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与食物有关的事情

「这样一来第二天就算是结束了、吗……」夏彦坐在营地外的石头上纳凉，漫不经心地想着。
夜色拉下帷幕，特别考试第二日结束。
入睡之前，夏彦会想到坐在外面看星星，因为某个人一定也会在这个时候仰望同一片星空。
「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熬呢……」
四个班在各自的代表人指导之下，展开了不同的行动方略。阴谋、阳谋，各有所取。
所追求的，也无外乎是最后的胜利。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要的是胜利之外的东西。
龙园他们挥霍完了剩余的点数，那种方式最迟不会撑过后天上午，所谓的计划也必然会进入第二阶段了吧。
想到这里，夏彦取出口袋里笔记本，翻到自己亲手绘制的岛上地图那一页。
以C班的营地所在之处为中心，所有的路径均已做上了标记。
夜还很长，只凭睡眠去打发简直太过无趣，所以他现在要去做些“工作”。
A班的人在入夜后就全部回到了洞内，只在洞口安排了人望风。独自坐在洞外的夏彦起身离开时，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或者说，想注意也很难。
——
D班的营地。
堀北和绫小路前往确认过夏彦的情报属实后，及时返回营地，告知了平田。并迅速组织人手前去采摘。
现在，所有人分拨围坐在几堆篝火前，享受着烤玉米和烤红薯。
此前的主食都来自于点数购买的营养餐，再辅以水果。
因而能够成为主食替代品的玉米和红薯在另一个层面上鼓舞了他们。
如果后面几日一直都能够用这类淀粉含量极高的食物来充当主食，那么点数的剩余又可以增加。
而更重要的是，这两样食物的口感一点都不差，显然不是自然生长的品种。
绫小路一边吃着玉米，一边想着。既然这是学校选定的考试地点，那么学校会提前种下一些作物，等待学生在考试期间发现，也并非不合情理。
“太好了呢，能够找到这么充足的食物。”平田坐到绫小路身边，低声感慨。
“又不是我找到的，是清原主动告诉我们的。”不管平田是否真的有道谢的打算，绫小路都决定率先撇清责任。
“是啊。考试结束后，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的好意。”平田兀自笑起来，有些不知所谓，“真的是很奇怪，如果不告诉我们的话。在这场考试里A班就占尽了先机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绫小路顺着话往下说，“不过那个人好像一贯如此。只是暂时的环境改变无法改变他的行为方式吧。”
“如果能和那样的人在同一个班级，也许很多事情都会更加顺利一些呢。”平田发自内心说道。
“嗯。”绫小路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声。
“这样一来，高圆寺同学退出考试造成的点数损失也可以有效地止损了。”平田无力地笑着。
眼前的状况他应该高兴，但是大家团结一心的程度却远远不够。
平田洋介明白D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洋介君——”轻井泽惠隔着人群朝平田招手。
绫小路瞧了一眼，“轻井泽在叫你了。”
“……嗯，我先过去了。不好意思呢。”
“没事。”
平田拿着玉米棒子起身，向轻井泽惠那边走去。
他刚一离开，堀北铃音就从另一边安静地靠近了绫小路。
“不吃东西吗？”绫小路看向她。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烤玉米或者烤番薯，只有她手里空无一物，保持抱着双臂的姿势。
“我没什么胃口，只稍微吃了一点而已。”
“是吗。”绫小路继续吃起东西来。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C班的事情吗？”绫小路用含混不清地无起伏声调应答，“我想他们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地会放弃这场考试吧。如果不在特别考试中拿到足够多的分数，那么开学之后班级的顺位就要发生变化了。”
“这一点我也有想到。”堀北叹了口气，“但我要问的不是这一点。”
“嗯？”绫小路一面咀嚼一面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想说的是清原夏彦。”堀北的视线碰上了绫小路转过来脸，与他四目相对，“如此简单干脆地告诉我们食物采集地点。起先我还有所怀疑，但他竟然没有撒谎。”
“这种谎就算撒了，也没有多少益处吧。”
“更重要的是，在我们班的人过去之后，B班的人也有过去。但唯独没有见到A班的人。”堀北说，“而且在我们去到那里时，明显不存在采摘过的痕迹。那么他作为A班的人，是否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本班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是呢，你这么一问，我也说不上来。”
“而且你还记得我们去A班营地时看到的情况吧。他们将营地的洞穴用黑布封了起来。让其他人无法从外部查看。”
“我们也就无从判断A班具体的点数支出了呢。无法亲眼确认的东西总让人觉得很不安心。”
“冷静点，堀北。”绫小路淡淡地说。
“不用你教我……”堀北别开头，“如果A班知道玉米田的存在，却没有过去采摘。那么他们是否有可能不需要？”
“可能吧。”
“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今天才不过是第二天。”堀北又自顾自地摇头，“如果明天上午他们就去了。那刚才的结论将不攻自破。”
“嗯。”
“如此一来，最后的问题果然还是落在了清原夏彦身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再怎么乐于助人，但他与我们并未构成同盟关系，只是单纯地与须藤君他们交好。在这种考验班级对抗的特别考试里，他的行为方式都不合逻辑？”
“我记得那个人在班上是中立派。而现在A班的岛上行动据说是由葛城来领导。”
“派系争斗……也不太像。两派似乎都在拉拢他，而他却一直不为所动。”堀北沉吟，“不行，我们根本不了解那个人，无法猜测他的目的。”
“是的。”绫小路简短地回答。
夏彦的举动确实存在谜团，目的也很不清晰。
与其在这里无端地推测，不如进一步观察，才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
第三日的到来，当B班和D班的学生再度前往玉米田，采集玉米和旁边的番薯。
然后，负责采集任务的人就看见了夏彦跟其他A班的成员。
“噢！清原。”须藤挥手朝夏彦打招呼。
“须藤同学。”夏彦也挥了挥手，“你也来采集玉米和番薯吗？”
“没办法，我的体力比班上大多数人都要好，就被安排多跑几趟了。”须藤咧嘴一笑，“倒是你，昨天怎么没见你们班的人来。”
“我不知道啊。采集任务是今早葛城同学才安排下来的。”夏彦耸肩，“反正昨天和今天都有饭吃。我也就没管那么多。”
“那算什么，班级事务你都不管的吗？”
“现在班里的意见都是葛城同学在统合，我也插不上话。”夏彦无所谓地说，“何况葛城同学那么有本事，应该没问题的。”
“嘿嘿，跟我们班差不多。平田也很厉害。”
随着须藤的发笑，夏彦也跟着笑了笑。
“说起来，你们班来的人也不少呢。我以为我们班来上六个人很多了。结果你们班也是这么多人。”
“人多一点，能采集地食物就多一些嘛。”须藤理所当然地说。
“有道理。”夏彦点头，“而且这片玉米田真是有够大的，我看就算三个班都来采集，也可以支撑上三四天呢。”
“是啊。”须藤也跟着感慨。
夏彦这时瞥了眼D班的人，看见了池、栉田，山内，先前在图书馆见过的冲谷，和佐仓爱里。
“那边的，是山内同学吧。”夏彦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佐仓和栉田旁边帮忙捧玉米的人影。
“哦，是啊。”
“感觉他好像很热忱呢，对那个粉头发的女孩。”
“佐仓啊。”须藤没太在意，“好像山内觉得栉田难度太大，而把目标定到了佐仓身上。”
“还有这种方式？”夏彦翘起眉毛，“感觉就像是拿那个女孩在当替代品，有够不厚道的。”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回头去劝一下吧。”须藤抹了抹鼻子，“不说了，我要继续摘玉米了。”
须藤捧着一小堆玉米扎进了在玉米田里。
望着消失的人影，夏彦无心地歪了一下头，准备去进行自己的采集工作。
然后突然发现佐仓的长马尾上粘着虫子。
「这玉米田的病虫害还有的啊。」夏彦十分无奈。
顺手解决掉吧，毕竟有栖说过照顾一下。
所幸虫子爬在马尾辫上，估计是某次转身时蹭到玉米丛里的虫子，带了出来。
不露声色地靠近那边的三个人，快步从他们身后经过。
捧玉米的动作改为单臂。
腾出与他们所站位置相近的右手。
手指上夹了一截美工刀片，那是他来时藏在运动服被自己改造的夹层里的。
快步走过，带起一阵风。
电光火石之间出手。
那只逡巡在粉红发梢上的玉米螟成虫断为两截落在地上。
虫翼的鳞粉可能弄脏了头发，不过营地有淋浴间，就不需要他去操心了。
栉田感觉到身后有人快速经过，本能地回头。
看见夏彦正捧着玉米走向田间小道的另一端。
“啊，清原君。”交际达人理所当然地发出招呼声。
夏彦回身，“栉田同学，真巧啊。我刚才遇见了须藤同学，还在猜你们有没有来。”
然后又朝另两人点头，“山内同学，佐仓同学。上午好。”
“上午好啊。”山内普通地打着招呼。
佐仓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清原君真的谢谢你哦，告诉我们玉米田的方位。”栉田轻快地来到夏彦面前。
“也没什么好谢谢的啊。就算我不说，你们应该也能找到的吧。”
“可是一定会耽误上一两天呢。”栉田摇头，“那样的话消耗就变多了。”
“说得也是。那我就安心接受栉田同学的道谢了。”夏彦笑得和善。
栉田却稍微担忧地皱眉，“真的没关系吗？那边的人是清原君的同学吧？他们好像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这边呢。”
“诶？”夏彦仿佛没有察觉到，连忙回身。
A班的人齐齐调头。
此情形下，栉田理解似的苦笑，“快回去吧，清原君。不然会很不好处理的呢。”
“嗯，好。我先回去了。”夏彦点头，随后返回A班的队伍里。
就像栉田说的，A班的人表情不是很好。
最明显的当属葛城最忠实的拥护者户冢弥彦了。
“你、你是认真的吗？这种时候还跟D班那群家伙有说有笑？！”他质问夏彦，“而且D班和B班的人都来了这片玉米田。”
“这很奇怪吗？我们能找到，难道他们就找不到？”
“我是说你的态度！完全没有特别考试的样子！你难道不明白这种场合的严峻性？！”
“但我没必要为了一次考试，跟自己的朋友弄得关系疏远吧？”夏彦不悦似的挑眉，“反正葛城同学不是已经定下了必胜之策，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倒也是……”
夏彦直接抬出了葛城，称赞一句葛城的无懈可击。
这个户冢弥彦马上就像一个无脑的下属似的，不再紧咬不放。
“总之这片玉米田并未被设置成据点，我们没办法独占，也不能要求其他班级不许过来。”夏彦放缓语气，“不如就趁此机会跟他们打好关系。没准还能发现……”
他故意打住，暗示户冢弥彦。
“……嗯……”
户冢弥彦作为持有钥匙卡的领导者，会被葛城派来执行这种低端的采集工作。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其他人。
同理可知，其他班也许会采取一样的手段也说不定。
所以夏彦的说法取得了户冢弥彦的认可。
不过直到他们采集结束，也没有能看出B班或者D班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