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陈述

夏彦接通电话前五分钟。
绫小路在自己的房间摆弄手机，查看手机里的点数余额。
他看着还有数万的点数，想到前些天结束的期中考试。
如果须藤没有合格，而是像茶柱老师恶作剧的那一下带来的“结果”般，以仅差一分的方式陷入不合格境地，绫小路可能就需要为此付出额外的点数了。
须藤那样的人，暂时还不能让他退学。
可是就在他如此思考的时候，问题中涉及的人物就很唐突地打开了绫小路的房间门，带着相当不妙的脸色。
“……突然间怎么了……”绫小路下意识问，“应该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先问出了下意识的问题，再就须藤的出现质询。
绫小路有着好好地将房门锁上的习惯，这一点跟隔着几层楼的夏彦一样。不过绫小路并不知道对方有这样的细节。
慎重起见，他走下床去确认了一下房门锁，却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破坏痕迹。门锁依旧和刚住进来时一样的漂亮。
“这里是我们这个团体的聚集房间吧？所以和池他们商量之后做了房间的备用钥匙。你不知道吗？不只是我，其他的家伙也有拿着。学习会结束后弄的。”
须藤把弄到手的房卡放在手掌上，转来转去。
“我现在才知道这个非常严重且可怕的事实啊……”绫小路明白自己的房间现在处于任何人都可以擅自侵入的状态里，“……等一下，你说团体，而且是学习会之后……A班的清原你们也给了吗？”
“呃，本来是想给他的，他没要。说这样做不对。”
绫小路了然，“哦，是那个人的作风。”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真的，我现在很不妙，快帮帮我！”
“什么叫怎样都好，你们就不能学学清原？把钥匙还给我。”绫小路伸出手。
“啥？为什么？这是我花了点数买来的，是属于我的东西吧？”须藤用看似很有道理，实则等于胡扯的方式反驳。
只要走错一步就是犯罪，不，其实已经等同于犯罪。
绫小路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说起须藤的正事。
“如果要商量或者有什么烦恼事情的话为什么不找山内或者池？”
“那些家伙都不行。因为都是笨蛋啊。”
你也是笨蛋。绫小路看着大咧咧地坐在木地板上的须藤想道。
“买地毯吧。屁股痛得不行。”
这是我的房间，你是客人。绫小路继续无声吐槽。
不过他的眼神太安静，也许一星半点都无法传达给须藤。
“清原呢？你跟那家伙最近关系不是挺近的吗？为什么不找他？”
“啊？你说清原？那个人虽然学习很好，但总感觉其他方面马马虎虎，吊儿郎当的，笑起来也跟白痴一样。”须藤有些迟疑。
你有资格说他？绫小路这回在心里叹气。
“既然没有找过，你最好找一找看看。那个人最喜欢帮忙了。”
绫小路在转嫁灾难。
然后须藤应该就会去楼上了。
“对哦，我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
须藤完全会错了意，取出手机准备联系夏彦。
行不通吗？绫小路想。
看来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参与进去了。不过，须藤究竟在为什么事情着急？
“啊——，不行，完全打不通！！”须藤大叫起来。
他连续打了两次，都没有应答。
“会不会是你的号码他没有保存？”
“不应该的吧？”须藤也说不准，“要不你打一个试试？”
“好吧……”
绫小路拨打了夏彦的号码，在等候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那个？是绫小路同学吗？”
听筒里传来那个男生有些无措的声音。
接着稍微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才知道夏彦刚才洗澡去了，没有听见。
就连绫小路的电话也差一点漏接。
于是绫小路说明原委，夏彦表示半小时内过来。
须藤得到这个回答后表示没有问题。
就在两个人接下来要继续干等着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从入口处突然伸出头来的是须藤来之前联系过的栉田，她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地板上须藤。
“啊嘞，须藤君已经到了啊。”
“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栉田难不成也是备用钥匙持有者吗？”
“是呀？目的是为了聚集起来……绫小路君难道不知道吗？”
然后栉田从包里取出钥匙给绫小路看。多半是她在以为绫小路许可的情况下，池或山内中的某人给了她钥匙。
“那个、这个……还给你吧？”
栉田带着歉意归还备用钥匙。
“不用了。只从栉田那里收回来并没有意义。因为须藤好像没打算放手。”
门铃声在此时第二次响起，但却没有人打开门。
“这次是没有钥匙的人吗……”绫小路说，“我突然就知道是谁了。”
夏彦穿着便服出现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水汽。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比你说的时间要快很多。”
绫小路把夏彦让进房间。
“啊，栉田同学也在呢。”夏彦用欢喜的语气说，“下午好。”
“下午好。”栉田坐在椅子上笑着招手，“哦呀，清原君刚洗过澡吗？”
“啊哈哈哈，是的。”夏彦尴尬地说。
“话说清原君怎么不能自己开门？”栉田问。
“自己开门？”夏彦愣了愣，“这个房间？当时池同学和山内同学给我钥匙的时候，我没好意思收下。”
“诶——，这样吗？”
“因为绫小路同学不在场，我那样不对。”夏彦苦笑着坐在地板上。
“不对呢……”栉田看着手里的钥匙。
“算了，栉田就留着吧。”绫小路坐在床边说。
谁料夏彦忽然促狭地笑了三声，便对绫小路挤眉弄眼。
“什么？”绫小路问。
“没什么。”夏彦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神态。
须藤看到他找的人都到齐了，就问：“都到了，我可以直奔主题了吗？”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那么想商量的事情是？”
虽然夏彦明显比较好说话，但三个人都到了，再赶人就不合礼数了。
在绫小路问出这句话时，夏彦的神情收敛起来。
须藤也摆正脸色，开始慢慢地说了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我今天被茶柱老师叫走吧？因此，那个……老实说……我，或许要被停学也说不定。而且会使很长一段时间。”
“诶……停学？”栉田发出惊讶的疑问。
绫小路和栉田都对此意想不到。须藤最近的表现比起入学时老实了很多，上课中基本上没有睡觉和说悄悄话，社团活动也应该很顺利。
“该不会是，不小心对老师说了粗话？”绫小路一边猜测一边注意夏彦的表情。
他似乎并不惊讶，反而是在安静地等须藤说完原委。
这大概就是夏彦在食堂里欲言又止的事情了。
“没有说啊。”
“那难道是那种？抓住老师的前襟，恐吓要杀了她之类的？”
“也没有说啊。”
“根据看法不同，说不定会更加严重。”栉田说，“一定是那个啦，绫小路君。对老师又打又踢之后还吐口水在她身上。”
“栉田同学妄想过头了……”夏彦眉头紧锁，“我不认为现在的须藤同学会对老师动手。对吗？”
“啊、嗯。”须藤讪讪应和。
“须藤同学，请说出来吧，我想你要说的事情应该和我知道的事情是同一件事。所以我才会同意过来。”夏彦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了？”须藤惊讶不已。
夏彦无奈地笑了一声，“很奇怪吗？我是学生会的成员诶，堀北学会长看那个的时候，我正好也在。”
“对、对哦。”须藤明白过来，“其实，我昨天，揍了C班的家伙。因此刚才被告知有可能会遭受停学……目前，正在等待处分。”
栉田对此吃惊到不由得与绫小路对上了视线，绫小路也对这个事实显得有些不好轻易理解。
是他担心的事情应验了吗？
“……须藤同学，你刚才说你揍了C班的人？难道真的跟那份申诉书上写的一样，是须藤同学先动的手？”夏彦抓住须藤的手臂，严肃地追问。
“喂喂，别这么用力……”须藤咧咧嘴，虽然他并不觉得被捏疼了，毕竟自己身体素质很强，“我先说清楚了，可不是我的错啊。错的是C班那群来找茬的家伙，只不过反被我打趴下了。然后现在他们居然污蔑说是我先挑衅的。也就是虚假申报。”
夏彦松开了手，舒了一口气，“是这样啊……果然须藤同学不会那么做……”
“你，相信须藤说的了？”绫小路问。
“为什么不相信？”夏彦坦然地看着绫小路，“我从看到那份报告书的时候就不信。我不认为须藤同学这样在篮球练习是，从来都是堂堂正正进攻，不会制造恶意犯规的人，会去挑衅别人。而且，就算是输了，须藤同学也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而不是找借口。这样率直的人，会去找人麻烦吗？”
“喂喂，别夸我……”须藤被这番话弄得很不好意思。
“而且……问题还有一点……”夏彦叹口气，“换做是你，绫小路同学。你会一个人去找三个人的麻烦吗？”
“……应该不会吧……”绫小路迟疑了一下，说。
以他的实力，同时找十个人的麻烦也不成问题。所以夏彦那常识性的提问，反而令他陷入了半秒不到的思考里。
“还是的嘛。”夏彦无奈地笑笑。
“抱歉，有点过于省略了……”栉田举手说，“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夏彦也趁机补充，“对，我也想听明白一些，关于这次事端的前因后果。”
看着认真的友人，须藤不禁觉得有一丝感动。
“顾问老师，说要在夏季大会把我加进正式队员。”
“正式队员？今年的夏季大会？”夏彦目瞪口呆，旋即理解地祝贺起来，“果然呢，像须藤同学这样会打篮球，又有热情的人，果然没问题。”
“正式队员不是很厉害吗？恭喜你，须藤君！”栉田也笑着祝贺。
须藤挠着脸说，“并没有决定下来。只不过有那个可能性而已。”
“即使是那样也很厉害啦。因为刚入学没多久呢。”栉田继续说。
夏彦也夸张地拍打须藤的肩膀，“就是就是。你不知道吗？我在学生会又看到过社团的提交的记录，能够这么早就进入正式队伍的学生都不是年年有。”
“都说了只是可能性而已……”须藤更不好意思了。
“那也是高概率，回头事成了要请我们吃东西庆祝！”
“虽然打断你们的情绪很不好意思，能让须藤继续说完吗？”绫小路淡淡地问。
“哦，对……”夏彦按着脑门，“我都忘了……”
“我说你啊……”须藤显然已经有些习惯了夏彦的这种风格。
“继续说，继续说。”夏彦示意。
“呃，那个，就是啊，实际上一年级被选入正式后补的就只有我。所以我下决心一定要取得正式队员的资格。
不过就在那天我准备回去的时候，那些家伙……同一个篮球部的小宫和近藤把我叫到特别教学楼，说有什么话要谈。
虽然我可以选择无视掉，但因为和那两个人在社团活动中经常发生争论，所以我想差不多也该做个了结了。
当然我想的是协商。”
须藤说着，环视众人。
“然而我到了之后发现石崎那个家伙也在等着。
小宫和近藤是那家伙的兄弟，说是无法忍受D班的我有可能被选为正式队员，威胁我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就退出篮球社。
然后我在拒绝了之后他们就扑上来想动手，所以在被他们干掉之前就先把他们干掉了。”
尽管须藤说得很匆忙，但是过程已经相当清晰明了。
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说的不错。
“居然是这样，真的是……太恶劣了……”夏彦愤愤不平地说，“什么叫不能忍受D班的人入选？那次在图书馆也是C班的人。他们为什么对D班这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