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全盘否定！

偌大的北冰宫飘浮于空的场景是怎样的？
那庞大的体积几乎将整片天空占据，硬生生将头顶那悬挂依旧的曜日遮蔽，令得这片寂寥的极东雪原突兀地迎来莫名的黑夜。
其地基下早已被埋好了不知多少道悬空大阵，若非如此，其浮力也不可能将如此厚重的整座北冰宫连带着地基一同抬升上天。
这回是真上天了。
倘若此刻北冰宫并未被冰封，那么位于北冰宫内的芳青竹等人可就有幸能够享受一次极限运动的爽快了。
夜璇秋呆呆地望着天空中所漂浮着的那座北冰宫，再看向自己所埋藏着千山莲所在的地底——
那片区域早已被恐怖的爆炸冲击毁灭得一干二净，尘土焦黑，积雪在眨眼间蒸发，所残存下来的是一片任何生物都无法汲取营养而存活的死土。
北冰宫本来也应该化作漫天尘埃，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
头顶悬空的那座宫殿，仿佛是在嘲弄夜璇秋的算计。
不知何时。
白衫青年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在夜璇秋身后那片霜雪之上，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天，却是满脸写着无奈：“唉……哪怕是你，好像也没办法赢我。”
云平故作悲哀地摇着头，“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啧。
夜璇秋不由得咋舌，美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悦和不甘。
他本以为以云平的性子，定然会去救下樊洛葵，如是一来，自己引爆北冰宫之后，哪怕银寒雪冰不出来，她也有能耐找到银寒雪冰的踪迹。
但她实在没想到，云平居然提前预知到了埋藏在地底的千山莲。
夜璇秋仿若明白了什么，进而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云平：“你去了演天井……”
“不仅去了，我还跳进去了。”
云平微笑着摊开手，耸了耸肩：“估摸着谁也想不到吧，那口演天井所连接着的，居然会是北冰宫的地下区域——”
“也是始祖元龙的尸骨所在之地。”
没错。
当日云平带着众人前往落天山后，他并未选择和叶雨蝉等人一起回到寒印城，而是选择留下来，并且根据自己对夜璇秋的判断，纵身一跃，进了那口好似深不见底的演天井。
连云平都未曾想到，演天井的底部，居然连接着北冰宫的地底区域！
北冰宫是用以镇压始祖元龙尸骨所建——此等秘密，对于外人而言算是惊为天人，但云平与银寒雪冰的交情颇深（毕竟是在一起三天三夜过），这等机密自是了然。
而演天井，便就是通往始祖元龙尸骨所在地的通道！
在那片漆黑的死地之中，云平看见了夜璇秋提前设下的千山莲，以他对夜璇秋的理解，这玩意儿定然是要用在某些关键时刻的，因而便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北冰宫的地基悄悄设下的悬空大阵——
他并没有将千山莲消除的打算，其上附刻着夜璇秋的法决，一旦千山莲损毁，哪怕一朵，夜璇秋也会有所察觉。
也便是在那里，云平又察觉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云平笑着问道。
夜璇秋眯缝着眼，“什么？”
“一具几近腐朽的尸骨，在它的心脏部位，似乎有着一道莫名其妙的裂痕。”
回忆起当日所见，云平不由得面色低沉下来。
也便是从演天井回来之后，云平才确定了夜璇秋的真实目的。
在此之前，最多也只不过是怀疑，但当他查明了那道痕迹是出自夜璇秋之手后，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属实无误。
“那道裂痕出自你手，再加上最近越发向外扩散的那股子疯狂和混乱……”
云平直直地盯着夜璇秋，淡道：“你把那头元龙的心脏给带走了，对吧？”
“银寒雪冰作为二十一极致，她自然知道那头元龙的心脏便是一切疯狂和混乱的源头，但是以她的能耐，根本无法做到将其彻底清除，所以只能选择镇压。”
“但是你却将决暗化作尸傀，操纵它冰封北冰宫，逼迫银寒雪冰藏匿起来，再去了地下，偷走了始祖元龙的心脏。”
“你之所以不直接对北冰宫出手，是因为银寒雪冰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冰封了那颗心脏，你担心银寒雪冰会鱼死网破，而那道裂痕是你在偷走心脏时，破冰留下的。”
“就连当初龙骨荒地之时，我还在不解为何决暗会突然染上疯狂，现在想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是么？”
……
那是天绝时代的事了。
在此之前，他都不解为何向来安好和平的黑龙一族会突然有疯龙出现，当时他虽是想到定然是有人从中作祟，却没想到……
作祟的人，是自己的挚爱。
夜璇秋没有反驳。
因为云平的话，一句都没有错。
但是她脸上却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却也放弃了追击那苍天之上的北冰宫，她知道自己动不了手，此时此刻，这盘棋，已是她的败北。
但未必是满盘皆输。
她笑盈盈地回过头，美眸中含着几分妩媚和怪异：“既是如此，夫君已经知晓了，我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了吧？”
面对夜璇秋的提问。
云平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最开始的想法，便认为你是要借助雨蝉的肉身与二十一极致的力量，夺舍重生，进而回归源祖的身份，与那两位平起平坐。”
“曾经的你，兴许被限制了力量，为此你不惜将自己的性命葬送……”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闭上了眼。
往日的一切过往从脑海中闪过。
云平本以为昔日夜璇秋的死，是因为那两位老祖。
可他现在明白了。
夜璇秋……虽不是自刎，但其本质，却还是自杀。
因为当时的肉身和神魂根本不足以让她回归源祖的身份，所以她只能死一次，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凡胎。
在这一世代，慢慢收拢二十一极致的力量。
二十一极致之力，几乎等同于源祖之力，那是从坤玄老祖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属于天地本源。
而始祖元龙又是坤玄老祖的一根骨头所制，其心脏自然也是天地本源之一。
一切的一切都联系起来！
包括那时空域的一战，尽管夜璇秋能够将自己困在空域，但却根本不是云平的对手，与坤玄、洪蒙老祖的境界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换而言之，夜璇秋这位源祖，不够完整。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更加完整，进而回归源祖！
“我的猜测，对吗？”
云平盯着夜璇秋，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所有的线索归聚一点。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云平的猜想无误。
他要的，只是夜璇秋的一个回答。
然。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璇秋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根本不像是刻意而为，而是当真地，发自内心地在笑着。
似是觉得自己的笑得有些太过花枝招展了，夜璇秋俏脸微红地克制了自己的笑意，含着迷雾的美眸里布满了玩味。
“夫君不愧是夫君……真是聪明。”
“但是——”
她默默伸出一根食指，嘴角兀然泛起冷笑。
“错了哦。”
“夫君的推测……”
“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