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考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请多关照呢，清原同学。”栉田说。
“我这边才是，请多关照。”夏彦看上去喜上眉梢。
“绫小路同学呢？”栉田又扭头看着绫小路。
她这个举动的意思是，要绫小路也顺水推舟跟夏彦成为朋友。
眼下的场合，仅栉田桔梗一个人跟夏彦做了朋友，会让就在旁边的绫小路显得很尴尬。
这是人际交往中需要注意的部分。
绫小路大致理解了栉田的用意，懒散地叹口气：“嗯，那个，总之，就请多关照了。”
“请多关照。”夏彦认真地回答。
“像这样交到朋友的感觉应该不错吧？”栉田问绫小路。
因为在她的判断下，夏彦不像那种在学校独来独往的类型，愿意与人交友这一点，跟她有几分相似性。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惊讶。绫小路同学过去真的没有朋友吗？我完全看不出来。绫小路同学过去为什么会孤单一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须藤跟池他们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哦，对了，现在还要加上清原。所以现在也说不清是自己的问题，还是环境的问题。”
“哈哈，我觉得可能两方都有。”夏彦笑着说。
“嗯？”绫小路抬眼。
“清原同学有什么看法吗？”栉田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很简单的吧，原因之类的。”夏彦说，“栉田同学你看啊，绫小路同学是不是看上去显得很懒，眼神也好，表情也好。如果再完全初次见面的情况下，我是不敢随意向绫小路这样的新同学搭话的。毕竟会有种对方是在人际关系方面异常懒惰的那类人，贸然搭话也许会给对方造成困扰，甚至被讨厌也说不定。”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栉田边点头边说。
“呃，怎么说，我从小就是这副表情。”绫小路解释。
“从小啊……”栉田苦笑，“那么绫小路同学现在觉得怎么样，交到朋友果然很高兴吧？还是很快乐？”
“是啊。虽然也会觉得很麻烦，但是开心的时候还是占多数。”
听到绫小路这么回答，栉田眼睛闪闪发亮，露出笑容点点头。
夏彦则按着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
“这样的话我也就稍微安心点了，我到现在都还担心绫小路同学觉得跟我这个外班的人交友很麻烦。”
“这倒不至于。”绫小路说，“不过堀北也有她自己的想法，栉田，应该只能在这里放弃了。”
“话是这么说。”夏彦颔首，然后看向栉田，“我觉得让栉田同学放弃去和同班同学打好关系，有些不太合适。所以，请加油。”
“谢谢清原同学的鼓励，我会努力的。因为我打算跟任何人都友好相处……就像现在跟A班的清原同学成为朋友这样。可是，如果我连跟自己班上的一个女生都无法打好关系，那这样的目标就无法达成了呢……”
“这是了不起的目标，我表示支持。”夏彦作出加油的手势。
绫小路无声地叹息两人的举动：“我想这只是由于堀北比较特殊。接下来，你也只能期待一次真正的偶然降临。”
并非经由事先计划，而是发生后能够连结两人的那种事件。绫小路在心里说。
“我赞同这个看法。”夏彦眯起眼，笑得很好看，“A班的同学还在那里，我要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这么交流吧。”
“嗯，慢走。”栉田小幅度挥手道别。
夏彦转身离去。
「真正的偶然……这话听上去就像是，之前出现过人为的偶然。」他不露声色地在心里说，「言辞中出现的破绽，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呢？」
“聊完了吗？”葛城对坐下来的夏彦说。
“真不好意思，明明被葛城同学邀请，却这样把大家晾在一旁。”夏彦表示歉意。
“只是顺道一起用餐而已。”葛城说，“不过清原同学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啊。”
“前些日子有过点交集，现在又成了同校生，这大概就是有缘吧。”夏彦笑。
“虽然无意偷听，不过你们的对话还是传了过来。”葛城端起咖啡，“清原同学很喜欢助人为乐嘛。”
“葛城同学就不要取笑我了。”夏彦摊手，“我只是按照家里长辈的教诲去约束自己罢了。”
“清原同学家的作风很让人敬佩。”葛城认真地表示敬意。
“啊啊，过奖了。”夏彦也让表情认真起来。
——
“诶，黎斗跟切花同学在交往了？”
第一堂的数学课下了之后，中立的四人围了过来，黎斗和风音挨得很近。
夏彦就顺着气氛打趣一句：“最近两个人独处的次数有增多哦你们干脆结婚好了”。
结果夕夏就露出了非常促狭的表情，告诉夏彦这两个人已经正式交往快一星期了。
于是就有了夏彦开先的疑问。
“是的，本来打算早点告诉清原同学，不过清原同学这几天总是在为学习和学生会工作忙碌，就拖到现在才说。”风音难得腼腆起来，“真不好意思。”
“不用在意，好事不怕晚。”夏彦笑了笑，“倒是黎斗，你得告诉我是谁追的谁，我对这一点比较感兴趣。”
顺带一提，夏彦和黎斗的关系处得很好。
虽然黎斗看上去有几分秀才气质，却也是个很爱玩的人。
比起内向的修也而言，这两个人倒先成为了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朋友。
“这话问得很没有水准了，夏彦。”黎斗坦然地笑笑，“男孩子不主动告白，还等着女生告白，可就不够风度了。”
“所以呢，你把眼镜摘掉，换成隐形眼镜，也是因为这样子看上去更帅一点？”夏彦挑眉。
“那当然。”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的黎斗，略带得意地后仰。
风音笑眯眯地给了他手臂一下。
“哎，总而言之是要替你们高兴，要好好地交往哦。”夏彦平和地微笑，“虽然黎斗你还是没有我帅就是了。”
“切——”黎斗扭开头。
风音不禁笑叹。
“噗嗤——”剩下的两人也忍俊不禁。
笑了一会儿，夕夏才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夏彦，“清原同学有喜欢的女孩子嘛？”
“有啊。”夏彦淡定作答。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黎斗惊讶地追问。
“是我的青梅竹马。”
“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嘛，先保密。”夏彦竖起食指。
至于什么时候公布，得看有栖的想法了。
就坐在夏彦他们邻座的她，此时正捧着书，略带笑意地望着窗外。
——
转眼第三堂课，班导真屿智也老师的英语课。
根据夏彦目前收到的线报，B、C、D三个班在这一个月的课堂教学里，就像他们的班号一样，班级纪律的水平呈现出三个梯度，尤其以D班纪律最差。
相对的，A班也没有辜负这个班号，纪律一直保持得不错，虽然偶尔也会有学生不遵守课堂纪律。
但在有栖与葛城各自的统合下，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听从指示，恪守纪律。
中立人士这边也在夏彦表现出的善意引导下，没有太出格的举止。
真屿老师很满意地扫视了一眼A班的众人。
“各位同学，今天的授课稍微有些特殊。”他拿着一沓试卷，“因为到了月底，要进行小考。往后面传。”
老师一边做着简单的解释，一边讲试卷分发给第一排的学生。
不久，夏彦和有栖这一排也分别收到了前面传过来的考卷。
上面列了五个主科的题目，每科各自有几小题。
相当标准的小考试卷构成。
夏彦微微摇头，有栖兀自浅笑。
不同的表情，彼此没有任何眼神交汇，但要表达的含义完全没有差别。
——与情报内容完全吻合——
在与有栖推算差不多第一次月考就要到来的时候，夏彦就顺便将他从二年生和三年生中的眼线那里汇总过来的线报整理好，向有栖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下。
如此想着，两人拿起各自的试卷，开始阅读上面的题目。
讲台上，真屿老师继续进行说明。
“这一次的考试只会作为今后的参考，不会反映在成绩单上面，没有风险，所以请给位同学放心。当然，考试过程中一样严禁作弊。”
连说辞都与往年的好像差不多。
一般来说，成绩只会影响成绩单。
然而这番话却暗示着，成绩不会反映在成绩单上，但会反映在其他的东西上面。
这样的考试，不多留个心眼戒备一下，可不好玩。
试卷发放完毕后，A班的学生们纷纷拿起笔，开始对着考卷思考起来。
视野所及，能够像有栖和夏彦这样保持泰然自若地审题，丝毫显露不出紧张情绪的学生大有人在。
比如说黎斗，比如说葛城。
其实也不奇怪，葛城尚且不论，黎斗一样学习成绩上等。
再加上这一次的试卷是每科各四题，总共二十题，而各题五分，满分一百，且题目几乎简单到令人扫兴。
难度比起入学考试而言，还要低了两个级别。
恐怕这会儿已经有学生在心里犯了嘀咕，质疑这次考试太简单了。
不过迅速读题至最后三题的夏彦明白，就算对心中有疑问，但很快大家就不会这么想了。
最后三题的与之前的题目有着悬殊的难度，尤其是数学科目的那道题，如果没找到思路，不列出复杂的算式，是根本无法解出答案的。
可以说，最后的题目在性质上已经与整张试卷产生了悖逆，足以让人怀疑出题人是不是放错了题目。
但这正是出题人的目的所在，是为了让这次考试测量出学校所需要测量的东西。
审慎地完成这份试卷吧。
清原夏彦那入学考试第一的名头，可不能折在了这种暗藏玄机的小考里面。
——
吃完午餐后，夏彦与黎斗他们离开食堂，准备返回教室。
中途准备在自动贩售机买罐饮料时，他遇见了绫小路。
“真巧啊，绫小路同学。”夏彦伸手按在乌龙茶的那一格按钮上。
“刚吃完午饭？”绫小路随意地问。
“嗯，和朋友们准备返回教室。”夏彦弯下身取出乌龙茶，“话说我们第三节课的时候考试了。”
“哦，我们也考了，说是小考。”
“做得怎么样？”夏彦扯下吸管，撕开塑料纸。
“也就那样。”绫小路喝了一口易拉罐里的饮料，“你呢？”
“有好好地做完每道题。”夏彦笑笑。
“我还以为你会说轻松得很。”绫小路淡淡地瞥了夏彦一眼。
“不敢说。我怕万一说完，爷爷就会从哪里冒出来给我脑袋一下。”夏彦苦笑，“虽然不可能。但是习惯改不了。”
“是吗。”
“嗯，他们还在等我，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夏彦朝绫小路欠身。
在夏彦即将离去之前，绫小路注意了一下与自己一起的须藤等人的眼神，决定问个自己其实不关心，但问过后可以派上用场的问题：“那边有亚麻色长发女生在的四人，是和你一起的？”
“对啊。”夏彦点头，“问这个干什么……哦，懂了。”
他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情，“她叫切花风音，在班里是排的上号的美少女，但是嘛，已经不是单身了。跟她走在一起的那个小帅哥就是她的男友。你问晚了。”
说罢还不忘促狭一笑。
“不是替我问的。”绫小路冷静地说。
“是吗。”夏彦看了黎斗他们一眼，“大家还在等我，先走了。”
“再见。”绫小路说。
目送着夏彦一行人走远后，绫小路才回过头，语气毫无起伏地对须藤他们说：“你们都听到了。”
“该死的，为什么看上去温婉的美少女已经有男朋友了。”池一脸悲痛，转眼间又雄心壮志，“果然我还是将目标定在小栉田身上吧。”
“笨蛋，你哪能跟小栉田交往啊！就算是想象也不准。”山内喊道。
两个人立马开始了争夺起幻想中的栉田桔梗。
绫小路并不打算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