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前哨

说到底，桥本与龙园发生接触事情只有两个当事人在场。
现在完全可以各执一词。龙园能说桥本是有栖指使的，有栖自然也能说桥本串通龙园那件事是桥本自作主张，自己完全不知情。
“不好对付的女人……”龙园咋舌。
“真是失礼的说法呢，龙园君自顾自地认定一些事实，然后拿到我这里来求证，我只不过如实否定了而已。”有栖淡笑。
“说起来，我们两个班在无人岛上还合作了不是？结果怎么就输成那样了啊……”夏彦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我们班只剩下40点就不说了，你们居然零分……”
“哦呀，没有理解情况吗？恐怕无人岛的考试留下那种结果，跟D班的策略分不开呢。”有栖与他一唱一和。
“至少那个人不会是堀北铃音。”龙园声音里多出几分冷静来。
像是听出了龙园声调的转变，始终保持侧身相对而坐的有栖与夏彦，也转动高脚凳，看向龙园。
“坂柳，要不要和我结盟？”
“奇怪的发言呢。理由？利益？目的？一样都没有告诉我，就发出结盟的邀请，未免太狂妄了？”有栖面上漾开一个微笑。
“我有种感觉，D班在岛上的可以做出那种成绩，绝对不是堀北铃音的程度可以弥补的。D班还有潜藏得更深的人在。与我联手将他挖出来，否则对各自的班级都没有好处。”
“我说啊，这未免太直觉论了吧？”夏彦惊讶地说，“坂柳同学，我觉得还是不要听比较好哦。”
“啊啦，清原同学这是在关心我吗？”有栖瞥了他一眼。
“……才、才不是呢……”夏彦装出一副傲娇的模样给那两人看。
龙园和伊吹看在眼里，不由得认为夏彦是被有栖迷惑住了。
“总而言之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如果只是直觉论的话，结盟的提案连考虑都不需要考虑呢。”
“岛上还有一个斥候。”
“斥候？”已经知道答案的有栖故意追问。
“你的人不是参加了岛上的考试吗？问问他们就知道了呗。”龙园满不在乎地笑着，“我可是托那位斥候的福，吃了不少陷阱。”
“这与我有何关系？”有栖笑笑。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那个斥候很有可能是D班的人。”龙园眯眼，“记得之前你说过，学校里有颗毒牙。如果那颗毒牙是你的人，就让那家伙去把那个斥候挖出来。”
“听上去就像是让我在做事情，龙园君和C班只是在坐收渔利而已。”
“没有的事～～～，我只是把这个情报透给你，要不要做还得看你如何决断。”龙园愉快地说。
“狡猾的男人。”有栖哂笑，“那么，这番话你应该也跟葛城君说过了吧？或者接下来就要去说？”
“呵——”龙园用不置可否的笑声回应。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现在开始打算挖出学校里藏着的人，以期扫清障碍。他将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
包括他的认定中最危险的敌人，如今在A班中已经开始占据优势的坂柳有栖。也要试着以透出情报的方式去利用。
“那个……坂柳同学我有个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问吗？”夏彦小心翼翼似地举手。
“好啊，你说吧。我能解答就替你解答了。”有栖吮吸着轻饮料，笑意浅浅，“毕竟我现在心情很好。”
“那个啊，就是刚才龙园同学说了，他不认为D班的堀北同学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夏彦用适当的语气疑问，“可是，昨天晚上我们过去的时候，葛城同学不是很郑重的在跟堀北同学交谈吗？那是不是说明葛城同学认为堀北同学做得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现在的你产生了不解，葛城君认可了堀北同学实力，而龙园君却不这么认为。”有栖了然。
她微不可察地挑眉，“龙园君，可以麻烦你向清原君说明一番吗？”
这是要龙园和盘托出自己猜测的依据。
“可以啊。反正那场考试已经结束了。”龙园无畏地笑起来，“那场考试结束的时候，我填写的是堀北铃音的名字。但却错误了。理由是考试结束前钥匙卡的持有人变成了其他人。没有这以外的理由。”
“只是这样？”夏彦继续问。
“考试结束的时候堀北铃音并不在场，而是回到了船上。至少我在那里没有看见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夏彦深以为然地点头。
似乎这个答案已经足以让他满意了。
“至于龙园君究竟怎么取得信息的，我就不在这里多问了。”有栖说，“从这个方面去思考，确实不能说有问题呢。”
“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他们替换的持有者是谁，如果能够找出来，按照我的预想，那人就是背后推动D班走向成功的人。”
“同时，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斥候？”有栖慵懒地补充。
“如何？我已经把有价值的情报都说了出来，不考虑跟我结个盟吗？”龙园豪迈地张开双臂。
“很不巧，我没有那个兴趣。”有栖淡淡地拒绝，“何况现在D班已经领先你们，最焦急的不应该是你们吗？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开学就会被打入地狱了。”
“嘁……”龙园眉梢跳了跳。
有栖的指摘完全正确。
他目前虽然表现得很冷静，心底也充满了焦虑。
新的特别考试对他而言，虽然有把握取得大量的班级点数，却不能保证可以阻止D班取得战果。
或许到最后，C班会因为些微的差距马失前蹄。
“已经足够了，我没有必要再继续在这里跟不想合作的人废话。”龙园离开座位，“对了，最后再问一个问题，那颗毒牙来了吗？”
“也许吧。那个人比较自由，我也不太想约束住，不然工作效率会下去的。”有栖虽然坐着，抬眼瞧龙园时，依然展现出居高临下的意味，“话说真的好吗？就这么一直把眼光放在D班。可是会被A班甩到后面去的哦。”
“没什么，不用心急。你是最后的食物，现在就吃下去太浪费了。现在D班的那个女人才是正餐。”龙园神色里自信十足，“伊吹，我们走。”
转身的两人没有察觉夏彦缓缓上仰的头，以及侧视的眼睛里神色阴冷。
“生气了呢。”
“居然把Alice当做食物看待。”夏彦指尖在吧台上有节奏地弹动，“那我也不用再考虑文火慢炖了。”
“真是的，一涉及到对我不好的情况，就感情用事。”
“遵照感情展开行动，并没有错。我是如此学到的。”夏彦看着杯中渐渐融化殆尽的冰块。
“辛苦你克制住杀气了。”
“不能给Alice添麻烦。”
“好了，在第一次会面开始之前，不要管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有栖笑笑，“过会儿去送点‘见面礼’如何？”
“那一定得是让他十分惊喜的见面礼。”
夏彦安静地看向海面。
——
当绫小路和与他同组且在船上是室友的男生——幸村辉彦一起抵达2楼张贴有兔组贴纸的房间，并推门进去后。
发现围城了一个圈的十三张椅子已经坐下了各个班级的成员，从空余的椅子只剩两张来推断，他们二人是来得最晚的。
“来得有些晚啊，绫小路同学。”熟悉的声音向绫小路发出招呼。
“十分抱歉，各位。我们来得最晚。”绫小路看见夏彦后，向他以及其他人稍稍致歉。
“没有必要这么客气啊，绫小路同学。”夏彦笑笑，“时间还没有完全到点，我们只是稍微早到了一会儿而已。尤其是我，其实就比你早上两分钟进来。”
“是吗。”
绫小路一边说一边坐下。幸村坐在他的旁边。
在两人进屋的时候，与他同班的轻井泽惠看了他们一眼后，仿佛低下头似的移开了视线。
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人，夏彦附近的两人似乎就是A班的人，其中一个留着中长发，长得比较阴沉的男人他见过。在岛上还提出让绫小路背叛D班。
而夏彦并未与A班的两人坐得很近，反而是离以一之濑帆波为首的B班学生要近几分。
在跟绫小路打完招呼后，夏彦收回视线，在跟一之濑用轻松自然的表情闲聊。
然后是C班，他一眼就认出了伊吹澪，曾经在岛上混入D班营地，并且偷走了轻井泽惠的内裤。
巧的是，现在伊吹澪和轻井泽惠的在圈上的位置，显得跟其他人不太一样，都有点孤立的意味。
当然这两个女生也没有坐到一起。
“怎么回事……”绫小路低语。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幸村听到后小声问。
“也没什么，别在意。”
绫小路敷衍过去后，不露痕迹地观察轻井泽惠。
他本以为轻井泽知道是伊吹当时偷走自己内裤之后，应该会在这个房间里与伊吹发生什么争执或者报复之类的。就像轻井泽在班上曾经有过的强势一样。
然而轻井泽超乎绫小路意料的显得老实。
此刻完全没有愤怒迹象的轻井泽着实令绫小路意外。
在绫小路还没有得出答案之前，房间内部就响彻了船上喇叭的声音。
“接下来开始第一回小组议论。”
简洁且简短的广播内容。
正如考试说明时所告诉的那样，确实是要他们随心所欲。
房间内流淌着沉默而凝重的空气，彼此并不熟识的他们都不可能率先发言。
“哎呀，这可真是……”夏彦自然而然地开口，却没有直接看向众人，反而先对一之濑说话：“没想到大家都是比较内向的性格呢。初次见面就要展开交流什么的，果然比较不容易呢。”
“我倒觉得清原君此时比较大方开朗呢。”一之濑回答，“刚才也还同最后来的同学打招呼。”
“因为认识嘛。”夏彦言笑自若，他站出来，看向众人。
一之濑也把握住了场合，采取了相同的举动。
“诶？一之濑同学要来主持吗？”
“不，我只是来帮一下清原同学。”一之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夏彦清了清嗓子，端着手臂“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样，我是学生会书记清原夏彦。当然，在这个场合下，我只是和大家一样的学生身份。虽然先前考试说明时，我们都知道了这个小组的成员叫什么名字。但还是有必要正式地做一次自我介绍呢。”
“哎——？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为什么还要自我介绍。”一之濑略微夸张地问。
“当然是为了让大家把名字跟人对应起来啊，万一后面喊错了名字，不就很尴尬吗？”夏彦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解释。
绫小路对两个人的开场白感到有些无力。
那是什么，你问我答，还故意让语气显得很浮夸。
漫才吗？
“好了，我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能麻烦你为大家开一个头吗？”
“嗯。”一之濑笑容充满余裕，显然是非常适应这种场合，“我是来自B班的一之濑帆波，和大家在同一个小组，请多多指教。”
原本沉默的空气在两个日常中就有着不错的人际关系的达人的搅动下活了起来。
“有必要每个人都来吗？让想来的来不就好了？”町田对夏彦提出质疑。
“这里如果有拾音麦克风怎么办？学校也在说明时提醒过自我介绍，万一最后因为漏了个步骤而追究责任，是町田同学一个人承担，还是大家来承担？”
“……好吧。”町田说。
这下谁都没法提出反对意见了呢。绫小路稍微表示了一下佩服。
然后兔组就开始了绕一圈的自我介绍。
与此同时的龙组，也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只不过进度要略微快上那么一些些，自我介绍的环节已然结束。
“啊啦，龙园君的气色似乎不是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早上的时候还元气满满的说。”
讨论开始前就拉着佐仓的手聊天的有栖，等到自我介绍一结束，就兴味浓厚地揶揄起数米外的龙园翔来。
“……”龙园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