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今天要模仿死神队长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余年凉忆C字数:3550更新时间:2026/04/23 09:16:45
“鸢儿你……”
秦诗诗慌忙站起,面容惨白。
她不曾想过林鸢竟会在此时出手。
诚然,鸢儿乃是九阶大琴师,但以其目前表露出的修为来看,她定然也不会是那金眼虎仙左贺的对手。
虽然她确实出手救下了琴宗宗主,保住了九指奶奶的性命,但眼下,危险很显然已然将那样貌娇小的少女包裹在内。
林鸢冷着脸,右手微微一抬。
那沉重无比的玄钟顿时被轰飞出去,甩飞到了琴宗大殿的角落里,正正巧巧坠落在某位名为黄洛的琴宗弟子面前。
嗡~
强烈的闷响声传遍全场,钟声回荡不绝,震耳欲聋。
“没关系的,诗诗姐姐。”
林鸢背对着秦诗诗,留下那似乎很令人安心的话语。
此刻,秦诗诗看见林鸢掌心悬浮出一抹淡淡的白光,那白光之中,赫然是一张缩小了数倍,如掌心玩物一般的朴素古琴。
伴随着灵元的灌入,古琴开始浮空旋转而起,并在此过程中不断放大,似是吸收了其外层的光芒一般,在短短数秒之后,恢复到了原先的大小。
见到此琴之时,对琴艺研究颇深的秦诗诗不由得一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看似平凡无奇的古琴,其内似乎蕴匿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而且若是论及年代,构成这古琴的木料似乎年代也太久远了些。
至于那淡银色的琴弦,她甚至看不出来那是由何物所制,似是某种巨兽的须,又似乎什么别的东西。
“哦?小丫头。”
左贺自然不可能无视林鸢,他侧过身,那天耀金虎王的霸绝金眸死死地盯着林鸢,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你竟然还能动弹。”
“只是些过时的威压而已。”
林鸢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像她。
哪怕是秦诗诗,在捕捉到鸢儿话语中的那抹彻骨寒冷时,也不由得一怔。
望着那娇小的背影,秦诗诗一时间有些发懵。
鸢儿……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此时此刻。
林鸢变得确实不像是林鸢。
她的眸子产生了怪异的变化,双眼竟是突兀地染上了一层鲜血般浓郁的赤红。
而那两颗重瞳,竟是极速交融混合在一起,凝成了那颗象征着不详的赤瞳。
“你……”
从林鸢那弱不禁风的身上,身为十八圣仙之手的左贺,竟是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那股从生物的阶级层面上,传来的压迫感。
“有点意思~”他丝毫不惧地望着林鸢,与之相反的,反而显露出一股很感兴趣的模样:“小丫头,看来你身上也有些奇怪的东西,和我一样啊。”
林鸢高傲地扬起头,一脚踩在酒桌上,冰冷地俯瞰着左贺:“别把本王跟你这种随处可见的垃圾混为一谈,虫子。”
虫子?!
左贺嘴角猛地一抽,眼底杀意尽显:“真是大言不惭,怎么着,现在的琴宗弟子,一个比一个嚣张了?”
“严格意义上来算,本王不算这什么琴宗弟子。”
林鸢的话让琴宗大殿变得落针可闻。
左贺眉头紧皱,不明白林鸢此言的意义。
“哼,愚蠢。”林鸢不屑地瞥了一眼左贺,道:“本王只是对琴艺稍有兴趣罢了,能够容得下本王的,想来这方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学院了。”
那个……学院?
林鸢的话,没人能听得懂。
但林鸢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懂。
“不过本王还算对文帝稍有敬意,这琴艺……说来也是本王所喜之事。”
“而你这虫子却出言侮辱本王所喜,此乃死罪。”
“哈。”
左贺摊开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死罪?就因为本座说了琴艺是垃圾?”
“难道这世界,已经变成了不能说实话的世界了吗?”
“比起那种过时的东西,比起这种无用的废物琴宗,莫不是仙都更强?不是仙法更玄妙?”
“本座哪里说错了?”
话音落。
琴音起。
林鸢根本懒得跟左贺多费口舌,当即一掌拍在古琴上,赫然之间,其纤细手指宛若狂风飞舞,跃动的指尖留下百道千道残影,成百上千的琴决铺天盖地而至。
左贺双眸赫然圆瞪,在目见那百千琴决之时,其耳边回荡的弦音便将他拖入到一片纯粹无尽的漆黑漩涡中下。
他略显惊愕地低下头,发现其脚下的地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螺旋的一道漆黑漩涡,漩涡的底端乃是一切不可见,一切不可闻,一切不可视的深层黑暗。
重力侵袭,他感到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所拖拽一般,整个人被那漩涡吞噬进去。
“意境……曲意?真是可笑!”
左贺金耀左眼绽放出夺目金光,璀璨夺目,顿时化作一团小型烈阳,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而那烈阳所散发出的光辉则是将周遭的漆黑驱散殆尽!
这由曲境所演化出的密境,赫然告破!
林鸢柳眉紧皱,她似乎早已料到那金眸不好处理,因而指法接连变化数次,其打出的琴决倏然间消失不见,又重新生成了大量琴决取而代之。
弦音急转而下,从原先的悠长灭寂,突兀地变得急促且诡异。
还不等左贺从曲意中完全脱身,他便发觉周遭区域竟是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赤色。
滔天的焰火,焚烧的炼狱,无穷无尽的尖刺。
头顶的苍天倾塌而下,耳边回荡着的是怨灵悲痛尖锐的哀嚎,眼前是一堵无法跨越的火墙,身遭是一团又一团跃动着的,仿若凶兽般可怖的赤炎。
他根本无处可逃,因为此刻的他正在一块被尖刺所包裹的空地之上,一旦向任何方向踏出一步,便会没入到那必死的针刺林之中。
视线之中,他甚至能够看见那被尖刺所扎穿了身体而死的,无数个自己。
灼|热、恐惧、压抑、痛苦。
无边的负面情绪在折磨着左贺,他紧皱起眉头,而其额头更是冷汗淋漓。
也便是在火焰更进一步,即将把他整个吞没殆尽之时,他却突然睁开双眼,那金耀色的眼珠中,迸射出缕缕金光!
“无非是一些蛊惑人心的手段罢了!”
“都给我滚!”
厉声一喝。
涌起千重巨浪,掌中青烟一现,以其仙法向前奋力一甩!
金眸耀日。
火焰熄灭,尖刺破损,苍天复明。
赫然间,万物烟消云散。
林鸢更是眉头紧蹙,那激荡而起的风浪让她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有那么短暂的空隙,没有琴决和弦音。
也便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却被左贺所把握住。
他全身上下翻涌起一阵淡金色的浓郁灵元,形如猛虎,倏然前冲至林鸢身前。
鸢儿来不及闪躲,只得双手交叉,抱住古琴,硬吃下这一拳。
轰!
如同断线风筝般,鸢儿横飞出去,撞在了大殿的一角,正巧撞到了那沉重的玄钟上。
嗡~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林鸢缓缓滑落下来,猛烈地咳嗽两声。
那白|嫩的小手已然肿起,不出意外的话,手骨应该是碎了大半了。
双手微妙地颤抖着,她冷着脸,没有怯懦地显露出痛苦的模样,而是艰难地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可还不等林鸢起身。
咔嚓咔嚓……
手骨被踩碎的声音。
左贺微弱地喘着粗气,一脚踩在林鸢的左手上,他低头俯瞰着那神色略显痛苦,却还是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的林鸢,嘴角夸张地上扬。
“不得不承认,你那点小手段,确实对本座产生了点影响。”
“不过……”
“啊啊啊啊啊——!”
当右手手骨也被来回碾压践踏之时,林鸢终于无可忍耐地发出了惨叫。
似乎对这惨叫声感到无比喜悦一般——左贺展露出了舒爽的表情,并笑道:“也就这点水准罢了,区区琴艺,不就是弹个琴,让人听得迷迷糊糊的吗?”
“无非就是这点小把戏而已,蛊惑人心,呵……邪门歪道!”
林鸢瞪大了眼睛,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流淌下来,强忍着痛苦,厉声道:“你不准侮辱文帝的道……”
“老子今儿个还真就侮辱了,怎么着?”
左贺一手握住林鸢的脖子,面目狰狞。
察觉到左贺话语中的疯狂和杀意,远处的秦诗诗连忙惊呼出声。
“你别对鸢儿下手!”
“老子想对谁下手就对谁下手!轮得到你们这帮废物来说教?!”
左贺猛地一回头,金眸一闪。
猛烈的冲击遍及全身,秦诗诗整个人被彻底轰飞出去。
左贺不屑地瞥了一眼那瘫坐在地,浑身是血的秦诗诗,进而下达了无情的指令。
“杀。”
他命令那上百名仙都的手下——
“琴宗的人,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
百道白影骤闪而过,一时间,刀光剑影占满了整座大殿。
鲜血在飞溅,在哀嚎,在咆哮,在挣扎,在哭喊。
无尽的苦痛之中。
一切又重归平静。
无边的死寂之中。
左贺孤身一人,握着林鸢的脖子,在后者那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从今天开始,琴宗也好,琴艺也好……”
“都是过去了。”
语毕。
掌中发力的同时。
咔哒一声。
娇小少女的脖子,便就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扭断。
那张精巧的面容上,那双狠戾凶残的血色瞳孔内,愤怒伴随着痛苦而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名为死亡的寂静。
……
左贺缓缓起身,满意地望着这一切。
满地的死尸,无声的少女。
一切的一切,都归于死亡。
“走吧。”
左贺长吁了口气,嘴角一翘,转过头去。
自此之后。
极天域再无琴宗!
而这琴宗的一切,也将归属于仙都。
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然。
就是在他即将迈出琴宗大殿的那一刻。
他却突然发现——
自己身后,本该追随者自己的那上百道白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不。
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那满地的尸体。
还有那娇小的无声的少女。
还有那口破碎的玄钟。
还有这一切的一切。
嗡~
左贺愣住了。
在一片沉寂之中,他听到了。
从山门处传来的弦声。
那从通弦梯上传来的,陌生的弦音。
而在那悠长的弦音之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产生了……”
“自己没有在曲境中的错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