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关于学习这件事（Ⅶ）

这个时候，栉田、绫小路以及山内和池他们几个走到夏彦和须藤旁边。
“太好了呢，这样子须藤同学就没有拒绝参加学习会的理由了。”栉田开心地对须藤说。
“其实我也不是太抗拒……”须藤很不擅长应对栉田的可爱攻势。
“总之，清原能够赢下须藤，也算是说到做到了。”绫小路看了眼夏彦。
须藤也重新将视线转回夏彦身上，“你的篮球打得很好。虽然力量上不够，但是速度比部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快。”
“个子小，就着重去训练速度了。”夏彦的指尖挠过脸颊，“而且能赢须藤同学也是侥幸吧。我想须藤同学训练时的对手应该少有速度型的。算是钻了个空子。”
“嘿，我也算积累了不错的就经验。”须藤好像很满意。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开学习会？”夏彦笑笑，将话题带向学习会上，“如果去的话，我们半小时过后在图书馆碰面。打球出了一身的汗，就这么直接去念书，注意力无法集中。”
“我不怎么累。”须藤表示没问题。
栉田嗯嗯地点头，接着问池和山内，“你们两位呢？按照中午打的赌，你们输了哟。”
“嘻嘻，当然不是问题。”池竖起大拇指。
山内也附和着应声。
虽然对须藤会输掉，有些吃惊。不过赌注也并非什么有害的选项，池和山内都没有多少迟疑就接受了。
“那等会儿见了。”夏彦去拿上自己的书包，准备去更衣室。
在离场之前，又不忘向过来看比赛的女生们鞠躬表示感谢。
“十分谢谢各位过来观看。原本只是相熟的人之间的友好切磋，并非什么大型比赛。”
不不出意料的，女生们果然围了过来。
“诶？”夏彦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连连后退。
“清原同学好帅！”
“请和我交换邮箱地址！”
“清原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诸如此类充满拥趸风格的话语接二连三。
“这么一看，还真是让人不爽啊。”须藤抱怨，“为什么我这边就没有女生过来搭讪？”
“因为你不够帅吧。”绫小路从容补刀，“如果你长得像平田那样也许会好很多。”
“绫小路，你说话还真不留情面啊。”
“啊啊——，不看了不看了，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的心脏会无法接受。”池也对眼前的场景颇为羡慕和嫉妒。
“走吧，走吧。去吃晚餐了。”
山内说着，就跟池和须藤先一步离开了球场。
一直沉默不语看着球赛的堀北，也在这之后跟栉田和绫小路说了声再见后离去，留下一个凛然的背影。
“清原君原本在女生中间的评价就很好，现在又通过篮球赛提升了人气。大概他的鞋柜里会被情书塞满了吧。”栉田平静地笑着。
“无所谓吗？”昨晚校舍的事情过后，绫小路看得出那副平静笑容背后的想法。
“我没必要跟他走得那么近。”栉田笑容不改，但笑意未达眼中，“绫小路君能明白吧。那种完全找不到阴霾的阳光男生，我很讨厌。”
“喂，如果觉得和我单独说话很勉强，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哦。”
“讨厌啦，我不觉得勉强哦。而且跟绫小路君聊天很开心呢。和清原君也是。”
“你都已经说了讨厌对方。却还能讲出这种话吗？”
“啊哈哈哈，也是。抱歉抱歉。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喔。”
每一句都是真话，所以才听上去更加不对劲。
那边的夏彦抱着篮球往后退到圈子外面，深深地鞠躬，“抱歉，我现阶段只想专心于学习，没有与谁交往的打算。”
然后像是奔逃般离开了现场。
“你看吧，那种老好人其实不擅长委婉拒绝女生。所以所没必要走得那么近，适当地搞好关系就够了。”栉田叹口气，表情看上去很无奈。
绫小路却知道并非如此。
“虽然只是假设，如果有一天我跟堀北同学，甚至是跟清原君成为敌人，你会站哪边呢，绫小路君？”
“我既不会成为谁的伙伴，也不会成为谁的敌人。我会保持中立。”
说着，两个人慢慢离开篮球场。
“我想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简单到能让你顺利维持中立哦。主张反战虽然很高尚，但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卷入其中吧？如果我和堀北同学产生争执的话，绫小路同学你能帮忙的话，就太令人安心了。”
“这里怎么没有提到清原？”
“我现在无法设想出与那个人为敌的情势。”栉田说。
“的确，我也不大能想得出。”
“所以你要记住我对你抱有期待哟。”
“期待啊……如果你要请求协助，首先应该说明原委吧？就算是清原帮你忙，也会问一下缘由的。”
“唉，看来我们得建立彼此信任的关系呢。”
“也是。”
在栉田目前的观察下，绫小路与清原不同，后者不需要建立起多深厚的信赖关系。而绫小路则需要她花去更多的时间。
——
夏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披着宽大的白浴巾擦拭头发和身上的水珠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栖打过来的。
“恭喜哟，在大家的瞩目下赢了篮球的单挑。”有栖用调笑的语气说。
“赢当然能赢，又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无非就是该如何赢得收敛一些，避免被察觉。”夏彦坐到床边，“不过场边来了那么多观众，倒有些出乎意料。”
“诶？不好吗？那么多女孩子在场边给你加油哟，第一名。”话筒里的有栖声音充满笑意，“我可是出于好意把消息散布出去的。”
“Alice又不能来看，没意义呐。”夏彦嘟囔着说。
“出现在那里并不合时宜。”
“是呢，来的除了看热闹的学生，还有各班领导者的人。Alice直接露面，不免会引起他们多想。现在就到达这一步还太早了。”
有栖轻笑了一声，“这场小比赛的目的达到了吧，获取D班的人的信任。”
“初步的信任已经有了，在须藤健那里。”夏彦说，“既然他那么喜欢篮球，那么用篮球去接近，效果相当理想。”
“你既然有这个把握，那我就期待一下，之后你的表现。”
“别期待，我看得出须藤的成绩不是那么好指导的。没准他还得面临退学，到时候照样得看D班的人怎么办了。”夏彦愉快地笑起来，“我就尽一下表面上最大的力得了。”
“你既然已经透露过考试不合格的计算方式了，找你帮忙的栉田桔梗他们不可能不做好准备。”
“也对。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便是。”
——
等到夏彦洗完澡，换上便服，带上课本和学习资料抵达图书馆时，大家早已就位，并打开笔记本待命。
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图书馆里的学生也就越来越多。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学生，无一例外地被迫加入攸关去留的战争。眼下的景象，更是一目了然。
“十分抱歉，我来晚了。”夏彦在桌上放下书本和资料，对大家说。
“的确太晚了。”
冷不防地，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从绫小路旁边响起。
“咦？堀北同学？”夏彦显出惊讶的样子。
而后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栉田和绫小路。
栉田蹙眉微笑，“堀北同学也要参加，我想清原君应该不会介意？”
“好吧，多一个人也不算多。”夏彦耸肩。
他坐下来，对须藤他们三个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开始复习。首先，让我问问几位，目前觉得哪几科的难度要大一些？”
“听完课之后，我觉得自然还蛮简单的诶。”
“化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池和山内如此回答道。
“两位的回答的确在我的预期范围之内。”夏彦轻松地笑着，“想必大家都明白，目前的各科内容里，地理和化学所会考到的知识，都是用背的，因而复习难度较低。不像英语或者数学，如果基础不够扎实，不仅基础题无法作答，难题更是一点思路也没有。”
“思路很清晰嘛。”须藤说。
“说来不免显得自满，我在学习方面多少有些个人心得和窍门，所以会很清楚。”夏彦用谦逊的口吻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大意，在考试中，很有可能会出现时事问题。就是指近几年在政治经济上所发生的事情，会结合课本内容设置考试内容。社会或者自然都有可能涉及。”
“呜哇，这是犯规吧！这样考试范围不就没有意义了吗！”池一下子抱怨起来。
“我突然开始讨厌起自然了……”山内抱着头。
“喂，你这么一说不就更麻烦了吗？”须藤也露出棘手的表情。
就算是为了履行赌约来参加学习会，但对方一下子就把难度说得这么直白，像他们这样成绩并不优秀的学生，仅有的一点自信心也会被磨损殆尽。
夏彦却忽然温和地一笑，“不用担心，我就是一开始做准备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些问题，才去整理出来，向各位进行简单说明的。”
他的笑容和声音充满笃定的力量，连栉田、绫小路和堀北听了，都觉得这个人有办法突围。
“那……清原你说怎么办？”池苦着脸问。
“这个，想先分发给你们三个人。”夏彦将带来的打印材料分成三份，递到他对面。
须藤接过一份，“这什么？”
“我也想知道，清原君，还有多余的吗？”栉田身子前倾，趴在桌上侧首问夏彦。
这个动作太具有魄力，一时间引得池和山内分心，须藤也假装有意无意地瞟上几眼。
“当然，我也有为栉田同学和绫小路同学各自留上一份，不介意的话请拿去使用。”夏彦和颜悦色地递过去，“不过我没想到堀北同学会来，所以没有准备堀北同学的份，请见谅。”
“不需要。”堀北冷淡地说。
她来只是想看看这个人怎么辅导须藤他们，她自己的复习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嗯，那我就安心了。”夏彦松口气，“接下来我做一个简单的说明。这份资料是我将这一个多月以来学校老师讲授过的知识做了个总结，分析其中可能成为考试题的知识点，划分了重要等级。并且设置了一些可能出现的考试题型在最后面。”
“这是你的预测？”绫小路快速地阅读完了夏彦的资料。
“准确地说是根据这段时间在课堂上老师讲课的方式以及提问的特点，猜测老师们出卷子时的偏向。”夏彦说，“这是初中时摸索出来的一条捷径，以前也在短时间内的复习上，有效地应对过考试。”
“成功率怎么样呀？”栉田问出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总之也没能到百分之百，好像，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吧。”夏彦回想着答道。
“已经很高了。”池仿佛看到了救星。
“就是就是，不愧是成绩第一的清原。”山内附和。
夏彦摇摇头，“请千万注意，这毕竟是我的个人总结，权威性无法保障，但我自信有参考的价值。接下来如果按照这个的指引进行复习，我相信会派上用场的。”
绫小路没有说话，夏彦做的总结相比起堀北之前浓缩出的考试范围，更加充满了指向性。确实是经验老道之人能够做到的程度。
但是这份资料有些微妙的违和感，是什么呢？绫小路不禁产生思索。
他安静地旁观夏彦带着须藤等人开始了复习。
夏彦提问的方式很巧妙，既像是在模仿授课的老师，又有着浓厚的个人风格。
“绫小路君，你说，清原君将来是不是要当老师去啊？”栉田低声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
然而因为三个人在答题的过程里，由于正确率提高而情绪一点点高涨，最后终于因为声音太大吵到了一旁的学生。
“喂，安静一点啦！叽里呱啦的，吵死了！”
在旁边读书的一名学生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