身是否真实，又是否会对人直接造成影响，这一点我们还不完全了解。”
“哪怕是被怨气化身所影响，我认为，我们也不会当场受到生命威胁。”
叶雨蝉眯起了眼，似乎对这位古行卓一号的发言起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说，这迷途死林内，最危险的不是这怨气化身？”
“没错。”
古行卓一号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在刚才也遭遇到了怨气化身……非常抱歉地说，我也受到了影响……毕竟对方化作了墨儿的模样，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就算如此，除了神魂少许受了些颤动之外，便再无别的异状。”
“也就是说……怨气化身本身没有多大的威胁？”宁许臣问道。
“是的。”
古行卓一号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古行卓二号，道：“所以你说的所谓救了若雪一命……也是不存在的，并不能作为根据。”
的确如此。
但是——
叶雨蝉眯起了眼，神色略显迟疑。
古行卓一号所言，叶雨蝉也不敢确定是否为真。
毕竟【遭遇怨气化身不会有太大影响】这一点，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叶雨蝉没有经历过，其他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出反驳，似乎也没有这般的经历。
但这样一来，其逻辑中似乎又有别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迷途死林岂不是丝毫没有危险了？”
古行卓二号冷冷一笑。
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古行卓一号话语中的漏洞。
“遭遇怨气化身却没有丝毫危险，这种话任何人都能编的出来，说这种话，有证据吗？”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迷途死林究竟危险在何处？若是怨气都不曾有影响，那这迷途死林又为何有那么多人有来无回？”
……
面对二号的质问。
古行卓一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段沉默在二号看来，显然是心虚的表现，当即便对旁边的张若雪说道：“张师妹，现在还用怀疑吗？那显然就是……”
“灵元在消散。”
古行卓一号打断了二号的话。
白发少年仿若胜券在握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神色一惊的“自己”。
“虽然不太明显，但以雨蝉师妹和张师妹的修为而言，她们一定是能够感受得到的——体内的灵元正在缓缓地消散，以一种我们未知的方式。”
“身处在这片空间混乱的迷途死林内，真正折磨我们的不是怨气，那充其量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真正会害死人的，是我们体内流逝的灵元。”
“你们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古行卓一号向众人发出了提问。
而得到的答案是——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同意了他的观点。
没错。
虽然在最开始时，他们还没有那么清晰的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雨蝉等人能够非常明显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灵元的流逝。
就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扯出了体外一般。
倘若继续这么下去，自己的灵元被吸干之后，恐怕就是吸食那足以作为灵元替代品的神魂了——
而这才是迷途死林的可怕之处。
在无边无际的空间绝境之中，一边陷入谁也无法相信的深渊里，一边被整个迷途死林所吞食。
“当你问出迷途死林究竟危险在哪里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
“你绝对就是怨气化身。”
古行卓一号的话语掷地有声：“因为只有怨气化身才不会注意到灵元的消逝，而你之所以不说，也是为了尽可能地让我们晚一点意识到这个问题。”
“毕竟怨气化身的本职工作，就是拖延时间。”
……
面对古行卓的言语。
站在张若雪身边的古行卓二号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突然诡异地笑了笑，旋即窍孔中浮现出丝丝诡异的黑烟。
怨气！怨气！
望见此景，古行卓一号神色大惊，连忙向张若雪喊道：“若雪师妹，快过来！”
张若雪哪儿敢犹豫，当即便闪身，拉开与那怨气化身的距离。
与此同时，叶雨蝉也飞速弯弓搭箭，体内灵元凝衍成银白色的灵元箭矢。
那黑烟，确实就是怨气化身没错！
古行卓一号的猜测完全没有错。
这么说来——
叶雨蝉极速拉开弓弦，银白箭矢之内激荡着成百上千根锋锐的灵元尖刺。
黑眸中倒映出黑暗的烟雾，在某个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弓弦松弛弹回的瞬间，两根灵元箭矢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出。
是的。
两根！
咻！咻！
箭矢破空，划破虚无。
在那尖锐的声音响彻的同时，众人眼前所见到的，却是难以置信的一幕。
古行卓二号的头顶眉心正插着一根灵元箭矢，其被洞穿的伤口处不曾有任何血液流出，反而是散出了缕缕黑烟——那是怨气，纯粹的怨气。
而令人震惊的是。
先前那一番言语说得铿锵有力的古行卓一号，他的眉心……也插着一根灵元箭矢。
两个古行卓。
两位四师兄。
此时此刻，其眉心要害处都被叶雨蝉一箭命中！
……
漆黑的阴云之下。
银发的少女表情冷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
换而言之，这并非是失误，事实上，到了她这般洞虚境的修为，又怎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雨蝉……师妹……”
古行卓一号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银发少女。
他没想到，叶雨蝉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
而那被箭矢所贯穿的头颅……其伤口处，也如那二号一般。
流淌出的，也只是滚滚黑烟罢了。
“果然没猜错啊……”
银发的少女嘴角一咧。
他吊着和某个人极其相似的死鱼眼，饶有趣味地望向那呆愣当场的古行卓——那同样是怨气化身的白发少年。
“看来我的脑袋还是挺好用的嘛……”
“至少还能看得出来……”
“你们俩这双簧……”
“唱得还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