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不起眼的期末考试与翘首以待的暑假

距离梅雨季节结束已经过去少许时日。
气温的炎热，一日胜过一日。
若是在正午的时候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就出门一趟，晒伤是免不了的。
因而所有学生都躲在宿舍、店铺或者图书馆内，在空调制冷的庇佑下，与闷得令人头昏脑涨的热度隔绝开来。
暑假眼看将至，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其名为期末考试。
“集中注意力！”夏彦略微严厉地提醒，“须藤同学，难道你又想不及格了吗？期中考试的庆功宴过后我才知道，原来须藤同学居然是低空掠过。池同学和山内同学可都是很稳健的。”
“……你以为我想那样啊？还不是考试前太累了，睡着了……”须藤相当没有底气。
“所以说现在才需要集中精神啊……”栉田叹了口气，“既然通过上次考试知道了学校每年几乎在考一样的题目，这一次我们可以早一点做准备。”
“而且期末考试的题比期中考试的难度稍微要大一些。”绫小路看着手中的往年试题。
池的面部在抽搐，“真的，这一次的题我居然有些看不懂了……”
“那就麻烦你认真听我的讲解，把这些东西好好地给你们讲清楚了以后，背起来才会容易一些。”夏彦的指尖在试题纸上轻轻敲打，“请问可以吗？”
“哦哦，你继续。”池嘿嘿地笑起来。
夏彦明白让他们几个认真点没问题，但是端正态度是不可能了。
“总感觉今天的清原同学特别严厉呢，就像英语课的真屿老师一样……”一之濑用试卷挡住脸，眼中满是戏谑。
“我就是在模仿真屿老师……”夏彦按住脸，“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不是跟神崎同学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复习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来清原君这里，把不会的都听懂了，回头好去辅导神崎君他们啊。”一之濑放下试卷，笑了起来，露出排玉般的牙齿。
“我也觉得不是坏事啊，大家一起复习，气氛会很好的。”栉田轻轻合拢手掌，赞同地说。
夏彦歪着头，视线逸散至别处，“栉田同学是否知道一之濑同学的成绩有多好？”
“不知道呢。”栉田摇头。
“我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只不过后来某次在办公室搬东西的时候，星之宫老师说，‘让入学成绩第一和第二来搬东西，我果然很厉害’。那时候，我才知道一之濑同学的成绩也很好。”夏彦干笑起来，“所以打死我都不信这些题你看不懂，一之濑同学。”
“骗人，这么厉害的？！”山内低声惊呼。
栉田、须藤和池也对这个消息十分讶异。
“哎呀，清原同学真是的。我只不过入学的时候运气好，考得还算得心应手。”一之濑居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运气好……”夏彦吐槽。
“开玩笑的啦。何况再怎么成绩好也比不过清原同学。”一之濑说，“麻烦你了哦，将这些比较难的题给我和大家讲解一下。”
“行行行，反正多一个不多……”夏彦垂下肩膀，“你别是过来凑热闹就好。”
“诶嘿，暴露了吗？”一之濑吐舌，眯起眼笑。
池和山内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然后暗示自己喜欢的是栉田，不是一之濑。
“还真是啊……”夏彦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绫小路，“我能走了吗？”
“不，你大概还不能离开，须藤会把你抓回来的。”绫小路十分淡定。
“我想也是。”
夏彦像是重新打起精神似的，做了个深呼吸。
“我们来接着看剩下的题。”
在重新做一遍讲过的题目时，栉田宛如不经意地提起似的，说：“刚才去书架上找书的时候，在楼上有看见佐仓同学和坂柳同学呢。”
似乎“坂柳同学”这个名字刺|激到了夏彦，他一下子僵住了，“是、是吗？”
“看她们的样子，关系很不错呢，貌似也在进行期末考试的复习。”
“……哦。”夏彦讪讪地回应。
“你怎么了，清原君？”一之濑不解，“好像脸色不太好呢。”
“没、没什么……”
栉田顿时露出苦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提起的。只是刚好看到同班的女生，就说了一下。不过清原君也不容易，似乎那天的经历不太好呢。”
“经历？”一之濑愣了愣，“听人说起，清原君跟坂柳同学去约会了，原来是真的？”
“被人拿请求压着的，不去不成……”
“你还真是不容易。”
“还好……”夏彦按着额头，无奈地说。
一之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关键的录音，居然会被坂柳同学掌握住。”
“的确，不过那个八木薫说什么特别教学楼里，有奇怪的声音的传闻。”绫小路回忆了一下当天的对白。
“那个传闻我后来也有去了解过，说是去年某个晚上，有人在那里试图自杀，结果被巡查的安保人员看到，送进了医院。”栉田补充，“不过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诶？结果是生死不明吗？”池很好奇。
“因为是去年的事情，而且据说学校有跟知情的学生面谈过，即便是现在，清楚前因后果的人也特别少。我认识的前辈里面，没有人清楚的。”
“就是说为什么自杀，而那个人最后是否抢救了过来，之类的关键消息都不明确。”一之濑总结了一下，“所以才会有那种很小众的传言对吗？”
“我也这么觉得。前辈们好像都没太当回事，只有超自然现象研究部的人会去关心和调查呢。虽然方向比较奇怪就是了。”栉田微微蹙眉，为难地笑着。
“会让一个人选择自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无法收拾的情况吧。”夏彦看上去神色黯淡。
“是啊。”须藤附和道。
“我说，等这次考试结束后，我们要不要去调查一下那个，好像很有神秘感诶。”池不知轻重提议。
“你们去吧，我就算了。”夏彦罕见地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兴趣缺缺的样子。
一之濑、栉田、绫小路和须藤都摇头，表示出不想参与的态度。
本想赞成的山内也及时地改变了主意。
“切，那算了。”三分钟热度的池，也很干脆地放弃了。
他原本是想以此为机会，邀请栉田一块去调查，然后利用恐怖的环境拉近距离。
可惜连头都没起，就告吹了。
闲谈的话题宣告结束，众人重新回到复习这件事情上面来。
绫小路不做声色地观察夏彦。
这个人在刚才的话题里，有些怪异的言谈举止，像是在说另有隐情。
是否会涉及一年前的旧事？
——
转眼间，期末考试的日子到了。
“这一次完全不慌张嘛，须藤？”
D班教室里，考完一场之后，休息时间里，池用手肘顶了顶须藤。
“呵，我是那种连续在同一件事情上面栽两次跟头的吗？”
须藤自信心十足地拍了池的背一下。
“这次准备相当充分。我要冲过这次的考试，然后好好地享受暑假！”
“对对对，到时候去泳池，看女生们的泳装吧？”池猥琐地跟须藤说。
须藤咽了咽口水，“好主意。”
“到时候我有个计策。”山内凑过来，竖起大拇指低声说。
“什么计策？”池问。
“到时候再说。”山内露出男人才懂的笑容。
“OK。”池很爽快。
与他们隔了两排座位的绫小路，单手托腮，懒散地瞧着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三个人在笑什么，但绝对不是关于考试。
“总感觉须藤君他们笑得很奇怪。”栉田走过来说。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平时就那样。”
“绫小路君这么一说，还真是呢。”栉田想了想，认为是这么回事。
堀北也少有地参与进了对话，说了一句，“多半又是些什么恶心的想法吧，无可救药。”
冷漠而又鄙夷的言语，让人觉得他还是不参与进来比较好。
——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开始之前，真屿智也站在讲台上，对A班的学生们宣布了一件事。
“这一次期末考试过后，如果大家的成绩都特别好的话，学校会带你们坐游轮去海上度假。”
像是在干燥的火药库里丢进了一粒火种，整个教室瞬间热烈起来。
“真的吗？！”有男生已经急不可耐地询问。
“这是学校做的安排，当然不会有假。”
“太棒了！！！”
然后又是一阵欢呼。
夏彦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只是平静地露出笑容。
学校这一次放出的“奖励”异常地优厚，很难有人坐得住。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班的班导也在教室里宣布了同样的事情。
所幸教室的隔音性还不错，不至于让这份热烈传出去。
但即便如此，行走在廊下，也隐隐能够听到不同的欢呼声。
“那么，请大家安静下来，我们要进行最后一场考试了。各位同学要认真答题。”真屿老师等气氛稍稍静下来一些后，如此说。
接着下发试卷，学生们拿到试卷后，开始了紧张而又顺畅的答题。
——
所有人翘首以待的暑假如期而至。
从进入这所学校，校园生活经历了从天国到地狱的转变，紧张而又匆忙地挺过了第一个学期后，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放松一下了。
“在这所学校里闷了一整个学期，总算可以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夏彦用吸尘器一面清理自己的房间，一面说。
“不过这一次是去海上，得好好地准备防晒措施呢。”有栖说。
“是啊，我想到时候没有人会比Alice还要轻松了。”
“你这话，是在嫉妒我吗？”有栖调侃他。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但又不能这么说。”夏彦眯起眼，“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比较想跟Alice一起。”
“反正也就那么几天，我所顾及不到的地方，就麻烦了你了哟。”有栖用丝毫不带感谢意味的话语说，“毕竟那几个人的能力有限。”
“是是～～～”夏彦语气柔和。
有栖软趴趴地扑倒在夏彦的床铺上，“不过从入学到现在都快四个月过去了，你的房间还是这么的简单，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弄呢。”
“我是男生，要那么多装饰品做什么。”
“不止如此哟，连买来的书也都整齐划一，而且——”
有栖说着，开始在夏彦的枕头和褥子下面翻找，“连这个年龄的男生都会买的那种书也没有。”
“拜托，这里是学校，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进来。”夏彦关掉吸尘器，拄着吸尘器的喉管，“虽然我确实不想买。”
“真遗憾，我还想要借着你打扫房间的机会，找到一点这个年龄的男生会藏的东西，看看你脸上会有什么反应。”
“没有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反应……”夏彦开始收拾吸尘器，准备放回房间角落。
然后坐到有栖身边，伸手去抚摸那头柔顺的银发。
仿佛是觉得趴在那里任他抚摸不太舒适，她起身钻到了他的怀里。
“哦呀，Alice这个样子真的像只猫呢。”
他一边笑一边改变坐姿，好让怀里的人感觉更安逸一些。
“空调的温度稍微有些高。”她小声抱怨。
“嗯嗯。”夏彦抓起遥控器降低了温度。
夏日的午后总会无端地唤起人的睡意，靠在亲近之人的怀里，房间里充满了温凉适中的空气，渐渐地，有栖觉得意识沉沦下去。
相互依偎在一起，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他望向宿舍楼之间那仅有的湛蓝天空。
手轻缓而有节奏地拍打她的肩头，让她卸下一切不必要的压力，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在这里休息片刻。
“有栖，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嗯。”
半睡半醒的女孩仰起头，软软地笑着，回应了一声。
夏彦略微错愕，“什么啊，原来还醒着呢。”
“你再晚点说，我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