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关于学习这件事（Ⅵ）

“那之后，没事吧？”
在教学楼的大门口更换室内鞋时，遇见了夏彦的绫小路，被如此询问。
“还好，堀北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比较在意的还是学习会那边的情况。”绫小路说。
“我是说，你没有被为难吧？”夏彦摇头。
“没有。”绫小路淡然地吐出这个词。
“虽然由我来问比较奇怪，学习会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那之后我不放心，有跟栉田同学联络过，她觉得可以让我去试试。”夏彦说着，把手机取出，向绫小路展示聊天记录。
昨晚绫小路跟了过去，就有看见栉田情绪失控的另一面的可能性。
虽然还没有去调查他们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暂且这么认定仍可说最为稳妥。
绫小路快速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心里感慨了一声栉田与夏彦对话的态度简直没有破绽。
“话说，你不用给我看也可以的。”绫小路看向夏彦。
“栉田同学在D班应该很有人气对吧？这样与她单独联络，我担心不说清楚，会产生误会。”夏彦挠挠头。
“不，我倒不会误解。”绫小路说，“倒是池或者山内他们知道了，也许会误解。”
“所以说嘛，万一被误解了，你还可以帮我做个证，解释一下。”夏彦收起手机。
两个人并排朝一年级的楼层走去。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让我一个外班的人来辅导，会不会他们很介意。”夏彦一脸不放心，“我倒是无所谓了，毕竟初中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情。”
“初中的时候就帮人辅导功课了？”
“因为成绩好，难免会被拜托嘛，啊哈哈。”夏彦好像很不好意思。
“这样的话，你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在辅导的方法上也许能比堀北更温和一些。”
“对了，你刚刚说堀北同学比较在意学习会的事情，是不是她有说过什么打算？”
“是有想要重新开启学习会的想法，不过我也说了有要拜托你。”
“诶？直接说了？”
“说了。”
“那堀北同学的反应呢？”
“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表示呢？”夏彦试探着追问，“绫小路同学，我能拜托你，一次性说完吗？作为听的人，我心脏很不好受。”
“她还是会继续照顾这个学习会。”
“嗯？怎么会有这个结果？”
“各种各样的内情。”
“好吧，既然绫小路同学这么说了，我就不多问了。不然很没礼貌。”夏彦笑，“那是不是意味着学习会就不需要我了？”
“不，我觉得还是需要清原君出马的。”
栉田桔梗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背后响起。
冷不防地被搭话，夏彦微微地蹦了一下子。
两人听了下来，看向出现在身后的栉田。
“栉、栉田同学？不要突然在这么近的地方说话啊，对心脏不好。”夏彦捂着脸。
“本来是想打招呼的，结果看见绫小路君跟清原君好像在聊学习会的事情，就等了一下。”栉田微笑。
“从什么时候啊……”夏彦叹口气。
“也就说到堀北的想法的时候。”
绫小路补充道，他确确实实注意到了栉田靠近的时机。
“哦。”夏彦自然地点点头，没有表示怀疑。
“所以呢，接下来的学习会，即便堀北同学还会继续来，但我也希望能够借助清原君的力量。”栉田诚恳地说。
“学习会本来就就是件没有错的事情，我会帮忙的。”夏彦点头。
“谢谢清原君。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下，清原君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我们并不是同一个班级。”栉田一面道谢，一面说出疑惑。
果然还是有所不信任，情理之中的问题。
“因为被朋友这么拜托了。”夏彦坦然作答，“帮助我们班的那位同学时，也是这样的缘由。被拜托了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又不是那么忙碌，才没有拒绝。”
“朋友、吗。”绫小路淡淡地重复了一下那个词汇。
“能够认识这样的清原君，真是太好了。”栉田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谢意。
“不客气。”夏彦也用同样的态度回应，“不过我不太清楚，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虽然我因为学生会的事务，有去过篮球部，也认得那个叫须藤的同学，但是并不熟悉。”
“这一点你放心，有栉田的力量，要再次召集他们并不难。”绫小路说。
“对，集合他们几个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栉田自信地说。
“不止是这样，还要说服他们接受我这个外班的人来辅导这一点。”夏彦皱起眉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初中时被拜托去辅导其他班的同学，结果对方因为跟我不熟，所以表现得很不情愿。说起来，那次真是有不少周折……啊，对不起，跑题了。”
“没事没事。顺便问一句，当时的辅导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栉田笑眯眯地顺着话题问下去。
“呃，是男生。”夏彦挠挠脸。
“没有女生表现出这种情绪吗？”绫小路也乘兴问。
“好像……没有吧。”夏彦做出回想的样子。
事实上，所有这些关于辅导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都是他编造的。
全封闭的这所学校里，想要去调查是否有这些往事，很费周章。
“大概明白了。”绫小路从这些话里提取出了答案。
“我也是。”栉田无奈地笑。
“唉，真是的，都说了跑题了。”夏彦跺脚，“栉田同学，接下来要怎么去做？”
“池同学和山内同学应该问题不大，好好解释的话也能够被理解，但是须藤同学可能会比较麻烦。”
“没错。”绫小路认可了栉田的分析。
“那，果然要执行之前说的那个方法吗？”夏彦问。
“到时候试试看好了。”栉田说，“啊，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快回教室才行。放学前会给清原君联络消息的。”
然后轻快地跑向教室的门。
“你会打篮球？”绫小路在回教室前，随口问了句。
“会啊，初中的时候是学校篮球部的主力之一。”夏彦说。
“那应该问题不大。”
看过记录的绫小路也明白刚才说的那个方法。
“嗯。回头见。”
“回见。”
两人在走廊下散开，各自朝班级教室走去。
——
午休时间一到，堀北就去跟栉田商量了学习会的事情。
“嗯——，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有跟学生会的书记清原君商量过，打算后面去拜托他。”栉田刻意不使用“A班的同学”这个称呼。
一旁的绫小路猜得到她是要降低这个说法带给堀北的不适，然而……堀北绝对会产生不适。
她既然是追着自己的哥哥堀北学升入这所学校，比她要先得到堀北学一定程度的认可的清原夏彦必然会被嫉妒。
“是吗，比起我，你们更愿意相信A班的那个家伙吗？”
“因为昨天在图书馆，清原君并没有因为我是D班的人就不好好辅导呢。”栉田摆出事实，“那位同学很有耐心的，讲解难题也是浅显易懂。”
堀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单论辅导时的态度，夏彦的做法更容易被接受。
“但是我想过了，清原君毕竟不是和我们一个班，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案呢。”栉田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是什么样的方案。”绫小路也没有听过这个方案，于是问。
“就是每个课间的十分钟，由堀北同学对须藤同学他们，解答当堂的授课内容里的疑难。”
“全方位的辅导。”堀北若有所思。
这样的效率的确会高不少。
“堀北同学觉得呢？”
“我知道了。如果须藤他们最后能够挺过期中考试，我就没有意见。”
栉田笑着点点头，又提了一个刚才问过夏彦的问题，“堀北同学你为什么会介意学习会的事情呢。明明你不是为了须藤同学他们才做这些事情的。”
“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啊，堀北同学你果然是这样的人呢。”栉田没有惊讶，“是为了升入A班才帮助他们的。”
“没错。”
“虽然我现在觉得差距点数太大，不一定追得上。”
“我一定做得到。”堀北斩钉截铁地说。
“绫小路同学呢？”
“他将作为我的助手，一起和我达成升入A班的目标。”
“我没有成为你的助手的记忆。”
栉田轻轻拍拍手，“总之，就说定了。再次请多多指教，堀北同学，绫小路君。”
她用这种方式转开了话题。
然后伸出两只手与绫小路和堀北分别握手。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须藤同学他们会不会乖乖答应了。不管是我的课间辅导，还是那个人的学习会。”
“这一点就包在我身上吧。”栉田取出手机，立刻展开行动。
过了不久，因为被栉田邀请而欣喜若狂的池和山内就出现了。
“小栉田，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虽然因为看见堀北和绫小路的脸，令他们僵了一瞬，担心前一晚在聊天室讨论欺凌堀北的事情被知道。不过堀北没有更多的表示，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栉田身上。
“你们要不要继续参加学习会？”栉田笑容可爱。
“堀北的？不要啦，到时候又会被骂。考试前一晚背背书总会有办法的吧。”
“这真像你们的作风。不过，继续下去很可能遭受退学。”堀北冷静地嘲讽。
“你还是老样子自以为是啊。”
须藤出现，并瞪着堀北说。
他看来也中了栉田的甜蜜陷阱。
“最令人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对退学太没有危机感。”
“关你什么事。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否则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下不去手揍你。我现在正忙着打球，书只要在考前看就够了。”
“好了好了，两位都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明情况。”
栉田啪啪地拍手，打断了这番争执。
随后她向三人说明了学习会以及课间辅导的问题。
堀北来辅导已经让他们有些不适，更遑论突然冒出来个清原夏彦。
“诶，学生会书记清原夏彦？就是A班的那个吧，他不是外班的吗？”池表示不能接受。
“就是就是。说起来昨天小栉田在图书馆也是接受他的单独辅导。”山内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交往？”
“这就是男生的思维方式吗？我懂了。”堀北叹了口气。
“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朋友，绫小路同学跟他也一样啊。”栉田爽快地否认了。
“真的吗？绫小路？”山内抱有疑问。
“嗯。”绫小路如实告知。
“那我们就相信小栉田说的。”池说，“不过还是感觉有些别扭，让其他班的人来。对吧，须藤？”
“……比起这个女人施舍般的行为，我觉得那个人的辅导可能还好……”
“须藤？”池和山内惊呆了。
“但是我不打算接受。”须藤干脆地拒绝了。
“我就知道……”意料之内的回答，栉田苦笑，“那么，须藤同学，我向你提出挑战。”
“什么？”须藤不解。
“进行篮球1vs1的单挑吧，如果你输了，就要答应参加学习会。”
“栉田，你在说笑吧？你会打篮球？”须藤大笑。
“不是我，是和清原君。”栉田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拜托了清原君来帮忙辅导，他成绩那么好，一定没问题。不然这机会就浪费了。浪费可不好。”
“和他？”须藤迟疑了。
那个人有到过篮球部几次跑工作，虽然没有直接交流，但也从他跟篮球部长及经理的谈话，多少清楚夏彦懂篮球。
“怎么样？须藤同学有这个胆量吗？”
栉田叉腰，并看了绫小路一眼。
之前的课间这两人就已经合计过该如何去说。
对于须藤，绫小路建议用激将法。
“嘿，有意思。我很久没有跟人打过一对一的单挑了。”须藤咧开嘴，笑得十分自信，“既然栉田代为发出挑战，男子汉不应战，就丢人了。”
听到这番话，栉田和绫小路都明白，方法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