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以逸待劳与疲于奔命

“这样啊。卯组的情况也真是不得了呢。”
听完夏彦讲述的关于卯组发生的，D班轻井泽惠与C班真锅志保一行人的衍生的冲突后，有栖轻描淡写地评价道。
“哦呀，Alice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呢。”夏彦眯着眼笑起来。
“仅仅是作为余兴的节目而言，值得一看。但要一门心思去关注，价值不会太高。”有栖将被她赶下棋盘的白色士兵提起来，静静地晃了晃。
夏彦笑得更开心了，坐在有栖右边的沙发扶手上的他，整个人的宽阔后背自肩膀开始抖动起来，“说来说去是这个道理啊。至少轻井泽惠对我们而言派不上什么用场。”
“那种类型的人，连拿在手里把玩的乐趣都没有。”有栖也露出微笑。
“不过有人似乎产生了兴趣呢。”夏彦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在书架间，“绫小路清隆产生了疑问。他觉得轻井泽惠在第一次讨论中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与在班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啊啦，是吗。”有栖不为所动，“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倒也增加了变数呢。”
夏彦同意般耸肩，“话说，辰组那边怎么样？”
“葛成君带领其他两位同学执行了那个绝对防守的策略。就如之前班级会议上我所表态过的那样，不会反对他的方针。只是执行方式会按照我自己的步调来。”有栖收回手，平放在大腿上。
“然后呢，和那个佐仓爱里相处得还算愉快吧？”
“嗯。本来以为会是场沉闷乏味的考试，却意外地多了点调剂。”有栖说，“不过其他人恐怕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协调了。D班的其他三人无不是班级中最为出彩的几个人。爱里同学与他们三个想必，就显得太普通了呢。”
“让他们把那个女孩误认成为优待者不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她也不是。”有栖抬起柔荑捉住夏彦扶在沙发上的手掌，“让那个女孩到我们组来，是你做的吧？”
“说得好像是我直接操作的一样。”夏彦失笑，“我只是跟他们的班导茶柱老师说了声，希望分组的时候，能够把佐仓爱里分在有栖可能在的小组里。无非就是个小小的举措，难不住那位老师。”
“总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操心。”
有栖一把将夏彦拉倒，身手矫健的他按住沙发，在倒下的那一刻，以一个大幅度的翻身，从她面前翻过去，挨着坐到了她左侧。
“这哪能叫无关紧要啊……”夏彦淡定地吐槽，“你是否心情愉快，难道不很重要吗？”
并未反驳的有栖眼含笑意，拿起他的手把玩了起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栉田桔梗主动向我这边靠拢，提出了交友。”
“大概是有什么目的想要达成。”夏彦安静地回应，“但应该不会局限于Alice，恐怕后面还将去找上什么人。”
“比如说葛成君，比如说神崎君，再比如说龙园君。”有栖罗列出三个可能。
“人可是为了掩盖过去，而不计一切代价的。真害怕我们俩被卷进去呢。”夏彦故作姿态地抖了抖。
“到底是谁把谁卷进去呀。”有栖不禁扶住额头。
“诶嘿。”夏彦抽回手，绕过她的身后，把她搂住了，“晚些时候，第二次讨论结束了。一之濑帆波可能会想要见你吶。”
“已经明白赢不过我们，需要过来表示诚意了吗？”
“也许是试探呀。”
“深渊是无法用试探的方式知晓深浅的，除非亲自跳进去。”有栖歪过头，贴在他的胸口。
“就看她会怎么想了。”夏彦慢悠悠地说，“对了，龙园翔怎么样了？我可是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惊喜送到了房门口呢。”
“面上还算稳得住，不过内心的慌乱已经可见一斑。”
“这场考试对B班和D班来说是追赶上位班级的大好机会，但可惜不是C班的。”夏彦的眸子里泛着火光，“本来还想抬手任由龙园跟其他班级互相争斗。可惜脑子不大好，喜欢乱讲话。”
“所谓男人的怒火、呢。”有栖心领神会笑着。
“听上去太老气横秋了，换成‘少年’怎么样？”夏彦做思忖状。
“也行。”
桌上杯中剩余的冰块，随着融化，发出轻微声响。
——
高度育成高中所谓的ABCD分班，意味着按照四个等级划分了学生们，只有A班的人“无论怎样的学校、就业地点都受到保障”这个事实是不变的。
一般而言，B班该和D班联手，打倒A班和C班。
反之亦然，A班和C班联手，以期阻挠试图往上爬的B班和D班，巩固自身的地位。
那么，将这些班级齐聚一堂会如何？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将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关进了同一个笼子里。有谁想顺利统合都是步履维艰。
除非那个小组中的人全部都是善于交际的人。
那么清原夏彦在他的小组里，究竟是扮演着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呢？
堀北学坐在学生会办公室，对着拉到一半的窗帘下，空荡荡的教学区建筑物产生了思考。
他又想起了数月前，新生入学仪式前几日，学生会所收到的来自校方上层的推荐函。
那封信函上说推荐入学成绩第一的清原夏彦加入学生会。
这令堀北学感到不可思议，一般而言，清原夏彦那样入学成绩第一的学生，按照惯例学生会是要进行考察，确认他是否有资格进入学生会。
但是学校的一封推荐直接免去了那些步骤。
已经在这所学校里近三年的堀北学，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
那个人究竟与学校上层有什么关联？
堀北学至今仍旧无法确切把握夏彦的个人能力水准。
能够作为依据的部分，也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似乎颇有才能，又似乎只是个中规中矩的优等生。
但也正是这样，才会更有看头。
原本属意培养的继任会长南云雅已经超出了堀北学的预想。如今羽翼丰|满的南云雅，不是堀北学能够轻易地撤下来的人物了。若是那个清原夏彦，没准可以……
至少堀北学无法看出来的东西，南云雅不会有什么区别。
“会长？”橘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休息时间到了吗。”堀北学平静地说，“那么开始继续处理暑期的工作。”
他转回座椅，又忽然停住，“橘书记，现在这个时候，学校对一年生的特别考试应该已经开始了才对？”
“是的。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开始了。”
堀北学确认过后，继续学生会暑期需要定期处理的事务。
两次的特别考试，能够传递出什么样的结果来吗？
——
晚上八点，优待者考试开始后的第二场小组讨论。
卯组房间内。
A班的组员，除了夏彦以外的两人，在第二次集合上完全没有参加讨论。再加上夏彦之前散播下来的怀疑种子。所有小组成员都不可能说出推心置腹的话来。
时间毫不留情地流逝着。
绫小路尽管暗地里对于各个班级的学生们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深感兴趣，而不露声色地观察着。
然而卯组内部存在的不安定关系已经使房间成了令人窒息的战场。
并非大家拿不出干劲，而是过度强烈的警戒心令他们无法随便说话吧。
当然，和上次一样镇定自若地进行交谈的夏彦和一之濑可以算作例外。
这并未超出绫小路的意料。期望和平的B班，领导者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至于夏彦，在他所观察到的内容里，这个人恐怕属于闭不上嘴的类型。
此时的是他们两个人在交谈再合理不过了。
“真是糟糕呢，都已经第二次集合了，大家是不是该化干戈为玉帛了？毕竟这样的聚集次数是有限的。”
一之濑边扫视大家的脸，边无奈地说。
虽然已经找到了可能通向确切结果的捷径，但绝不可能公开。
她需要贯彻一之濑帆波在众人眼中刻下的形象，继续推动讨论会的展开。
“也许是我上次说得太过了吧？”夏彦摇头不止，“上一次大家的气氛还有些忘乎所以，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不同。现在大家真是朝疑神疑鬼呢。”
你还有脸说……众人在心里一直吐槽。
町田与森重无视了这股沉重的空气，任性地摆弄手机。
学校只是说了讨论期间不能离开房间，此外一切自由。包括同其他组的人交流。
这是A班的人才有的余裕。
毕竟他们本来就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原本绫小路认为A班会为了报无人岛上的一箭之仇而变化思路。但从眼下的结果上来看，葛城康平的稳健是货真价实的。
“我觉得化干戈为玉帛就有些难为人了，不过讨论还是有必要的。”幸村扶了扶眼镜大声说，认真地看向一之濑和夏彦，“A班也许是想擅自脱离考试，但是我们会想要把优待者追查到底。”
“有人开口就好办事了。”夏彦点头，“但是外村殿下的态度这么积极，我都忍不住在想，阁下便是那位优待者。”
“如此说来，在下也想了，清原殿下难道就不是优待者吗？”外村露出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奸诈笑容。
夏彦也一样。
这大概又是在模仿什么虚拟角色吧。
“那还真是让人惊叹，不如就在你们两个中间投个票得了？人家不想继续思考了。优待者太难找，这考试真难。”轻井泽抱怨道。
好不好找得看方法了。夏彦如此在心里说。
“轻井泽同学的想法并非不可理喻。但是学校既然要考察我们的thinking能力，自然需要我们去思考。无人岛上也好，这次考试也罢。本质而言都是给我们的surprise，是希望我们抓住这个机会。”一之濑说。
“sunrise？”外村似乎听错了，“sunrise的话就交给在下吧！这可是在下的得意方面啊！萌起来了！”
“不不不不，是surprise，不是sunrise。学校才不会跟我们提Gundam或者lovelivesunshine呢。”夏彦连忙劝住了幸村的思路，避免他将对话拉入未知领域。
“那还真是遗憾……”外村一下子蔫了。
明显是因为热衷的话题无法如期展开。
“嘛，就像刚才轻井泽同学说的那样，这样子考试很累。”夏彦看向一之濑，“其实学校在考试期间，也就规定了一共两个小时的集合时间啊。其他的都没有限制，聊什么，做什么，都很自由。手机也可以用，比上课好多了不是？”
“清原君这么一说也是啊，好像是挺自由的呢。”一之濑像是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似的，“不如我们找点更加轻松的话题来说吧？像町田和森重同学那样严峻，确实很闷。”
“你们想放松是你们的理由，但是找出优待者恐怕不可能的吧？”町田对夏彦说，“如果优待者从头到尾不露面，必然是在筹划独得点数。而且，即便你已经确信B班没有优待者，但也还是有5%的可能有啊。其他的人，难道你们真的也这么认为？”
通过质疑夏彦的判断，动摇本就不算安定的军心。
“我只是以我的思路排除了优待者可能在的班级。是否相信全然取决于大家，并不会强迫谁来相信或者遵循。”夏彦一脸无语。
“那，万一清原君的同学是优待者呢？”一之濑扫视包括夏彦在内的三个人，“难道就没有人会筹划独吞点数，而隐藏到最后？”
“应该不会吧？我们现在每个人的月收入都是十万点数以上，真要撒谎也不过五十万。并不十分划算。除非是五百万。”夏彦哑然失笑，“也许大家都认为哪怕多存入1点都是好的。但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没有那个必要性。因为我们的处境决定了我们并不会需要特大数额的个人点数去达成什么消费。”
他如此强调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攒够两千万点升入上位班级。
谁都可以有这个需求，除了A班的人，只要他们还是A班。