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要杀你，谁敢拦？

“你想杀我？”
仿若横跨百万年的杀意缠绕其身，只是被那双眼眸所注视，便感到身体机能都仿佛停止，汗如雨下的黄洛神色慌张，但嘴角却仍坚挺地上扬。
杀意。
他的确能够感知到云平对他的杀意。
那是足以跨越天域之差的杀意，哪怕是身处荒天域魔朝万魔殿内的蒋圣轩本人，竟也不由自主地身躯发颤，额头冷汗淋漓。
场内。
哗啦啦……
雨声啼鸣。
白衫青年静静地注视着黄洛，准确地说，是透过那双虚假的双眸，看向那远在另一个天域的蒋圣轩。
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杀意，云平三世为人，一世顾天仁，二世轩雷，三世云平——三世为人，掩饰隐藏过太多情绪，藏匿过愤怒，遮掩过憎恨，但只要杀意一扬，眼底凶光盛放，那便意味着……
他要杀人。
当此念想诞生之际，便意味着他的手上必定要沾染鲜血。
很不幸，蒋圣轩真的让他起了杀心。
先是怂恿魔修根据魔皇的弑魔令毁了鸢儿他们的云天学院，又费尽心思算计鸢儿和小蒋，让小蒋堕入生灵乐土的深渊，并险些堕落成魔。
甚至还想为此杀了鸢儿。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构成他的死罪。
哒。
哒。
脚步声。
伴着雨点坠落在地，飞溅起水花的声音。
偌大湛蓝秘境之内，落针可闻的死寂内，唯有云平的脚步声是如此清晰。
黄洛没有逃。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更何况，双腿正因那无法言喻的杀意而打着颤，心脏无法遏制地狂跳，全身上下血液因恐惧而沸腾，在血管内极速流淌仿佛随时都会从窍孔中喷涌而出。
眼底的惧意，不是来自黄洛，而是来自蒋圣轩。
一步一步，云平慢慢地走到黄洛面前，在这位来自琴宗的弟子面前站定。
他静静地注视着黄洛的眼睛，注视着在那之后操纵着这名无辜青年的蒋圣轩。
黄洛的呼吸越发沉重，冷汗从脸颊一侧滑落而下，眼球充斥着血丝，他颤抖着让嘴角上扬。
他盯着眼前的云平，像是宣告自己的死刑无效般，用着确信的口吻颤抖着说道：“你杀不了我。”
“就算你能毁灭肉身，碾碎神魂……你杀的也只是这个叫黄洛的琴宗弟子，而不是我。”
“是吗。”
云平淡淡地道。
“那就来试试吧。”
他站在黄洛面前，紧接着，眼底突兀地有道黑光乍现。
一闪即逝。
仿佛其存在本身就只是错觉。
但蒋圣轩却看得清清楚楚，只在那一瞬间，便目见了那道黑光。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足足十秒的沉默。
场内所有人都注视着二人，在不过十秒后，黄洛的身子突然一软，旋即整个人似是晕眩一般，当即瘫倒在地。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作为圣人的张若雪，在场修为最高的她，也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十秒前。
在目见凶光的刹那。
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魔朝的本部万魔殿内。
作为魔皇座下四魔尊之一的鬼尊蒋圣轩突然满脸惊恐地抬起头，透过那突然涌上无穷无尽血色的苍穹，他整个人被吓得直接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那是什么？
不仅仅是他。
整座万魔殿的魔修全都注意到了这突变的血色天空！
魔煞。
全都是魔煞。
整个荒天域，整个荒天域的天空全都是魔煞，并且是浓郁到了极致，覆盖了天空，遮蔽了曜日，将全天域都笼罩其中的魔煞！
“这……怎么可能……？”
蒋圣轩惊声低语，他的表情仿若是见到了真正的鬼神。
但那根本不是所谓的人影。
而是一柄剑。
血色的剑。
悬浮在高空，其剑身宛若连绵不绝的高耸山岳，剑柄处存留一血色骷髅头骨，剑身上布满了根本无法理解的沟渠，而其沟渠内又流淌着犹如血海般的血流。
那是什么？
蒋圣轩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某个存在。
二十一极致之一……
苍穹绝雷。
传言武皇的武皇神戟乃是由二十一极致中的陨截焱雷所铸。
而这苍穹绝雷……传言是被某位不知名的工匠打造成了神兵利器，而后又因持剑人的堕落成魔而一同被魔煞腐化，成了与魔道本身相媲美的魔器。
“这是戮血剑？魔器戮血剑？！”
难道说——
那个男人。
那个叫云平的男人……
他说他堕落过魔，他也可以在仙和魔之间自由转换，换而言之，他曾经真的……变成过真正的魔。
与那传说简直一模一样！
但传说中那位持着戮血剑的人……
是曾经的真仙……文帝轩雷。
难道……那个人……
蒋圣轩神色大骇，他目光望向天空，望向那柄被誉为魔道至高魔器戮血剑，身躯狂颤。
他说了要杀他。
他说他是真正的魔。
隐约之中。
蒋圣轩看见那柄偌大的戮血剑的剑柄处，似乎悬浮着一道人影。
看不清神态，看不清容貌，甚至分不清男女。
但却能够看见那道人影轻轻抬起手臂。
与此同时，覆盖千百里范围的戮血剑也被一同抬起，直接捅破了云霄，甚至触及了荒天域与极天域之间的虚无之境。
与此同时，整片荒天域内的天空中浮动着的魔煞皆被吸入到戮血剑之中，霎时间，其剑身上泛起了一层又一层血色的波浪。
蒋圣轩似乎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下一瞬。
人影的手，向前挥下。
那通天的戮血剑，瞬间化作天地间璀璨的一抹血光，那是无可比拟的杀意，是滔天的魔煞，是足以令魔道本身都为之臣服的邪光。
蒋圣轩全身发着颤，眼睁睁地望着那可怖的血色在自己眼球里无限放大。
但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也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哪怕他是鬼尊，哪怕他是半仙。
在这苍茫一片的血色面前，他就是一只再无力不过的蝼蚁。
因此，他只能怒声大喊：
“魔主救我！！！”
此言一落。
则万魔殿内也泛起了试图与苍天敌对，将天地都吞入腹中般的浩荡魔煞。
此刻的万魔殿彻底遁入黑暗，与此同时，一头根本无法分清究竟是狼还是虎，是豹还是狮的阴黑猛兽从万魔殿内显出——那是万魔殿的主人的魔煞化身！
魔道为之震撼，甚至其本身也因这庞大的魔煞而被引渡至荒天域，大道之息涌入那凶兽之中，赫然间令其身形倍增千百倍，达到了与戮血剑相差无几的程度。
万魔殿的顶端，那骨刺王座之上，漆黑的人影大手一挥。
“去！”
命令一落。
则凶兽咆哮前行，作为魔煞的化身，作为魔道的象征，它张开那血盆大口，那足以将四五座城镇一口吞没的巨嘴猛张开的同时，血色的尖牙也一同张启。
砰！！
触碰的瞬间，魔煞的火花迸溅，但在众人看来，那是几乎要将这片苍天都炸得一干二净般的恐怖爆炸。
但是——
“我要杀他，谁敢拦我？！”
血天之上的人影一声威严满意的怒喝，戮血剑竟是再度倍增！
远古凶兽在眨眼间被斩成两段，而戮血剑则是以劈天开地之势，带着无穷杀意向着蒋圣轩所在的万魔殿劈斩而下。
“不——！！！”
蒋圣轩眼底布满了痛楚与不甘，他不相信自己就会这样死在这里。
他还没有完成复仇，他还没有享受蒋月天堕魔的绝望。
他还没有……
血光大盛。
在无尽的憎恶之下，蒋圣轩的身形被血光吞没。
不只是他。
戮血剑一出，血流万里。
只一剑。
这一剑，将魔朝的本部万魔殿斩成两段。
蒋圣轩所在的东侧，近万里的覆盖范围，被这一剑直接斩灭。
一剑之下，皆为尘土。
什么也没剩下。
静。
万魔殿内，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幸存的魔修全都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有的直接当场下跪，有的直接晕死过去……
他们注视着那柄剑和那道人影，呆呆地注视着，说不出话。
而后。
人影消失。
戮血剑化作血烟消散不见。
苍天也还是那个苍天。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大地，却已然不是那片大地了。
刺目的阳光像是平安无事般，照耀在这片昔日被魔朝占领的土地上。
而就残损的另外一半万魔殿中，端坐在骨刺王座上的漆黑人影僵硬地侧过身，望着旁侧那放眼望去，皆化作血流和血烟的画面……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
整个过程，只有十秒。
……
……
极天域。
湛蓝秘境。
云平甩了甩衣袖，瞥了眼倒地不起的黄洛，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向着叶雨蝉等人走去。
场内。
仙都众修士呆立原地，个个形如木偶。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要走，他们不能拦。
望着那缓步走来，神色依旧冷寂的云平——
林鸢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准确地说——
自诩魔族女王的存在，其通过鸢儿的那双美眸望向那站在黑雨滂沱中，仿佛什么都没干的白衫青年，带着些许敬畏与恐慌，感慨道：
【那个小魔，死了】
“小魔？”鸢儿一愣。
【那个叫蒋圣轩的，死了】
林鸢：“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就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
【一些非常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