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试探

“好呗，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本大爷不介意扮演一下野兽。”
龙园舔了舔嘴唇，极度无礼地说。
他的目光逡巡过几名女生，最后落在了堀北身上。
“不过我还是比较想要铃音来。”龙园咧嘴一笑。
面对挑衅，堀北露出蔑视的表情，冷冷还击，“看到你的出现我明白了一件事。本以为这一组集中的大多是好学生。但只要看见你和你的同学，我就知道或许不是这样。”
“好学生？学力，还是行为？无聊透顶，那种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这可真是令人遗憾的发言。学业优秀与否，可是左右将来的最重要的因素。你们也知道日本是个学历社会吧？”葛城对于龙园的玩闹态度，抛出了正论。
龙园显然不会轻易认可。他仿佛傻眼似的用肢体动作传达给跟班，问他们如何看。
部下们只机械地赞同龙园的观点。
“啊啊～～，完全没有优雅可言呢。”有栖看上去很扫兴，“爱里同学，我们还是去那边吧。比起在这里参与无趣的对话，或许那边帅气的男生们更适合聊天。”
“好、好的。”
两边隔得并不远，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而栉田桔梗早在他们发生交谈前，就小跑着到了绫小路他们那边。
“难道说栉田你也是八点四十分的组？”
“嗯？小组？我不太懂耶。信上写说要这个时间过来……总感觉这里聚集了好多厉害的人呢。”
“也不完全是哦。比如说C班的人，就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有栖轻笑着加入对话，仿佛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啊哈哈，真不愧是坂柳同学呢……”栉田为难地笑着附和。
平田和神崎此前与有栖并未有过什么交集，仅仅是从夏彦和其他一些人那里听到过传闻。
“这位就是A班的坂柳有栖同学吧？”平田露出明朗礼貌的笑容。
有栖歪了下头，似乎不认识他，“……你是？”
“看来是第一次见面呢……”夏彦伸手比划，“既然如此我就来介绍一下吧——”
他边说边向身边几个人指了指，“这位是D班的平田洋介同学，身旁的是绫小路清隆同学。这边的则是神崎隆二同学。”
“啊啦，有劳了。”有栖淡扫过三人一眼，最后看着夏彦说。
“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彦轻松地抖了抖肩膀。
“话说回来，清原同学已经参加过说明会了对吧？”有栖看着他。
“嗯嗯，是的哦。”夏彦摊手，“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能够得到消息，我就不提前透露了。加油吧。”
“哼嗯——”有栖发出意味深长的调调，“是这样吗。”
“难道说，接下来会开始发生各种辛苦事情的感觉？”栉田看着绫小路和夏彦，向他们征求意见。
“粗略说的话，是这样。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绫小路说。
“啊哈哈，没问题哟。我只能尽力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呢。嗯——，我也没怎么跟葛城君和龙园君说过话。真想要向平常那样跟他们变得要好呢。”
栉田对于即将造访的考试没有没有诉说出紧张、厌烦、喜悦或者痛苦，而是很平实地答道。
“啊，不过我觉得跟坂柳同学应该能够友好相处呢。因为你和佐仓同学是好朋友呢。”
她将视线转向有栖和佐仓，说。
“嗯、嗯。”佐仓小声答应。
“是啊，我也很期待与栉田同学能愉快地相处呢。”有栖不改笑容的轻快|感，“请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栉田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接着他们就听见旁边传来堀北对龙园他们相当冷淡的话语。
“你如果想要继续这无趣的话题，那就容我先失陪了。时间差不多了。”她向后拨弄了一下长发，转身离去。
这是堀北铃音其人最大的优点，即便是被对方视为碍事的人，被对方孤立，也不会向对方乞求原谅或者低头请对方让自己加入。
她一如平常，一点也不焦躁、不为所动地待在那里。
“相当坚强的女生呢。”有栖饶有兴趣的评价了一句，“那么我也该暂时失陪了。爱里同学，晚些时候再见吧。”
“嗯，好的。”
与佐仓说完，有栖便拄着手杖去往了指定的房间。
夏彦打开手机看了眼，“的确，还有几分钟就到时间了。我们也离开吧？绫小路同学。”
“好的。”绫小路点点头，对接下来要与这些人相互竞争的平田留下略带同情的话语，“那么你加油吧，平田。”
然后跟夏彦乘电梯离开了。
——
就像夏彦所推测的那样，有栖所在的小组确实塞入了不少出挑的人物。
顺带一提，她所在的这一组被命名为「辰」，也就是「龙」。
成员如下：
A班：葛城康平、西川亮子、矢野小春、坂柳有栖
B班：安腾纱代、神崎隆二、津边仁美
C班：小田拓海、铃木英俊、龙园翔
D班：栉田桔梗、平田洋介、堀北铃音、佐仓爱里
分组的名称仿佛充满了刻意性呢。有栖垂眼看行拐杖的上端。
藏龙卧虎。
如此打趣一句也未尝不可。
不过与D班其他三个人比起来，佐仓爱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大约是夏彦打点过了吧，把“宠物”跟“主人”放在一块儿。
「不，也许可以理解为“女儿”和“母亲”？」一边听着早已了然于心的考试规则说明，一边做出些恶作剧般的发想。
——
翌日，早餐时间过后，时间来到上午九点整。
夏彦与有栖在顶楼的露天酒吧碰面。
此处虽然被称作酒吧，其实也贩卖轻饮料，酒水之类的只面向学校的教师或者船上的工作人员之类20岁以上的成年人。
“专门挑这种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看来是做好逐渐放弃隐藏的打算了呢。”有栖咬住吸管，含糊地说。
“不好吗？”夏彦的指尖在杯沿上敲击。
“我倒是不介意。”有栖温和地说，“说到底掩藏关系也不过是你一开始提出的想法而已。”
“嗯，Alice不讨厌就好。”夏彦说，“让我们来聊聊这次考试和A班各自的东西吧。”
“首先是昨天晚些时候全班再次召开的班级会议。”有栖将一束头发拨到耳后，“葛成君提出了在考试中贯彻防守的方针呢。”
“不得不说很符合那个人一贯的谨慎作风。核算上我们与其他几个班级的点数差距，在这种结果波动极大的考试中选择保守的打法的确比较合适。”
“没有意见？”
“这种时候逆着大部分人的意思而动什么的总归是太惹眼。何况，大方针是防守，也不影响我们在小范围上发起进攻。”
“那么这一次，你打算继续让D班渔利吗？”
“不，稍微换一下思路。既然那个人已经出手，我们就不那么费神。眼下，可以考虑如何彻底压制C班。以及，让B班的一之濑帆波理解我们的实力。”
“龙园独力统合了的C班，应该很容易就会被他查清楚‘优待者’的身份。这是只有他才做得到的方法。”
“一共十二个组，四个班，那么每个班内的‘优待者’必然是三个人。”夏彦轻呼一口气。
“然后呢，我的夏彦成为了‘优待者’了没有？”有栖笑问，“一个小时前优待者已经确定了下来啊。”
“很遗憾，我并不是呢。”夏彦递出手机，的脸上完全看不出遗憾来。
“我也不是哟。”有栖将两人的手机屏幕并排，然后翻过来展示。
上面有两封几乎一样的邮件。
“经过我们严正的调整，你并没有被选为优待者。请拥有作为小组一员的自觉，在此基础上行动起来，挑战考试。今天下午一点，考试开始。本次考试今天开始，将持续三天。龙/兔组的成员请在2楼的龙/兔组房间集合。”
除了组别的差异外，其他基本上没有不同，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啊，说起来，Alice那组都有谁？”夏彦接回自己的手机，问。
“卧虎藏龙的一组哟。”
有栖轻笑一声，逐个说出了龙组的成员名字。
“各班的领导者都基本上到齐了，除了一之濑帆波。”夏彦思忖，“是因为她并不是B班的领导者，而神崎隆二才是吗？”
“大约是为了监视你来的。”
“嚯哦？”
“分组既然是由老师们决定的，那么B班的老师星之宮知惠大概对你产生了关注。”有栖手指捏住吸管搅动，“不过这应该不是一时兴起的，而是长达一个学期的结论。”
“也不是不能理解。即便一天到晚说话做事轻飘飘的，但在跟茶柱老师或者真屿老师说话时显露出的表情，都说明她绝非表面上那么天然。”
“然而一之濑同学或许还没有将她知道的部分转达给星之宫吧。”有栖神情甚是慧黠。
“看来她目前是持有保留意见呢。”夏彦失笑一下，“至于龙组，Alice会受到很多关注吧。”
“龙园翔自然会保持警惕。”有栖并不吃惊，“至于B班和D班的几位，自然要被龙园翔吸引住视线。”
“不过，我们可以从龙组成员中找到突破点。”
“你是说那个人？”
“就看那人最后选择找谁来合作了。”
“拭目以待就好。”夏彦视线垂下，落在光洁如镜的吧台上，“等到游轮返回学校时，会有更多的惊喜。”
“那还真是可惜，我已经提前知道了。”
“但是Alice不知道其他人的表情与反应呢。”
夏彦一边说一边竖起手指。
“有人还真是勤奋，带着人四处奔走，看来是想要侦查。如果我们在图书馆，他能找到考试结束也不一定。”
龙园带着无人可敌的笑容来到有栖和夏彦旁边。
“哦呀，想不到坂柳已经跟清原什么的在一起喝东西了。这么快就被这个女人饲养了吗，学生会书记？”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呢，龙园同学。”夏彦皱了皱眉头，仿佛不高兴了。
站在龙园旁边的人，则是用强烈目光瞪着在座两人的，兔组的伊吹。
“什么啊，原来好好先生也会有这种表情，花痴女们会很好奇的。”龙园继续揶揄。
夏彦故意无视了龙园，看向伊吹，“这边这位，好像是在D班营地见过的伊吹澪同学吧？真难为你跟着这么没品的男人四处乱转。恐怕他走起路来完全不顾伊吹同学的步距吧？”
“……我们并不是……”伊吹明白夏彦话里有话，故意误指两人是情侣关系，生硬地反驳。
“清原同学真是会说笑。这两位可完全不般配呢。”有栖面上带笑，眼神冰冷。
“是呢。”夏彦摊手，“两位专程过来搭话，是想问我们成为了优待者没有吗？”
龙园扯过旁边的一张高脚椅，坐了上去，轻佻地问：“结果呢？成为了吗？”
“嗯，怎么说啊。”夏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是哦。”
“嚯哦？”龙园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啊，不过我不能把短信给你看，不然就暴露了。”夏彦轻快地说，“龙园同学可以慢慢猜。二分之一的成功率哦。因为刚好我跟伊吹同学一组，而你被分到了坂柳同学那组。”
“你这家伙身上发生什么了？氛围跟岛上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有吗，我还是一如既往吧？”
龙园绷紧肌肉，打算再试探一下。
“好心奉劝一句，不要在这里打起来哟。不管是单方面的殴打还是势均力敌的对抗，都会被学校处分的。”有栖带着看好戏的口吻说。
“也罢。回了学校有的是机会。”龙园咧嘴，表情狠厉。
他扭头看向始终对这边兴趣缺缺的有栖，“说起来我还得跟你道个谢啊，坂柳。”
“我不太清楚你具体在说什么。一直在船上休养的我可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
有栖摆出一副天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