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另一个

“不知道呢，也许是吧？”
面对夏彦的猜测，栉田只是不确定地回答道。
总不能是个粉色长发的女孩就说那人是佐仓爱里。
“算了，现在的情况是栉田同学想要确认佐仓同学是不是目击者，但被对方否认了。”夏彦看向走过来的须藤以及后面的绫小路和堀北
几个人聚在走廊下的窗户边继续交流。
“为什么那种性格阴暗的女生会是我的目击者啊。真不走运。话说她有打算救我吗？”须藤靠在窗口，深深地叹口气后抱怨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谁都有自己的内情。就算是不喜欢与人交流，内向了一些，也不该用那种不好的语气说对方是阴暗的人。”夏彦不轻不重地反驳了一下须藤。
“嘁，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须藤并不服气，“而且我也是个大人啊，当然明白要克制。”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佐仓是否真的到过目击现场。”堀北冷静地分析。
“堀北同学不是说她到过？”
“我只是说很有可能，然而佐仓同学以当天那个时候在跟其他人一起喝茶，表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这样啊。”夏彦似理解地说。
堀北却没有放弃的打算，“我想有必要去确认一下佐仓同学是否在说谎。”
“喂，堀北，你打算怎么做？”绫小路问。
“当然是现在追上去，佐仓同学刚刚离开没多久，如果走快一点还能赶得上。”堀北说，“她既然强调了两遍跟人有约，基本上不能认为是在说谎。而以佐仓同学的表现来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天与她在一起的人。”
然后堀北就打算离开。
却在走出去几步之后，像是想起来还有话没说完似的，回过身对须藤说：“须藤君，现在佐仓同学不会为你提供目击者证言也不能算坏事。”
“什么？还不坏？”须藤难以接受。
“因为一旦这样，此事就会被处理成你擅自引发的事情。虽然对D班的影响是免不了了，但幸好是现在。暴力加上虚假的证言，并且牵涉到学校的事件会只有100到200的处罚。反过来想，现在只需要87点就可以解决问题，已经很走运了。再加上你也申诉了冤罪，那么退学也不至于。虽然责任比例会大于C班。”
“开什么破玩笑？我可是被冤枉的啊，冤枉。打人也是正当防卫。”
“你能彻底证明自己的行动是正当防卫吗？”堀北冷漠地留下一个眼神后，迅速离开走廊。
书包也背在肩上，看来是一开始就打算说完话便走人。
她试图在佐仓走远了之前，追上去一问究竟。
“正当防卫？证明？”夏彦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嘀咕起来。
“有什么想法吗？”绫小路注意到后，开口说。
夏彦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脸不解，“我只是在想啊，如果之前找到的那个东西，真的是C班的人的持有物。那为什么，他们会丢掉呢？”
“会不会是害怕被我们指控说他们带了凶器。”栉田提出自己的猜想。
须藤对这个见解颇为赞成，“肯定错不了！那群家伙绝对是准备了东西却没有用上！”
“所以担心事后成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吗。”绫小路用平淡的陈述语气说，听不出有多少疑问的成分。
“不知道啊，得看那个东西上面的指纹会不会跟C班的学生契合。”夏彦说，“不过我们没有权限去查看和比对指纹库，只能将检验出来的结果提交给学校，由校方来进行这个程序。”
须藤多少理解现在没有什么进展，只好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回教室去整理书包。
“总觉得有些险恶呢。好像大家都对帮助须藤君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了。”栉田轻轻地说。
绫小路的位置恰好能从教室后门看清里面。他略略看了一眼，“是呢。我觉得或许真是如此。要说无可奈何也确实是无可奈何。不过——”
他将视线转向夏彦，“有清原这么积极的人在帮忙，倒也不算是大问题。”
“说得也是，清原同学一帮忙，连B班的同学都来协助了。”栉田神色亮了些许，看着夏彦说。
“或许是这样吧。”夏彦腼腆地撇开头，“我帮须藤同学其实是有私心的。”
“诶？”栉田呆住了。
“一方面确实是认为该帮忙，更多的则是不认可学校的做法。”夏彦说，“这与我所相信的东西背道而驰。”
“自己的理想吗？”绫小路如此推测。
“嗯。”夏彦重重地点头，“总之，我过来就是跟进一下你们这边的情况，既然情况已经知道了。我也要赶快过去一之濑同学那边，今天还要继续去社团那边，以及问问鉴定的结果如何。”
“嗯。清原君慢走。”栉田说。
“回见。”绫小路淡淡地道别。
夏彦笑笑，离开了D班的门外那地方。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回去了。”栉田对绫小路微笑，转身进了教室收拾书包。
也回去吧。绫小路默默地做了相同的决定。
却不曾想到，当他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区域时，看见了等在路边的堀北。
“你在这里做什么？”绫小路问。
堀北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我在想你应该还没有回去，就试着等了一下看看。”
“有什么事情吗？”
“我打算去特别教学楼那边看看情况。”
“去那边？清原不是已经去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即便如此也要去再确认一次。我并不打算完全相信那个男的讲出来的东西。”
“他在说谎？”
“并非怀疑他在说谎，而是质疑他的观察力。”堀北说，“怎么样，可以吗？”
“如果不会太久的话没关系。”
“我想想，大概需要10分钟左右吧。”堀北估算了一下时间。
“好吧。”绫小路选择同意。
否则堀北很有可能从书包里掏出圆规来。
无妄之灾并非他的喜好。
“话说回来，你不是出来要追上佐仓的吗？”他问了另一件事。
对此，堀北只好叹息一声，简单地给他讲讲经过。
——
稍早前，堀北急匆匆地出了教学楼，来到教学区域的大门外，左顾右盼后，于右边发现了佐仓爱里，她走在一名银发的女生旁边。隔了一两步的位置还走着两男一女。
堀北铃音没有管太多，她直接追上去，“佐仓同学。”
这声招呼让佐仓和其他人都转过身来看她。
堀北这才能注意到那个银发女生的长相。
“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佐仓小声问。
有栖则是一副轻松态度，完全看不出被突然拦住步伐的不悦来，只这么无声地瞧着眼前这幕。
“方才在教室里，你说须藤君的事情发生时，你并不在现场。”堀北说。
“是、是的。我当时和朋友在一起喝茶。”
“朋友？”堀北用充满质疑的口吻说。
“就是我啊。”有栖这是开口，“爱里同学那天的的确确是和我在一起喝茶。”
堀北微微眯眼，试图去看破有栖话语里的真假。
无奈对方的眼神安静得过分，一点真伪都判断不出来。
“你是？”堀北认为有必要问清楚名字，“好像不是我们班的人吧？”
“一年A班，坂柳有栖。”
这个名字忽然让堀北反应过来，“坂柳……”
她虽然平日里不怎么与其他人来往，但是有栖的名字也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堀北当然知道关于A班的坂柳有栖的一点点信息。
“佐仓同学是D班的，却没有想到会跟A班的同学这么关系要好。”堀北随意地说了一句。
显然是不太相信这层关系。
“大概是有缘吧。”有栖对堀北的态度不置可否，“说起来，我们A班也有个跟其他班的同学关系处得不错的人在呢。我想我这样的也不算特例吧。”
堀北明白有栖是在说夏彦，不提名字大概是认为堀北她不知道。
经有栖这么一提，堀北想到了栉田，那个人也跟其他班的人交上了朋友。
好像并不会太奇怪。
堀北找不到合适的突破点，毕竟她对佐仓也不甚了解。
不可能因为平时在班上的表现而完全否定她跟谁都无法成为朋友。
“说的也是，是我打扰了。”堀北尽量客气地结束对话。
“没什么。”有栖笑笑。
堀北这时发现了一个细节，佐仓在交谈过程中退到了有栖后面一点地方，两手抓着有栖的袖子。
目送几个人离开后，堀北想，佐仓似乎很依赖有栖。
是相当亲密的关系吗？
——
如此这般，堀北说完了那个过程，也没有详细提及人名，只是说了有栖作为证人承认了佐仓的不在场。
“虽然不排除是那个人在帮佐仓说谎。”堀北说，“既然是朋友，帮那种忙应该有可能。”
“是吗。”
绫小路毕竟不在现场，堀北又说得很简略，他也抓不住什么重要细节来。
“总而言之，满意了？”
堀北说着迈出步子，朝特别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等候在学校外路边的一之濑和神崎，等到了夏彦。
“抱歉，因为比较关心D班那边的情况，放学后就先去了那边一趟。”他伸出手掌竖起放在脸前面说。
“没有关系，清原同学会在意，再正常不过了。”一之濑表示没有关系，“而且我们也才刚到。”
“诶？刚到？”
“对哟。”一之濑轻松地笑。
旁边的神崎这才说：“我提前考虑到了清原同学也许会优先去那边，就和一之濑先去了做鉴定那边拿了结果。”
“这样啊。”夏彦表示理解了。
“给，这是鉴定报告。”一之濑递给清原一个文件纸袋，“不过说到底也就是把指纹提取了出来，那个‘证物’也用证物袋封装好了。”
“两位看过了吗？”
“看过了，就是将指纹的纹样打印在了纸上。另外也有附上电子挡。”
“嗯，谢谢。”夏彦真诚地点头，“这周已经结束，等下周一到，我就去学生会把这个交给会长。噢，在那之前我要先和D班的同学说一下。”
“能派上用场就好了呢。”一之濑苦笑。
“即便这个证物确实来自于那几个人中的某位，我们也不能证明这是事发当日的东西。”神崎镇定地告诉夏彦。
“所以接下来我想趁着各社团还没有放学，继续去一些社团问一问。”夏彦打起精神来，对一之濑和神崎说。
“嗯嗯，这个时候就放弃还太早了。”一之濑表示欣赏。
神崎微微一笑，推了一下眼镜，“昨天我们已经走访了大部分体育系社团，今天我的建议是将走访的重点转移至文化系社团上去。”
“这是自然。”夏彦说，“不过昨天好像也没有全部走完体育社团吧？”
“我记得还剩足球部来着。”一之濑说，“没关系，正好我们班上的柴田飒同学是足球部的主力呢。”
“那就是说，不仅可以由我去问社团经理？还可以去询问柴田同学？”夏彦明白过来，“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过去吧？”
商量完毕，三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往足球部，正好遇见结束完一场训练的柴田飒。
“柴田同学。”一之濑高兴地朝他挥手。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又是同班同学，柴田飒笑得一脸阳光，跑了过来。
此时夏彦正好走开，去问另一边的社团经理了。
“一之濑同学，神崎同学。”柴田很有礼貌地说，“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柴田同学你有没有在星期二的放学后去过特别教学楼那边？”一之濑直奔主题。
“特别教学楼？”柴田疑惑了一瞬，“是关于星之宫老师说的那件事对吗？”
“是的。我们正在帮朋友寻找目击者，不知道柴田同学有什么线索吗？”
“唔——，我每天放学后都是直接来足球部的，不会去那边啊。”柴田沉吟回想，“啊，对了！”
“什么？”一之濑感觉有希望。
“我认识的一位超自然现象研究部的女生，好像放学后常去那里，不知道她有没有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