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个女人她又迷路了？

落江府的陈叔？
叶雨蝉这才想起来，当初自个儿和古行卓还有老流氓去见老三那些孩子的时候，接待他们的，便是一位衣装朴素的老仆人。
按照他自己所言，那位老仆人乃是樊洛葵路见不平拔刀斩的时候，偶然间救下的。
樊洛葵与江韶光对于那位老仆而言，应当是宛如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如若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在江韶光开设的落江府内当一名管家。
事实上，这落江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陈叔所打理的，樊洛葵、江韶光二人不在府中时，照料那三十六名孩童的便是这位陈叔，同时跟如此多正直闹腾之年的孩子打交道，想来陈叔的日常生活也好不到哪儿去。
对于江韶光而言，陈叔一样是整个落江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刻陈叔遭此对待，他除了出手之外，别无打算。
剑影跌宕。
黑袍金发的青年宛若山岳般立在那老者身前，右手持一银色利剑，利剑之上尽是玄妙至极的黑白道极阵图，目光如炬，滚滚劲风盘踞于周身。
老仆抬起那沾染鲜血的脑袋，颤颤巍巍地望向那熟悉的背影，似是觉得那剑光稍显耀眼似的，眯着眼，表情像是快哭出来般，语气卑微而又满怀歉意：“江……江大人……您怎么……”
“其他的事回去再说。”江韶光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仆闻言，当即沉默下来，便是心甘情愿地又低下头去，向着江韶光磕了个响头。
“是……小的明白。”
场内。
在场围观众人无一不为这突然跳出来，站在月江寒与老仆之间的男子而感到惊诧。
他们可都是寒印城的群众，自然知晓这位金发黑袍的剑修到底是何许人也。
事实上，在这片群众之间，受过江韶光与樊洛葵恩泽的人不在少数，寒印城有许多繁琐之事都曾经过樊洛葵二人的手，落江府的名号有时候甚至比寒印城的城主府都要好用。
一见到江韶光出面，围观众人皆是一惊，各自面露复杂之色，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说起来，那老仆看上去确实好像是那落江府的管家来着……”
“这下麻烦了，落江府的江大人可是爱管闲事的代名词来着……”
“那位用刀的冰山美人呢？她不会也在场吧？”
“这已经不是热闹的程度了，江大人虽修为雄厚，但对面的这位可是贵上宾月江寒啊……”
“麻烦大发了，这事儿好像得闹大了。”
的确要闹大。
从江韶光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要草草收场。
月江寒那双凌厉美眸中倒映出江韶光的身影，她不由得眯缝着眼，神色异常地望着这位胆敢阻拦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听着耳边的议论，当即露出明悟了然之色。
“你便是那落江府的主人？”
“是。”江韶光持剑而立，面色清冷异常。
“这老东西是你们落江府的管家？”
“是。”
月江寒面色变得尤为铁寒，眼前江韶光的太多极其冷漠，对于自己似乎一点都没有所谓的敬畏之心，那双眼珠里的流光更像是要下在下一秒便斩了自己似的。
有点意思。
只是这月江寒还没有继续开口，她身边站着的几位模样看似是下人的男子便叫嚷起来。
“你小子怎么跟大小姐说话的？态度放尊重点，知……”
话未完。
月江寒便抬起纤纤玉手，拦在那几名男子面前，示意他们莫要多言。
她独自上前一步，近距离地望着江韶光那张俊秀的面庞，嘴角微扬，对于那柄剑，对于那磅礴的灵元威势，竟也是丝毫不感到恐惧，语气轻缓：“看你这意思，你是要护着你那管家？”
“是。”江韶光化身冷酷无情的复读机器，再次肯定道。
“好。”月江寒脸上笑容愈发旺盛，接着眼底寒光乍现，冷意爬上嘴角，道：“那你可知你身后这老东西可是欠了我们三亿之多，哪怕是将他卖了都还不起。”
“三亿？”江韶光表情微微一怔，回过头来，正巧望见了陈叔那满面惊恐的表情。
陈叔发了疯似的摇起头，喊道：“根本没有那么多，我明明只借了两百万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三亿？！”
“利滚利罢了。”月江寒冷冷地瞥了眼陈叔，道：“你找我借钱的时候，我便已经明说，这利息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但你还是拿去了，既然如此，也就证明你接受了本小姐的利息。”
“现如今已经十五年有余，利息早已翻了不知多少倍，三亿而已，不算太多。”
三亿还不算太多……
倘若这话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没准大家都会以为这只是夸夸其谈罢了。
但此人乃是月江寒，岚天帝国贵上宾！
传言月江寒对于经商之道颇为感兴趣，便在岚天帝国的帝都处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商会，经由几年的管理下来，生意可谓兴隆旺盛无比，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而陈叔，便是亲自前往那商会向月江寒借了一笔巨款，却不曾想到这些年过去后，竟是翻了如此多的倍数！
这完完全全就是不讲理的高利贷。
江韶光深吸口气，眼睑微沉，手中的剑迟迟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
月江寒又怎能看不出这一点，便笑盈盈地望着江韶光，像个胜利者般露出傲然俯视的姿态：“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杀人偿命也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只是手段略显暴力一些罢了，本小姐个人是不太崇尚暴力行为的，但有些时候，纯粹的暴力也能舒缓一些经济上的危机。”
“你们落江府的管家欠了我们江寒商会三亿，那么就该还上三亿，我们只是前来讨债的，过激些的手段也是为了更好的撬出这些不还钱的家伙手里的金币，本小姐不觉得有何错误。”
江韶光盯着月江寒，月江寒也盯着江韶光，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火花。
沉默半晌过后，江韶光回过头，瞥了眼那跪在地上，磕着头，一言不发的陈叔，接着便转过身，朝着脸色满是自信的月江寒说道：
“既然如此，他欠下的钱，我替他还。”
此言一出，饶是月江寒也被惊得美眸圆瞪。
她皱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江韶光：“你在说胡话吗？”
“我是认真的。”
江韶光收起雄浑荡漾的灵元，眯缝着眼，进而将自己手中的纳戒取下，直接丢给了面前的月江寒。
月江寒有些魔怔地接过空中落下的纳戒，其上似乎还有江韶光残余的体温。
正当她满脸蒙圈地眨眼之时，江韶光突然说道：“这里头有五千万，内置的资源材料加起来约莫有一亿，还有些天材地宝和法器也值个一亿左右，如此一来，便是两亿五千万。”
“你是懂得市场之人，自行看看我那纳戒中的东西，便明白我有没有胡乱报价了。”
月江寒闻言，便运转体内灵元汇入纳戒之中，仔细地扫荡了一遍过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正如江韶光所言……这些东西的确都是市场上难以见到的珍宝，每一件都足以卖出天价，全部加起来，甚至可能要超过三亿。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金发黑袍剑修，而江韶光的话却还没有结束。
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银色利剑，无奈道：“虽然很想将此剑典当于你，但此剑乃是我的老师赠与我的至宝，乃是无价，因而剩下的五千万，我暂时无法还你。”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久等，我旗下落江府的一些装饰可以拿去抵债，但整个落江府不能给你，毕竟孩子还得有个家。”
“如是一来，若是还有所亏欠的，你大可于我说，我替陈叔还了便是。”
……
月江寒盯着掌心那残有余温的纳戒，神色几度变换，最终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面色决绝的江韶光，以及他身后那始终磕着头，一言不发的陈叔。
她看得出来。
从刚才开始，陈叔便一直想要起身，一直想要阻止江韶光这么做，他那颤抖的双腿肌肉证明了这一点，看得出来，陈叔不想让江韶光替自己背上这笔巨大的债务。
但他起不来，动不了。
因为他全身上下都被江韶光的灵元所捆缚，是江韶光阻止了他。
“江韶光……”月江寒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接着闭上眼，脸色少许灰暗了几分：“无妨，只是些小钱罢了，就算不足三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便好。”江韶光冷冷地点了点头。
“不过——”
月江寒突然将目光锁死在江韶光身上，眼神莫名地染上些古怪的情意，接着便道：“我听闻落江府生活向来拮据简洁，那些装饰卖了恐怕也不足三千万，虽然我本人不是特别在意，但商会那边不太好交代。”
“你看这样如何，缺少的那些小钱，便由你亲自……”
话音未落。
一柄寒刀从天而降。
冰霜覆盖，白雪素裹的长刀垂直倒插在江韶光与月江寒二人中央。
与此同时，冷冽的话语也一并传来：
“剩下的钱，用这把刀来还。”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到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见到此人的瞬间，江韶光双目圆瞪，神色骇然万分。
而此刻正爬到远处酒楼上，自上而下俯瞰全场的叶雨蝉与古行卓，也是被吓得险些从酒楼上坠落而下。
因为那头樱润的发丝，那红白相间的巫女服，以及那张绝美的惊世容颜……
樊洛葵站在那柄寒刀面前，神色不变，一如既往的如同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