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灵脉与灵兽

“我想问个失礼的问题……您到底是男还是女？”
内置空间阵法的车厢内。
白衫青年坐在酒桌旁，左手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撑起侧颊，没个精神气的模样像是刚睡醒没多久般——右手拿起面前果盘里摆放的晶莹红葡萄，将其塞入口中。
享受口中迸溅的甜美汁液，吊起死鱼眼的青年与面前那正襟危坐，神态紧张万分的黄洛对视一眼。
这位琴宗弟子自打上了他们这车之后，便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举止行为都颇为谨慎，生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惊动了云平这尊大神。
眼神也一直飘忽不定，尽管这让他看上去有些鬼头鬼脑，像是刑侦剧里头会被第一怀疑的对象，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车厢内构建而出的空间阵法除了拥有将狭隘车厢内部空间扩大的功能以外，还额外添加了减震防滑降噪等一系列额外功能，因而尽管车厢本身此刻正在飞驰，车厢内部也不会有任何摇晃感和噪音，就和地基夯实的寻常屋子相差无几。
说句心里话，黄洛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细且功能多样的空间阵法。
空间阵法，他们琴宗不是没有，与之相反的，琴宗几乎处处都是空间阵法。
那琴宗大殿便内置了上百道足以扩张空间的精细法阵，让原本不过几十平米的区域扩张了十倍有余，这还是近几年经过加工完善后才达到的效果。
他也曾亲眼观摩过阵法的构建———那可是个精细活。
可琴宗历经数年才研修而成的阵法，比起这车厢里头内置的空间阵法……那可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仅仅是扩张倍数的差别，稳定性也俨然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空间阵法能够被加持在高速移动的建筑物上——这阵法不会坏损简直是奇迹……
正当黄洛内心暗自赞叹这车厢内阵法的精妙玄奥时，眼前的云平一句话，便让他注意力强制集中回来。
“咋的，对我的性别感兴趣？”老流氓颇有深意地瞥了眼黄洛，锐利的寒光从眼底迸出，仿若刺穿了对方的心神。
用着半开玩笑的口吻，他笑盈盈地眯缝起眼：“如果我是个女的，你是不是还会有点特♂别的想法？”
“不敢不敢！”黄洛吓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额头冷汗止不住地淌下来：“我……我哪儿敢去想这种事啊？！”
云平饶有趣味地盯着黄洛，眼神中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就算你有这想法也没用，我是男的，那个姿态只是为了应付些麻烦事而已。”
“麻烦事？”黄洛不解。
“你就当是他现在的样子会被人认出来就行。”银发的少女默默地坐在云平身边，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那正在嚼果子，带着浅笑的云平，又伸手也去果盆里抓了个果子，淡道：“他就是这么个怕麻烦的人。”
叶雨蝉的解释听上去有些模棱两可，但黄洛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过多询问，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头，便不再多嘴。
话虽如此。
黄洛此人的出现，对于叶雨蝉等人而言，还是有不小的问题的。
“话说回来——”
狐疑的目光在黄洛身上游走，叶雨蝉来回审视着眼前的黄洛，问道：“你说你是琴宗派来，助我们进入湛蓝秘境的？”
“啊……对！”黄洛点了点头，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叶雨蝉的怀疑：“是秦师姐，秦诗诗师姐让我过来的，因为我在拜入琴宗以前，在仙都那儿稍微有点关系。”
“关系？”叶雨蝉蹙眉。
“也就是说，打算走后门，让熟人放我们进湛蓝秘境么？”
帘幕掀开。
车厢外的劲风如同利刃般侵袭而至，与此同时，白发少年那瘦肉的身影也踏入了车厢之中。
只是此刻，古行卓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胡乱地扬起，似乎是被风给吹乱了，衣衫也有少许不整，那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死灰。
“四师兄……？”
望着那依旧满脸冷静，模样却颇为狼狈的古行卓，叶雨蝉忍不住说了句：“你这是……刚给人糟蹋过？”
古行卓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衣衫褴褛的模样——还真挺像是刚从黑暗的小巷子里走出来，被人糟蹋过几遍的良家妇女的。
但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泛起半点波澜，而是选择纠正叶雨蝉的发言。
“准确地说，应该算是给鸡糟蹋了。”
叶雨蝉面色大骇：“师兄……你口味挺独特啊。”
咚。
“呜——！”
云平一手刀直接砸在叶雨蝉这丫头的脑袋上。
“你再耍宝，小心你四师兄揍你。”
叶雨蝉无辜地捂着脑袋，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盯着云平，那表情就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颇为哀怨：“四师兄才不会揍我，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懂怜香惜玉啊。”
云平瞅了眼古行卓，慢悠悠地来了句：“其实你四师兄也不懂怜香惜玉来着……”
——毕竟前不久才刚把初恋情人送葬了。
但这番揭人伤口的话，古行卓听进耳里，却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苦涩一笑后，神色便回到了原先那不悲不喜的模样。
云平扫了眼古行卓的反应，似是松了口气般，微叹一声。
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将话锋彻底转移：“那啥，老四啊……我那俩宝贝徒孙呢？他们刚才不还在外面呢？”
“啊，这个的话——”古行卓微笑着挠了挠脸，道：“……陆师侄她似乎……对您那拖拉鸡挺感兴趣的。”
……
……
“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嘴里唱着曾经林鸢教给她的歌（实际是老流氓教给林鸢的），迎着面前那有些锐利的劲风，身材娇小的少女坐在柔软的羽毛里，手里攥着缰绳的一头，似乎感到颇为爽快地展露着笑颜。
陆盈秋。
此刻正骑在三米多高的六翅拖拉鸡上，张开双臂，双腿夹字鸡脖子上，放声大笑着。
而作为陆盈秋的弟子，孱弱书生模样的宁许臣则是满脸崩溃地抓着拖拉鸡的羽毛，心脏怦怦直跳，那表情就跟肾虚似的，苍白而又冷汗淋漓。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师傅为什么会喜欢骑这种玩意儿？！
速度快得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暴毙了，而陆盈秋却十分享受这刺|激的玩意儿。
要不是看自己师傅自从魔皇弑令传遍三大天域后，便再也没有笑过，现如今却因这一只鸡而舒缓了心情——若非如此，宁许臣早就溜回车厢了！
但现在嘛……
扫了一眼前方那心情极佳的陆盈秋，宁许臣无奈地哀叹一声。
自己只能先憋着了。
……
……
“行吧，那就先不管他们。”
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帘幕，云平便看见了车厢外那惨烈的一幕。
自从云天学院破灭以来，陆盈秋几乎一直沉着脸，表情就没缓和过，现如今能有这副容颜，也实属不易，正巧也能让她放松下心情。
因此云平没有把她叫回来的想法，至于那宁许臣嘛……
做徒弟的就得做好被师傅坑的准备——这事儿他也没少干。
视线重新回归到黄洛身上。
“还是来说说你的事儿，你在仙都那儿有关系？”
“是……是的。”
由于车厢内的活人变成了三个——叶雨蝉、古行卓以及云平（若雪这丫头和林鸢正睡在一块儿），黄洛才刚刚缓和几分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不必紧张。”古行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缓和几分：“你能保证我们能在不引起任何事件的情况下，进入湛蓝秘境吗？”
“应……应该是能的。”
他的舌头哆哆嗦嗦，像是打结了一般：“我七舅姥爷之前便在灵脉内干活，只要让他给我们办下通行证，应该就能轻松地进入湛蓝秘境。”
叶雨蝉闻言，似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干活？什么意思？”
“这……其实我也只是稍微了解了一点。”
黄洛说到这儿，似是觉得有些口渴了，眼神飘到面前的果盘上，思索了几秒，愣是没敢出手。
但白发少年却察觉到了这点，当下便拿出两颗果子，一颗给了黄洛，另一颗则是留给自己。
并非是直接塞给黄洛，而是以一种【正巧我要吃，顺便给你拿一个】的方式，把果子递到了黄洛面前。
“多……多谢。”
黄洛接过果子，咬下一口，感受那浆液在口中迸射的快|感，充满感激地看向古行卓。
古行卓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洛咽下果子，感觉喉咙似乎清爽了些，便继续开口，道：“仙都的人，其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相应的资源的，我七舅姥爷黄小六虽然不是最底层的仙都修士，但也没能高到哪儿去。”
“他老人家一直在干开采灵脉和处理灵兽的活儿，干得活儿越多……分配时得到的资源便越多。”
“灵脉里头，应该有不少仙都修士都在和姥爷干一样的活。”
听完黄洛的话，叶雨蝉与古行卓对视一眼。
二人的脑子比若雪的好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因此立刻便察觉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处理灵兽？”
“是的……”
黄洛咽了口口水，正欲要说什么时。
倏然间，车厢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晃动，但还是让在场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就连躺在床上的张若雪也满脸迷茫地坐起来，两眼蒙眬地道：“咋……咋回事？地震了？我……我酒呢？”
——看来这丫头梦里也在喝酒。
望着面色略显惊疑的众人，云平则是眯起了眼。
“车停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