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烟雾弹

“唔呣——，水果摘这么多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夏彦看了眼一之濑手里捧的水果。
“嗯，除了水果，我们还找到了蔬菜作为食物来补充。”
一之濑所说的蔬菜指的是岛上自然生长的野菜。
“光是蔬果恐怕营养不够均衡，这之后我建议你们去我说的那边采集一些玉米和红薯。无论是煮还是烤，作为野营期间的主食而言，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
“稍后回到班级营地之后，我会跟班上的同学去说一下，这样一来又可以节省不少的点数呢。”一之濑笑眯眯的，“这都是托了清原君不吝援手的福。”
“请不要在意。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夏彦说，“比起各个班都在努力节省班级点数的情况而言，C班的做法还真是豪迈呢。”
“我也这么觉得……”一之濑苦笑，“他们的做法简直是难以置信呢。”
“没错，还是在原本的班级点数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完全不考虑节省点数，以期考试后补充进去。”
摘好水果的两个人并排返回B班营地，边走边说。
“这样下去，开学的时候，C班和D班的恐怕就要发生变动了呢。”一之濑说。
“特别考试本身无从作弊，龙园同学花光了C班所有的点数，算是在旅行期间愉快了一把。”夏彦说，“但是，一之濑同学是否相信可能就是策划那种事件的主谋龙园翔，真的甘心就这么跌入D班呢？”
“……从常理上考虑，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夏彦提醒似地拉起了长音。
“他们其实也准备了某种策略。”一之濑同样已经察觉。
“正是。”
“清原君是否已经有了结论？”
“结论谈不上，最多是想当然地推测而已。”夏彦谦虚地说，“这场考试一开始给了我们300点班级点数，但却没有说点数耗尽后，如果发生扣分行为，就会落入负数。换言之，如果一开始点数为零，那么不管接下来得到多少点，都是赚的。”
“没错，学校的规则里，还提及了可以获得点数的其他方案，比如说占领据点，比如说……考试结束后猜中其他班级的领导人……”
“猜中了50点，猜错了扣50点。”夏彦笑起来，“如果底分为零，也就谈不上扣分了。”
“背水一战的策略呢。”
“破釜沉舟更合适一点吧。”
夏彦依然云淡风轻，反而衬得一之濑稍稍不那么从容。
“一点都不担心呢，如果龙园同学的策略成功了，A班的损失也会很大吧？”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领导者。”夏彦挑眉，“到底哪个班会赢我其实无所谓的，否则不会这么随便就吐出可以帮助其他班级节省点数的情报。”
“奇怪的人。”
“也许可以这么理解。”
两人说着说着，便回到了B班的营地，夏彦环视忙碌的B班学生，“一之濑同学是否想到了应对之策？”
“……你就算这么问我，我没没办法凭空追查出C班的方法吧。”
“这倒也是，我们又不是占卜师，什么参考都不需要，就可以推算出对方要做的任何事情。”夏彦也仿佛放弃似的摇头。
这时候，一名男生出现在一之濑的面前，客气地问：“在你们谈话中打扰真是不好意思，那个，请问中西同学在哪里，你知道吗？”
“中西同学的话，这时候应该在海边吧？怎么了吗？”
“我想去帮忙，请问会不会多余了？”
“没有，没这回事哟。我对金田同学的心意非常开心。那么能请你去那边辅助小千寻她们吗？只要说是我的指示就没问题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名叫金田的男生转身离去。
“还真是生分的对话呢？”夏彦挠挠头。
“他是C班的。”
“原来如此……是跟我一样，和你们班的谁相对熟络，借着出来转悠的便利给你们帮点小忙的吗？”
“不是，他好像跟C班发生了纠纷。虽说要一个人过活，但我们无法放着不管。他也不愿意说出详细情况，所以我就没问了。”
“一之濑同学未免太好人了。”夏彦打趣道。
“……唯独不想被大家口中的热心书记这么说。”一之濑似乎对这个形容有些不适，迟疑了半刻才还击。
“现在也这么认为？”
“嗯。”一之濑率直地点头，“虽然不知道清原君到底在考虑什么，至少我看得出来，你是发自内心在帮助大家。”
“只不过那样会比较愉快罢了。”夏彦轻笑，“嘛，我也就到这里了。差不多该是我和神室同学返回A班的时间了。后面如果还有机会到这边来，我可以考虑向大家展现一下我的摸鱼技巧，以及如何做出好吃的烤鱼来。”
“相当地注意行为呢，你始终没有靠近我们营地内部。现在也是。”一之濑说，“那个神室同学也一样，只在营区边上帮些小忙。”
“这样对大家都好。”夏彦淡定地说，并朝神室真澄那边挥手致意。
神室很机灵，知道该走人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过来了。
“那么，一之濑同学，打扰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夏彦说。
“哪里哪里。”
“刚才说的那个假设，请一之濑同学好好地思考哦，也许哪一天就成真了。”夏彦竖起手指落在唇边，带起一抹微笑，“人嘛，总要有点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啊哈哈……”一之濑苦笑不已。
但也记下了夏彦的提醒。
——
远离了B班的营地后，夏彦与神室打算返回本班营地。
“话说回来，一路上基本不开口的神室同学，我现在想问问你对到刚才为止眼中所见，有什么看法？”
“……D班目前看上去比较团结，B班则是强化过的D班。”神室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感受。
“那么，C班呢？”
“用200点物资来资助我们班的胜利，从而换取今后的班级用度。”神室根据葛城在班级会议里讲到的内容，如此推断，“不亏的买卖。”
“只有这样？”夏彦回头，乜斜着眼睛。
“还能有什么？”真澄不解。
“神室同学对于龙园翔这个人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用暴力统合了C班，是个独断专行的男人。”
“是吗。”夏彦的头转向正前方，“那么在C班你观察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没有。”
“提示，龙园翔坐着的时候，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部无线电对讲机。那是在小岛上的任何地方，任何距离下都可以清晰对讲的机型。”
“这有什么意义？”
“这个嘛，谁知道有什么意义呢。”夏彦模棱两可地解答。
神室无奈他何，只能暗暗咬牙。
“还有一件事，Alice究竟给你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我不知道。”神室顿了顿，说。
夏彦闻言，扭转身子看着神室。
“看来你没有撒谎，Alice是单独下达的任务呢。”
“是的。桥本没有告诉我和森重，说在考试结束之前不允许说出来。”
“那样也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露的风险。总之我不会管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只要不背叛她，就无所谓。”
“……我会转达给那两个人的。”
——
A班营地。
葛城康平赤|裸上身，挂着一把简易的弓守在营地外面。
“呃……葛城同学这是要出去打猎？”夏彦目瞪口呆。
“没有。这只是用来欺骗其他班级的障眼法。”葛城说，“你和神室同学回来营地之前，D班的人到过一次。”
“这样啊。葛城同学让他们进去看了？”
“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吧。”葛城自信地笑了笑，“如果让他们进去，就会看到那接近200点的物资。一旦考试结束，我们和C班结盟的事实就会被知道。糟糕一点的情况下，甚至会在考试结束之前就被察觉。”
“非要说的话，也没错呢。”夏彦露出明白的表情，“我也汇报一下我在其他三个班看到的情况吧。”
“嗯，我们到营地里面坐着说。”
夏彦和葛城进入营地，坐在葛城拿来当做桌子使用的那块大石头旁边，神室也坐了过来。
“那么，我就按顺序说了。”夏彦调节呼吸，“首先是D班，因为我和D班的须藤同学关系友好，所以在找到他们班营地附近遇见须藤同学的时候，对方很热情地邀请我去了他们营地。应该是由于上次的须藤同学的事件里，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找到的证据成功证明了须藤同学的无罪，所以D班的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对于我的出现产生排斥。”
“看来让清原同学去查看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也许是吧。”
“D班的情况如何？”
“他们的营地选择了水边，可以节省许多在水上面的点数消费。”夏彦说，“从营地的布置来推断，目前使用掉的点数应在70点左右。”
“看来你对手册内容记得很详细啊。”
“嗯，因为我想这对今天的任务有帮助，就在昨天努力记了一下。”夏彦认真地说，“另外，就是在D班班看到了C班的伊吹同学在那里。据说是发生了冲突后被收留的。”
“冲突？”
“接下来正好要说到C班，容我稍后一并叙说。”夏彦喝了一口水，“C班这一次似乎打算放弃考试。他们已经消费完了剩下的点数。目前剩余点数是零点。”
“龙园的安排吗。”葛城了然。
“据龙园同学说，伊吹同学以及金田同学跟他在点数的使用上产生了分歧，所以被教训了。之后两个人便离开了C班。”
“嗯。”葛城知道所谓的教训是怎么一个目的，不再多说。
“不过，龙园同学身上有伤这一点，稍微让人感到好奇。”
“伤？”葛城略微惊讶。
神室也点点头。
“因为龙园同学穿的泳裤，上身赤|裸。我们就发现他的腹部有淤青。”
“会不会是被他们班的伊吹或者金田反抗时受的伤。”
“我也这么想过，不过龙园同学说，那不是他们班的两个人造成的，而是某个来历不清的斥候做的。”
“斥候？”
“是，我也不懂是什么样的斥候。不过据龙园同学不太清晰地描述，那个斥候似乎很强，龙园同学都在吃了亏。”
“喜欢暴力的男人被人用暴力打伤了吗，也算是自作自受吧。”葛城并没有太过同情。
“另外，龙园同学忠告我们，最好找出那个斥候，否则会很麻烦。”
“这一点需要从长计议。”
“嗯。”夏彦点头，“最后说一下B班。他们班直观感受上而言，用神室同学的话说，就是强化过的D班，无论是班级凝聚力，还是协调力，都远远在D班之上。而且B班同学之间的友好氛围也是独一无二的。”
“毕竟是仅次于我们班的班级，这一点倒不算奇怪。”
“另外，由于B班的一之濑同学的好心，被龙园同学驱逐的另一个人——金田同学也在B班。受到了B班的照顾，并帮助B班做一些营地建立工作。”
“无论是本班的人还是外班的人，都可以以一个不错的状态融入进去，得到不算坏的招待啊。”葛城得出了看法。
“没错，而且一之濑同学十分善于思考野营生活的策略，他们班花出去的物资据推算和D班没有相差太多。不过总体观感上，反而要比D班取得的效果要好很多。”
“不出意外的结论。”葛城笑笑，“辛苦你了，清原同学。你观察得到的情报十分有用。请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啊，说起来，似乎D班有人退出了考试呢。”夏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
“嚯哦，居然有人这么快就退出了。”葛城认为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神室面无表情，暗中感到惊愕。
夏彦与D班的交流时，她基本上在场，那时并没有提到有人退出考试的事。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如何知道的……神室真澄深深地疑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