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图书馆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言峰皋月字数:4151更新时间:2026/05/22 05:27:25
“清原同学,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顺道去咖啡厅?”
“咖啡厅?挺好的,我也很想去的。不过接下来我要先去去一趟图书馆,恐怕不能和你们一道了。”
第三周的星期四,白天的授课刚刚将结束,葛城康平那边便发来了邀请。
夏彦不露声色地婉言谢绝,面上没有忘记温和的笑容。
葛城派果然决定要拉拢夏彦。
“清原同学很热心于学习啊。”葛城说。
“只是在那里将这周老师的授课内容温习一遍,将知识上的重难点巩固一下。”夏彦谦和地说,“家训如此,让葛城同学见笑了。”
“哪里,如此良好的家风,我很钦佩。”葛城沉稳地笑着。“既是如此,我们便不多做邀请了。”
“多谢葛城同学的体谅,那我就先告辞了。”夏彦微微欠身,“如果去完图书馆之后,出来在咖啡厅能够碰见的话,届时再一道喝咖啡吧。”
“这倒不会介意。”
“嗯,时间宝贵,我先离开去图书馆了。”
夏彦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真是失败的邀请呢,葛城君。”还未从教室离去的有栖,坐在座位上说。
“并不能这么说,清原同学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比他还要专注学习的人,这个班上恐怕难以找到第二个了。”
“呵,如果清原夏彦要召开学习会,恐怕号召力会比你或者我都要高。”有栖拄着手杖起身,将书包交给身边的人。
葛城笑笑:“那样也算不得坏事,毕竟清原同学与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好,并不会区别对待。”
从入学当天开始,有栖与葛城便逐步将班级划分为了两大派系。
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对于派系、地盘方面的意识更为强烈。
彼此之间在一些班级事项上,也时有互相掣肘和牵制。
中立派系一样如此,尽管目前在需要倾向的问题上仍旧选择保持沉默,但那几人与其他派系也不会有什么往来。
除了清原夏彦。
从最初的授课开始,夏彦始终不会表现出任何懈怠,面对老师的提问,往往认真而完美地做出解答。
渐渐地,无论是哪一科的老师,在上课时都会更喜欢来提问他。
用功而优秀的学生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让老师讨厌,这是在名为学校的场所里,一条难以撼动的铁则。
与之相对的,夏彦的表现,加上入学考试第一的新生代表身份,迅速巩固了他在同班同学眼中的优等生印象。
一开始是夏彦邻桌,一名葛城派的学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请教夏彦课业的问题。
夏彦毫无芥蒂地耐心讲解,用最易懂的方式解答了疑问。
然后是坂柳派,这边过去的学生则是有栖暗中授意的。
得到的回应与那个葛城派的别无二致。
一视同仁的举动迅速赢得了其他人的好感,即便派系不同,也依旧不吝啬提供帮助。
夏彦的举动,稍稍刷新了两边派系非核心的学生们,对于他所谓中立立场的认知。
“接下来我这边也要去图书馆,就顺便向清原同学请教一些比较难的课业问题了,想必他也不会拒绝的。”有栖故意说。
“我认为是不会的,前天与清原同学就国文和历史两科中比较难的问题进了学习讨论,对方没有丝毫厌烦。”葛城笑,“那么坂柳同学想要讨论学习,应该也不会被拒绝。”
“是吗。”有栖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
随后带着候在旁边的一名女生出了走廊。
刚才的话不过是讲给葛城听的。
至于前天的事情,夏彦早就于当夜在她的房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顺道与她分析一下目前的境况。
——
夏彦穿行在图书馆的书架间,目光逡巡于架子上的书脊。
小说、杂志、教辅资料,对学生而言用得上的,种类名目繁多的书籍,这座图书馆内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文学理论》、《追风筝的人》和《尤利西斯》。”挑选了十多分钟后,夏彦对着右手中的三本书嘀咕,“嗯,怎么全是外国的……再去找些本国的书吧。”
“你觉得《枕草子》如何?”一个带着清淡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硬皮装订的书籍被递到了面前。
“我说呐,这里是图书馆,是外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向我搭话,此前的行动可就白费了哦。”夏彦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接过有栖递过来的书。
然后温柔地看着有栖。
“你也看到了,这边比较隐蔽,谁都注意不了这边。”有栖神色不改自信。
“嗯,看到啦。”夏彦低声笑,“你还专门把手下的人支开了。不过,也真亏你能找到这边。”
“先前你看完的书基本上都是放在这一区域的,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瞧瞧。”
“还是一如既往地眼力很毒呢。”
“这种程度,是基本中的基本哟。”有栖竖起手指,抵在夏彦唇边。
“说的也是。”夏彦左手轻轻握住她那只手,仔细听周围的动静,“你的棋子们没有不识相地跟过来呢。”
“我的管教还是很到位的。”
“那,稍微让我使点坏,不介意吧?”
“真是个大胆的家伙。”有栖说着,扬起脸,合上了双眼。
“因为四周的状况全部都在掌握之中。”
夏彦轻轻地靠近有栖的脸。
对话被唇齿的温热淹没了十数秒。
夏彦意犹未尽似的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就这样吧,再多,可就会给Alice添麻烦了。”
“越来越熟练了。”有栖伸出小舌头,调皮地舔了一下上唇,看向夏彦的眼神里带着促狭的意味。
“我熟不熟练我不知道,但Alice能判断出我很熟练,说明Alice也很熟练。”夏彦左臂揽过有栖的身子,拦腰轻轻抱住,下巴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肩头,“这一点,彼此彼此吧。”
有栖抬手就给他手臂上不留情地拧了一下。
“嘶——”夏彦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
其实压根没那么疼。
有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闻了那么一会儿他身上的气味。
两人默契地松开对方。
“我从这边过去了,等会儿在大厅的大桌子那边再碰面吧。”夏彦推开两步,朝她眨了眨眼。
“简直就像偷情一样。”有栖转身时,不忘戏谑一句,“很有趣就是了。”
已经转过身子的夏彦瞬时垂拉了肩膀。
“至少换个词吧。”
“下次再考虑。”
有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短歌集,走出了书架间的过道。
她的“宠物”神室真澄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在图书馆一角的桌子上摆好了国际象棋。
一边下棋,一边阅读,这是属于坂柳有栖的休闲方式之一。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说着感谢的言辞,语气里却听不出慰劳与感谢的成分。
“坂柳同学亲自去取书,我很意外。”真澄只是语调低缓地做出回应。
神室真澄有些不是很健谈,说话时措辞都是尽量从简。
“没什么哟,只是被医生说过,平时要少动,但不可不动,否则腿部肌肉会萎缩的。”有栖坐到棋盘前,单手摊开短歌。另一只手开始挪动棋子。
她从以前就因为心疾以及腿脚不灵便的问题,很少主动走动,但是夏彦总会定期地拉着她出去走走。
被那个人搀扶着,有着用手杖支撑行走所无法带来的安定感。
万一累了,还可以让他背着。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会那么信赖,不,或许可以说是依赖他?有栖感觉记忆略微模糊。
毕竟时间太久了。
连最初相遇时,他稚嫩的脸是什么样子都淡化了,只剩如同太阳一般暖彻心扉的笑容,包围在一片光晕里。
简直就像那些老套的少女漫画里会有的场景一样。
从那时起,他便不离不弃。
“……坂柳同学?”神室真澄迟疑的声音将有栖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有栖淡淡地问。
“不,没什么。”真澄说,“坂柳同学从刚才起就一直捏着棋子不动……”
所以她才会出声询问有栖。
“稍微想了一下,一个人下棋未免有些无趣,真澄同学陪我下可好?”有栖用书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
真澄犹疑着拒绝了,“……我还是算了。”
两个人的实力差距极其明显,有栖每次来图书馆都会下棋,起初还让真澄陪着下棋打发时间,结果每次都在二十手之内被逼入绝境。
因此现在的神室真澄学乖了,有栖下棋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候着,极少开口。
“真是可惜。”有栖的神色里却无半点遗憾的意思。
大约黑白棋在有栖的手下各自走了十二手之后,从旁边传来夏彦压低声音的招呼。
“坂柳同学也来图书馆了啊。”
他已经七拐八拐,从方才两人所处位置的反方向走了过来。
“这不是清原同学吗?”有栖摆出平日里的那副笑容,“下午好。”
“嗯,下午好。”夏彦浅笑。
神室真澄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夏彦的毫无波澜。
尽管透过班里的日常,知道此人相当的随和,且犯而不校。亲眼所见后,仍旧有些不适应。
“这位是……神室同学,对吧?”夏彦回想了一下,对真澄说。
“是的。”真澄回应的语气很淡漠,“下午好。”
夏彦笑笑,不再多理会她。
“坂柳同学在图书馆下棋?”夏彦问。
“打发课余时间罢了,况且我也没有发出扰人的声音。”有栖继续走棋子。
“这样啊。”夏彦很随意地走到有栖对面坐下,把右手里的书放在桌上。
有栖抬眼打量了一下,“清原同学真是喜欢学习。”
“养成习惯了而已。”夏彦说。
“清原同学会下棋吗?”
“会是会。”
“时间还很充裕,介意陪我下一局残局吗?”
“无妨。”夏彦笑笑,合上打开到一半的书。
随后伸出手,将他位于这边的黑棋的王向前推了一格。
“王?”有栖眉峰轻挑
“不可以吗?”夏彦从容不迫。
“让王亲自到前线作战,清原同学果然很有趣。”
“这话说的,下棋而已,又不是真的上战场。”
夏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赶忙压低音量。
“而且真要是上了战场,我才不会让王冲到前面去。”
“这样胆小的王可是不会有人跟随的。”有栖执白棋朝黑棋的王而去。
“我又不是王,真要上战场,也就是员猛将啦。”
夏彦不动声色地将王后撤。
“清原同学真的没有到我麾下来的意思吗?”
有栖话锋一转,又开始了表面上的游说。
“哎呀,坂柳同学就饶了我吧。”
对此,夏彦只是摊手。
“不觉得很像吗?这盘棋子?”
“像什么?”
“倒也没什么。”有栖看懂了这出,不再多说。
“噢。”夏彦淡淡地应声。
有栖想要用白棋包围黑王的策略逐一被破解,黑王再度回到残存黑棋的拱卫之中。
“原以为还有五手就能把黑王拿下,现在却反倒被清原同学反攻了。”
“下棋需要的不是去推算每一步,而是跳出棋盘,从大局上去做判断。”夏彦嬉笑着晃晃有栖被吃掉的白马,“教我下棋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和一般人对于下棋的看法不太一样呢。”有栖淡笑。
“啊,走完这步,坂柳同学还剩两手的机会。”
夏彦趴到桌子上。
“不用下了,我已经看不到能够扭转局势的机会了。”有栖毫不在意地放下棋子。
“呃……”夏彦坐直身子,抱起书本,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样子。
就像是不小心惹毛了对方后,意识到情况不对,准备开溜一样。
神室真澄对这一幕感到费解。
方才下棋的时候明明从容不迫的夏彦,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有栖单手支颐,“有一段时间没像这么认真地下棋了。”
说罢,又看向真澄,“真澄同学,麻烦你收拾一下棋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