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NEW

“真屿老师，这是堀北会长让我送过来的资料，请您看一下。”
夏彦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班导真屿智也面前，礼仪规整地递上一份材料。
“清原啊，辛苦你了。”真屿老师接过材料，和蔼地说。
“哪里，这是作为学生会书记，微不足道的小工作而已。”夏彦不卑不亢地回答。
真屿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他很器重自己班的这个学生。
成绩也好，其他方面表现也好，都十分优秀。
何况还在入学当日他就被招揽进了学生会。
那件事成为了让真屿老师的工资直接提了一个档次的重要支撑条件。
这所学校对于教职员的工资评定一样很直接，所带班级学生的表现与成绩都有挂钩。
“入学后一面作为学生会书记参与工作，一面出色地完成学习任务，又守规矩。A班的其他学生如果都能有你这般的模范生水准，我就彻底轻松了。”真屿老师不咸不淡地开了个玩笑，“当然了，现在的A班一样很让人满意。”
“谢谢老师的夸奖，您对班上的同学们的认可，我一定好好地传达。”夏彦欠身，“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真屿老师摆摆手。
“真屿老师再见。”
夏彦说完这话，回身往办公室门外走，恰好看见绫小路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绫小路同学，你好。”夏彦走到绫小路面前和善地打了个招呼。
“是清原啊，你好。”绫小路也注意到了夏彦，“那个，你有看见茶柱老师吗？”
“茶柱老师？”夏彦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噢，是你在的那个班的班导。我好像没有……看见。”
他边回答，边回身扫视办公室。
确实没有看到D班班导茶柱佐枝的身影。
“……唔，茶柱老师的确不在啊。”他苦笑着对绫小路再确认了一遍，“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老师。因为学生会工作的关系，我经常来，对这里挺熟的。”
“嗯——，那麻烦你了。”绫小路迟疑了半秒不到，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原本就想在谁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悄悄进办公室见班导，然而班导不在，如果夏彦不说帮忙，绫小路就要自己开口去问。
这种程度的事情，交给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也无关痛痒。
“那请你在门口稍等。”
夏彦说着转回去，朝离自己位置最近的，一位正在用镜子检查妆容的老师搭话。
“星之宮老师，忙碌之中打扰您十分抱歉，请问您现在方便和我交谈吗？”
被搭话的微卷中长发女老师转过身子，笑容满面看着夏彦。
“诶诶，学年第一的美少年有什么事情吗？莫非是要跟老师搭讪？哎呀，虽然老师很开心，但是跟学生约会是不可以的哦，至少等你毕业了再说。”
这位用很轻快的态度跟夏彦说话的老师名叫星之宮知惠，B班的班导。
好在夏彦不是第一次因为公事到教师办公室里来，脸上没有半点异色。
虽然门口的绫小路眼神里有种莫名的狐疑，戳得人背上隐隐生疼。
“十分抱歉，星之宮老师，我只是想向您问一下茶柱老师去哪里了，您知道吗？”夏彦摆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什么什么，原来清原同学喜欢小佐枝那样的冷美人啊，小知惠我很意外。”星之宮老师扶着自己的脸哀叹。
“这么说虽然对星之宮老师和茶柱老师很失礼……我喜欢同龄女生，年上或者年下都是NG的。”夏彦淡定回话。
星之宮受到了暴击。
“还有，要找茶柱老师的不是我，是在门口等待的这位绫小路同学。他是茶柱老师那个班的学生。”
夏彦让开了半步，让星之宮老师不用挪动身子也能看见门口的绫小路。
“呜呜，不是清原同学找我啊。”星之宮假哭一声，又收起表情，看着绫小路，“你找小佐枝有什么事情吗？”
“呃，这我也完全不知道……”绫小路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他的确是在班级里的时候，被一个广播叫到了教师办公室来，原因一个字都没有讲。
“你不知道啊？居然连原因都没有说？”
星之宮老师展开问题攻势。
出于礼貌，绫小路在回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走到了夏彦旁边，老师面前。
她对着绫小路上下打量了，“绫小路同学啊。该怎么说呢？你不是蛮帅的吗～～一定很受欢迎吧？”
绫小路感到一阵无语。
从刚才夏彦开始跟这个老师说话起，他就觉得星之宮知惠有些不对劲。
与茶柱老师完全不同，她与其说是老师，还不如说比较像学生。
“诶诶，你已经交到女朋友了吗？”见绫小路不说话，星之宮老师追问。
“没有……那个，因为我并不受欢迎。”
认定跟星之宮知惠有牵扯似乎会很吃亏后，绫小路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没用的。”夏彦说。
“？”绫小路没来得及问。
星之宮老师已经很享受似的积极靠过来，用漂亮纤细的手抓住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夏彦继续用绫小路听得见的嘀咕语气说。
“哦——？真是意外耶，要是和你在同一个班，我是绝对不会放着不管～～你，不会是很迟钝吧？还是说跟现在打算开溜的清原同学一样，有在秘密交往的女朋友。”她边说边戳绫小路的脸颊。
“你有女朋友？”绫小路貌似好奇这个问题。
“我只是说这件事保密。”已经退后半米的夏彦耸肩。
“薛定谔的女友哦。”绫小路表示理解了。
“嘶——”夏彦眉毛拧成了麻花。
“糟糕，美少年的脸就算扭曲了也这么好看，糟糕。”星之宮夸张地捂住嘴。
不过身份合适的救星已经出现了。
茶柱佐枝用板夹给星之宮头上来了一下。
至于真屿老师为何不过来，一方面因为他是懒得阻止，另一方面是他知道夏彦很能溜。
“好痛，你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在骚扰我的学生。”
“切，真小气，真屿老师就没有管我。”
“如果只有清原一个人，他早溜了。”茶柱叹口气，看向绫小路：“不要理她就好了，跟我到辅导室去。”
“辅导室……我做了什么吗？就算我这个样子，我认为自己在学校里有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太引人注目。”
“不要顶嘴，跟我过来。”茶柱说完就带着绫小路要离开办公室。
星之宮一副想跟过去看好戏的表情，但茶柱似乎背后有眼睛，忽然回身用恶鬼似的表情看着星之宮。
“你别跟过来。”
“不要说得这么冷淡啦？让我听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吧？而且，小佐枝是那种绝对不会进行个别指导的类型吧？可是却忽然把新进的绫小路同学叫到辅导室……我在想小佐枝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星之宫老师说着话绕到了绫小路身后，将手放在他的双肩。
绫小路看不到，但一旁的夏彦可看得清楚。
刚才还说话轻飘飘的老师，眼神透出些许锋锐来。
“小佐枝，你该不会想要下克上？”
“别说傻话了，这种事当然不可能。”
“呵呵，这种事小佐枝的确办不到呢～～”
听上去意有所指的对话，在绫小路内心里萦绕出疑云。
“老师们交谈中十分抱歉打断，我想星之宫老师恐怕没有时间跟着茶柱老师去辅导室了呢。”夏彦措辞还算礼貌，但语气听上去很不知死活。
他此刻正半个身子跨在门外。
打算借着身份硬跟过去的星之宫停住，看见夏彦伸着手指偷偷指向门外的一个地方向。
接着一名粉金色长发的，绫小路此前没有见过的美女学生出现了。
“星之宫老师，能不能占用您一些时间？关于学生会的事情，我有话想说。”
“真是的～～”星之宫略显遗憾地说，“那么一之濑同学，你先进办公室来吧。”
夏彦偷笑一声，闪到了门外。
在一之濑进去之前，他微微欠身，“中午好，一之濑同学。”
“嗯，中午好，清原同学。”一之濑笑着说。
之后她进了办公室。
几秒后，茶柱带着绫小路出了办公室。
“你认识那个人？”绫小路随口问夏彦。
“我时常因为学生会的事务跑腿到办公室来，她被星之宫老师抓苦力时，我被捎上过一回。”夏彦摊手。
他现在要回学生会室，刚好和去辅导室顺路一小段。
便跟在茶柱后面，与绫小路并排走。
“刚才的事情，我得跟你道个谢。”茶柱回首瞥了眼夏彦。
“嗯？那个啊，都是小事情。”夏彦咧嘴一笑，“本来还想在老师这里趁机留个小小的人情，将来用得上……呃……”
“哪有人把想法说出来的。”绫小路用余光看他。
“说漏了……”夏彦讪笑。
茶柱看向前方，冷淡地说：“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小人情算是欠下了。”
“好说，好说。”夏彦搓着手，笑得像极了市侩商人。
幸而有张好看的脸，不然绫小路都会认为夏彦拿住了茶柱老师的软肋，以此相要挟。
想想都刺|激……
“那我就在这里跟老师还有绫小路同学说再见了。”夏彦看见辅导室的门牌后，说。
“嗯。”茶柱只应了一声。
“再见。”绫小路语调平缓。
夏彦头也不回地朝学生会室走去。
——
转天。
坂柳有栖和葛城康平作为A组的两位代表，前往学生会室与学生会长见面。
他们看见了夏彦站在门外。
“啊，你们来了，坂柳同学，葛城同学。”夏彦主动问候。
“应堀北会长的邀请，准时到了。”有栖笑了笑。
葛城也点点头。
夏彦侧身，推开学生会室的门，“请进吧。”
有栖故意落后葛城一步进学生会室。
与夏彦错身而过的时候，用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应夏彦担忧的眼神。
若是私下，他肯定要说，走这么长一段路也不带个人扶着。
堀北学此时正站在窗口，向下拉开百叶窗看着外面，橘茜安静地候在一旁。
“这边。”夏彦伸手示意有栖去沙发上坐着。
葛城则选了个离有栖最远的位置坐下，俨然遥相对峙。
“堀北会长，A班的代表坂柳有栖和葛城康平已经来了。”
“有劳了。”堀北学放下百叶窗扇。
窗外是游泳课的场馆，此刻的话，根据夏彦掌握的消息，应该是D班学生在使用。
「他在看谁，不言而喻。」夏彦和有栖同时在心里发笑。
“无药可救了，D班。”堀北学语气冰冷。
夏彦并不打算现在去挑破，他说：“会长，他们既然来了，我就先出去了。”
“不必，你也是A班的一员，有资格在这里留着。”
“哦，好啊。”夏彦留在了沙发旁。
“一年A班，坂柳、葛城，以及清原。”堀北学推了下镜架，“恭喜，这个月给予你们的点数为940分——”
他摊开手，“这是值得骄傲的分数。”
“不，那个、会长，我有个问题。”夏彦举手，“满分多少？”
“满分1000，有什么疑问吗？”
“结果就是说有扣分咯。”夏彦做深思状，“是不是食堂那次也包括在内啊……”
他一脸哀怨，“坂柳同学，你也要分一半责任。”
“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何况比起其他班级来说，已经拉开了鸿沟般的差距。”有栖的笑容充满余裕。
“我知道清原你作为老师们眼中的模范级优等生，不免会在成绩上追求完美。但第一个月你们的班级有这个成绩，值得庆祝。”堀北学微微转身，镜片反射出来自外面的白光，“这个S系统，你们究竟理解了多少？”
“这个嘛，究竟理解了多少呢？”有栖温温地说。
葛城的表情也显得从容不迫。
只有夏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清楚，我只是尽到了学生的本分，具体怎么扣分的，不清楚。”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堀北学淡淡地说，“这样也不成问题。”
“我也希望如此。”
夏彦无力地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