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顺着江水而来……

江南是个富庶之地，连江河里都流淌着黄金，但在江南中青州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既富有又没那么富有，这里的有钱人高端又没那么高端，走到街上也和普通平民一样没多出两块屁股，对于江南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属于是在江南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那里了，但这里的人却自得其乐，空气中高雅的檀香和随处可见的炭木的味道都混杂在一块了。
李修和钟洛瑶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也是最亮眼的一对。
“捞金鱼？”李修指着旁边的摊位示意钟洛瑶。
钟洛瑶没说话，但稍微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的小臂，将精致的团扇递给李修，她上次也试过，成功把金鱼不断在水里和空中晃晕了，老板见它都快被折磨死了，也是个有良心的直接送给她了。
至今还留在家里种莲花的瓷缸里。
但这对她来说很显然是一次人生中重大的失败，无所不能的长公主不可能会输给一条金鱼。
给老板付了钱，钟洛瑶蹲在摊子前，从李修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身后的布料被撑紧，略微显露出臀部和腰部美好的形状，长发盘在脑后低头就能看到她雪白的脖颈。
李修看得心中一荡，同时为了防止和他一样有好色之心的人偷看，他挪了下脚帮她在身后挡住。
钟洛瑶手里捏着网，伸手往水下探去，还没等她碰到水忽然金鱼不知为何受惊一跳，跃到了钟洛瑶另一只手的碗里。
“？”钟洛瑶微微错愕，看向戴着祭典面具的老板。
身材高大的老板瓮声瓮气点头：“客人很好运。”
“也许是因为和他一起出来吧。”钟洛瑶指着偷看她的李修淡淡道。
看来老板并不否认这条鱼，钟洛瑶继续捞着，她今天运气好像确实不错，不一会碗就被金鱼占满了。
我有这么厉害吗？钟洛瑶看着碗里蹦跳的金鱼不由心想。
“我来试试。”李修也蹲下。
“嗯。”老板语气冷淡。
李修刚把网插|进水里网就化了，他抬头看向老板。
“你运气不好。”老板抱胸道。
李修脑筋一跳。
似乎李修运气还真的挺差的，接下来的网就没一个好的。
“看来客人运气很不好啊。”老板的语气有些嘲笑。
李修面无表情，想着要不要给他来一拳。
这么想着忽然他手里的碗跳进来一条金鱼，他看向旁边的钟洛瑶，她已经把手里的金鱼都放回池子里了，只余下李修碗里那一条。
“一条就够了，陪家里另一条。”她纤细葱白的手指着李修碗里的金鱼道。
老板欲言又止好像想说什么，但也没能制止看着两人转身离去。
他将面具摘下来，对后面的草丛低声道：“长公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你都把鱼送到殿下碗里了，就不怕暴露吗！”草丛里有人怒道。
“放心，为了弥补错误，我把剑圣的鱼都打飞了。”老板又道。
草丛那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别说了，你们里面的准备好了吗？”老板喊道。
“放心，我们不会犯和你一样的错误。”
这时又有人过来捞金鱼了，客人试了两把气道：“老板，你这网都是坏的。”
“爱玩玩，不玩滚！”老板没好气道。
“？”客人看着他高大的样子和失败的营业态度，忽然神秘又好奇问道：“执行任务？”
“？”老板。
……
金鱼透过透明的袋子看着繁华的街道，偶尔吐出一口气泡。
李修将它放在眼前和它对视了一分钟，转头对钟洛瑶道：“我赢不了它。”
“你要是赢了，那我就要担心一下你记忆力方面的问题了。”钟洛瑶淡淡道，她从李修那拿回了团扇轻轻挥着。
李修对于团扇的印象就只有某些短时间恋爱场所里面的姑娘一边娇声说话一边晃着，或者是某个眼睛即插即用的忍术家族。
钟洛瑶既不过于娇艳，也不会使用须佐能乎，但她挥着扇子的样子就是比前两者还惊艳。
非要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了解的话，这个惊艳程度——与高达和奥特曼同一个等级。
“你在想什么？”钟洛瑶看向李修道。
“我在想用什么比喻才能把你的美丽用话语描述给其他人。”李修目视远方，声音感慨道。
“想到了吗？”钟洛瑶问道，眼眸闪动着和星辰一样耀眼。
李修停步指着天空动容道：“你和钻头一样都是能突破天际的。”
钟洛瑶脚下不停挥着团扇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去了，留着李修一个人在原地指天当傻子。
街道上传来沁人心脾的香味，两人沿着香味走到街道深处，热火朝天的街道让人心情舒畅。
两人走到一个大声叫卖糕点的店铺前，钟洛瑶最喜欢糕点。
“客人，你是我今天第一百个客人，想吃什么直接免单！”老板很热情，身形同样很高大，也同样戴着面具，看起来和之前那个金鱼老板是孪生兄弟一样。
钟洛瑶也不客气，直接点了几样。
李修走上前去，老板看着他道：“客人，我们这里的规矩是第一百零一个客人给第一百位客人买单。”
李修脑筋一跳，感觉自己的帝王引擎要压制不住了。
“我来给吧。”钟洛瑶摇头道。
“啊，哦哦。”老板愣了一下。
李修拿起糕点试了一口，嗯……是不喜欢的味道。
钟洛瑶见他一脸拒绝，从他手里拿过咬了一半的糕点放进嘴里。
“还不错。”钟洛瑶淡淡道。
“你确定？”李修疑问。
钟洛瑶瞥了他一眼：“野人吃不了精细的东西。”
“但野人吃得了吃那些精细东西的人。”李修抱胸看着她道。
钟洛瑶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没有给她给李修一拳的空间，便暂时先记在本子上了。
直到两人离开，糕点老板还愣愣站在原地。
他后面有人飞快跑出来震惊道：“我刚才是不是看到殿下吃他吃过的东西了！？”
“不，那是错觉，殿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糕点老板朗声笑了一下，只是笑声有些僵硬。
“我，我觉得也是……毕竟殿下都骂他野人了。”金鱼老板也讪笑两声道。
“我听说这个时候要去找一个蓝胖子。”糕点老板神情落寞道。
“……我也要去。”
“你们俩干嘛呢，殿下试过后就快撤退，继续往前面伪装摊位。”有另一个影卫从草丛里跑出来对着俩失魂落魄的人喊道。
忽然他看到前方李修和钟洛瑶附近又出现了一些人。
“二级警报，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是林玉雪和雪鸽，别让她们打扰我们的计划……”他急忙通信道。
……
月光透过铁窗户洒在地上，远处隐约传来美食节热闹繁华和人群说笑的声音。
沈瑜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威逼着眼前的禁卫军冷声道：“今晚青州就要消失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人名为王禁，在禁卫军中地位不低，只比王榭和谢魁两个统领低了一个级别，实力更是只比沈瑜弱一点。
前两天他一句话不说，偏偏到了今天就说出口，肯定不简单。
沈瑜眼神示意旁边的影卫，影卫默默点头离开牢房通知其他人，在逼问出来东西前，先让其他人小心肯定是没错的。
王禁脸上带着不少伤口，看着影卫离去嗤笑一声：“有用吗？”
“你说的是陛下要对青州动手，还是其他的禁卫军要对青州动手？”沈瑜沉声道。
在地图上抹掉青州着实过于离谱，沈瑜并不完全相信，更相信王禁是信口胡说的，或是高估了。
“可惜啊。”王禁低头笑道：“长公主如此美人，今天也要香消玉损，真可惜。”
沈瑜见他当谜语人也没惯着他，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飞出几米撞在墙上又砸在地上，墙壁被撞出巨大的裂痕，王禁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恶狠狠盯着沈瑜。
“你好像不清楚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接下来是不是还想我给你倒杯酒让你慢慢说？”沈瑜走到他面前踩着他胸腔俯视着道。
王禁抓着沈瑜的脚想挪开，但是他现在的力气完全不能将腿推开，只能怨恨看着沈瑜。
“我说了，如果你说清楚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至少比死在地牢里强。”沈瑜脚下用力让王禁痛苦嚎叫出声。
王禁嘴每张开一分，沈瑜脚就更加用力，直到把他肺部的空气排空。
就像是人陷在沙子里一样，每当你呼吸的时候沙子就会压迫住胸部，让你只能呼不能吸，因为你胸腔的肌肉永远无法抗衡上百斤沙子带来的压迫力，只能在窒息中痛苦地死去。
这是沈瑜从长公主那里听说的，当时他还好奇长公主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从剑圣那里听说来的。
效果，自然是十分之好。
王禁眼睛血丝泛起，在他脑袋缺氧的时候他意识到死亡已经理他越来越近了，身体本能开始让他挣扎。
忽然胸腔的压力消失，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从未感觉空气原来如此珍贵。
“你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沈瑜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禁剧烈呼吸死死盯着沈瑜，忽然冷笑道：“也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沈瑜将他提起放到桌前椅子上坐下，拿着酒瓶在他眼前放下。
“你说得明白，这酒就是你的了。”沈瑜道。
王禁看着眼前的酒，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要大杯。”他吞了口唾沫道。
……
“你们也在这？”
李修看着雪鸽和林玉雪一副打扮漂亮的样子道。
“吃好吃的。”林玉雪回答出此行的目的。
“玩好玩的。”雪鸽也道。
李修想了想道：“吃喝玩乐。”
钟洛瑶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他们三人为什么忽然要用四字回答。
“两位也在玩吗？”雪鸽的视线在钟洛瑶和李修身上来回移动。
“随便走走而已。”钟洛瑶道。
“她撒娇今天要来，不然就和我生气，只能出来了。”李修回答。
雪鸽和林玉雪的视线都看向钟洛瑶。
“你们觉得我会这样吗？”钟洛瑶被两人盯着，只是淡淡道。
雪鸽和林玉雪都会回答会，但钟洛瑶恼羞成怒的代价她们好像付不起，只能摇头。
忽然旁边有一群人过来热情介绍他们的新菜，都是一群身材高大的人，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和李修钟洛瑶分开。
雪鸽看着他们嘴角抽搐：“你当李修是傻子吗，早就被他发现了。”
“那又如何，殿下没发现就行。”影卫傲然道。
雪鸽又看向他们手上热腾腾的菜，问道：“这些菜哪来的？”
“当然是自己学的，早上听说有美食节，中午去找师傅练，晚上就能出摊了。”影卫理所当然道。
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武者，他的傲慢已经尽情显露。
但是拿一身功夫去学做菜还一脸骄傲，雪鸽不知道该赞美还是该吐槽。
不过看着旁边免费试吃得正开心的林玉雪和旁边看她吃得开心的影卫，她没说话。
“今天的人还挺多的。”
李修和钟洛瑶走在人群里，有时张手将钟洛瑶拉进怀里免得被人撞到。
“食色性也，人的本能。”钟洛瑶闻着旁边飘来的美食味道，说道。
李修看着秀色可餐的钟洛瑶点头道：“确实。”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大江，江面上也有人拿着纸船点着烛火放下去，将江面映得像是星火银河。
这条江由西向东贯穿青州，是青州人的母亲河。
“试试吗？”李修问道。
钟洛瑶颔首，两人走到江边，她手很巧很快折好了一只放在江面上。
李修也想折一只，钟洛瑶道：“我们共用一只就行了。”
她将纸船上的烛火点燃，温暖橙黄的火焰映在两人眼里，然后顺着江水逐渐飘去。
无数点着烛火的纸船顺着江水游了下去，直到撞上一只真正的大船倒进水里，烛火也熄灭了。
江边有小孩站起来愣愣看着大江，在那里有一艘又一艘巨大的船顺着江驶了进来，它们沉默而高大，让人心生畏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能从船里听到钢铁碰撞的清脆声音。
“叮，叮……”
上百艘的大船，沉默而可怕地向前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