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破人，破事儿

众所周知。
龙咳病的根源乃是那潜藏在极东雪原之下的始祖元龙骸骨所化，昔日源祖取出自己的一根骨头，令其自主演化，却不想此骨衍生出龙体，甚至还由于构造不完全而变得疯狂混乱。
尸体所散发出的气息便是龙咳病毒，而这世界上唯一能够遏制这龙咳病毒蔓延的——
只有一样东西。
“这就是你们要扒老夫鳞片的理由？？？”
黑水渊内。
偌大的幽深潭地，方圆形的平台之上，硕大的龙首垂在平台边沿，剩余部分的躯干则是浸泡在那幽深无尽的黑暗水渊之中，只显露出完整龙翼的一小部分。
是的。
叶雨蝉这丫头在听闻龙咳病毒便是那混乱疯狂的来源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潭黑水渊。
老流氓曾经说过，这黑水渊乃是黑渊帝冰所化之潭水，此乃二十一极致的精粹，真要算起来，那可是跟组成她身体的灰沙同一程度的珍贵宝贝。
凭借黑水渊内的黑水，能够非常有效地克制那股混乱与疯狂——虽然无法完全将其治愈，但也拥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而黑龙王决影这会儿便是染上了龙咳病，所以才一直躺在这黑水潭中。
——当然，按照老流氓的说法，失去了黑渊帝冰的情况下，老黑这状态恐怕持续不了多久。
所以一开始叶雨蝉还是有点罪恶感的……
人家都病重了你去扒人家衣服，那确实不是多么道德的事儿。
决影幽幽地看了眼挠着脸哭笑不止的叶雨蝉，没好气地从那鼻腔里哼出冷气：“你们这师徒真是一个比一个坑，现在怎么又来找我这头老龙要鳞片了？”
“其实吧，不要鳞片也行。”
叶雨蝉嘿嘿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也觉着把您老人家身上的鳞片给扒拉下来挺无耻的，但是我也不太清楚，这世界上有多少东西能够承载黑水，这东西应该不是随便找个袋子就能装上的吧？”
“那是自然。”
说起这黑水渊内的黑水，决影眼底便闪现出骄傲的辉光：“这是黑渊帝冰所化的黑水，岂是那些个凡物所能够触及？”
“这世界上除了某些独特的神兵利器不会被黑水腐蚀之外，大多数所谓的灵兵哪怕只是碰到一滴黑水，也会当即粉碎瓦解。”
叶雨蝉无奈地摊开手，“所以我们只能请求您老人家弄点鳞片给我们了……”
决影当即扯了扯嘴角，那龙首上布满了灰暗的阴云。
它现在越看叶雨蝉越来越觉得像是老流氓的翻版。
该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吗？
但是这会儿站在叶雨蝉身边的另外三人倒是个个都挺有模有样的，怎么偏偏就叶雨蝉这丫头跟老流氓的感觉这么相似？
而且决影现在看着叶雨蝉的脸，一想起某位叫夜璇秋的美人也长着这样一张脸，心头不由得打了个颤，看向叶雨蝉的表情都有些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要这黑水作甚？”决影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对此，代替叶雨蝉做出回答的是樊洛葵，她握着刀柄，清冷地说道：“这黑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抑制龙咳病的关键，现如今魔朝盘踞于此，对北冰宫而言，不算什么好消息，他们极有可能是趁此糟乱来扩张边界，试图吞并北冰宫的。”
“魔朝？龙咳病？”
决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似乎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太多的概念。
古行卓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他推了推眼镜，接着便向决影解释了一系列事件的来龙去脉。
当决影听闻那龙咳病的根源是那头始祖元龙之时，它的眼中倏然闪过了明了的光。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称呼那股疯狂为龙咳病。”
决影语罢，便又沉寂了数秒。
在那之后，它似乎已然下了决心，便微微点了点龙首。
“好，那老夫的鳞片，就算借给你们也无妨。”
“真的？！”
叶雨蝉的美眸一闪，颇为惊喜地望着决影。
事实上，她本来是打算再和这位远古时代的大佬多商议商议的，毕竟这对于掌管了黑水渊不知多少岁月的黑龙王决影而言，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但没想到这位大佬答应得如此迅速！
难道是因为自家老流氓的原因？
“我老龙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决影轻笑两声，意味深长地盯着叶雨蝉，道：“只是些许鳞片罢了，几年的功夫就能再长出来，这玩意儿虽然对于你们人类修士而言乃是至宝，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不值钱得很。”
“老龙我已经在这黑水渊里泡了很久了，身上的大部分龙鳞都已是被黑水附灵之物，你们只需拿着我的龙鳞，将其打造成盔甲，便能随意地出入那龙咳病毒蔓延之地。”
“只是——”
黑龙王决影说到这儿，突然停住，语气也严厉起来：“黑水的能耐是有限度的，一旦发现有精神失常之类的情况，便立刻退出来，这黑水能保得了你们一时，却无法完美地克制龙咳病毒的蔓延，毕竟那可是咱们老祖宗的尸骨留下来的烂摊子，饶是黑水也未必能扛得住太久。”
说完。
决影倒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也不打算跟叶雨蝉等人拖拖拉拉。
数十道黑影从黑水中飞掠而出，精准无误地落在叶雨蝉等人面前，四人定睛一看，那三十二片掌心大小的黑鳞整齐划一地摆放在面前。
叶雨蝉连忙将这三十二片龙鳞收入纳戒之中。
而决影也不忘再提醒一句。
“记住了，那小子不在，你们可得小心点。”
毕竟眼前这四位谁要是真出了大事儿……啧啧啧，那后果，决影不用想都知道。
叶雨蝉扫了眼在自己纳戒里头的那些宝贝，眼中顿时爆闪出精光，视线落在了决影身上那密密麻麻，约莫数十万片的龙鳞上。
她擦了擦口水，这又嘿嘿地来了一句：“那啥，黑龙王大佬啊，咱们能商量个事儿不？”
“嗯？还有何事？”
“您说，您这龙鳞是世界至宝……那应该能卖不少钱……”
话还没说完。
咚！咚！
一男一女站在叶雨蝉的一左一右。
江韶光与樊洛葵同时出手，俩记手刀不约而同地落在叶雨蝉这丫头的脑袋上。
后者当即闷哼一声，捂着脑袋，眼角闪着泪光，委屈地蹲在地上。
古行卓则是负责拽住叶雨蝉这丫头的衣服，直接把这脑子坏掉的妹子往洞穴外头拖，一边拖还一边道歉：“抱歉了，黑龙王，她说的话你就当做没听到便是了。”
决影：“……”
叶雨蝉的背与地面不断地摩擦着，她龇牙咧嘴道：“别这样嘛，不就几片龙鳞嘛，人家身上不知多少片呢！我就拿几片，根本不碍事的嘛！”
“快停下，快放我下来，我最近都穷得响叮当了，快变成失去四次元口袋的哆啦A梦啦，弄点小钱来根本……”
咚！咚！
又是两发手刀，直接招呼在叶雨蝉这丫头的脑门上。
望着那慢慢没了声音，远去的云天学院四名弟子，决影耀眼的金眸中闪着古怪的光。
“唉。”
它长叹一声，接着又缓缓沉下头颅。
只是，那微眯起来的眼睛里，却映照出那金发青年的背影。
自己给的那道传承，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有用吗？
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
还是……
它不愿继续想下去了，因为那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事。
黑水渊的王，在经历了极为短暂的苏醒过后，便再度沉睡下去。
可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有再苏醒的机会。
……
……
寒印城。
叶雨蝉捂着头上那四个鼓起来的小包，一边暗叹自己这师兄和师妹混合双打的威力竟让自己的沙雕身都疼痛无比，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道：“所以现在怎么办？咱们要到哪儿去找能够炼制这龙鳞的人？”
“总不能随便找个器工就了事吧？”
叶雨蝉所提出的，确实是个非常要紧的问题。
按照黑龙王决影所言，它的龙鳞需要被打造成盔甲，附着全身才有抵挡龙咳病毒的能耐。
但在场四位可是对锻造之法一窍不通，别说打造成盔甲了，就连给这玩意儿塑个形他们都做不到。
倘若这是以前的景林村，叶雨蝉估计还有法子——找找那位少年锻圣自然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但这儿不是景林村，也不是三十年前。
寒印城内几乎没有知名的器工，这一点早已经被江韶光以及樊洛葵二人证实过。
莫说寒印城了，整个偌大的极东雪原，有能耐的器工就那么几个，这会儿都在北冰宫那大冰雕里呆着呢。
虽然拿到了龙鳞，但似乎器工一事儿还有些麻烦。
江韶光也默默地叹了口气：“先且不论此事，就算当真打造成功了，我们也未必是那两位魔君的对手。”
“这倒不是太大的问题。”叶雨蝉指了指江韶光右手的纳戒：“你那儿不是还有老流氓送你的阵图嘛？关键时候叫个帮手出来就行了。”
古行卓点点头，对此策略没有异议：“……让阵圣去对付其中一位魔君，剩下的那位，我们四人合力击倒便是。”
而樊洛葵则是一头雾水：“阵圣？那位太百秋？”
说起来，她似乎没有跟着云平去演天井来着。
正当江韶光准备向自己的洛葵师妹解释解释阵圣一事之时，却突兀地看见几道身影从街角处向自己走来。
他当即眯起了眼睛，神态也略显肃穆。
“嗯？”
另外三人又怎能察觉不到江韶光的异样，当即回过头来，望向来人。
只一眼，叶雨蝉也是又惊又疑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来找他们的人，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月江寒。
“你们在找器工？”
身为岚天帝国贵上宾的月江寒，笑吟吟地盯着江韶光，那眼神，像是要将这位金发黑袍的剑修给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