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考试之前

有栖固定住夏彦的脸，准备现在他脸上画一个整套的妆试一下手感。
“喂，Alice你等一下，不是就画个黑眼圈吗？你把一整套的化妆盒打开是想做什么？”夏彦声音里弥漫着惊恐。
“化妆啊。”有栖不怀好意地微笑。
“不、不是……”夏彦脑袋往后躲，想要拒绝有栖手中那支眉笔，“说好的黑眼圈呢？”
“别乱动。”有栖悠然开口，一根手指抵在他脑袋左边。
夏彦一下就僵住了，“咱能不能别闹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有栖笑睨着他。
她将手指挪开，整只手在夏彦的五官上逡巡，时不时地捏一捏夏彦的脸，换做平时，夏彦肯定什么都不说，还可能笑得像个白痴。
但是现在，他感觉很没有底，有栖的手法就像是在超市里挑选冷鲜肉时，手指隔着保鲜膜按在切得均匀的肉上。
“嗯，皮肤紧致，肌肉细密。”有栖含笑道。
“什么？！”夏彦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再养肥点，盂兰盆节的祭典上，正好可以宰了拿来用。”有栖放下手，用自然而然的口吻说。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想是来不及了。”
有栖从她那只精巧的化妆盒里取出隔离霜，像是给烤箱里的火鸡刷酱料一样，用心地给他打了层底。
“这手法，怎么有点眼熟？”夏彦不禁问。
“眼熟就对了。”有栖放下隔离霜，拿出粉底盒，劈头盖脸地朝夏彦脸上拍打过去。
毫不客气的手法让夏彦更觉得自己是在被上调料，随时会可能有一只烤箱在等着他。
说实在的，夏彦从小到大可以说完全没有接触过化妆，也没有化过妆。
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许多，然而此刻再镇定的他也绷不住有些失色，狼狈地左躲右闪。
“不是说同意了我帮你画个黑眼圈吗？现在反悔了？”有栖轻笑。
“我总感觉你不是单纯的要给我画黑眼圈……”
“哦呀，被你发现了。”
有栖的坦然相告，直接把夏彦戳成泄了气的皮球。
事情是自己答应的，临了再反悔，就太没面子了。
眼神变得腐烂的夏彦等着满面笑容的有栖半晌，最后还是扭着身子挪到她跟前，闭上眼任她折腾去了。
脸上云雾团团，她的鼻息混在粉扑里，如梦似幻。
“我的彦彦生的好看，做个偶像肯定可以开创一个时代。”有栖低声说笑。
“算了吧，如今的年代还是女生做偶像比较有市场。你看这些年，女性偶像团体不是一个接一个嘛。”夏彦笑了笑。
“是这个道理。”
有栖润开一根极细的排笔，开始给夏彦描眉。
“你到底要化什么妆？连眉笔都用上了。”夏彦更加地担心起来。
“不画什么妆，你的底子本身就很好，稍微修饰一下，就可以去给时尚杂志当平面模特儿了。”
“模特儿……”夏彦嘴角颤抖，“Alice是要我出卖色相？用不用这么人尽其才？”
“先看看效果吧。”有栖停下动作。
夏彦睁开眼，有栖正举着一面小镜子对着他。
“多少看上去不太一样了。”
“画了个淡妆而已，好戏现在才开始。”有栖纤长的手指在化妆盒内五花八门的工具上游走，“试试这个腮红。”
“哇，那款好像是月初时，校内化妆店进的新品。虽然价格比较亲民，但是质量很不错呢。”夏彦忽然提高了音调，听上去相当弱气。
“记得很清楚嘛。”有栖打开盖子，“毕竟是你帮我挑选的，也不奇怪。来，我在你脸上试试。”
话音刚落，夏彦就已经蹦了起来，“但是我拒绝。”
然后准备冲向洗手间去洗掉妆容。
有栖只抬手轻轻一拉，他就重新跌坐下来。
“咱能别玩了吗？”
“你知道吗，伯母说她一直很想用你做模特，试试各类妆容，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呢。”有栖故作感慨。
“行，算我倒霉。”夏彦瞥了眼化妆盒。
他在找卸妆油。
“拿着。”卸妆油被递到了手里。
“有你的。”夏彦已经认命了。
二十分钟后，有栖盯着他的脸失声笑开。
她完全没有想要认真化妆的想法，只是想试试那些化妆品抹在这个人脸上会呈现出什么效果。
可惜叠加的种类太多，看上去已经有些恐怖，仿佛一个来自美洲土著部落的酋长。
“……我就知道……”
夏彦握着卸妆油进了洗手间，连镜子都不打算照。
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
五分钟后，他握着一条毛巾，一边擦拭水珠，一边走回刚才的座位上坐下。
“就在刚才，又来了一封新邮件。”有栖微微眯起眼，晃动夏彦的手机。
“已经看过了，那正好，直接说吧。”
“栉田桔梗在邮件里拜托你在使用那些往年试题时，不要一次性全部使用，先有所保留。”
“果然考虑到这个份上了。”夏彦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些题全给了他们，以须藤他们几人的性格，大概会花时间来背诵这些题目。即便不知道这是年年一样的试题。”
“因为你已经取得了那几个人的信任。”
“他们的目标不是取得满分，而应是跨过及格线的门槛。太过贪心会自食其果的。”
“须藤健、池宽治以及山内春树，以那几个人成绩，能够顺利入学。但若是按照这种考试不合格就要退学的制度，是不可能挺过去的。其他班里也存在差不多的情况。”有栖冷静地分析，“往年试题就是他们的救赎。”
“学校在刻意设置这样的关卡呢。”
“经过了首个月过后的班级点数损失后，有多少人敢冒着风险去买旧试卷？”有栖的手指按着一枚棋子的顶部晃动，“要通过这次的考试，召开学习会是王道，而购买试卷是邪道。”
“就连上课不认真听讲也能被算进扣分的条件里。校方的心理战很成功，大多数被唬住人选择了王道。”
“剩下的，自然会选择邪道。便捷的方法在权衡过利弊后，当然要用起来。”
“绫小路清隆果然很冷静。”夏彦说，“不出意外的话，栉田桔梗只是担当了一个传话人的角色。至于没有明说理由也很好理解呢。”
“这么做也许还是为了不打击到那几个人复习的积极性。”有栖推测。
“那个人知道的东西不多，恐怕他也怀疑过花了点数买来的试卷有没有绝对的保障。”夏彦眸色深深，“如此一来我就不用再取消发送，做一遍修改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有栖露出狡猾的眼神，“画一个黑眼圈。”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拜托了呢，别再拿我的脸当画布来用了。”
“再议。”
“……”
——
“复习的怎么样了？”
星期四，期中考试前一日，夏彦如此询问柳原修也。
“应该……问题不大。”
“算了，我还是问问黎斗吧。”
修也的回答太没有底气，夏彦决定换个人问。
“不用问了，我听见了。”黎斗伸手制止。
他已经走了过来。
“柳原的复习效果很好，不用担心。”
“嗯。”夏彦点点头，“他有拿到那份试卷吗？”
“坂井有通过拿到的女生要了一份。”黎斗用眼神示意了夕夏那边，“就在上午第一节课过后给他了。”
“嗯。”
夏彦表示明白。
——
放学后，夏彦与在教学楼大门口的鞋柜前遇到的绫小路及栉田碰见了。
当然，这究竟是偶遇，还是对方有意安排的等候，就不好说了。
“下午好。”夏彦说，“两位复习得怎么样了？”
“嗯，这次考试合格大概没有问题。”栉田说，“多亏了清原君帮忙复习。”
“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罢了，还是栉田同学认真。”夏彦摇头，“绫小路同学呢？”
“我也差不多，应该能熬过这次期中考试。”绫小路很随意地说。
夏彦苦笑一声，“能熬过去是什么啊……”
「你要是都算熬过去，那就没有几个人能合格了。」
“然后呢，接下来两位还要继续去图书馆开学习会吗？”夏彦换好鞋子后，问。
栉田否定了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在学习会，今天就没有让须藤君他们来了。”
“我们的意思是让他们几个今晚上去背一下明天要考试的科目。”绫小路认为不需要讳言。
“噢，那就好。”夏彦说，“正好我可以去商业区转转，稍微调节一下心情。”
“清原君的心态很放松啊。”栉田笑起来。
“毕竟他成绩好，不需要担心。”绫小路轻轻地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们也去商业区看看吧，顺便在那边的找家店用餐怎么样？”栉田向绫小路提议。
“呃，好。”绫小路略微思考后同意了。
“清原君要一起来吗？”
“诶，接下来不是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也一起不会打扰到吗？”夏彦一脸惊讶，口吻却很促狭。
“那个，我跟栉田不是那种关系。”绫小路叹口气。
虽然只是在调笑，但他还是选择吐槽一下，这样显得比较自然。
“不过好像这样也不错。”栉田眯起眼，那副笑容在绫小路眼里显得有些莫测。
“哇哦，果然？”
“骗你们的。”栉田忽然跑向大门外，俏皮地转了个身，“赶快跟上来，不然就不理你们了哟。”
夏彦貌似无可奈何，他歪着头问绫小路，“还有机会撤退吗？”
“我想大概没有了。”绫小路说，“如果现在溜了，大概明天我们两个就会上了学校八卦新闻的版头吧。”
“和那种大人气的女生相处真是困难。”夏彦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如果把你换成须藤或者池，大约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绫小路说。
因为夏彦今时今日在这间学校也算是很有人气的男生。
“诶呵……”夏彦傻笑一声。
“走吧。”绫小路淡淡地看了夏彦一眼，率先跟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家点心店。
“这一家啊。”夏彦说。
“我时常和朋友们到这边来吃点心。”栉田挑了个靠窗的空座位坐下。
“时常？那你的点数没问题吧……”夏彦作出担心的样子。
栉田晃动着手指，显得十分可爱，“不用担心，这里的价格很实惠。”
“然后呢，有什么可以推荐的点心吗？”
绫小路打开菜单询问。
“我推荐这一款蛋糕。”栉田站起来，伸手指向菜单的一角。
她那充满魄力的身材让绫小路也觉得有些不知道目光落在哪里合适了。
一旁的夏彦不露声色地在心里笑笑。
果然还是有像普通人的部分呐。
很快，服务生将蛋糕上了过来。
蛋糕的款式是普通的三层款，旁边配了一小盅糖浆。
“请等一下，按照我说的方法来吃。”栉田制止了绫小路打算直接浇糖浆的做法。
然后她亲自示范，“先将糖浆这样均匀地涂抹在下面两层的上方，然后叠起来，再在最上面浇上一层，最后再切下来。”
绫小路照着她说的方法做完，切下来一块，送到嘴里。
“好甜。”他略微愣了愣，“而且……”
“味道很不错，是吗？”栉田一边满意地品尝着蛋糕，一边说。
“嗯。”
这种吃法的蛋糕，味道着实很好，让不是很热衷于甜食的他也能满意品尝。
“是不是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夏彦镇定地吃着蛋糕。
“你好像不太吃惊。”
“当然了，因为我来过这家店。”夏彦翘起一边的眉毛，十分得意，“不过栉田同学这么兴奋，我就没好意思说出口。”
“什么啊，原来你来过了。”栉田哼了一声，好像很不开心。
“这么好吃的蛋糕，我怎么可能放过。”夏彦摆出一个很酷的pose，“而且在考试前享用甜食，能够让心情放松，不是吗？”
绫小路颔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你说得没错。”
栉田拍了下手，“这就好。”
刚才的不开心只是故意的而已，谁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