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Paradise Lost

“夏彦你，还真是什么人都认识啊……”黎斗看着小跑跟上大家的夏彦说。
“由于一些小事情而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发现到了同一所高中就读，就自然而然地结交了。像这样寒暄几句是理所当然的。”夏彦耸肩。
“冒昧问一句，聊什么了，我感觉那几个男生的眼神刚才很热切地盯着这边。”夕夏边走便偷眼瞧绫小路那边的几个男生。
虽然现在池跟山内已经在为别的什么事情斗嘴，没有看向这边了。
“还能问什么，就是被切花同学惊艳到咯。”夏彦笑了一下。
“嗯？”黎斗眼神犀利起来。
“我就知道……”夏彦拍拍黎斗的肩膀，“所以我及时地通过跟绫小路同学的交谈，透露两位已经在交往的事情咯。啊，绫小路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位。”
“总感觉那个人没睡醒，一脸困意。”夕夏吐槽。
“谢谢清原同学的帮助。”风音微笑感谢。
夏彦满不在乎地摆手，表示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比起这个，我想问问你们开学时发放的那个点数还剩多少了？”他换了个话题。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风音一愣。
“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时，你就有提醒过，所以这个月我的花费并没有很高。”黎斗回答说，“目前大概还剩下三万左右。”
“花了有不少啊。”夏彦略微表示惊讶，“我猜猜，你花去的点数中有大部分是给切花同学买东西用掉了？”
他说这话时笑得不怀好意。
“这不是多余的问题吗？”黎斗嗤笑，带着一股现充的余裕。
“没事，你高兴就行。”夏彦忍住笑意说，“其他人呢？”
“嗯，我剩余的略微比黎斗多一些，在四万两千左右。”风音回想了一下，没有取出终端来确认。
“诶？”夕夏和修也发出一样的惊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夏彦却一副我能理解的样子。
“等等，为什么清原你一下子就接受了？既然叶山的点数都给风音花了，那风音不就该省去很多了吗？”夕夏抱有疑问。
顺带一提，两位女生也成了能直呼名字程度的朋友。
“这个嘛……”风音正欲解释。
“很难理解吗？切花同学肯定也花了点数给黎斗买东西。”夏彦竖起手指，“这说明切花同学不是那种单方面消费男朋友的女生。也不是难以理解对吧。”
“我说，你咋就这么懂？果然是在跟谁地下交往吗？”夕夏促狭地盯着夏彦。
“怪不得你刚才那番言论怎么听上去像是经验之谈。”黎斗斜视夏彦，“什么时候向我们介绍一下？”
“之前才说过的，保密。”夏彦将手抄在怀里，挑了挑眉毛，“坂井同学和柳原同学，还剩多少点数？”
“诶，啊，那个，我还剩六万多，修也更多，剩了将近八万。”夕夏说。
“嗯嗯，看来你们两个人都有注意控制消费呐。”夏彦活动脖子，“不过等这个月的点数发放下来，大概就不至于那么紧张了。”
“清原怎么态度忽然变了，话说，刚才一直是你在问我们，我们还没有问你呢。”夕夏回过神来，追问起夏彦，“你还剩多少？”
“和黎斗差不多。”夏彦笑眯眯地，露出白皙的牙齿，“至于具体消费嘛，我就不说咯。”
“啊哈哈……”一直在听大家说话的修也，也忍不住对夏彦的同学发出干笑。
“悖论啊。”黎斗说，“当时是你建议我们在这个月先注意控制消费力度，现在你的消费力度却和我差不多。”
“但是黎斗，你应该也差不多注意到学校发放的点数所代表的本质了吧。”夏彦努努嘴，“所以现在一点也不慌。”
“本质？”夕夏追问。
“模模糊糊地能够猜到，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下定论。”黎斗认真地说，“夏彦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难怪黎斗这么不听劝。”风音无奈地摇头。
两人约会的时候，黎斗出手都很大方。每当风音表示担心，他都说不必介怀。
“这说明黎斗爱你啊。”夏彦眉眼弯弯，岔开了对话。
“就是就是。”夕夏也笑得不怀好意。
风音哭笑不得：“夕夏……”
黎斗这边也抬起脚朝夏彦身上踢去，可惜被夏彦灵活地躲开了。
——
“欢迎回来。”
夏彦对打开宿舍门回来的有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用微波炉烤鸡翅。
放学后，他特意去超市里看了一圈，发现学园区内的超市果然有生鲜食材出售。
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在这里经营店面的人们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学生们想要进行DIY料理的愿望。
学校虽未明令禁止在宿舍里使用微波炉制作食物之类的行为，但也警示过学生们不要因为错误地使用电器引发火灾。
一旦造成那种级别的事故，处分是轻不了的，更有甚者，退学也犹未可知。
夏彦当然会万事小心，为此还专门研究过微波炉的构造和检修手段。
“嗯，我回来了。”有栖关上门后，微笑着说。
对于夏彦这种例行公事般从窗台摸进房间的行为，有栖已经见怪不怪，连揶揄打趣之类的话都不讲了。
“怎么样，晚餐有吃过吗？”夏彦用围裙擦擦手，接过有栖肩上的书包。
“当然还没有。”有栖走到床边坐下，“你都快把这间小宿舍变成精致的出租屋了……”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要在这里读三年的书，把宿舍用心布置一下，Alice住得也会开心一些。”
夏彦将有栖的书包放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靠着桌沿对有栖说。
“万一中途退学了？”有栖眯起眼。
“Alice自己决定退学的话，我拦也拦不住啊。”夏彦笑起来，“再说了，要是有谁想把有栖从这所学校挤出去，也得先过我这关。”
“有够自负的。”
“这叫自信……”夏彦垂下肩膀。
“小考已经结束，很快成绩就会出来。”
“按照历年的惯例，新入生们也到了‘交学费’的时候了。”
夏彦咧着嘴：“入学这一个月我在校园里往来，以及参加学生会的日常工作，也算是从另一个层面亲眼目睹了本校的生态呢。”
“说来听听。”有栖显得饶有兴致。
“其一，这所学校里虽然开设了大量的消费设施，但诸如卡拉OK、服饰店、电子产品店之类的场所，顾客明显以一年生居多，比例应该超过了50%。如此看来，二年生和三年生的客人加起来还不到半数。
其二，学生食堂有一种免费的套餐，叫山蔬套餐，另外自动贩售机里的矿泉水也是免费提供。最初去食堂的时候，已经看到过一部分学生在吃那种全素的免费套餐。到了月底这几天，吃这种免费套餐的学生人数显著增多，不过他们的表情却反映了很多问题。”
这时，夏彦止住话头，安静地看着有栖。
此举是要有栖来猜测看看，抑或是结合她所见的内容来接着分析。
“有些学生吃的时候，表情比较平静，看上去就像是习惯了。而有些学生，态度则有些勉强。”她闭上眼，回想去食堂用餐时观察到的东西，“前者是二年生或者三年生，至于后者，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是一年生。”
三个年级的学生在制服上没有进行区分，包括室内鞋的款式和衣饰的颜色。
究竟是学校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不打算进行区分，恐怕很多学生也没有仔细想过。
“说的没错。”夏彦竖起了大拇指，给了有栖一个灿烂到令窗外照进来的夕阳也失色笑容。
“客套话省省吧，还有没有其三？”有栖淡定地笑了一声，问。
“有，当然有。”夏彦像个一脸诚意的情报贩子，“不过这第三条嘛，来源比较特别。”
“特别？”有栖顺着夏彦的话往下问。
“你懂的呀。”夏彦挤了挤眼睛。
“哦，是你透过你的情报网搜集来的。”有栖了然。
“不过非要说，其实也不能算作特别难入手的情报。如果一年生里有超高校级的交际达人，也能打听到。只可惜就目前而言，那样的人未必会去打听。”
“超高校级……这都是什么形容词……”有栖略微无奈。
“当然是形容交际水平高的形容词啊。”
“行了，我就不问这个形容词的具体含义了。”有栖斜过视线，“继续说。”
然而夏彦没有开口，而是伸出了手掌。
“什么？”有栖愣了愣。
“清原家的情报不是免费午餐。”夏彦笑得很势利。
“之前怎么不要？”有栖故意刁难。
“这个嘛……”夏彦做扭捏状，“图书馆那次，不是超额支付了嘛……”
有栖定定地瞧了那张脸一会儿，“意思是说现在余额不足？”
说完一脸平静地仰起头，闭上了眼。
她只感觉到夏彦靠近了自己，他的鼻息近在咫尺，“逗你的，问谁要报酬也不能问你要呐。”
少年凑到少女跟前低声说。
有栖不禁莞尔。
“所谓其三呢，就是各个班级学生的表现，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课下。”夏彦退回桌边，竖起三根手指，“各年级A、B、C三个班的学生表现呈现出基本差不多的梯度。但D班就不一样了，二年级和三年级的D班可谓是夹着尾巴在上学，而一年级啊——”
他拖起了长音。
“课堂纪律也好，课堂出勤率也罢，恐怕都糟糕到令人称叹的地步。”有栖接过话头。
“正是！”夏彦用力地表示肯定。
“这很令人期待不是吗？盲目所产生的恶果，最后还要自己来咽下时，那些脸上会有的表情。”有栖微微歪着头。
“我倒是希望你先期待一下我即将做好的微波炉烤翅呐。”夏彦哼了一声。
“怎么，还吃醋了？”
“不·可·以·吗？”夏彦拉起很哀怨的声调。
微波炉很仿佛很识时务似的，在他蹦出最后一个音节后，发出了“叮——”的声音。
“你看吧，我刚说完，这边就烤好了。”夏彦用眼神示意，“结果很快就能知道，不知道的无非就是具体反应。且走且瞧可好啊？”
“好——，到底只是个开场，好戏还在后面呢。”有栖凉凉地笑。
“吃不吃？我做的烤翅，用的秘制迷迭香西柠酱汁，在美国跟一个烤翅店老板学的。”夏彦干瞪着眼，“学费很贵的。”
“嗯。”有栖的笑容渐暖。
——
宣告五月第一天上课的铃声响起。
高度育成高中一年级四个班的大部分新生们，终于了解到这所学校并非表面上的天国。
尤其对D班尚且蒙在鼓里的人而言，这一事实无异于晴天霹雳。
十万点当月用度，一点也没有汇入D班学生的账户里。
有学生对此向班导茶柱佐枝提出质疑，知道了没有点数汇入的原因，还被被告知了更加残酷的事实。
他们为什么会被分入D班的事实。
ABCD四个班意味着从优到劣四个等级。
D班就是最劣等的一群学生被聚在一起的放牛班。
高中毕业后能够升入入理想的大学，或者得到理想的工作，并非进入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能享有的福利。
唯一能够得到那般殊遇的，只有A班。
茶渡佐枝同样也告诉了他们另一条道路，那就是想办法在三年内想办法升入A班。
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
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是他们在这所全封闭的高度育成高中里仅有的路。
就像在开学的时候班导说过的那样。
这是一所实力至上的学校，是用实力来衡量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