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贱到没边了

落天潭所用之封印，乃是千重龙文九阶阵法堆砌而成的宝塔禁制。
龙文，千古文字，起源自然可以追溯至先古时代，那时云平作为顾天仁确实研习过些龙文，但说到底也不过学了些许皮毛，最多也只可流畅阅读。
现如今这龙纹千重宝塔禁制里，有大量生涩字，辨识起来都较为吃力，更别说凭借龙纹符象去拆解这千重阵法了。
云平凝皱起眉：“所以夜璇秋才亲自前往黑水渊，重创了小黑，为的便是不让他妨碍这龙纹禁制。”
“这落天潭对夜璇秋而言如此重要么？”古行卓面露不解，他不明白这演天井对夜璇秋而言有何意义，不惜如此麻烦也要阻止外人踏入其中。
演天井乃是窥探神秘与命运之井，若是不想让外人看见，毁了便是，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还是说，她有无法摧毁演天井的原因？
眼下，诸般疑问萦绕众人，但若是不将禁制解开，恐是无法窥得其中奥秘。
叶雨蝉望向云平，她对阵法一窍不通，自然只能仰仗自己的师傅：“老流氓，这阵你真破不了？”
“没办法。”云平沉下眼睑，已然知晓夜璇秋的意思：“没准她已经知晓我会前来这蒲家村，所以提前施下禁制。”
“以我的能力，强破容易，巧取极难。”
说到这里，蒲攻作为蒲家村的村长，面色更是无比铁青，整个人好似又苍老了几分。
叶雨蝉三人也是面色古怪，连云平都不知破解之法，他们更不可能知晓。
不过云平似乎并不是特别着急，他回想起自己纳戒中似乎还藏有一物。
“你们且退开点。”他右手一扬，下一秒，他手中赫然乍现出一幅古怪复杂的阵图。
叶雨蝉先是一惊，接着目光投射而去，惊奇地发现这副阵图上蕴藏着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诸般玄妙。
只是看上一眼，她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意识昏沉，意识到再多看几眼恐怕会导致神魂沉沦，便连忙将视线收回。
不仅是她，江韶光二人亦是如此，他们也不敢多看那阵图，只瞟了一眼，便觉深奥难懂。
“老流氓，这是什么……？”叶雨蝉侧过身，不去看那阵图。
云平嘴角一勾，笑道：“一位故人。”
“死了很久的故人。”
大手一扬。
徐徐清风席卷而至，轻抚阵图，进而又有漫天灵元汇聚而入，形成股旋风，冲入了那阵图的阵眼。
阵眼处瞬间迸发出璀璨耀光，随之而来的，便是向外极速扩散的阵法玄光，先是内阵三宫，又是外阵九宫，最终又归衍回阵眼。
玄光凝衍，阵眼内钻出一缕白烟，那白烟缓缓聚散成一男子形态，朦胧踏足于云间，神态自若，有霞姿月韵之俊容。
他右手持一纸扇，左手负于身后，翩翩公子之貌显于人世，周身却是有氤氲白雾，看上去竟是有些像是梦境中可见不可及的仙人。
男子回过身，先是环顾一周，进而又将目光定格在满脸堆笑的云平身上，脸色猛地一沉。
那俊容上分明现出恼火与阴沉之色，道：“顾阿寒，你又随意使唤我？！”
“嘿嘿，哪儿能叫随意呢？”云平呵笑一声：“你这缕意志既然缩于这玄机阵图中，这玄机阵图又是我的宝贝，那你自然也是归属于我咯。”
“阿寒？”叶雨蝉觉着很奇怪，“这也是你的名字？”
古行卓出声解释道：“以前的武皇，姓顾，名天仁，字阿寒。”
“喔哦～”江韶光露出了然之色，接着饶有趣味地望着那从阵图中显现的男子，“这么说来，两位关系应当不错，都能直呼老师的字了。”
“不错个屁。”
那俊秀男子当场便破口大骂，没好气地瞪了云平一眼，“这小子就他娘是个臭皮无赖，简直不知廉耻，我岂会与这等卑劣之人为伍？”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云平掏了掏耳朵，笑道：“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就别搁这儿闹脾气了。”
“哼。”
青年冷哼一声，索性懒得搭理他。
也便是在此时，叶雨蝉举起手，好奇地代替其他人问道：“老流氓，这人是谁呀？”
“他？”
云平微微一笑，而那男子的脸色则是阴沉下来。
他朝着云平瞪了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莫要胡言乱语。
接过眼神，云平长吁口气，便解释道：“曾经有个男人，苦心钻研圣道，在世人皆修行十八般武艺的时代，他偏偏醉心于当时一种颇为玄妙的法则，一路上凭借其天赋斩尽来敌，却一度被称作卑劣的圣人，仅仅是因为他不凭借武道成圣，而是借了所谓的旁门左道。”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是个天才，一个不被世人理解的天才，是个被称作疯子又被人诬陷为卑劣小人，最终用自己的道打遍全天下人的脸的男人。”
云平嘿嘿一笑，朝着眼前的青年投去友好的目光，“我这么说，你可满意呀——”
“阵圣太百秋。”
太百秋闷哼一声，脸色倒是好转了些，但仍然不愿意与云平多言。
反观叶雨蝉等人倒是被这位阵图中显现的男子给吓了一跳。
阵圣太百秋，鼎鼎大名不亚于当初武皇座下一把手的月夜圣叶生。
传言此人一生不被理解，世人皆以武皇为样，走武皇的路，以武道登临仙途方为正道！
所以那时，人皇时代之时，武皇就是天，武皇就是法则，大多数人修行的都是武道。
弓道、枪道说白了，都无法脱离武道的模板。
因此当阵圣太百秋在苦心钻研阵道时，基本是不被世人理解的。
但疯魔中出天才，亦或者天才于常人便是疯魔，在现如今已是修仙界不可分割部分的阵法，便是这位桀骜不驯，藐视苍生的男子亲手所立。
叶雨蝉不曾想过太百秋会在此出现。
而太百秋，也不曾想过叶雨蝉会在此出现。
他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叶雨蝉，表情一时间变得古怪无比。
太百秋侧过身，凝望云平，语气中带着惊诧与不可思议：“她为什么还……”
“只是长得像而已。”云平使了个眼色给他，“不要多想。”
太百秋神色微怔，旋即似是明悟了什么，脸上浮出惊愕之色。
他沉吟半晌，似乎是在考虑自己是否要将要事吐出，思索再三，还是将言语咽下，转移话题。
“说吧，叫我出来，是要解什么阵？”
云平回道：“一个对你而言可能都有点难度的阵。”
此言落下。
太百秋当即哈哈大笑，轻抚纸扇。
由于此刻那千重龙纹阵法已隐匿去了身形，而刚从阵图内现身的太百秋还未完全稳下心神，自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千重龙纹宝塔禁制。
他脸上浮现出狂傲之色，嘲弄地笑道：“天下阵法，皆从我而来，我生道阵，道阵化衍，万变不离其宗，天底下岂有我会觉得难解的阵？”
云平憋着笑，脸上仍是古井无波：“既然阵圣如此自信，那便试试看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若是解不出来的话，要怎么办呢？”
“笑话！有我解不了的阵？”太百秋仰天长笑，“吾乃阵圣，顾阿寒，别忘了，你的阵法造诣还是我教你的呢。”
“是是是。”云平不置可否地点头，“您那阵法确实霸道无双，但我还是怀疑呀，这你还是解不出来……”
“胡说。”太百秋不满地瞪了云平一眼，“你随便指个阵法出来，半个时辰内外解不出来，算我这阵圣徒有其名！”
云平也是冷笑连连，拍了拍江韶光的肩膀，道：“你这阵圣的名号与我何干？这样，你若是半时辰内解不出来，便教我这乖徒弟领悟太极阵图。”
太百秋眸中精光大放，“太极阵图？八卦清衍图？”
“没错。”
“好。”太百秋也是个痛快人，连忙道：“我答应你，半时辰内解不出来，我当你徒弟的悟道童子都行。”
……
此言一落。
云平嘴角一扬，脸上写着仨字【计划通】
他掌心凝衍的法决悄无声息地从蒲攻身后飞过，进而触及那千重宝塔禁制的边缘，并淹没殆尽。
在意识到时机成熟后，云平侧身，指着那落天潭，道：“既然如此，阵圣请看。”
他随手一指，劲风卷起的同时，洪钟鸣响之声层层叠叠。
转瞬之间，千重龙纹宝塔禁制显现！
那复杂地龙文展现之际，漂浮在上空的太百秋脚下则是一个踉跄，差点没从云端跌落。
“龙……龙纹阵……”太百秋脸色有些古怪。
他对龙文的研究其实不是特别深，虽然也的确能解，但绝对不会如解其他阵法那般得心应手。
再加上这是千重龙纹宝塔式的叠加阵法，难度直线上升。
不过，倘若只是如此，太百秋还是有自信在半个时辰内解决。
但是。
当太百秋的目光落在千重宝塔阵法外侧所包裹的那里里外外的百层繁杂九阶玄阵时，他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每一层阵法的阵眼和拆解方式都完全不同，就算他能够瞬间解析出来，也不能一次性地解决全部法阵，还得一层一层地剥开才行！
这他娘的……
太百秋一时间被气得不轻，他回过头，瞪了眼云平，而云平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一言不发，脸色更是轻松自在无比。
“怎么了，阵圣？时间不会停哦，快请吧。”
太百秋恼火地道：“这外侧的百层阵法与内部龙纹阵法根本不是一种布置手段！”
“所以呢？”云平眨了眨眼，装作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嘛？”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了？！
这外层的百层阵法分明就是你自己弄上去的吧？！
太百秋冷冷地瞪着云平，后者则是继续没脸没皮地傻笑着。
这般景象落在叶雨蝉等人眼中，不由得让三位云天学院的弟子感到了无可奈何。
果然……
老流氓是真的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