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离去

直到云平离开，湛蓝秘境内的仙都修士，仍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尽管黑雨不断，愤怒与憎恶不断，但名为云平的恐惧，却怎么也无法从内心深处的阴影中挥散。
恐怖。
真的恐怖。
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灭杀左贺圣仙，又将湖心城副城主一掌拍得粉碎。
不仅如此。
他们还听到，这个男人说他来自云天学院。
云天学院？
那不是不久之前魔朝不惜下达弑魔令也要抹杀的学院吗？
仙都众修士面面相觑，目见各自脸上的胆寒与慌张。
招惹了魔朝的云天学院觉得还不够……竟还出手杀了他们仙都的圣仙？！
念及此，所有人心头皆是一颤。
此事重大，必须得报告给上头！
让那三位尊仙，不……得让仙都之主，现如今执掌天地的两大真仙之一的帝仙知道！
云天学院……来了。
……
……
“这下应该就算是彻底把仙都和魔朝都得罪死了吧。”
极天域。
在离开湛蓝秘境后，众人没有选择在此地久留，而是在云平的某个想法之下，向着极天一鸿的方向出发。
所用工具依然是那吃了六味地黄大力神仙丸的拖拉鸡，虽然这玩意儿名字非常接地气并且惹人吐槽，但不得不承认，速度的确是一等一的迅速。
没过多久，众人便回到了最开始降临的地方。
——极天一鸿。
站在那经由魔皇与帝仙二人的战斗而衍生出的，横跨极天域的极天一鸿前，叶雨蝉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回头扫了眼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的云平：“该说不愧是老流氓么，一回来就闹这么大的事儿出来。”
“你以为我想啊？”云平没好气地回了句，接着掏了掏耳朵，随手掏出了些极致浓度的魔煞凝聚成的黑球，撇到一边儿去，无奈道：“好久没化魔了……我这会儿都有点不太习惯。”
叶雨蝉嫌弃地望着那不断从耳朵里掏魔煞出来的云平，转而又问道：“话说回来，那蒋圣轩呢？真死啦？”
“死了啊。”云平淡淡地回了句。
“咋死的？”
“就随手弄死了呗，一个鬼尊半仙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叶雨蝉：“不应该弄得声势浩大点么？我看那黄洛咣当一下就躺地上了！”
“嗯……其实声势还算挺浩大的。”回想起先前祭出戮血剑的一幕，云平嘿笑了两声：“只不过你们都没看见罢了。”
叶雨蝉撇了撇嘴，似乎对此相当不满。
而另外一边。
站在不远处的陆盈秋和宁许臣则是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盯着云平，好像在他们眼中，本该平易近人，偶尔表现得吊儿郎当的师祖……已经变得奇怪起来了。
这也真怪不得他们。
这俩人之前也知道云平这人本事通天，再怎么说也是能够当蒋月天和林鸢师傅的人，那能耐肯定小不到哪儿去。
但他们俩真没想到，自家这看上去当真跟流氓似的师祖，一怒起来……竟会变成那副模样。
那副冷冽，那副睥睨天下的霸道，那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杀意，以及那身始终不被外物沾染的道袍和肉身。
“话说回来，雨蝉你的胸是不是大了点？”
“真的？！”
“……可能是错觉吧。”
“不可能，肯定就是大了！”
“你这都多大了，放在以前那地方你已经是个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了好吧，还想着二次发育呢？”
“咱们这是修仙世界，在灵元的滋养下，谁也保不准出个意外啊！”
“我倒是觉得你这不像是胸，像是胸肌。”
叶雨蝉：“……我得想个办法把你打一顿。”
……
……
望着和叶雨蝉正在进行友好互动的云平，陆盈秋和宁许臣这对师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诡异和难以置信。
这人和之前那位化身为魔的杀神……是同一个？
气质完全不一样啊！
“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察觉到二人古怪表情的深意，白发少年古行卓默默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微微一笑：“他平时做事虽不正经且举动轻佻，但认真起来便是另外一副模样，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无非四个字——”
“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陆盈秋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却怎么也无法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晃了晃脑袋，侧身望向自家师叔古行卓，不禁出声询问：“话说回来，古师叔……你脸上那是……”
“眼镜。”古行卓眼底闪现自信的笑意：“这是老师赠予我的法器，他说只要我戴着这个，就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对方的修为境界。”
“我试了一下，确实很好用，甚至还能将部分人的修为境界转化为数值呢——战斗力，这个数值挺有意思。”
“是吧～我就说吧，挺有用的对不对～”
听见他们在讨论眼镜的事儿，云平顿时嬉笑着转过头来，紧接着露出自满的表情：“这可是我经过多年研发而成的新式法器哦，战斗力眼镜！这可真是伟大的发明啊！”
这般言语自然而然地遭到了叶雨蝉的鄙视：“这设定我怎么听着很耳熟……”
“放心啦，反正战斗力数值都是我乱编的。”云平摊开手，笑道：“其实主要原因是觉得老四很适合戴眼镜，给他试了一下，结果发现的确有种特别的感觉。”
“特别的感觉？”古行卓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是什么感觉？”
“嗯，大概就是人渣炮王学生会长的感觉吧。”
古行卓默默地摘下了眼镜，并作势要将其扔进面前的极天一鸿里。
云平见状连忙叫停：“别别别！为师开玩笑的，这戴着真的很适合你啊——毕竟咱们学院里头似乎还没有个眼镜属性的，雨蝉和若雪都不合适，洛葵和灯泡也都没在，只能先委屈老四你充当一下眼镜属性仔了。”
“……”
古行卓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眼手中的黑框眼镜，最后还是默默地戴上了他。
——其实他很享受推眼镜的时候那种感觉来着。
有种看破一切的成就感。
云平满意地望着那已然符合心中【三无眼镜人渣炮王学生会长兼富二代】人设的古行卓，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另外一边——
“老师……”
紫色的秀发映入眼帘，樱润的唇角带着羞涩和难耐，微微张启，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丝丝红润，与此同时，紫魅色的眼珠内又含着歉意满载的水光。
一如既往的美人，时隔多年，蒋月天依然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
虽然是个男人。
他身后站着的林鸢捏起小拳头，默默地为自家师兄打气，而蒋月天也的确没有辜负这丫头的期待。
“还有雨蝉师妹……若雪师妹……老四，秋儿和臣儿……”
他环视一周，望着面前的众人。
紧接着，弯下了腰。
“对不起！”
诚意满载的道歉之语，在极天一鸿旁侧的荒原上响彻。
弯腰呈九十度，让自己挺直的脊背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央——蒋月天紧闭着眼，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因为我的一些……自私也好、自以为是也好、伪善也好……导致了这么多事的发生，真的……”
“非常抱歉……”
“所有的惩罚我都可以接受，我也不乞求大家原谅……”
“所以……”
“还是希望……能和以前一样。”
……
“那是不可能的。”
冷漠的话语，打断了蒋月天真诚的致歉。
他整个人当即魔怔原地，表情也含了几分惊恐。
因为否定他渴望回到从前那般美好时光的人，正是云平。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给予自己光芒的人……
云平慢慢地走上前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旋即对蒋月天说道：“起来，别弯腰。”
蒋月天闻言一愣，紧接着默默地抬起头。
他挺直了脊背，直视着云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云平深吸口气，接着道：“想和以前一样，回到以前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没见，小蒋，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变成这样。”
蒋月天的表情倏然间涌上些许悔恨和痛苦，他把头别了过去，表情像是在忍着泪：“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真的，小蒋。”云平一只手按在蒋月天肩膀上，直视着那张精致的面庞，“你真的太让为师惊讶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太让为师……”
“兴奋了。”
“对不起，老师，真的对……”蒋月天的话语说到一半，突然停止。
兴奋？
嗯？
不是失望吗？
蒋月天呆呆地眨了眨眼，表情呆若木鸡。
而云平则是带着非常露骨的淫笑，是真的看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淫笑，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番蒋月天的身体，紧接着发出不得了的赞叹：
“哎呀，果然小蒋就是小蒋啊，这大腿又白又嫩了些，曲线也更加丰|满了，你看看这胸肌，比某个飞机场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再看看这秀发，啧啧啧，还有最惊人的，这脸蛋，这么些年过去，不仅没有变老变丑，反而变得愈发精致可人。”
“我滴个乖乖，有了小蒋，要什么女徒弟？伪娘天下第一好吗？！”
嘴里吐着相当糟糕的发言，云平的笑容让蒋月天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魔怔了许久，这才出声问道：“等、等一下，老师……我刚才是在道歉对吧。”
“……对哦。”云平突然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在为什么事情道歉来着……”
“就是让老师你们担心……为了我跑去生灵乐土的深渊里的这件事啊。”
“……这种事为什么要道歉？？”
蒋月天懵了：“啊？”
云平没好气地瞪了这家伙一眼，道：“这种事还不如上厕所拉屎没冲来得大呢，就这点小事还道歉？你脑袋也被若雪感染了？”
（张若雪：“喂！过分了啊！”）
小……小事。
蒋月天嘴角猛地抽抽，在短暂的呆愣过后，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果然……
他盯着那开始和叶雨蝉以及张若雪讨论什么，脸上挂着淡笑的云平，脸上的笑意愈发旺盛。
脑内回忆起那段在生灵乐土深渊内的过去，以及最后那只将他带离深渊的手……
就像当初一样。
在黑暗中劝服自己习惯黑暗的少年，终于找寻到了仅属于自己的光。
但就在这感动人心的时刻——
“话说回来——”
云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看向四周，接着问道：
“你们觉得给小蒋配一套黑蕾丝泳装会不会特别棒啊？！”
蒋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