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起之前

“早上好，清原同学。”
自入学来已经过了一周，清原夏彦已经通过那种随和洒脱的行事风格所展现出的开朗外向的性格，以及本身俊美的容貌，迅速在班级里建立起了友好的人际关系。
有栖和葛城的派系划分其实并未完全将班级一分为二。
他们各自聚在身边的人数也不过三四个核心，其他大部分班级学生无非是在一些集体问题上展现出心理倾向而已。
像夏彦这样完全处于明确中立的一样也属于少数，且未皆成派系。
他的立场并没有影响到与同班同学建立起友好的同学关系。
“早上好。”
夏彦不停地欠身，向每一位朝自己问好的同学回以真诚的笑容。
当他坐到座位上后，夕夏他们四个就围了过来，与他闲聊。
这个行为几乎成了夏彦进入教室后的固定项目。
“几位今天的精神也很好啊。”夏彦笑容明亮。
“学校的授课不是那么难，作业也不会花费过多的时间嘛。”夕夏摆摆手笑答。
“的确如此。”夏彦表示理解。
风音却好像很苦恼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切花同学？”夏彦适时地迎上这份叹息。
“今天班里男生们都有些兴奋过头了，目光盯得人背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风音苦笑，“除了清原同学和柳原同学。”
“你在说什么呢，切花同学。今天是游泳课，欣赏泳装可是男人的浪漫。”叶山黎斗用食指抵住鼻梁上的镜架，动作极具文雅绅士做派。
可惜嘴里说出的话语，却从另一个方向展现出了他的绅士面孔。
“啪”地一声，夕夏十分不客气地给黎斗脑袋来了一下。
“给我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你可是当着女生的面在说话。”夕夏恶狠狠地说。
“夕、夕夏，你的力气用的太大了。”修也畏畏缩缩地规劝。
“不力气大一点，叶山同学是记不住的。”夕夏眯起眼，一脸不爽。
夏彦看着这出闹剧，只好按住额头无视掉。
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就多少有所察觉。
这个叶山黎斗别的方面都还好说，可性格中的这一面，难免让他会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有所不稳。
“话说回来，清原同学好像对此并没有太期待的样子呢？”风音问。
“期待之类的心情自然是会有的。”夏彦微笑。
“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夕夏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的表情。
“是这样啊……”夏彦不禁显得有些无奈。
他的的确确在期待游泳课时女生的泳装，但本命只有一人。
对其他人的，委实是投入不进太多的热忱。
——
午休结束，下午的授课时间到来。
男生们终于等到了他们盼了一上午的游泳课，欢欣鼓舞地成群结队出发前往学校的室内游泳池。
夏彦安静地跟在最后面，看着其他人的欢欣雀跃。
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葛城康平正在离夏彦的衣柜三个格子位置的衣柜前。
“下午好，葛城同学。”夏彦轻松地问候。
“哦，下午好，清原同学。”葛城脱下了制服衬衫。
“葛城同学真是壮硕。”夏彦瞥了一眼后，随口说道：“是不是将100次俯卧撑，100次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千米长跑这些项目坚持了三年啊。”
然后变秃了，也变强了。
“我是有不间断地进行锻炼，但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葛城并不理解夏彦在玩的梗，坦然地解释说。
“哦哦，这样啊。”夏彦暗暗地笑了一下。
他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得出，葛城患有无毛症。
心内外科准医生清原夏彦在其他的医学门类上也有涉猎，对于一些外在的病症还是能辨别一二的。
“我倒是对清原同学的体格有些吃惊。”葛城关上衣柜的门，“比看上去要结实很多，肌肉的形状也很明显。”
“一样是有在坚持锻炼，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嘛。”夏彦咧嘴，露出新月般的笑容，“只不过运动量可能没有葛城同学那么大吧，否则应该也能像葛城同学这般健壮。”
“我们只是学生，又不是健美选手，哪里需要刻意塑造肌肉。”葛城随意地将话题带过，关上衣柜格子的门，“清原同学，我就先出去了，其他人还在等着我。”
“好的。”夏彦点点头，继续脱制服长裤。
——
这所学校的游泳池长五十公尺，水质清澈而干净，在室内又避免了天气带来的影响。
真是出类拔萃的环境。
到达泳池边上的学生们都对此赞不绝口。
“快看快看，女生们换好泳装出来了！”
三三两两抱成团窃窃私语的男生中，忽然有人大声提醒。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里，女生们结伴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唔哦哦哦哦哦哦——！！！”
像是提前彩排过一般，一些男生发出整齐的惊叹声。
这一刻，他们的团结得堪比军旅。
做完了热身运动的夏彦坐在泳池岸边，百无聊赖地仰视游泳馆的天花板。
“喂，男生们，给我注意一点！”坂井夕夏走在女生们最前面，身后跟着切花风音。
“有什么关系嘛，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面对夕夏严正的责难，男生里有人如此起哄。
“你们这群家伙……”夕夏咬着牙笑，额头青筋隐隐凸起。
“真的是让人苦恼呢。”风音在背后无奈地说。
风音躲在夕夏背后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由于男生们的目光是在太过扰人，令她产生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
“我说你们，不要用这么失礼的目光看同班女生。”
看不过这种状况的葛城站了出来。
“嘁……”
葛城康平的影响力不弱，男生们扛不住他的压力，悻悻地散开去做准备活动，目光也收敛了许多。
“很够呛。”夏彦轻快地打了个哈哈。
“如果大家都像清原同学这么守规矩，也就轮不到我来出面了。”葛城看了夏彦一眼。
夏彦抬起腿，左臂横放在膝盖上：“还好啦。”
“实在是让人觉得惨不忍睹呢，缺乏管教的下层人士们。”
伴随着手杖有节奏的声音落在游泳馆地面，坂柳有栖那略带嘲弄意味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
“坂柳？”葛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问的意味。
“葛城同学的语气可不太友好啊，怎么了，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有栖站住脚步，跟在身后的两名女生也一起停下。
她的诘问将了葛城一军，令葛城地应答迟疑了几秒。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听说坂柳你身体有疾病，不能参加体育活动。”他整肃表情，“坂柳同学这样出席体育类课程，会让学校老师困扰吧？”
“这就不劳葛城同学操心了，我自有分寸。”有栖毫不在意地笑。
夏彦却在这时候用惊奇的口吻感慨。
“诶——，坂柳同学原来身体不好吗？那可不妙呢，我建议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妥当。”
“反正已经取得了老师的同意，我只需要坐在旁边看你们努力进行课程就好了。”
“真是恶趣味呢。”夏彦搭在岸边的右腿来回晃动，“说到底，坂柳同学为什么要来出席完全可以不出席的课程。”
“男生们对女生们的泳装很期待不是？”有栖再度迈开步子，从夏彦身后经过，“我的身材虽然不及其他人那般丰|满，但也有吸引目光的自信——”
说到这里时，有栖刚刚好从夏彦背后过去几步。
她停了下来，止住话语。
说话声的停歇让夏彦本能地回过头，对上了侧首的有栖那双有着大海颜色的眼睛。
“而且，有人很想看不是吗？”她语气里的讥诮分毫未改。
夏彦仰着头笑笑，“不愧是坂柳同学，这份自信无人能及。而且，你的泳装身姿的确很漂亮。”
然后还不忘摆个鼓掌的动作，虽然没有声音。
让周围的人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在夸赞。
有栖淡漠地笑笑，离开了那里，朝泳池那头设置的座位走去。
于是夏彦放下手，撑在身侧，懒懒散散地望着那边有说有笑的学生们。
葛城若有所思地来回看着夏彦和有栖。
“怎么了，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夏彦从岸边起身。
“清原同学的自在随性，实在让人钦佩。”葛城看着夏彦的眼睛说道。
冷毅的眼神与悠闲的眼神。
各自的双瞳里丝毫看不出动摇来。
“我这个人生性比较随便，家里也管得不太严，等回过神来已经养成这幅德行了。”夏彦仿佛很无语似的，摊开手掌，“葛城同学就不要故意取笑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没有必要了，我比较羡慕清原同学的这种性情。”
“那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哈。”夏彦大咧咧地笑起来。
接着提醒葛城，“老师来了，趁早过去吧。”
说完便朝学生们中间走去集合。
葛城也向自己团体的几个人那边而去。
——
“欢迎回来，Alice。”
有栖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发现夏彦正坐在她的椅子上打转，然后对她这样问候。
“你怎么进来的，不是没要我的门禁卡吗？”她哑然失笑。
“是啊，门禁卡没有，不代表我进不来。”夏彦指了指窗户，“那个又没有门禁。”
“窗户也有锁上的才是。”有栖轻轻放下手杖，坐在床边。
“锁上和门禁，这是两种概念，难不住我。”夏彦笑嘻嘻地，“既然你在我的隔壁，我从窗户那边过来就可以了。”
有栖斜视床单，“还是一如既往地身手了得，这里可是十二楼。”
“应该的。”夏彦轻轻地说，“阳台这是监控的死角。走这边不容易被人发现，也更适合掩人耳目。”
“的确如此，大大方方地进出是可能被人注意到。”
有栖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彦。
“干嘛啦，用这种表情盯着我。”夏彦干瞪着眼睛。
“游泳课上的表现很精彩。”
有栖笑了笑。
她是在说夏彦于游泳课上轻松取得第一名，获得老师设置的特别奖励五千点。
“多谢夸奖。”夏彦毫不脸红地收下赞美，“Alice的学生泳装也很好看，比其他女生高了不是一个档次。”
“真是会说话。”有栖摇摇头，“只是对那些学生们而言，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呢？”
“你担心了？”
“不，我是在期待，当他们得知这所学校的真实规则后，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就快了。不过A班有你和葛城各据一方，起码过半的学生不会栽跟头。至于其他三个班嘛，那就不好说了。”
“各据一方？啊啦，清原同学似乎是忘了，自己在选择中立的学生们心目中有多少分量了。”
“是是是，我虽然没有领导者的身份，但也多少有些影响力，再加上学生会书记的身份，很容易让他们在一些问题上决定倾向的跟随。”夏彦要死不活地说。
“山雨欲来，这所学校里风云已起，想必他们不会让我无聊的。”
“这是自然，无论是B班，还是C班，都已经在各自领导者的统合下聚成了一团。”
夏彦挑了挑眉：“他们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愿望或者野心，朝着A班这个目标而来。”
“他们也不会忘了这条路上把其他的竞争者踩下去，不然被踩下去的就是他们自己。至于最后……”
“真正能够站到我们面前的，会是那一边呢？B班，C班？或者，那个人在的D班？”
“我还是比较希望是D班。”有栖安静地笑起来，面色却冷如冰霜，“不然将其视之为对手的行为会变得很滑稽。”
于是她的额头就被夏彦点了一下。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摆出那种表情，一点也不可爱。”夏彦拧着眉毛。
“所以才需要你在身边提醒我啊。”
有栖按着额头，笑容再度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