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死恶灵冰因言语过激而被……

天地圣光，净魔荒尘录大成。
破开大暗，穿透黑雾的光柱向四周倾泻着那纯洁无垢的光华，星星点点的光彩落在地上，竟是将那大量的黑色污泥全数净化。
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却又在那圣光的照耀之下消逝得无影无踪。
一只纤瘦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污浊，侧过身又抬起头，望向那束神光，死鱼眼内满是欣慰之色。
“净魔荒尘录……看来当初我和圣洁玄金那小子研究出来的功法并没有错，只是我自己都未曾想到，最后净神失败居然会是那种原因。”
是的。
当初净魔荒尘录的创造者武皇顾天仁并未将净魔荒尘录修炼至大成，在最后一步净神时，他分明觉得自己完成了净神，然而却没有天地异象出现。
之后不管他如何试验，都无法完成净神。
就在云平进入这蓝羽天冰的梦境之前，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当初没有完成净魔荒尘录——
但当他看见远处那颤颤巍巍，被吓得三魂六魄都快要消散的顾阿三后，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以前，知晓了过往，也看穿了真相。
虽然那是相当令人胃疼的真相，以至于老流氓这会儿都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
虚幻与真实，过去与未来，将两方连接的中神眼……某种程度上而言，当真是过分的能力。
“总算是撑下来了。”
云平又怎会察觉不到顾王君此时此刻的惨状，但若是段星辰的净魔荒尘录大成，那么一切的一切就都会逆转。
不仅仅是他们，也包括自己这边。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从墙壁内部缓缓抽出那被打得嵌入其中的身体，缓缓地落在地上。
在他面前的“顾天仁”面色惊诧地望向苍天那道圣光，他能够感受得到，这股光芒是他的天敌，哪怕是作为二十一极致之一的死恶灵冰，也不是这缕圣光的对手。
那是什么光……是圣洁玄金吗？不，不可能，那老家伙早已被自己腐化，又怎有能耐发散出如此耀眼的光彩？
“是你吗？！”
死恶灵冰恼怒地瞪着云平，在他看来，天底下只有他干得出这种事。
老流氓嘿笑着摊开手，对死恶灵冰说道：“别把锅随便扣在我头上啊，那功法虽然是我教的，但真正将其修炼至大成的，还是咱们家灯泡妹子自己。”
“嘿嘿……”他似乎颇为得意似的，笑起来尤为欠打：“毕竟是我云天学院的弟子，区区渡圣而已，不在话下。”
说到这儿，他还不忘记补充一句：“当然某个天赋最高但还没渡圣的傻妮子算个例外。”
得亏雨婵妹子不在这儿，要不然铁定要因为言语过激而被老流氓禁言三十天。
死恶灵冰瞪着云平，脸上的愤怒逐渐转化为杀意。
此刻的老流氓身形已然变得有些虚无，他的脸色比想象中还要苍白，像是已然死去多时的尸体一般，先前落地时的动作也极其僵硬，与昔日飘然若仙般轻松恣肆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已经到极限了。
是的，死恶灵冰能够判断得出来，云平将自己的神魂分裂之后，又以入梦的方式降临于此，修为大打折扣的情况下，还能够在自己面前撑到现在，这已经多亏于他本身的强大。
换做将一名半仙的神魂分裂，再加以削弱，没准连纳灵境的修士都得费个半天劲。
但老流氓却偏偏能够和他这位极致打个有来有回。
不过也算了。
“还有那个老家伙在撑着，不知道是他撑的久，还是你撑的久。”
死恶灵冰操纵着顾天仁的身体，脚下踏着漆黑的污泥，慢慢地向着此刻已经几乎被判定为死亡的云平蠕动而去。
他早就在几分钟前便封闭了云平所有的逃跑路线，哪怕是能够跨越空间的阵法也会被他在眨眼间识破，换而言之，云平除了正面应对自己以外，别无他法。
是的。
他要赢了。
他要赢下这个曾经胆敢与苍天、与源祖敌对的男人。
光是想到这里，死恶灵冰的神魂便止不住地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了——”
“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吐出了相同的话语。
死恶灵冰的角度倏然一顿，他有些呆滞地望着突然和自己异口同声的云平。
老流氓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紧接着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奇怪姿势：“抱歉，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望着那突然下腰，双手抱胸，做出怪异姿态的云平，死恶灵冰的眼神倏地暗淡下来。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你不是魔的话，兴许我还真不一定能赢，没准就交代在这儿了。”
云平逐渐摆正了脸色，不再搞那些有的没的，寂静如死般的水面在眼瞳内映射出“顾天仁”的模样，前所未有的骇然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杀意。
来自云平的杀意。
死恶灵冰刹那间便觉得自己脊背一凉，他已经有不知多少岁月没有这种被死亡盯上的感觉——
像是天敌在暗处积蓄力量，像是死亡的镰刀在背后高高挂起。
这一刻，老流氓绽开笑颜。
“星辰妹子的功法，可是我教的。”
此言落下。
云平周身的空气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震荡，周围的空气包括魔煞在内的万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纯粹的真空。
他的肉身喷出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与此同时，他的体表竟是开始发散出微弱的神光。
倘若此刻段星辰在场，估计也会因为言语过激而被云平禁言三十天。
因为周身真空，体内迸出血雾，再加上那显眼的圣光——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和当初段星辰修炼净魔荒尘录时，完成净身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但是星辰妹子完成净身花了多久？
三年。
她足足在湛蓝秘境内呆了三年时间！才完成了净魔荒尘录的第一阶段净身！
这还是在她天生拥有圣洁体的情况下。
老流氓呢？
他现在用的可不是武皇顾天仁的身体，不是那个已经修炼过净魔荒尘录的肉身，而是一具根本没有接触过净魔荒尘录的身体。
眨眼间完成净身，这画面给段星辰看到，她估计能给吓得全身上下的白光高频闪动。
“你——”
察觉到云平突如其来的变化，死恶灵冰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开始让自己周身的黑暗飞速涌动，幻化出的黑刺都拥有将空间洞穿之力。
在黑刺衍生出的刹那便消失，再出现时，便是在云平的四面八方。
咻咻咻——
致命的黑刺之上涂抹着大量魔煞，哪怕是圣人，触及这些魔煞的瞬间，其肉身也会在几秒钟内腐化殆尽。
然。
云平左手迅速掐动一道简单的法决。
砰！
周身金光瞬间向外爆发，那是属于佛门的自在佛法！
云平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通天巨佛，佛之面容不可见，佛之身染上无尽的洗不透的血液，手持十六柄尖刀，其模样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佛，反而像是一尊杀神！
但偏偏这尊佛象发散出的金光是如此神圣，是如此超脱，甚至比许多佛陀的佛像还要纯正，还要无垢！
黑刺在被金光照耀的瞬间便破碎成了虚无，与此同时，死恶灵冰也皱起眉头，连连后退，他根本不敢面对这尊佛像的光芒。
净魔荒尘录，净心！
仅仅只是一道法决，仅仅只是一念之间。
佛门传承了无尽岁月的大自在逍遥法心，便被云平悟了个通透。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天彼岸。
某位端坐在莲花内的干瘦佛陀睁开双眼，脸上写着懵圈俩字。
“师兄，怎么了？”
座下有佛门弟子问道。
干瘦佛陀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只是错觉……这世上怎么会有一念而生的杀佛呢……”
“一定是错觉，看来我的心还不够宁，定是佛祖在考验我啊。”
语罢，他便继续盘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净心修炼。
这是他修炼大自在逍遥法心的第一百二十一年，他觉得自己快摸到窍门了。
……
回归正题。
蓝羽天宫内。
云平往后方瞅了眼那尊偌大的杀意大佛，感到颇为无趣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便将这尊偌大的佛像当即抹去。
他需要的仅仅是净魔荒尘录而已，这尊因净魔荒尘录而意外诞生出来的修罗神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虽然这玩意儿确实挺厉害，以前老流氓堕魔的时候用过一次，是能直接唤出十八层炼狱的存在。
他也懒得去搭理这玩意儿，转而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少年了，自己总算有能耐证明他自己了。
念及此。
他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射到了远处那显然已经面露惊恐之色的“顾天仁”身上，笑着问出一句：
“准备好挨打了吗？”
他将右手缓缓伸向天空，像是要握住什么一样，将五指弯曲，抓向苍天。
云平不需要蓝冰液，不需要凝衍法决。
他只是轻轻那么一探。
他便就抓向虚空，转而像是握住什么似的，向下猛地一拽。
下一瞬。
漆黑夜空之上突然又有一道与段星辰头顶完全一致的光柱落下，飞速打在云平头顶。
此刻，两道截然相同的神圣光芒在两个不同的方位照亮了整座蓝羽天宫。
雪白的光柱下，名为云平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在死恶灵冰惊恐万分的注视之下，云平轻笑着说道：
“净魔荒尘录嘛，我也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